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風 塵 怪 俠

                     【第三十章】 
    
      城西南的礬尾,懸崖的高度稍低些,崖下形成一處背風的回水崖彎,彎曲兩折 
    ,崖岸擋住了風濤。 
     
      許彥方先用繩索困住崖石,下放兩丈左右,天機星君則從大革囊中,取出四隻 
    尺長的四寸餘徑竹筒,每隻竹簡上下毛節密封,簡頂鑽孔伸出一根獨紙卷繩,長有 
    三尺,怪形怪狀,很像一隻大爆竹。 
     
      許彥方用粗麻袋將四隻竹簡一起困牢,四根油紙卷繩也困成一束。用刀切掉半 
    寸,裡面可表到灰黑略帶銀白的粉末。 
     
      另取一隻鴨卵大的綿紙袋,將油紙卷繩束插入袋中,用布包緊,防止紙袋中的 
    銀灰色粉末漏出。 
     
      加上一段三分粗五寸長的一段大香,插入紙袋中,算是大功合成了,然後細心 
    地詳細一而再檢查。 
     
      兩位姑娘在場旁觀,表面上神態自若,其實暗中互相監視。 
     
      「許大哥,你們在做什麼呀?」范雲鳳忍不住問。 
     
      「九天神雷的奇技,加上天機星君的機巧。」許彥方一面背上捆妥的份簡一面 
    解釋:「府城的爆竹作紡的火藥,加上特製的銀硝,璇璣城成了瓦礫場,就是這玩 
    意兒造成的結果,家師九天神雷的綽號,固然得之於陽剛至極的蓋世神功,他之善 
    用火器,也與之有關。」 
     
      他援繩而下,直抵崖根突出水面的一座巖石上。 
     
      這是一座峻陡的絕崖,凹凸不平長滿青苔鮮,有一處隱約可看出是一塊紋理略 
    異的橫石。 
     
      他用刀柄敲擊了片刻,便將竹筒以竹針固定在橫石上方,用火耀於點燃文香, 
    匆匆援繩登上崖頂。 
     
      「看到五里外湖岸所泊的五艘快船嗎?」他向二位姑娘指示五里外另一座石礬 
    崖灣:「藩陽水賊的船,天一黑,他們就會駛入這下面的崖根下。」 
     
      「他們來做什麼?」姜玉演仍然不解。 
     
      「接人。」 
     
      「接什麼?」 
     
      「藩陽王。小心了,掩住耳朵。」 
     
      一聲狂震,地動天搖,湖水激起浪濤,巨大的石塊暴雨般飛隨潮下。 
     
      「我們去找坑道另辟出口。」許彥方欣然說。 
     
      「哦!這是一處出口?」范雲鳳臉色有點蒼白,剛才巨大的爆震把她嚇了一大 
    跳。 
     
      「藩陽王整整花了十年功夫,才開闢成這處出口。」天機星君和氣地說,與先 
    前在人多處的冷森回然不同:「前六里是掘開式後加掩蓋地道建築不准,難在近崖 
    根的八十丈下降的石坑道工程,近百名石匠晝夜精工,整整開鑿了十年,只有他, 
    才有這份財力與魄力。」 
     
      「他的每一文錢,都沾了濃濃的血腥。」許彥力說:「他比綠林強盜卑劣一萬 
    倍,他不死確是天下大亂不止,他必須用血來償還血債,他活得太久了。」 
     
      一谷一莊的子弟和朋友,在距崖口約百丈左右,橫列成一線,長約三百步,上 
    百人用從外城取來的鐵器,開始加緊挖掘,金陵三傑的人,則在四面八方巡邏警戒 
    。 
     
      這一帶全是碎巖礫石地,僅生長著一些荊蔓和低矮的野草,挖掘相當費勁。 
     
      不久,形成一條三尺深尺餘寬的深溝。 
     
      爆炸聲傳來,所有的人挖得更為賣力。 
     
      「挖到長石頭了。」突然有人高叫。 
     
      剛從逢須動身的許彥方和天機星君,聞聲興奮地飛奔而至。 
     
      確是青石條,每條寬尺半,長丈二。 
     
      「大家都來,挖了個兩丈大的坑。」許彥方大聲招呼:「設法撬起石塊,要快 
    。」 
     
      人多好辦事,坑大,活動空間也大,不像挖溝那麼縛手縛腳。 
     
      不久,一排石條清晰地呈現眼前。 
     
      第一塊千斤重的石條撬開,便可看到下面八尺深、六尺寬,以石塊砌壁的坑道 
    。 
     
      用石條堵死了北面的坑道,南面通向崖口的一端,由許彥方安上了另兩只竹簡 
    ,這兩竹筒的油紙引線很長,但是不加紙包和大香。 
     
      「藩陽王,我給你一百數時間出來。」許彥方向坑內厲聲大叫,聲如雷震:「 
    數盡即炸毀坑道,崖下洞窟即使有半年水糧,但氣流一絕,比活埋更慘,你希望看 
    到你的妻妾窒息慘死的景象嗎?現在,計數開始。—……」 
     
      一谷一莊百餘名高手,排列在東北。金陵三傑的百餘名朋友排列在西北。兩列 
    人遠在五十步外,隨時皆可以八方截擊。 
     
      一谷一莊的人,與金陵三傑不但毫無交情,而且各懷成見。 
     
      姜少谷主和范少莊主,本來是來南康替雙頭蚊助拳;以對付金陵三傑的,沒料 
    到藩陽王表面主持表面中立,暗中卻替雙頭蛟撐腰,恰好碰上許彥方無意中介入, 
    引起了這場轟動江湖的大風暴。 
     
      同仇敵代,三方的人雖則為了同一目標而光臨璇璣城,但各行其是,三方的人 
    絕對不走在一起,情勢十分微妙,但總算能保持表面上的客氣和風度。 
     
      金陵三傑的助拳朋友太複雜,有黑道的牛鬼蛇神、有邪魔。 
     
      道、地方豪霸、有白道英雄……而范莊主是暗道魁首,不以被稱范老黑為恥。 
    美谷主是邪道至尊,美老邪自認邪道不與人同流,兩人的身份立場界限分明,金陵 
    三傑可就讓人分不清,他們到底屬於何種人物了,難免有欺世盜名之嫌。 
     
      許彥方與天機星君,丟棄了身上的雜物,身上只留一刀二劍,距坑口約十餘步 
    ,背著手並肩屹立,等候坑內的人現身。 
     
      「七一、七二、七三……」許彥方沉雷似的叫數聲,向坑內轟傳。 
     
      烈日當頭,四周死一般的靜。 
     
      「八七、八八、八九…」 
     
      當坑口躍出第一個人影時,立即引起一陣如釋重負的驚異聲。 
     
      共出來了十二個人,第一個躍出的人是溫飛燕。 
     
      藩陽王到底有多少妻妾,恐怕連他自己也記不清,說他有三宮六院,大概不算 
    誇張。 
     
      令人不解的是,璇璣城的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兒女。 
     
      似乎除了被稱為三宮主的尤瑤鳳之外,連心腹大總管也不知道大宮主和二宮主 
    在何處,更沒聽說有王子,這麼多妻妾。應該有成群的王子宮主才對。 
     
      男人十四個:藩陽王、大總管、蘭台官宮主絕魂金劍尚天。 
     
      和一位挾了禪杖的中年僧人,是藩陽王的家游住持大法師釋智圓。 
     
      八個女人,許彥方認識四個:絛宮宮主羅夫人,絛宮左星主。 
     
      右星主和丹元宮官主尤三夫人凌雲春燕溫飛燕。其他幾位都是千嬌百媚的妙齡 
    女郎,其中四位沒帶任何兵刃,連步裊裊娜娜搖曳生姿,一看便知是沒練過武的年 
    輕女人,臉上驚恐的神情令人側然心動。 
     
      陰盛陽衰,八個女人恐都是邵陽王的妻妾,困城之下。他不多帶幾個心腹逃走 
    ,卻帶了妻妾丟下所有替他償命的爪牙溜之大吉。 
     
      「你是徹底毀了我的基業了!」藩陽王咬牙切齒,鷹目中閃著怒毒無比的光芒 
    。 
     
      「我的朋友濟寧州劉家,你把他一家殺光絕了。」 
     
      「你也要殺光屠絕我尤家?」 
     
      「我只要你償命。」 
     
      「閣下……」 
     
      「我不希望你說些有失身份地位的話,你曾經是江湖之王,一代梟雄,我希望 
    你活得像個英雄。因此,我堅持你我之間,來一場英雄式的生死決鬥,我希望我所 
    面對的是一個叱吒風雲的好漢,而不是一個卑劣的膽小鬼懦夫。」 
     
      「我藩陽王尤天裕一直是叱吒風雲的好漢,雄霸天下的一代英雄。好,我答應 
    你在這裡來一場英雄式的生死決鬥,我有必勝的信心和把握。」 
     
      天機星君踏前三步,臉色陰森冷厲。 
     
      「尤城主,認識貧道嗎?」無機屋君聲調淒厲冷森:「仔細看看我。」 
     
      「在下該認識你嗎?」藩陽王冷笑。 
     
      「應該。」 
     
      「為何?」 
     
      「貧道俗家姓呂,道號天機。」 
     
      「姓呂?天機?」都陽王臉色一變。 
     
      「對,姓呂,呂宙,體應該想起某些往事了明?」 
     
      「呂宙?你是……」 
     
      「你璇璣城的毀滅,可以說是我一手造成的。」 
     
      「天殺的!你是掌裡乾坤呂宇的弟弟。」藩陽王狂怒地叫吼:「你哥哥替我建 
    造璇璣城,你卻夥同伴許小輩把城毀了,你這狗東西……」」 
     
      「你這豬狗不如的東西!你是怎樣酬謝家兄的?」 
     
      「我給了他四萬兩銀子,他病死在東洞庭山……」 
     
      「尤天裕,你是個男子漢嗎?」天機星君厲聲問。 
     
      「你什麼意思?」 
     
      「男子漢敢作敢當,你只是一個無恥的懦夫謀殺犯,貧道在附近暗中偵查二十 
    餘年。苦於無法飛渡外城進入九宮查你謀殺家兄的罪證,這次獲許小友之助,如願 
    以償得入深入九宮,狗東西!你真不該操之過急,迫不及待謀殺家兄滅口的,假使 
    你在城建妥後的第九年謀殺他,我就找不到你的罪證了。 
     
      九宮每一年檢查一宮,家兄在修正各項誤差之後,必定留下親臨檢修的暗記, 
    你在第三年檢查期間殺了他,因此所留的暗記僅留下一半,你更不該把他的屍體遠 
    送至太湖東洞庭山,派人偽證他是病死的。 
     
      我查證留下的一半暗記,證實他是死在城內的,病死東洞庭山的事反而暴露了 
    你的罪行,欲蓋彌彰留下鐵證,你這沒膽的懦夫,你否識是沒有用的。」 
     
      「你哥哥本來就該死。」都陽王厲聲叫。 
     
      「你還敢說這種話?你……」 
     
      「我本來不想殺他、只想囚禁他幫我照料九年,豈知他反而開口勒索五萬兩銀 
    子,我只好殺他永除後患了,二十年前,你兄弟倆是豪霸們相爭羅致的人才,你兄 
    弟倆貪財也是家喻戶曉的,他真不該在太歲頭上動上勒索我,我殺他理所當然,不 
    能怨我。」 
     
      「兄仇不共戴天。」天機星君咬牙切齒拔劍:「你必須為你的罪行付出血的代 
    價。」 
     
      許蓄方超前伸手相阻,抓住天機星君握劍的手。 
     
      「呂前輩,請勿激動。」他誠懇地說:「在理字上,前輩似乎並沒完全站穩, 
    何況你已毀了璇璣城,因此在氣勢上與心理上,並不能穩佔上風,那會妨障前輩施 
    展,勝算有限,他只有一條命,讓晚輩收拾他。」 
     
      「你」 
     
      「確輩理直氣壯,有我無他。」 
     
      「好,小心了。」天機星君知趣地收劍後退。 
     
      大總管鐵掌開碑大踏步上前,威風凜凜逼近至兩文內。 
     
      「許小輩,你是從玉房宮救走本城一批死囚,挾玉房宮宮主為人質闖關的人嗎 
    ?大總管用打雷似的嗓音問。 
     
      「不錯,正是區區在下。」 
     
      「那麼,你該不會忘記你對本大總管的承諾吧?」 
     
      「不錯,在下曾經承諾與閣下來一次挑戰。 
     
      「還算數嗎?」 
     
      「當然算數。」 
     
      「好,秦某就尊敬你。」大總管拍拍手:「秦某從不使用兵刃,敢不敢與秦某 
    用拳掌決鬥?」 
     
      「在下奉陪。」許彥方拔出連鞘秋水冷焰刀,拋給身後不遠處的天機星君。 
     
      剛拉開馬步,大總管突然一聲怒吼,急滑兩步當胸一掌疾吐。 
     
      鐵掌開碑的綽號可不是白叫的,掌出罡風乍起,嘯風聲似殷雷、萬斤潛勁發於 
    體外,行家一看便知,這一掌足以遙碎丈外的碑石,接觸人體,準可將人體震成一 
    團碎骨爛肉,氣功到家的人也將氣散功消,掌力之渾厚,足以傲視武林。 
     
      這傢伙對藩陽王忠心耿耿,武功修為並不比藩陽王差多少,拚死替主子擋一擋 
    ,至少可以消耗許彥方三五分元氣精力,讓主子多三兩分制勝的機會。 
     
      「這不公平!」范雲鳳在遠處尖叫,作勢衝出,卻被乃母玉笛飛仙一把抓住了 
    。」 
     
      「去不得,女兒。」玉笛飛仙低聲叮嚀:「你會分他的心,太危險了。」 
     
      鐵掌開碑這掌,表面看凌厲無比,威猛絕倫,志在必得,其實確是虛招。 
     
      許彥方不想耗費精力,全身突然化剛為柔,身形半轉,以右肩斜扭,右掌吐出 
    像要硬接,卻半途翻掌斜旋,扭旋時掌勁形成扭曲的力場。 
     
      渾雄無比的開碑掌力隨扭曲的力場斜旋,遠出,打雷似的呼嘯突然強烈一倍。 
     
      第二掌,就在這電光石火魁的剎那間吐出。 
     
      許彥方向左扭旋的身軀,這瞬間不可思議地反扭回原位,兩次皆巧之又巧地, 
    間不容髮引偏了無窮掌力。 
     
      左掌一伸,神乎其神地到了大總管胸口。 
     
      響起一聲輕雷,天雷霹靂絕學行致命一擊。 
     
      即使掌不貼胸,大總管也禁受不起這一掌。 
     
      一聲悶哼,大總管身形斜飛而退,雙腳離地,飛起時口中鮮血噴出,真成了滿 
    天花雨。 
     
      許彥方斜退文外,比噴來的鮮血快得多。 
     
      「接刀!」天機星君急叫。 
     
      藩陽王人化流光,身劍合一當空射到。 
     
      許彥方一把抓住飛來的秋水冷焰刀,人化驚電,躍起,翻騰。 
     
      疾落、斜竄,一連串變化,快得令人目眩。 
     
      他竟然從劍尖及體的剎那間上升,從藩陽王的頭頂上空翻越,疾落、斜竄,神 
    乎其神地避過藩陽王狂野反旋攻出的第二劍,化虹逸出三丈外脫出劍勢的威力圈。 
     
      「好,高明!」人叢中傳出歡呼聲。 
     
      他抽出秋水冷焰刀,丟掉鞘,藩陽王兩劍無功,正劍逼到。 
     
      「尤城主,你的確不配稱英雄。」他升刀冷冷地說:「在氣勢上,閣下已經輸 
    了一半。」 
     
      刀一拂,冷流撲面,刀氣凌厲,刀身幻出晶亮的躍動光華,刀吟聲恍若雲天, 
    深處傳來的輕雷,也像午夜傳來的濤聲。 
     
      藩陽王竟不敢衝上發第三劍,穩下馬步。氣功默運,鷹目中冷電熾盛,每一條 
    肌肉皆在儲勁,每一條筋絡留出現反射性的脈波動,劍發龍嶺,精力凝聚於一點, 
    人與劍已渾然一體。 
     
      所有的人,皆屏息以待。 
     
      刀尖與劍尖遙遙相對,良久。良久,兩人像是僵死了,既不游走移位,也不移 
    動鋒尖。 
     
      兩雙怪眼狠盯著對方,四財瀰漫著死亡的氣息,遠在三十步外的群雄,也感覺 
    出無邊殺氣的壓力波及體,一個個感到心底生寒。 
     
      氣氛緊張,殺氣終於升高至臨界點。 
     
      一聲冷叱,一聲低哼,同時發出的聲音雖輕,卻的破了僵持平衡的局面。 
     
      並無狂猛激烈的現象發生。僅可隱約分辨人影聚合、流瀉而分。 
     
      劍光儀吞吐閃掠了幾次,退出。 
     
      刀光也僅閃爍了幾下,側射。 
     
      人影分開重現之後,方傳出利器以駭人的高速,分裂氣流的尖銳厲嘯,像是天 
    風籟籟,令人心顫陰厲的秋聲,或者陰風掠過窗縫的奇異嘯鳴。 
     
      沒有轟擊掣電的猛烈聲勢,沒有撼人心魄的天雷霹靂,只有閃動、流瀉、股股 
    的光影隱沒、重現。 
     
      雙方馭刃的絕世神功。已臻陽極陰生的境界。 
     
      人影重現的剎那,兩人交會的地方,礫石爆烈砂塵旋動外湧,草葉荊蔓飛舞外 
    飄,這種不可思議的異象,只有行家才能領悟其中的奧秘。 
     
      雙方用的是無比辭奧的致命攻擊招式,各攻空隙要害,因此各有機契,兵刃各 
    走險路,不會發生直接攻擊,兇險的程度,比急砍亂劈強烈百倍。 
     
      再次面面相對,兩人的呼吸像是完全停止了,眼沖更凌厲,殺氣更濃烈。 
     
      許彥方動了,斜邁出半步。 
     
      藩陽王的氣勢似乎弱了一分半分,腳下也隨之移位,已有辟開猛攻強壓的意圖 
    。 
     
      刀光一晃,劍影突間左流逸三尺。 
     
      發刀的機會瞬即消失,藩陽王消耗對方氣勢的移位時機,掌握得準確無比。 
     
      「老夫自成名以來,你是第一個在老夫的絕招萬流歸宗下,唯一倖存的人。」 
    藩陽王沉靜地說。 
     
      「在下沒有什麼絕招可以誇耀。」許彥方徐徐前移,語氣平和毫不暴露情緒的 
    變化:「只知道我的刀,絕對可以冷酷無情地殺死你,必要時,我會用砍柴的刀法 
    殺死你,你的所有絕招唬不了我,吹牛沒有用,剛才那一刀,你的一條腿已經邁入 
    鬼門關,你心裡明白,你已經……」 
     
      電光激射,刀影橫天。 
     
      .刀光爆發,電閃雷鳴。 
     
      同一瞬間,另一道劍光與人影排空馭電而至。 
     
      劍光人影之前,三道白芒更似流光選電。 
     
      同一瞬間,藩陽王的左手抽底,射出另一道難辨形影的奇異虹影。 
     
      接觸如電光石火,刀風到光中雷聲陡然迸瀑。如成似幻的形影,突然顯現。 
     
      火星飛濺,鐵屑呼嘯飛射。 
     
      人形之一斜掠三丈,身形再起似壓瀉九擲。 
     
      嘩叫立聲乍起,一谷一莊的人飛搶而來。 
     
      許彥方踉蹌站穩,秋水冷焰刀有三處指尖般的缺口,這把天下名刀之一,算是 
    報廢了。 
     
      呼嘯飛射的鐵屑,是藩陽王的劍,劍承受無邊加壓力,內進碎劍,用碎劍自救 
    但碎劍僅向斜測方爆撒,被刀上的內功震得錯了方向,傷不了人。 
     
      逸走的人影是藩陽王,地下酒了數滴血殊,被刀傷了某一處部位。 
     
      三枚冷焰鏢,斜飛出五六丈外,空中留下三道淡淡的霧影,寒氣仍在。 
     
      許彥方的左手,抓住從藩陽王左袖底出其不意射出的如意蚊筋鞭中段,尾端仍 
    貼在他的左助下,鞭頭纏住了溫飛燕的咽喉。鮮血泉湧,喉斷肌裂,緊勒住頭骨, 
    頭顱幾乎分家。 
     
      溫飛燕的劍伸在許彥方的左肩背,割裂了一條血縫。 
     
      生死一發之間,身劍合一射來的人影是溫飛燕,捨命搶救她的丈夫,她的丈夫 
    卻乘機碎劍自保,丟下她自顧自逃命。 
     
      「畜牲!」許彥方憤怒地咒罵,奪鞭丟刀,狂怒地飛掠追出。 
     
      可是,已落後了三十步以上。 
     
      溫飛燕向前一栽,手腳可怕地抽搐。 
     
      她橫屍的地方,距身軀已恆的大總管不足三丈。 
     
      一谷一莊的人,以及金陵三態的群雄,尖叫著叱罵著,揮刀舉刻發狂般潮湧而 
    至。 
     
      兩位姑娘不約而同,向許彥方掠走的方向狂奔。 
     
      一谷一莊及金陵三傑的人,本來就不是什麼重視武林規矩的個人英雄主義者, 
    對方既然在公平的生死決鬥中,有人突然敵人違反武林規矩,他們更沒有遵守的必 
    要,一股不平的怨氣,發洩在剩下的九個男女身上,刀光劍海一湧而上。 
     
      藩陽王臉色泛灰,像死人面孔,左助裂了一條三分深的血縫,傷勢算不了什麼 
    ,但精力消耗過巨,似乎一下子衰老了十年。 
     
      這裡是現崖的伸出湖面崖口,左方半里外是被炸的現崖,距水面也打三十丈高 
    下,這裡該稱為懸崖。 
     
      他竭盡全力飛奔而至,毫不遲疑地飛躍出崖口,手腳一陣滑動,向下面波濤洶 
    湧的湖面急墜。 
     
      許彥方站在崖口向下望,感到午點目眩。 
     
      三十丈,可是嚇死人的高度,人往下跳,重力加速度,落下一半,壓力便可令 
    人經脈爆裂而昏迷,落下時保證可以骨松肉成糜,絕無生理。 
     
      兩位姑娘一左一右抓住了他,似乎怕他往下跳。 
     
      「退回來,求你。」范雲風顫聲哀求。 
     
      「我要歇息,別拉我。」他呼出一口長氣,退了十餘步,全身放松坐下。 
     
      他的左手虎口裂了兩條縫,是抓如意蚊筋鞭承受可怕的壓氣造成的。 
     
      左肩背的劍傷輕微,不再出血。 
     
      嚴重的是口角有血水沁出,顯然受了內傷。 
     
      天機星君出現在一旁,在百寶囊才取一隻小玉葫蘆,玉略冷翠色,快要成為翡 
    翠了,玲成可愛十分珍貴。 
     
      「不要動他,讓他導氣歸元。」天機星君阻止兩女驗傷上藥:「在兩個狗男女 
    四種兵刃暗器全力一擊,以及兩種神功的重壓下,他內腑受傷,你倆人幫助不了他 
    ,他也不需外力導引天機凝聚先天真氣。讓我來。」 
     
      一顆玉香撲鼻的指頭大翠綠丹丸,遠至許彥方的嘴前鼻端。 
     
      「醉仙翁萬羽的芥子雷丸。」天機星君說:「知道它的功效嗎?」 
     
      「謝謝,前輩。」許彥方道謝,張嘴。 
     
      「還要找他?」無機星君問。 
     
      「一定。」他語言堅決,不容誤解。 
     
      「猜出去向頭緒嗎?」 
     
      「不會錯。」他點頭:「但用不著追,我等他。」 
     
      「我想,你已經有七成制勝把握。」 
     
      「不,九成。」 
     
      「那我就放心了,後會有期。」 
     
      「祝前輩心胸開朗。」 
     
      「謝謝。」無機星君大踏步走了。 
     
      不久,他的臉色逐漸恢復紅潤,呼吸不絕如縷,像是睡著了。 
     
      范雲鳳心頭一塊大石落地,知道危險已經過去了,緊張的心情一懈,可就有時 
    間想其他事故啦! 
     
      目光落在對面席地而坐的姜玉淇身上,姜玉淇似已忘卻身邊還有她的存在,那 
    投注在許彥方身上的綿綿切切眼神,讓她火冒三千丈,恨恨地哼了一聲。 
     
      哼聲吸引了姜玉淇的注意,鳳目一翻。 
     
      「你哼什麼?」姜玉濃的話充滿火藥昧。 
     
      你還在這裡幹什麼?」范雲鳳的話火藥昧更濃:「你真是陰魂不散呀!在南康 
    你一直就踉著我。」 
     
      「你怎麼不說你跟著我。皮厚。」女人撒走賴來,是不講黑白是非的。 
     
      「該死的!你真會顛倒黑白呀!」范雲風火氣愈來愈旺,要發雌威了。 
     
      「應該說你會顛倒黑白,甚至還不揮手段玩弄明說詭計呢?」 
     
      「你說什麼?」范雲鳳一蹦而起。 
     
      「你知道我說什麼。」姜玉淇也戒備地跳起來:「哼!世間就有這麼一種不知 
    自愛的大閨女,把自己的金飾當招親的繡球,向男人亂拋,然後…」 
     
      「總比你死皮賴臉跟在男人後面表錯清強。」范雲鳳臉紅脖子粗爭著反擊:「 
    我曾告你,你給我離開許大哥遠一點,我絕不容許你轉什麼念頭,更不容許你姜家 
    的人再用六陽神掌偷襲他。」 
     
      兩人心中都有鬼,都不便觸及敏感的主題,甚至避開主題,用其他事故作為攻 
    擊的藉口。 
     
      「許大哥已經不計較這件事,你不必挑撥離間白費心機「他不計較我計較,我 
    絕不原諒你們面邪心毒的姜家人「都給我閉嘴!」許彥方突然跳起來:「「你們到 
    底煩不煩呀? 
     
      「她」 
     
      「她……」兩女同時伸手指著對方搶著數落。 
     
      「你們還敢說?」許彥方聲色俱厲。 
     
      兩女吃了一驚,乖乖閉嘴。 
     
      「我們之間,恩恩怨怨糾纏不清,敵敵友友含混難明。」許彥方招搖頭苦笑: 
    「你們兩家一黑一邪,個性與常人多少點不同,日後在江湖道上,誰知道會有什麼 
    事故發生,說不定你們一谷一莊的人心血來潮,明的暗的聯手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 
    呢!好自為之,後會有期。」 
     
      「許大哥……」兩女急叫。 
     
      他飛掠而走,沒有人能追得上他。 
     
      璇璣城僅剩下瓦礫場,與尚稱完整的城牆和堡壘。 
     
      一谷一莊的人已經走了,金陵三傑的人也陸續散走。 
     
      璇璣城城主藩陽王,重傷投崖落水自殺的消息,以奇快的速度向江湖表傳,大 
    快人心。 
     
      風塵浪子的身價暴漲,躍登無敵高手之林,突然成為風雲人物。 
     
      武林四浪子中的濁世浪子,傳說已和夜遊增同被璇璣城的人處死。 
     
      再加上風塵浪子成為風雲人物,武林四浪子只是二流亡命,當然容不下這位無 
    敵高手,所以有人打算另打兩個浪子,補兩個浪子的名位,仍然保存林武四浪子的 
    稱謂名頭。 
     
      這場大風暴總算過去了,但餘波蕩漾。 
     
      如風前燭,浮沉起落須臾間事,淘汰之劇令人心寒,但依然有無數勇者,無畏 
    無懼地踏入莽莽江湖。 
     
      璇璣雄峙藩陽,威震江湖一世,一世是三十年,加上尤城主建城納福的前十餘 
    年,橫行天下的聲威,他整整在江湖稱霸五十年,可說是空前的幸運者,江湖的不 
    倒翁,有些身懷絕技的年輕人,說不定剛踏出第一步,就被打入十八層地獄見閻王 
    去了。 
     
      不倒翁終於倒了,倒在一個闖道七年,名列二流人物的年青人刀下。 
     
      不,他是自殺的,懦夫式的自殺。 
     
      地底九宮並沒全毀,所以藩陽王才能帶了妻妾與心腹,逃至秘密坑道候機逃去 
    。 
     
      藩陽王是先知先覺,以十年歲月完成了緊急逃難坑道,九宮內部,也加建了不 
    少阻絕的通道。 
     
      絛宮的北垣,那座與練功房同樣重要的藏珍室,在室外的走廊改建了一座暗門 
    ,挖建地道,升近地面再分三方延伸成為三條緊急逃難的秘道。 
     
      三道秘道中,各有十座石門,只有城主的至親,才知道如何啟閉,連歷任大總 
    管也不知道啟閉的秘密,久而久之,幾乎所有的人,都忘了宮中沒有這種逃生秘道 
    。 
     
      天黑了,瓦礫場中仍有餘燼,不可能從正式的門戶進入地底九宮,何況出人的 
    門戶已經封死了。 
     
      藏珍室的沉重石門,徐徐滑開隱人右側的夾牆,火爐子輕響,火星跳動。 
     
      點燃了長案上的巨燭,室中大放光明。 
     
      室長五文,寬兩丈,極為壯觀,兩壁遍設櫥、櫃、架,各種金製的飾物、器具 
    、寶石、珠玉……琳琅滿面,金碧輝煌,美不勝收,寶光四射,價值連城。 
     
      藩陽王臉色仍然蒼白,貪婪地環顧全室。這是他橫行天下五十年,殺人、奪產 
    、放火、暗劫……雙手沾滿血腥,謀得而來的珍藏。 
     
      鄰室,是盛藏金銀的金庫,黃金數百箱,但比起這座藏珍室的價值,卻又差遠 
    了。 
     
      妻妾,女兒、心腹……他都失去,但金銀與藏珍仍在,所以,他回來了。 
     
      妻妾、女兒、心腹,都可以另找人取代,只要有金銀他並沒失敗。 
     
      他從一座大櫥中,取出一把古色斑爛的長劍,把玩片刻,突然拔劍出鞘。 
     
      劍晶亮如一漢秋水,冷電森森。 
     
      「我會東山再起,我要仗劍復仇,恢復我江湖霸王的威望與權勢。」他舉劍厲 
    叫,「風塵浪子,我並沒失敗,我舉劍起誓,我一定可以將你碎屍萬斷…﹒﹒」 
     
      一陣陰笑,打斷了他的復仇誓言。 
     
      室門外,許彥方當門面立,手中也有一把劍,一把同樣古色斑爛的創,同樣冷 
    電森森的劍。 
     
      「別讓我打斷你的誓言。」許彥方泰然自若,像是向老朋友打招呼:「請繼續 
    ,剛才你說到一定可以將我碎屍萬斷,下文呢?」 
     
      他大吃一驚,臉色驟變。 
     
      「你……你是怎樣進來的?」他驚恐地問。 
     
      「我和天機星君破壞了九宮的機關,封閉了所有的門戶,當然能進來。」許彥 
    方有耐心地解釋:「在這裡、我們已經發現了逃生的三條秘道,故意保持原狀,也 
    便於日後搬取這些金銀寶藏為濟世之用,算定你天一黑必定從兩秘道之一返回,我 
    比你早來片刻相候,你看,這把天風劍是不是你的珍藏十劍之一?」 
     
      「用刀你也許技高一籌,用劍,你還不配與老夫比劃。」他膽氣一壯,向室門 
    接近。 
     
      刀以貼身拚搏為主,兇猛狂野以力勝,年青力壯的人可穩占優勢,劍的確不是 
    強攻的利器。 
     
      「真的呀?試試啦!」 
     
      他一聲怒叱,神功聚於剝尖,身劍合一疾衝而上,劍化匹練破空電射。 
     
      「掙掙掙…﹒﹒許彥方信手揮拂,接一劍進一步,在電光石火似的剎那間,把 
    北城主逼退七步,每一劍都控制住中宮,尤城主快速的劍影始終無法從中富貴人, 
    每一劍的攻勢留半途瓦解。 
     
      「你如此而已。」許彥方退出室門,他手中的天風劍仍在發出隱隱龍吟:「不 
    過,你已經很不錯了,老實說,你的馭劍真力不足,劍術再玄也是枉然,本來,我 
    對你的如意蚊筋鞭頗有顧忌,因此分手時難免分棘個沒想到你的如意鞭並沒藏在腰 
    間,卻藏在袖中,你幾乎成功地殺死我,你這種陰毒的不光明旁門絕技,不知殺死 
    了多少光明磊落的武林高手,最後鞭反而殺了你的愛妾,大概是上蒼借我之手施行 
    報應吧!」 
     
      「我跟你拚了……」尤城主瘋狂地揮劍衝進。 
     
      天風劍幻化眩目的光華,以更快一倍的速度,鑽入湧來的劍浪中,劍光一進即 
    止。 
     
      「這一招怒海藏針,應該匹配閣下神奧劍術。」許彥方退回原位冷冷地說:「 
    在下並沒以力勝你。」 
     
      尤城主的右肩出現劍孔,擊毀了肩並折了鎖骨,鮮血泉湧。 
     
      「我……我老……了……」尤城主嘶聲叫嚎,失手墜劍,身形踉蹌:「我…… 
    我把珍—…﹒珍寶給……給你……放……放我一……一馬……」 
     
      「這些珍寶,是你用沾滿鮮血的手,殺掉無數男女老少奪來的,我不要。」 
     
      「鄰室還……還有六……六七十萬兩金……金銀……」 
     
      「都留給你。」 
     
      「你放我一馬了?」 
     
      「不,我留給你,讓你留在這裡,享用你三、四十年來,巧取奪得來的金銀財 
    寶,你該滿足!」 
     
      「你……」 
     
      「藏珍室寬廣、你可曾注意燭火?」 
     
      「燭火怎麼了?」 
     
      「豪無搖曳觀象。」 
     
      「這……」 
     
      「通風孔已經毀了,如果你會龜息術,應該可以支持三天,普通練氣術,可支 
    撐一天,平常的練武人,可支撐六個時辰,你受傷流血能支持兩個時原嗎?」 
     
      「不……不要……」尤城主狂叫。 
     
      「當你希望多活一個時辰時,務必把蠟燭吹熄,那玩意比一個人所需的空氣多 
    一倍。」 
     
      「饒我……」尤城主狂叫,踉蹌向室門沖。 
     
      「好好享用你的珍寶吧!你這懦夫!」 
     
      沉重的石門,從夾牆中滑出,閉上了。 
     
      「開門!放……我……出去……」尤城主發狂似的,狂亂地推扭右壁上的一塊 
    方石。 
     
      兩尺見方的石塊,是石壁的一塊,原來是可以推入兩尺的,下一塊石壁安裝了 
    啟閉石門的扳拉。 
     
      可是,石塊絲紋不動,必須擊碎或撬落了。 
     
      「放……我……出去……」尤城主拍打著石壁狂叫。 
     
      客船靠上了池州府碼頭,暮色蒼茫,碼頭上人聲嘈雜,熱鬧非常,目的地是池 
    州的旅客,紛紛拾奪登岸。 
     
      許彥方用天風劍挑了包裹,隨著人潮向城門口走去,再過半不時辰城門關閉, 
    就得在碼頭的客棧投宿了。 
     
      他是雇了小舟,到達湖口,再改乘九江至南京的長程客船的,目的地是他州。 
     
      九華山地藏菩薩道場,一位叫劉誠的人,是流雲劍客劉安邦的堂叔,不是江湖 
    人。 
     
      他要將流雲劍客兄妹的死訊,以及復仇的經過,告訴這位劉誠,希望劉誠往返 
    山東故鄉時,轉告流雲劍客的親友。在短期間,他不打算北上。 
     
      剛踏進城門,斜刺裡鑽出三個青衣人。 
     
      「許……許兄,兄弟領路,南大街最上流老店悅來賓館。」為首的青衣人含笑 
    行禮,伸手要接他刻上的包裹。 
     
      「混蛋!你是陰魂不散呀?」他怒叫,撥開鬧江蛟的大毛手:「你欠揍是不是 
    ?」 
     
      「許兄,你就做做好事吧!」謝江故的臉成了苦瓜臉。」 
     
      「大小姐要我接人,接不到人我可就慘了,這幾天大小姐象是吃錯了藥,等你 
    等得心焦,見了誰都火冒三千丈……」 
     
      「去你的!」 
     
      「莊主夫人更不好伺候,在悅來賓館坐鎮等女婿……」 
     
      許彥方撒腿便跑,鑽入一條小巷飛捷走壁溜之大吉。 
     
      他這才想起大江是飛揚山莊的勢力範圍,這幾天躲在船上總算沒露面,一上碼 
    頭就瞞不了那些黑道眼線的耳目。 
     
      大概他在湖口上船,就落在眼線監視下了,所以范夫人母女搶先到他州等地。 
     
      要說他不喜歡范雲鳳,那是違心之論;那小丫頭予他的第一印象十分鮮明,潑 
    辣中有可人的溫婉。唯一的心理障礙,是他不願與黑道人士交往,說不定,有那麼 
    一天,管閒事與黑道人士結怨,黑道人士有幾個不作奸犯科的? 
     
      做黑道大豪的女婿,非他所願,所以,他要逃避,雖則他對范雲鳳難以忘懷。 
     
      接近大西門,城門已閉,一不做二不休,偷越城關走上了至九華山的大道。 
     
      遠出五六里,前面出現五里亭,亭旁有十餘戶人家,有兩家野店的燈龍在微風 
    中款擺。 
     
      「晚膳有著落了!」他想。 
     
      店門沒有關,跨進店堂,他怔住了。 
     
      小小的店堂,只有六副座頭,內側角落的一桌,擺滿了酒菜,只有一個食客, 
    連店伙也不在。 
     
      是姜玉淇姑娘,翠綠羅衫翠綠裙,明艷照人,臉上又羞又喜的神情十分動人, 
    完全不帶絲毫武林英雄昧,不拆不扣的青春美麗,含苞待放的少女。 
     
      姑娘的母親白衣修羅美得像女神,女兒那能不美? 
     
      頭上代表待字閨中少女的三丫客,用珠環、銀機,可是其中一枚是金的。 
     
      一點不錯,是他要姜玉淇轉交范雲鳳的金環釵,燈光下顯得特別醒目。 
     
      年輕小伙子做事大而化之,通常漫不在乎,等到事故發生,這才知道後悔。 
     
      他想起交還釵時,姜玉淇所說的話:「許大哥,這可是你心甘情願給我的啊! 
    」 
     
      而現在,小丫頭卻用在自己的髮髻上,那代表什麼意義? 
     
      他想退,想溜走,堂後搶出英俊魁偉的麥少谷主。 
     
      「許彥方,休走!」姜少谷主嗓門夠大:「我要和你當面了斷你是個男子漢吧 
    ?」 
     
      「了斷?」他不能走,踏入食堂:「嘿!你膽子大起來了呢!是不是又學出幾 
    手絕活……」 
     
      「你聽我說。」姜少谷主臉一紅:「」看了我認錯,我初出道,難免犯錯,我 
    魯莽、衝動、驕傲、你把我作弄得下不了台,所以恨得要死,不顧後果打了你一記 
    六陽神掌,你也狠揍了我一頓,你如果小心眼,認為我仍然欠你一頓揍,那你就揍 
    我一好了,來吧!」 
     
      「你是這麼好的一塊料。」他拍拍姜少谷主的肩膀嘲弄地說:「我哪好意思再 
    揍你。」 
     
      「咱們是不打不相識,交個知已朋友,如何?」姜少谷主不介意他的嘲弄:「 
    我是真心的!」 
     
      「以後再說,似乎我和你妹妹,有一段公案沒了。」 
     
      「我在鄰店等你,不見不散。」姜少谷主欣然大踏步內官走了,一個勇於承認 
    錯的人,連步伐都是堅定的。 
     
      「大哥,請。」姜玉淇羞笑著肅容。 
     
      「你怎麼知道我走這條路?」他將劍和包裹擱在長凳上就座,臉上有友好的笑 
    容。 
     
      「范老黑的鬼門道,那瞞得我們呀?」姑娘頗為得意:「但然,他們的消息靈 
    通得很,人多嘛! 
     
      「給我。」他將手一伸,忍住笑。 
     
      「給什麼呀?」姑娘裝糊塗。 
     
      「不要說那技金環釵是你拾得的吧?」 
     
      「當然不是啦!那是我訂親的聘禮呢!」姑娘連脖子都紅了,羞態可掬,但勇 
    氣十足:「我可沒份沒搶,也沒有拾遺物的壞習慣哦!」 
     
      「皮厚!」 
     
      「為了終身幸福,皮厚些又何妨?」姜玉淇的笑容隨即消失:「我感覺得出你 
    有點喜歡我,要不我那敢自作多情嫁一個不喜歡不愛你的人,那是不把自己當人看 
    哪!」她摘下環釵放在桌上,眼前朦朧:「你自己還給范姐姐吧!讓她知道這場遊 
    戲是結束的時候了。」 
     
      「給我時間。」他溫柔地按住姑娘手,「好嗎?」 
     
      「我等你一生。」姑娘以手掩面:「甚至來生。」 
     
      「來生遙遠得很呢!傻丫頭。」他拉姑娘排排坐,將環釵插姑娘得髮髻:「要 
    是不喜歡你,我會注意你嗎?我會擺脫范老黑的人。」 
     
      「擺脫不了的,哥!」姑娘興奮狂喜地一頭鑽入他懷內:「除非你一輩子足跡 
    不到江南,那多無趣?」 
     
      「是無趣!晤!煩人……」 
     
      「沒有什麼好煩的,哥,我有更好的辦法。」 
     
      「什麼辦法?」 
     
      「那是我的事。我餓了,一直在等你呢!」 
     
      「我吃得下一條牛。嘿!你老哥不來嗎?」 
     
      「我爹娘在隔壁。」姑娘春風滿面替他斟酒:「一定怕挨罵,他敢來?」 
     
      果然不料,鄰店傳來的大嗓門從店門飄人。 
     
      「兒子,你真有出息啊!」姜谷主顯然有意讓整個五里亭的人都可以聽到:「 
    在南康,你讓那個什麼溫飛燕揪著鼻子走!在這裡,你一見玉笛飛仙就手足無措陪 
    不是……」 
     
      「老爺,你就少說他幾句吧!」是白衣修羅的聲音:「老是瞧咱們的兒子不順 
    眼,畢竟她是長輩,咱們的兒子那能得罪她呀?她那個寶貝兒子,在我面前還不是 
    唯唯諾諾的應聲蟲?兒子,坐下來,你不餓呀?」 
     
      「你老哥是不是在追范雲鳳?」他笑問。 
     
      「少胡說!」姑娘擰了他一把:「你真笨哦!」 
     
      有酒有菜,他才不笨呢! 
     
      ——全書完——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