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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塵 怪 俠

                     【第十四章】 
    
      洲上有草無木,一目瞭然。 
     
      接近洲中心,溫飛燕先發出一陣銀玲似的嬌笑。 
     
      「你們如果不出面現身,本夫人要象趕鴨子似的,把你們趕出來。」她向寂寂 
    的夜空高叫:「你們不是希望璇璣城的女人前來送死嗎?我們來了,該現身了吧! 
     
      前面不遠處,升起三十餘個人影。 
     
      「哈哈哈……」紅火魔尊的笑聲十分刺耳:「來得好咱們這些字內獵艷名家聖 
    手齊聚一堂,志在向威震天下的璇璣城權威挑戰。久聞貴城美女如雲,集天下國色
    天香之大成,璠陽王已經亨夠了人間的艷福,應該讓咱們這些人沾些光了。老夫公
    羊化宇,小娘子,你一定是艷名滿江右的凌雲春燕溫飛燕,老夫。早些年就想一親
    若澤啦!我等你。」 
     
      將近一比三的局面,璇璣城的人穩佔優勢。 
     
      「我花花太保要尤瑤鳳,一到南康我就看上她了,她是我的。」花花太保大踏 
    步而出,語氣奇狂:「尤城主的愛女,人間絕色,朋友們人不要和我爭。」 
     
      高大的白無常一身白,一擺勾魂令,胯一步足有五尺距離。 
     
      「紅塵魔尊,你這活得太長久,狗都不吃的老雜種,那配向三夫人叫陣?」白 
    無常的嗓音陰森刺耳:「嘿嘿……我白無常勾你的魂,你算什麼玩意?憑你這種料 
    ,也敢向璇璣城的權威挑戰?混蛋?」 
     
      黑無常挺著大肚皮,倒拖著鎖魂鍊大踏步而上。 
     
      「花花太保,你是什麼東西?」黑無常的嗓門更驚人:「憑你這沒娘養沒娘教 
    ,在女人胯下稱孝子的九級龜公,也配向三宮主張牙舞爪爪?」 
     
      「你簡直太瞧得起你自己了,呸!我黑無常要把你弄成一堆雜碎,免得你在江 
    湖上活現世。」 
     
      尤瑤鳳是尤城主的三女,宮中的人皆稱她為三宮主。 
     
      她是有名的火爆母老虎,怎受得了花花太保那種人的侮辱嘲弄?」 
     
      人影電射而出,超越大步邁進黑無常,一聲嬌嘯,劍如經天長虹,身劍合一猛 
    不可一世的花花太保,憤怒出手,她的冰魄魔罡已從劍上發出。 
     
      花花太保感到她的劍勢猛烈異常,則心中驚驚,澈骨冷流已先一剎那及體,不 
    由得大吃一驚,本能地馬步一挫,起劍急封,神功驟發。 
     
      「錚」一聲劍鳴,火星飛濺中,各向側震飄出文外,似乎劍上的勁道半斤八兩。 
     
      但花花太保右膝著地,幾乎陷倒。 
     
      「黑影像山嶽般壓到,黑無常近身了,沉重的大鐵鏈,以千鈞力道斜掃而來, 
    兇猛的勁道歷體。 
     
      同一瞬間,尤瑤鳳玉手疾接,一道冷流破空,她的可怕暗器冷焰鏢電射而至。 
     
      花花太保搏鬥的經驗極力豐富,一劍硬接便知道要糟。傲氣全消,心膽俱寒, 
    怎敢接力道千鈞的鎖魂鍊? 
     
      向後仰面躺倒,半途翻轉雙手著地,草聲籟籟,貼地直竄三丈外,奇快絕倫。 
     
      不但躲過銷魂鍊的掃擊,也躲過中者僵死冷焰鏢。 
     
      在竄勢將盡,準備滾身而起的剎那間,慌忙中白無常扭頭回顧,只感到心向下 
    沉。 
     
      紅塵魔尊一鞭擊中白無常的沉重勾魂令,把白無常霞飛出丈外。 
     
      可是,溫飛燕及時切入,劍發懾人心魄的嘯吟,劍術極為神奧猛烈,把紅塵魔 
    尊的如意蚊筋鞭一直封在外側偏門,一劍連一劍攻勢如潮。 
     
      紅塵魔尊似乎除了仗快速的身法閃躲之外,毫無還手之力。 
     
      「咱們估錯了璇璣城的人。」花花太保心中狂叫:「此時不走,使得葬送在此 
    地了。」 
     
      他再也站不起來了。亡命向前急竄。 
     
      當溫飛燕衝上掩護白無常時,已發出全面進攻的信號,似乎所有的人事先皆分 
    組停當,三個人為一組對付一個強敵,默契十分圓熟。 
     
      片刻間,血肉橫飛。 
     
      聰明人永遠知道看風色,風色不對就腳底下抹油溜之大吉。 
     
      這群慾海中的男女,都以為自己武功膽絕,絕對可以把璇璣城的人殺得落花流 
    水,所以氣勢甚壯。 
     
      豈知一開始接觸,為首的人竟然禁不起一擊,這才知道估計錯誤,大事休矣! 
     
      聰明的人立即開溜,四散而逃。 
     
      一個渾身曲線極為誇張的女人,先蛇行再鼠竄,以前所未聞的奇速向北逃,片 
    刻便遠離鬥場百步外,以為自己機伶必可安全脫身啦! 
     
      緩過一口氣,腳下一慢,收了劍扭頭回望。 
     
      這一望,只感到澈體生寒。 
     
      「一個留了山羊胡,腰間懸劍,手中有一支拂塵的老道,像鬼魂他的站在她身 
    後,伸手可及,無聲無息,似乎早就站在那兒的。 
     
      那支拂塵柄部十分怪異,比一般僧俗使用的拂塵粗大三五倍,簡直就是一根亮 
    大棒,十分岔眼。 
     
      「你……你是……」女人駭然間,驚恐地重新拔劍戒備,反應已是相當驚人了。 
     
      「貧道姓初,道號水火真人。」老道陰森的語音聞之毛髮森立:「你不會知道 
    貧道的身份來歷,但貧道卻知道你是誰。七妙香狐令狐香,也叫香狐,沒錯吧?」 
     
      「水火真人……水火真人……」七谷香狐似乎想從通號或綽號中,勾起某段回 
    憶。 
     
      「聽說你遍身奇香,一身艷肉媚骨……」 
     
      「哎呀!你是甘餘年前,聞香教主座了三大弟子之一的水火使者,執刑屠夫… 
    …」 
     
      「你倒是見聞廣博呢! 
     
      七妙香狐一聲尖叫,挺劍猛撲,劍出的那一剎那,袖底噴出香霧,左手飛出五 
    枚肉眼難辨的梅花針,用上了全部所學行險的一擊。 
     
      「孽障大膽!」水火真人沉叱,拂塵一指,左手大袖一拂。 
     
      罡風大作,梅花針與香露消失在左方。 
     
      一聲怪響,七妙香狐的劍卻向右翻騰著走了。 
     
      「七妙香飄一聲驚叫,被可怕的強烈袖風反震得急退丈外,衣裙飄飄,有如在 
    風中狂舞的蝴蝶。 
     
      水火真人如影隨形跟到,左手虛空亂抓,奇異的氣流激旋發出銳嘯。 
     
      狂舞中的蝴蝶仍在狂舞,彩羽片片離體飛揚。 
     
      「叭匐!」她終於摔倒在草地中,身上已無寸縷,成了玲瓏透凸的裸女,在草 
    中掙扎,口中發出痛楚的呻吟,無助地要向外爬起。 
     
      「站起來!」水火真人沉叱:「聽貧道發落!」 
     
      『七妙香狐』不是一個知道羞恥的婦婦,酥胸一挺,勇敢地站起,毫不忸怩作 
    態,反而流露出萬種風情,逐漸緩步向水火真人走去。 
     
      生死關頭,她要用天生的本錢作孤注一擲。 
     
      「你確是法力無邊。」求生的本能壓下她的恐懼,說話居然不顫抖:「袖功與 
    爪功皆修至通玄境界,你是無法抗拒的神仙,我聽你的吩咐。」 
     
      夜色朦朧,她那赤裸的胸體潔白晶瑩,顯得朦朧無窮的魁力,豐盈噴火的曲線 
    在男人的心目中,是無可抗櫃的。 
     
      水火真人可不是無知的處男,絲毫不為所動。 
     
      「你們這些慾海妖孽,去年初秋皮花花太保的號召,異想天開結成同盟,妄圖 
    懾服天下群雄,以使任由你們逍遙天下。」 
     
      你們早知璇璣城富可敵國,美女如雲,權勢大得不但是藩陽之王,而且是實至 
    名歸的江湖之王。所以,你們男的志在權勢美女,女的夢想金銀珠寶,欲男蕩女有 
    志一同,妄圖計算本城,向本城的權威挑戰。 
     
      「本城眼線遍天下,起始就洞悉你們的陰謀,因此將計就計,把你們引來一舉 
    破除,既可向江湖立威,更可除去心腹之患。現在,你知道結果嗎?」 
     
      水火真人的話,可把七妙香狐驚得渾身發冷。 
     
      原來對方早就佈下天羅地網,等她們進網入羅,這次行動是詭計中的詭計,她 
    們自取羅網死路一條。 
     
      她聽出無窮的兇兆,璇璣城的人絕不可放她一條生路,她的狐媚功夫,也迷惑 
    不了這個早年聞香教的屠夫,結果之悲慘不難想像。 
     
      魚龍反躍後撤,她的輕功值得驕傲,一翻之下便遠出三丈,再向側斜飛躍。 
     
      可是,水火真人已及時出手,左手大袖一拂,狂風再起勁氣如潮。 
     
      斜飛出的身體如受狂風所颶,半空中嗯了一聲,鮮血溢出口角,砰然大震中, 
    摔落草叢急劇滾動,餘勢依然猛烈,壓倒了無數茂草。 
     
      「你不會死得痛快。」水火真人陰森森地說,急步接近,今晚前來雁洲的人, 
    都必須用來示警江湖,你將生死兩難。
    
      「什麼人?留下!」 
     
      半昏眩中,她發現自己停止滾動處,壓伏著兩個人,她想動,但渾身像是崩散 
    了。 
     
      這兩個人長身而起,作勢飛躍竄逃。 
     
      水火真人左手虛空急抓,神奇的爪功再次發威。 
     
      這次老道不抓衣,抓人。 
     
      相距僅丈餘,正是爪功的威力所及範圍。 
     
      「砰!叭!」兩聲怪響,身形剛起的兩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 
     
      「哎晴……」女性的叫聲入耳。 
     
      是兩個女人,范雲民和姜玉浪。 
     
      這兩個小姑娘小心眼,都不想逃,芳心已放在許彥方身上,不約而同急起追趕 
    許彥方,一頭撞人洲心鬥場邊緣。 
     
      她們被慘烈的惡鬥嚇壞了,躲在這一帶草叢中智避。 
     
      沒想到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鬼使神差碰上了最可怕的水火真人,目擊水 
    火真人鬧神奇的袖勁爪功施威,她倆早已驚得渾身發僵。 
     
      七妙香狐被剝光的景象,把她們驚得魂不附體,完全失去抵抗的意志,唯一的 
    念頭便是逃走。 
     
      怎逃得掉?假使他們不喪失鬥志,憑他兩的武功修為,二比一即使不勝,也可 
    以製造脫身逃走的機會。 
     
      但她們卻一時心慌膽落,以背向知任由妖道宰割。 
     
      「又是兩個女的,妙哉!」水火真人努悅地叫,大笑著奔上察看。 
     
      「晤!不一樣的女人……」 
     
      水火真人到了范雲鳳的身側,黑暗中難辯面目,但半裸光赤的雙手和半露的酥 
    胸,當然不是七妙香派的同伴。 
     
      濕淋淋的頭髮和沾滿泥漿的貼體褒褲也相當刺目。 
     
      不一樣也要捉,老道俯身抓人。 
     
      黑影乍現,無聲無息出現在老道身後。 
     
      老道號稱神仙,道術通玄,功參造化,竟然沒發覺身後有人接近,手剛抓住范 
    雲鳳的光赤手膀,人還沒抱起,脊心便接了沉重的一擊。 
     
      「呢……」老道嘎中一叫,僕伏在范雲鳳身上,立即陷人昏迷境界。 
     
      是許彥方,來得正是時候。 
     
      其實,他早就暗中盯住了老道,老道追逐七妙香狐,卻不知道有人反盯在身後。 
     
      他鬆開老道的身軀,運指如風加劇老道任督二脈,急急剝除道袍,搜掉劍拂兵 
    刃,拋掉八寶袋,老道便成了赤身露體,玩弄不出玄虛的凡夫俗子。 
     
      「你兩個丫頭真是不知死活。」他把兩位姑娘拖放在一起:「抓傷了督脈,你 
    們想做廢人嗎?但願我能疏通,你們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老道志在揭人,抓勁收發由心,僅制住了督脈,身柱失去探制而已。 
     
      沒有想像般嚴重,略用真氣推拿,兩位姑娘的禁制應掌而解。 
     
      「還不給我快走!」他將兩女拖起嚴詞叱喝。「再落在那些人手中,你們…… 
    要不,快去找璇璣城的三夫人或尤瑤鳳,記住,千萬不要說我在洲上。」 
     
      「我們不去找璇璣城的人!」范雲鳳淚汪汪地撒賴。 
     
      「你要帶我們走,你不走我們也不走!」 
     
      「我才懶得理你們的死活。」他憤憤地說:「你們不知道自己討人嫌嗎?」 
     
      「我知道你要找尤瑤鳳,人家是三宮主……」 
     
      「你……不關你的事。」他向七妙香狐躺倒處走去。 
     
      手一觸七妙香狐的耳下盼頸,他頹然放手。 
     
      摸了一手血,是從七妙香狐口中流出的,藏血穴的大動脈已停止搏動。 
     
      「她死了,內腑已被抽勁所震裂。」他向跟來的兩位姑娘說:「很抱歉,我不 
    能掩埋她,搜索的人隨時可到,讓他們善後吧!」 
     
      他扛起水火真人,向水濱急走。 
     
      兩位姑娘踉定了他,像是他的影子。 
     
      「你帶這妖道幹什麼?」范雲鳳忍不住追問。 
     
      「不要你管。」他答得乾淨俐落。 
     
      「該留給璇璣城的人救治……」 
     
      「叫你少管。」 
     
      「他是璇璣城的尚書宮宮主」。 
     
      「我知道。」 
     
      「你帶走他……是……是為了滅口嗎?」 
     
      「今晚的事,如果你兩人透露一絲口風,哼!我和你們沒完沒了。」 
     
      「這」 
     
      「透露出去,璇璣城的人也不會饒你們一莊一谷。」 
     
      「所以,我不怕你們透露。」 
     
      許彥方在一株大樹下停步,放下昏迷不醒,赤條條的水火真人。 
     
      兩位姑娘躲在一旁,可沒有勇氣面對光赤的男人身體,即使這男人已經不省人 
    事。 
     
      「左面有犬吠聲,一定有村捨民宅。」他向左一指說道:「你兩個丫頭還不去 
    偷衣衫遮羞?」 
     
      「這……」姜玉淇欲言又止:「請……請勞駕你……你去偷……」
    
      「我去?我去剝人家大姑娘的衣裙給你們穿?」 
     
      「這!」 
     
      「好,我去剝。」 
     
      「我們去,我們去……」姜玉淇只好拉了范雲鳳開溜:「要等我們哦……」 
     
      等兩位姑娘一走,他重新打起水火真人。 
     
      「鬼才要等你們,我又沒瘋。」他沖兩女消失的方向得意地說:「人倒是怪可 
    愛的,只是你們兩家的人,豪霸嘴臉讓人受不了。」 
     
      向北進入一座樹林,消失在黑暗的田野裡。 
     
      如果想有效控制對方的精神意志,必須設法先摧毀對方精神與肉體的自制力。 
     
      習道術的人,精神與肉體的自制力最為強勒,假使修至外魔不侵境界,想控制 
    他的精神與意志,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除了殺死他之外,別無良方。 
     
      許彥方是行家中的行家,他出身玄門,經歷過人生的大風浪,他就是有辦法瓦 
    解水火真人的自制力。 
     
      先在經脈上下工夫,讓精氣神三寶渙散,再在肉體上加以鬆弛、麻痺。 
     
      不久,水火真人便瀕臨意識模糊,精神勻意志陷入渙散筋潰邊緣。 
     
      「初宮主,庚字號統領目下在何處獰獵?」他在水火真人耳畔,用怪異的低沉 
    噪音問。 
     
      水火真人俗家姓初,是璇璣城的尚書宮宮主。 
     
      璇璣城設有九宮,九位宮主,意義是一宮之主,而不是指皇帝老爺的女兒。 
     
      尤城主號稱藩陽王,王的女兒只能稱郡主。 
     
      但尤瑤鳳卻硬要侍女隨從,甚至城中的爪牙,稱她為三宮主,因為她是藩陽王 
    的第三個女兒。 
     
      至於九宮的宮主,稱呼時冠以姓,或者冠以宮名,以免混淆不清。 
     
      「尚書宮只管派在外面的人升迂調補,各路統領的行動,直接受絳官調遣。」 
    水火真人用不帶感情的嗓音回答:「城主夫人雖然主掌絳宮,但她只負責對內的事 
    務,因此只有城主與幾位機要人員,才知道各路統領的真正行動,本宮主按規矩不 
    能過問。」 
     
      「哪些機要人員。」 
     
      「本宮主不能過問,也不認識他們。」 
     
      「誰認識?」 
     
      「城主,城主夫人。丹元宮主最為得龐,她經常出人絳宮,應該知道,甚至曾 
    經參贊共事,三夫人往昔對江湖情勢頗為了解。」 
     
      「庚字號統領的姓名,你該知道吧?」 
     
      「白虎星君關彪,他手下的十五煞神,是十路統領中最膘漢最能幹、最有效率 
    的好手。」 
     
      許彥方大感興奮,也頗為失望。 
     
      興奮的是總算查出庚字號統領的名號,失望的是必須找到絳宮的機要人員,才 
    能知道白虎屋君的去向。 
     
      當然,他可以找尤城主。 
     
      但兩進璇璣城,城主一直不曾露面、如何找? 
     
      他心中一動:三夫人溫飛燕。 
     
      次日,璇璣城的人,在雁洲的東面蘆葦叢中,找到成了白癡,?赤身露體半躺 
    在泥潭邊緣像個死人的水火真人。 
     
      天一亮,許彥方出現在碼頭。 
     
      璇璣城的船,剛駛離碼頭東返。。 
     
      送行的人紛紛返城,其中有本城強龍雙頭蚊,帶上十餘名的打手,戒備森嚴, 
    不敢再活龍活現。 
     
      略一打聽,許彥方後悔不迭,昨晚尤城主大駕光臨,剛才匆匆走了,錯失良機。 
     
      顯然,是尤城主策劃的雁洲殘滅戰,可是,他昨晚開沒有發現尤城主。 
     
      當然,小小的事放,哪用得著尤城主親自出馬? 
     
      他混在人群中,盯住了雙頭蚊。 
     
      一個時辰後,雙頭蛟出城返回五老峰下的孫家大院。 
     
      他以為溫飛燕與尤瑤鳳,必定隨尤城主走了,頗感失望,因為在雙頭蚊身邊, 
    看不到璇璣城的人。 
     
      但他不死心,要正確知道溫飛燕的下落。 
     
      踏入獄麓賓館的大廳上,他便感到氣氛不尋常,所有的店伙,告用那怪怪的眼
    神盯著他看。 
     
      剛靠近大櫃案,裡面管接待登記的二掌櫃,皮笑肉不笑地向他頷首打招呼。 
     
      「許爺又來往店呀?」二掌櫃的表情,一點也不熱絡,反常地沒把他當成旅客 
    財神爺。」 
     
      「是呀!」他也皮笑肉不笑:「先訂房間,不久再提了行囊交櫃。喂!你不打 
    算拿出旅客流水薄登記嗎?」 
     
      「不。」二掌櫃語氣斬釘截鐵:「本店不歡迎你這種旅客。」 
     
      「什麼?你……你把財神爺往外捧呀?」 
     
      「許爺,你看。」二掌櫃指了指他身後:「那幾位爺,是專程在此地等你的, 
    聽他們說,你是他們的貴賓,他們要接你到某一處地方供奉嘰呢!」 
     
      轉身一看,五個腰悍、粗壯的豪客,在他身後一字排開拘肘而立,盯著他不懷 
    好意地獰笑。 
     
      他久走江湖,見多識廣,看了五豪客的氣概風標,有點恍然。 
     
      黑道朋友稍具名氣,外表就是這副德行。 
     
      「貴賓?」他向五豪客訝然問:「在下認識你們嗎?」 
     
      「這不是認識了嗎?我叫水虎朱貴。」中間為首的豪客嗓門象打雷:「你是風 
    塵浪子許兄,沒錯吧?」 
     
      「正是區區在下。」 
     
      「那就對了,咱們沒接錯貴賓。呵呵!許兄,大方些,請動身吧!」 
     
      「動身還要講大方?往何處去?」 
     
      「調頭,敝長上的船在碼頭。」 
     
      「貴長上是……」 
     
      「范老莊主。」 
     
      「哦!范老黑來了?」他一驚:「我個認識貴長上,也不想見他,少煩我,好 
    嗎?」 
     
      「呵呵!上命所差,不煩行嗎?許兄,咱們是誠意相請,如果許兄不賞臉……」 
     
      「不賞臉又怎樣?」 
     
      「在下只好得罪貴賓,強請啦!」 
     
      「真的呀?你試試看?」他拉開馬步,卷軸露拳,一派流氓浪人像,最後居然 
    在拳頭上吹口氣,表示自己的拳頭大。 
     
      水虎朱貴不上他的當,拉開馬步正經八百運氣行功,立下門戶嚴陣以待,不被 
    他流裡流氣的村夫鬥牛架式所愚弄,擺出應付強敵的鄭重神態。 
     
      「在下知道你厲害,你一個人,幾乎把南康府城搗翻了天。」水虎朱貴笑容盡 
    斂:「當然在下也不妄自菲薄,不然敝長上不會派我來丟人現眼。來吧!咱們親近 
    親近,別認看熱鬧的朋友失望。」 
     
      「去你娘的親近!」他粗野地大罵,猛地衝上、飛躍、腳喘,狂野地手腳齊來 
    ,速度快極,聲勢更是煉人,聲到人到。 
     
      水虎朱貴心中冒火,十指如鉤大喝一聲,猛扣他的雙腳拿,似乎每根指頭都成 
    了鋼筋,真有猛虎抓羊的沉重勁道,虎爪功的火候極為精純出色。 
     
      上當了,他不是踹,而是由踹變翻,腳底在爪前折向上升,後空翻雙手從下面 
    翻出,奇準地後扣住水虎朱貴的一雙小臂,潛勁迸發。 
     
      身法招術怪得不可思議,化不可能為可能。 
     
      「砰!」水虎被抓起、掀翻、倒摔出文外。 
     
      他翻動的身勢在營地又變,斜翻半匝再挫身急竄!竄通向客院的走道,一兩閃 
    幕然失蹤。 
     
      「這是什麼鬼招術?」狼狽爬起的水虎朱貴怪叫,輸得心不甘情不願。 
     
      這鬼店不能住了,他只好另找居所。 
     
      竄入一處院落,準備跳牆脫身。 
     
      墓地,他倏然轉身,虎掌急探。 
     
      香風入鼻,他怔住了,中來要吐出的一掌,及時收勁,總算不會功出。 
     
      身後,一位白衣白裙,雍容華貴的中年美婦,帶了兩個年輕秀麗的傳女,站在 
    他身後矜待他稍笑,沒流露絲毫敵意。 
     
      兩位秀麗的傳女一摔劍,一擇食盒。 
     
      「你戲弄飛揚山莊高手的手段,真的玄之又玄。」白衣美婦笑吟吟地說:『潑 
    辣中暗含無窮玄機,難怪愚弄了許多高手名宿,居然沒有人把你列為一流人物,任 
    你在江湖自在逍遙。」 
     
      「你是……」他有點失措。」 
     
      「你一定知道我的來歷。」 
     
      「晤?也許。」 
     
      「也許?」 
     
      「一身白,行動無聲無息,白衣修羅,姜夫人。」 
     
      「也許,你該知道我的來意。」 
     
      「不管你來意如何,在下都不感興趣,姜夫人,你無奈我何。」 
     
      「你」 
     
      他破空飛升,躍進瓦而一閃即逝。 
     
      光無比日旅館中到處行人,女人穿裙豈能躍登屋頂追趕一個大男人。 
     
      回鷹谷谷主魔鷹姜天翔的妻子,白衣修羅鄒冰,真才實學甚至比魔鷹高明些, 
    魔翔身法更為輕靈出色,唯一比不上的是內功修為。 
     
      女人純陰之體,體質不宜攻修至剛至陽的六陽神功。 
     
      修羅,全名是阿修羅,佛經中的神名,天龍八部之一。 
     
      男修羅高大奇醜,女修羅美麗絕倫,神通廣大,暴躁好勝,連釋天帝也無奈他 
    何,失常向釋天帝挑戰。 
     
      鄒冰以修羅為綽號,顧名思義,可知她是怎麼樣的一個女人,她的子女性情傲 
    慢自大,日空一切,顯然由來有自理所當然。 
     
      許彥方不想與回鷹谷進一步結怨,所以一走了之,他並不怕這個叫修羅的女神 
    ,他自己的事已經夠忙了。 
     
      世問恩將仇報的人很多,他不介意姜家的人思將仇報。 
     
      匆匆小城,他去追雙頭蛟討消息。 
     
      雙頭蛟送走了藩陽王,如釋重負,出了城,感到一身松。他的十四名打手保鏢 
    ,都是他花重金請來的武功最了得的人,認為足以應付金陵二傑派來的刺客。 
     
      所以一離開府城,對方行刺的機會減至零,當然輕鬆。 
     
      他唯一擔心的人是風塵浪子,好在風塵浪子失了蹤;府城有回鷹谷與飛揚山莊 
    的人搜尋風塵浪子,應該與他無干啦。 
     
      三十餘里路,他走將相當悠閒。假使他知道風塵浪子正在找他,絕不拚命趕才 
    怪。 
     
      十里,甘裡,眼看家門在望,心中更輕鬆了。 
     
      前面出現一座松林,大道穿林而過,這是登五老峰的遊山大道,經常有成群的 
    遊客行走。大道上不見有人行走,猛抬頭,突然發現路口的右首一株巨松下,貼樹 
    幹有一個人影,如不走近至五六十步內,不易發現這個不吉不動貼樹倚立的人。 
     
      定神一看,只感到心向下沉。 
     
      「風塵浪子……」他驚恐地大叫,向前一指:『擋……擋住他……擋住……他 
    ……」 
     
      十四名打手立即超越,緊張地保護他向前走。 
     
      「你才來呀?」許彥方踱至路中邪邪地笑:『南康風止雨歇,曲終人散,你這 
    個地主可就安逸啦!不過,你得好好打發我這浪子才能安逸,不然……」 
     
      「小輩,我來打發你!」第一名衝上的打手吼叫。 
     
      「剝你的皮!」第二名打手嗓門更大,語氣更兇恨。 
     
      第二第四……打手們衝勢如潮。 
     
      「叭啦!」第一名打手飛摔出兩丈外。 
     
      「哎……呢……」第二名打手左頸根接了一劈掌,扭身倒地。 
     
      片刻間,叫號聲連續傳出,十四名打手已擺手了,十一個,人撒了一地,有一 
    大半掙扎難起。 
     
      只有三名打手沒受傷,他們被雙頭蚊拉在身邊保戶作護身符,所以沒有參與手 
    出。 
     
      許彥方直逼至丈內,雙手叉腰像個門神。 
     
      「我要把你孫家的每一個人,整得哭爹叫娘。」他兇巴巴地說:「為浪跡天下 
    混口食的江湖小人物出一口怨氣,你們這些獨霸一方的地頭龍蛇確也欺人大甚。」 
     
      我風塵浪子如果不是有點本事,福大命大,「豈不屍骨喂了魚龜,被你們化骨 
    揚灰了?」 
     
      「你……你你……」雙頭蚊躲在三名打手身後,驚怖地後退。 
     
      「俗話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漫山遍野城內城外搜擒我風塵浪子……」 
     
      「許兄,我……俄也是不……不得已……」 
     
      「所有的死刑犯,都會捏造不得已而犯死罪的理由或籍口,你也不例外。」 
     
      「你……你想怎樣?」 
     
      「你知道我要怎樣。」 
     
      「許兄,我……凡事總該有個商量,我……我願補……補償你的損失……請… 
    …請開出價碼來。」 
     
      「好畦!我風塵浪子做事,宗旨是見好即收,沒有向強梁挑戰以場名立萬的習 
    慣念頭。晤!至於價碼嘛!真是好好想想!」
    
      「你……你不能獅子大開口。」 
     
      「廢話!我的口哪有獅子那麼大?這樣吧!咱們一件一什來。第一,范老黑姜 
    老邪的人仍在找我,他們那兩個大閨女怎麼啦?」 
     
      「這……」 
     
      「不要說你不知道。」他厲聲說。 
     
      「范老黑是昨天傍晚趕到的,姜夫人稍後也來了。他們采聊合行動,拒絕與三 
    夫人合作,分頭援救兩個閨女。」 
     
      豈知天快亮時,兩個閨女自己回城來了,說是在一般船上,打昏了看守跳水逃 
    走,躲在湖岸的蘆葦裡過夜。」 
     
      「那……他們找我……」 
     
      「據說,他們聽到一些惱人的謠言。」 
     
      「謠言?」 
     
      「據說,你也在搜尋他們的閨女,你聲稱兩個閨女是你的,難怪他們惱火,把 
    你也看成是淫賊。」 
     
      「豈有此理!」他幾乎跳起來。 
     
      再一想,他火氣消了,然後,疑雲大起。 
     
      他確是向紅塵魔尊聲稱,兩位姑娘是他的,可是,這些話怎麼可能傳到范、姜 
    兩家的人耳中? 
     
      「許兄,這也難怪他們冒火。」雙頭蛟畢竟不是太壞的人,說起道理來了:「
    就算你看上了心愛的女人,一個也就算了,怎麼兩個都要?范、姜兩家都是堂堂大
    戶。」 
     
      「你少給我胡說八道!」他真有哭笑不得的感覺。 
     
      他不否認喜歡范雲鳳,對姜玉淇也有好感,只是,兩位姑娘的任性胡鬧,委實 
    令他不敢領教,消受不了。 
     
      最重要的是,目下他一事在身,好朋友劉安邦兄妹失蹤迄今仍無音訊,他必須 
    以全部心力與藩陽王作生死鬥,哪有閒工夫去想女人? 
     
      「我說錯了什麼啦?」雙頭蛟嚇了一跳。 
     
      「反正你就是錯啦。」他橫蠻地說。 
     
      「那就不說好了。」 
     
      「藩陽王的人怎樣了?」 
     
      「昨晚在落星灣南面的雁洲,殲滅了一群膽敢向璇璣宮權威挑戰的淫魔蕩女, 
    一早就凱旋往城了。」 
     
      「三夫人和尤姑娘也回去了?」 
     
      「哦峨!我明白了。」 
     
      「怎麼啦?」 
     
      「原來你也看上了尤三宮主。」雙頭蛟自以為是地說:難怪三宮主把你恨得牙 
    癢癢地,大概你招惹了她,我感覺得出,,她對你不單是恨,也有愛……」 
     
      「去你娘的……」他又冒火了。 
     
      「好,好,不說不說。三夫人與三宮主,是破曉之前走的,船發九江,好像事 
    情很急,你在這裡無法找得到她們。」 
     
      「到九江?什麼事?」 
     
      「好像是查出縹緲神魔楊一元老魔,帶了一個小伙子躲在九江,早些天秘密到 
    九江追蹤老魔的眼余,死傷了不少人,但也把老魔逼人廬山去了。 
     
      所以三夫人急急趕去,主持搜殺老魔的大局,聽說,老魔就是潛入璇璣城鬧事 
    的人,他逃不掉的,三夫人足以克制老魔的「滅神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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