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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鋒 鏑 情 潮

                     【十二、極樂妖谷】 
    
      他想推開她,將玉鎖放回包裹內,手剛伸出,她卻一把捉住他的手,抬起紅潮 
    佈滿的粉頰,嬌喘吁吁,半閉看星眸,柔媚地說:「哥,這玉鎖不要丟掉,我喜歡 
    。」 
     
      「我並沒想到要丟啊!」 
     
      「哥,替我掛上。」她的臉抬到他的頷下了。 
     
      他順從地替她套上粉頸序剛拈著玉鎖要在她胸前擺正。驀地,她一把按住他的 
    手,緊壓在酥胸上,另一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扳,火熱的粉頰貼在他的頸下 
    了。 
     
      他如中電觸,手上的感覺瞬即遍佈全身,引發了生命的本能,點起了激情的烈 
    火,雙手開始肆虐,一陣無可抗拒的生命潛能的巨浪,無情地向他兇猛地襲擊。 
     
      「哥,嗯……」她用奇異的聲音輕喚,在他懷中掙扎扭動。 
     
      生命在輝煌中,他跌入了沉淪的情俗之阱,不克自拔。 
     
      最難拒絕的是魔鬼的誘惑,最難逃出的是情慾之網。 
     
      這是生命的本能,只要是正常的人,不是超人的教主聖賢,絕難逃出這大自然 
    奧秘所安排的陷阱。 
     
      想排斥這種本能,逃出陷阱的人不是沒有,但成功的希望微乎其微;男女間的 
    愛情,雖不是生命的全部,至少佔了人生份量最重要的一部份。玄門羽士想成仙, 
    講求清心寡慾以抗拒外魔;但最高明的春藥出自方外人之手。和尚們摒除七情六慾 
    ,要飛升西天成佛;但最為世人所稱道的房中術,出自番僧伽憐真。伽憐真在元朝 
    宮廷中,傳授所謂「喋兒法」,這三字的意思是大喜樂,全名是「秘密大喜樂禪定 
    」,真妙。當元順帝的宮廷中充滿了喋兒法的禪聲穢行時,太子愛猷識理達臘(必 
    裡克圖)感到十分討厭,做老子的元順帝便叫大師禿魯貼木兒教兒子秘密佛法,說 
    是可以延壽,太子迫於父命,接受了。 
     
      這一學嘛,高興得上了天,說:「李先生教我儒書多年,我不省書中所言何事 
    ;大師教我佛法,我一夕便曉。」 
     
      李先生,是指李好文,那時他的官名是太子諭德,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儒。 
     
      自此,父子倆整天演佛法,天下大亂。 
     
      元朝完蛋,大漠子孫開始殺那些橫行天下的賊和尚多可是,朱元璋的國師是哺 
    迦巴藏卜;武宗正德皇帝自封為大慶法王,走遍天下找女人。有兩種女人最合他的 
    胃口,寡婦與處女。 
     
      由此看來,想避免魔鬼誘惑的人,他自己本身可能就是魔鬼的同類,同性相斥 
    。 
     
      林君珂不是魔鬼,不能抗拒魔鬼的誘惑,一錯再錯,錯得不可收拾,悲劇因而 
    形成。色字頭上一把刀,咱們的祖先造字造得真絕。 
     
      午間,心滿意足的銀衣仙子洗漱畢,找村人買了一套上布衫褲讓君珂穿了,重 
    謝了村人,三個人拾掇起程,問明了路徑,向遂昌趕去。 
     
      這兒有一條小徑,穿越崇山峻嶺,先沿東溪上溯,百十餘里便可抵遂昌。 
     
      君珂這迷糊蛋,由於仙霞嶺東面山區的入伏狠鬥,認為是地府冥君和赤焰神叟 
    兩個怪物搗鬼的,故意傳出彭勝安可能在仙霞嶺隱居,引他前往送死;甚至認為黑 
    龍幫已與兩老怪合流,要追取他的性命、因此,他認為彭勝安天根本個在仙霞嶺, 
    他得重新在江湖流浪。 
     
      在枕畔呢喃中,他告訴銀衣仙子要找彭勝安的前因後果,愚蠢得無可救藥,可 
    怕極了。 
     
      銀衣仙子在心滿意足之下,根本不在乎他是仇人的兒子,她認為上一代的仇恨 
    .沒有理由讓下一代的人承當,這意念她曾對乃兄銀劍白龍公然表示過,目下心願 
    得酬,她更不在乎啦!可是她沒想到日後,日後君珂知道她的真正身份,態度如何 
    ?她昏了頭,沒往深處想。 
     
      其中還有問題、萬一日後君珂翻臉,她愛深恨亦深,後果不堪設想;君珂告訴 
    了她許多秘密,等於將一顆持久性毒丸吞下肚中,毒性一發,危險已極。 
     
      但這時他們正跌落在糖缸裡,其他的事用不著想,也不必想,以後的事以後再 
    說。 
     
      走不到五六里,突見前面里餘左右河灣旁,綠影與灰影一閃,正向這兒越林飛 
    射。 
     
      君珂目力奇佳,認得正是四明怪客和莊婉容,驚道:「糟!他們正在前面等著 
    哩。」 
     
      「誰?」銀衣仙子急問。 
     
      「莊婉容與她的師祖。」 
     
      「她的師祖是誰?」 
     
      「四明怪客沈明昭。」 
     
      銀衣仙子大駭,惶然叫:「哥,快走,這老怪物比毒蛇猛獸可怕百倍。」 
     
      三人回頭急射,去如脫兔。他們的身影,亦已落在四明怪客眼中,怪叫聲傳到 
    :「鬼女人,給我站住,你跑不了。」 
     
      他只看清一身銀衣的銀衣仙子,卻沒認出穿一身青布短衫褲的君珂,所以出聲 
    大叫。 
     
      相距里餘,看不到人影,人影被樹木所掩,但怪叫聲如在耳畔。君珂心中吃驚 
    不小,繞過了一道山嘴,他說:「不好!這老鬼功臻化境,我們確是跑不了,分路 
    。」 
     
      「怎樣分路?」 
     
      「分兩路走,讓他無法兼顧,小春走山邊,我們過河。」 
     
      小春心中不願,但也知除此之外別無抉擇,說:「小婢引他們來追,小姐,日 
    後遂昌見面。」 
     
      「小春,你可與小秋小冬等我。」 
     
      「小婢先走。姑爺,保重。」她向君珂媚笑。 
     
      君珂一拉銀衣仙子的纖手,喝聲「走!」便沿密林轉向河岸下急射,帶了一個 
    人,竟然去勢如電。 
     
      銀衣仙子又驚又喜,脫口叫:「哥,你好俊的輕功。」 
     
      君珂也沒想到進境如是神速,心中暗喜,笑道:「為了逃命,逃的比追的自然 
    要快,可是,恐怕逃不出老怪物的掌心。」 
     
      「我不信。」她搖頭答。 
     
      「你該信的,老怪物的功力我領教過,加以你這一身銀衣太搶眼,所以想安全 
    逃出太難了。」 
     
      「哥,我先脫掉這身銀衣。」 
     
      他逃命也不忘打趣,笑道:「你脫衣可以嚇得老怪物,卻嚇不了莊婉容,她曾 
    看到我們恩愛……」 
     
      「啐!你……你」她羞紅著臉不依。 
     
      兩人到了河邊,君珂將她扔上肩背,縱身入河,河深及腹,寬僅十餘文,河灘 
    卻有二十丈寬闊,人到了對岸,飛射入林,向叢山中飛逃。ˍ四明怪客帶著綠衣的 
    莊姑娘,本是順小徑狂追,恰好竄上了山嘴,居高臨下。突見對面河灘白影一閃而 
    沒,訝然道;「咦!這賤人鬼精靈,要溜到對岸逃命,幸好我們是在高處,不然豈 
    不讓她如意了?她們的輕功出奇的好。丫頭,追是不追?」 
     
      「追!」莊婉容不假思索地答。 
     
      「沒看到她抱著人,只有一個青衣村夫和她走在一塊,怎知是她擄走了姓林的 
    小伙子?」 
     
      「師祖爺,她們剛才不是有三個人麼?」 
     
      「有一個沿小路溜了,鬼得很。」 
     
      「師祖爺,分道追。」 
     
      「好!你去追溜走的一個。」 
     
      「不!容兒要追那賤種,一雪小樓被困之恨。」 
     
      「好吧!等會兒我過河找你。」 
     
      兩人站在那兒說話,稍一耽擱,人影早已不見了。 
     
      小春鬼精靈,她奔出里餘,往山溝旁草坑中一鑽,學兔子鑽地洞,屏息而待, 
    睡了一覺方爬出坑外,已是一個時辰之後,滿懷得意轉奔遂昌去了。 
     
      婉容本身的功力比銀衣仙子高明,有恃無恐,卻不知有君珂在旁,君珂目下的 
    功力比她更高呢。追來追去,愈追愈遠。君珂向山上走,白影時隱時現,但上了第 
    三座嶺,林更深,草更密,一上一下,雙方都看不到對方的人影了。 
     
      合該有事,他們竟在無意中進入了極樂谷。 
     
      兩人久已不見後面追的人,心中大定,沒留心後面追的人到了何處,也許扔脫 
    了哩!經過將近一個時辰的狂奔,確是累了。 
     
      越勁過一道嶺脊,下面是一座林木陰森的山谷,由這兒往下看。只見谷中似乎 
    有薄霧瀰漫,在遠谷森林上空飄浮不定。映掩中看不清林下的景況。 
     
      山脊上古林陰森,不見天日。銀在仙子雖有君珂攜帶,但仍然感到困乏,她嬌 
    喘吁吁地說:「哥,歇會兒,我乏著哩。」 
     
      君珂緩緩止住身形,往樹根下一靠說:「歇會兒也好,山深林茂,老怪物不會 
    找得到我們了。」 
     
      她往他身旁躺倒,頭枕在他的腿上說:「唉!我們功力不行,處處受人欺凌, 
    我真想跟他們拼了。」 
     
      他摘下了她的汗巾,溫柔地替她拭掉額上汗珠說:「別想這些洩氣的事,好好 
    休息一會。睡吧!你疲勞未復,真苦了你。」 
     
      她含羞一笑,挽著他躺倒,兩人擁抱著緩緩睡去,忘了身外的危險。 
     
      莊婉容正盲人瞎馬四處亂竄,真巧,也悄悄地向這一道山脊搜來,但相距遠得 
    很。 
     
      下面,正是極樂谷,谷中,正發生了不尋常的事。 
     
      極樂谷的進入處,只有北面方向豎立著那根駭人的木柱,其他山峰和山脊皆可 
    進入,但沒有任何表示禁地的標誌。 
     
      銀劍白龍入山之處,是東北一面,當他踏入山區第一步時,已經落入谷中十二 
    姐妹的監視中了,他功力雖高,仍未發現危機已近。 
     
      他一身白袍飄飄,腰懸寶劍。脅下掛著百寶囊,髮結上加了一個白玉發箍,看 
    去英俊超人,十分瀟灑,唯一的缺憾是他的眼睛,不僅寒芒如電,而且流轉不定。 
     
      他泰然舉步攀上山脊,樹下不時出現蛇蟲惡物,但除非不近身便罷,近身的蛇 
    蟲全倒了霉,被他手上的樹枝一擊,無一悻免。 
     
      他一面走,一面喃喃地說:「怪事!她的老家在華山,為何要躲到這兒人跡罕 
    至的鬼地方?也許她那次傷透了心,說不定要恨我切骨,要找一處不沾塵俗之處以 
    了餘生。唉!吳姑娘,何必呢?我確是愛你若狂,你該體念我一番癡心啊!不管怎 
    樣,你無法拒絕我和逃避我的,那怕毀了這世界,我必須要得到你。」 
     
      他上了山脊,驀地,他懍然止步,挪了挪佩劍,扔掉手上樹枝,站住了。 
     
      這是一座古松林,松樹下野草疏落,林中如有人,一眼便可看清。 
     
      十丈外,一株松樹後,幽靈似出現一個嬌美的綠衣女郎,眉目如畫,清麗脫俗 
    。頭梳盤龍髻插了兩朵紅花兒,翠綠羅衫翠綠裙,翠綠鸞帶翠綠小弓鞋,只盈一握 
    的小蠻腰,懸著一把重甸甸的綠鯊魚皮鞘的長劍。喝!那百份之百的女人味,令人 
    目眩神搖。酥胸高挺,粉面桃腮,難得是她穿的是最能表現女性美的窄袖子春衫, 
    與裊娜生姿的長裙,那股清麗味,足以令人要清醒清醒頭腦,免得出毛病。可是, 
    她那雙勾魂攝魄的媚眼兒,妖媚之光流轉,破壞了她身上的清麗脫俗氣氛,乃是美 
    中不足之處,可惜! 
     
      銀劍白龍一輩子在女人堆中打滾,眼界極高,他一眼便看出,這種類型的女人 
    可以做一個足供狎玩的情婦,但做伴侶可不行。 
     
      他為何要挪弄長劍呢?大有道理,因為左右十丈內,也出現了兩個同樣打扮的 
    少女,緩緩從樹後移出。人有三個,都帶有殺人的傢伙,定非好相與的主兒,由現 
    身的景況看來,顯然來意不善。 
     
      他舉目左右環顧,眼中奇光異彩漸現,緩緩走近兩步,堆下笑說:「荒山野嶺 
    之中,突然出現了瑤台仙子,在下有幸,得睹瑤台仙子芳顏,真是三生有幸。」 
     
      三個少女沒做聲,嫣然微笑,那笑容笑得又妖又媚,水汪汪的大眼媚波蕩漾, 
    羅衫輕飄,也徐徐移近。 
     
      出言讚美而得不到對方的回答,乃是最為尷尬的事;但銀劍白龍不在乎,他臉 
    皮厚,臉皮不厚,怎能在女人堆中打滾?一句話被擋回便打退堂鼓的人,一輩子活 
    該與王老五打交道,沒出息矣。他仍向前走近,含笑向三少女抱拳行禮,說:「三 
    位仙子請了,在下來得魯莽。打擾貴地安寧,深感不安,但在下此來……」 
     
      有意思了,對面的少女含笑搶著問:「駕臨敝谷的人,必有所圖,尊駕人才一 
    表,氣宇風標可謂之人間麟鳳,不知光臨敝谷,有何圖謀?」 
     
      「呵呵!仙子說圖謀兩字,不嫌重了些麼?」 
     
      「事實如此,區區兩字,未能說出其中含意麼?」 
     
      「在下至此尋找舊侶,並無其他圖謀。在下魯莽,能請問諸位仙子貴姓芳名麼 
    ?」 
     
      「不可以。首先,你得弄清這兒是什麼所在。」 
     
      「在下洗耳恭聽,仙子何以教我?」他涎著臉笑問。 
     
      「其次,尊駕為何不先通名號?」 
     
      「哦!倒是在下失禮了。區區姓冷,名真陽。」 
     
      三個少女似乎一怔,互相看了一眼,中間少女臉色更媚了,風情萬鐘地說:「 
    原來是冷大俠光臨,只是小女子從未聽人提過冷大俠之名,抱歉之至。」 
     
      「呵呵!江湖中如果提起銀劍白龍,相信諸位仙子也許不會陌生。」 
     
      「哦!人如其名,看冷大俠的氣宇風標,確是名符其實,不愧稱人中之龍。冷 
    大俠光臨敝地有何指教?尚請明示。」 
     
      「在下前來尋找一位姑娘,姓吳名萼華,人稱她為華山紫鳳。聽人說,她曾在 
    這一帶出現過,因而不揣冒昧。前來打擾諸位仙子的仙居。」 
     
      中間少女向左首同伴略一頷首,左首少女緩緩退去。 
     
      銀劍白龍突然見身截出,一面說:「這位仙子請留步。」 
     
      那少女一聲輕笑,突然向右疾閃,香風激盪,人已到了中間少女身後,閃身走 
    了。 
     
      中間少女伸翠袖虛攔,一抖之下,一股陰柔的兇猛潛勁湧到,說:「冷大俠, 
    你太冒失了。」 
     
      銀劍白龍右掌徐揮,化去襲來的勁道,上身略晃,心中一懍,想不到一個看去 
    弱不禁風的少女,袖風暗勁竟有如此精純的修為。他臉上神色不變,笑道:「這位 
    仙子好精純的陰柔內力,在下真是有眼無珠,差點兒出乖露丑。只是,那位仙子一 
    走了之,未免太待慢客人了,是麼?」 
     
      「這兒並非待客之處,冷大俠言重了。」 
     
      「在下再次專誠請教仙子的貴姓芳名。」他轉變話題問。 
     
      「冷大俠似該先知道敝谷之名,是麼?」 
     
      「在下請仙子明示。」 
     
      「極樂之谷。」 
     
      銀劍白龍吃了一驚,他早已耳聞極樂谷的大名,可是卻不知座落何處,,也未 
    留意打聽,因為他從未到過浙江地境,他的朋友中,也從未有人進入極樂谷。但極 
    樂谷的浙西三妖他早已久仰大名,目下無意中闖人極樂谷,難怪他吃驚,剛才少女 
    閃避逸走的身法,確也令人懍然心驚。 
     
      他緊張地向兩少女打量,兩少女卻向他嫣然媚笑,默默含情地盯視著他,令他 
    怦然心動。 
     
      論姿色,兩少女不輸於華山紫鳳,但缺少華山紫鳳的高貴風華,身材也稍為差 
    上半分,可是蕩態撩人,另有一種令人血脈賁張的感受。 
     
      他重行抱拳行禮,心中驚然而驚。暗中警惕。採花的登徒子,遇上了倒採花的 
    女妖。自然有些互相吸引之處;但三妖的大名,卻令他心中不安,說:「原來是浙 
    西三……三……」 
     
      「浙西三妖。」少女答得頂乾脆。 
     
      「在下冒昧,誤闖諸位仙居,實感……」 
     
      「誤闖妖居,實感喜悅,是麼?」 
     
      「在下是找尋……」ˍ「找尋華山紫鳳,她嘛,確在本谷,目下已和本谷姐妹 
    切磋妖功。」 
     
      銀劍白龍大驚失色,華山紫鳳竟然與三妖同流合污,像話?那怎成?男人也真 
    是個奇怪的雄性動物,他自己可以在外尋花問柳,風流自命,處處留情,但卻不希 
    望自己心愛的女人打野食找姘頭,真怪! 
     
      在三少女未報出名號之前,他確是存下了玩弄的念頭,要將這三個美女勾引到 
    手,男人是不怕美女過多的。但當他一聽是三妖,心中懍然,弄到手的念頭大打折 
    扣,像被她們在腦袋上澆了冰水。再一聽華山紫鳳已加人她們三妖的行列,不由又 
    驚又怒,臉色一變,怒聲叫:「什麼?你們竟然把她弄到谷中了?」 
     
      少女格格笑,蕩態撩人,說:「冷大俠,你不是求之不得麼?今後,你不必再 
    用詭計逼她就範了,她會投懷送抱,令你飄飄欲仙,不好麼?你該謝我們哩。」 
     
      銀劍白龍大吼道:「閉口!你得將她交給我。」 
     
      「咦!你竟不謝我?」 
     
      「如果不將人交出。冷某要你……」 
     
      「嘻嘻!要我?冷大俠,你要清醒清醒才是。極樂谷的姐妹,絕不互奪所愛。 
    不錯,你一表人才,人中麟鳳,確是值得一爭,只是……」 
     
      「妖婦!如不將人交出,我要你……」 
     
      「嘻嘻!你不必狂費心機,要我?我可不要你。本姑娘雖則人盡可夫,但你沒 
    有使本姑娘為你脫下羅裙的可能,冷大俠。」 
     
      女子膽子太大,說得太露骨,其惡劣的程度,簡直倒盡胃口。銀劍白龍愈聽愈 
    不順耳,厲叫道:「妖婦,在下只問你,交與不交。」 
     
      「交又怎樣,不交又怎樣。」 
     
      「交,咱們情義俱在,冷某銘感五衷,日後自當圖報。不交,咱們必有一方濺 
    血荒山。」 
     
      「你太天真了,冷大俠。」 
     
      「交與不交。」他怒吼。 
     
      「人,是自投本谷的,她有自主之權。要交人,你未免大小覷了極樂谷,浙西 
    三妖不會為任何人所嚇唬,雖則你師父青城煉氣士了不起,但也不行。」 
     
      銀劍白龍突然撲出,伸手便抓。 
     
      少女一聲輕笑,向左一閃反欺而上,但見綠裙飄飄,香風四蕩,纖手晃動間, 
    陰柔的迫肌勁氣疾射,在剎那間攻出五掌,點了三指。 
     
      盛名之下無虛士,銀劍白龍不敢大意,卻不知這少女根本不是三妖本人,而是 
    三妖的門人兼姐妹,出手兢兢業業,被她放手迫攻了五掌三指,不敢還手。 
     
      可是,五掌三指均被他不太費勁地化解,應付裕如,沒有什麼了不起,如此而 
    已,不由雄心萬丈,大喝道:「浙西三妖不過是浪得虛名而已,打!」 
     
      說完,一聲長嘯,放手搶攻,掌如開山巨斧,指如金槍出沒,狂風暴雨似的向 
    對方下手,罡風刺耳銳嘯。 
     
      另一名少女在旁冷眼旁觀,秀目中水汪汪,異彩湧現,注視著奮勇狂攻氣吞河 
    岳的銀劍白龍,似乎有點癡癡的,臉上神色十分可愛。看情況,她對銀劍白龍動子 
    真情;女孩子如果落入愛河,便會憑添三分嫵媚與兩分神彩,她動情了。 
     
      與銀劍白龍交手的少女,在銀劍白龍兇猛的狂攻下,漸漸地支持不住,不到五 
    六招,她似乎已攻不出招式,但銀劍白龍如想將她擊倒,誠非易事,在一二十招之 
    內,似不可能,她的身法十分輕靈,防守得也夠緊密。 
     
      銀劍白龍已打開真火,松林太密,施展不易,全被她輕靈地逃出兇狠的絕招之 
    下,他沒有她靈活,心中怒火逐漸旺熾,沉喝道:「妖婦,拔劍!咱們在兵刃上見 
    真章。」 
     
      少女格格笑,又閃開他兩掌,說:「你的銀劍唬不倒人,叫什麼?」語聲中她 
    回敬了三掌,抓住機會反擊了,繞樹蹈虛進迫。 
     
      銀劍白龍大怒,大吼一聲,剛練了三成火候的罡氣,突在掌上發出,攻出一招 
    「手揮五弦」,向攻來的三掌拂去,罡氣發如狂濤,殷雷隱隱。 
     
      「蓬蓬」兩聲暴響,少女一聲驚叫,飛退丈外,晃過了三株古松,方脫出危境 
    。先前她用以障身的一株合抱大古松,龜甲似的松皮向兩側激射,枝葉搖搖,好兇 
    猛的勁道。 
     
      「咦!小小年紀,竟已練成了罡氣,委實令人難信。」少女變色叫。 
     
      「拔劍!」銀劍白龍叫,一聲龍吟,銀光耀目生花,他撤下了銀光暴射的長劍 
    ,冷電四射,好劍! 
     
      少女發出一聲蕩笑,說:「本姑娘不想和你拚骨,你行,讓你一次,嘻嘻!」 
     
      聲落,人向同伴招手,去勢如電,向谷下冉冉而逝。 
     
      谷下,響起了三聲不太清晰的鐘鳴。 
     
      另一少女向銀劍白龍嫣然一笑,飄飄若仙地走了。 
     
      銀劍白龍被她那一笑笑得心中怦然,暗罵道:「這些女妖太妖太媚了,可怕, 
    恐怕她們的藥比我的高明,我可千萬別沾惹這些可怕的女妖。」心裡在罵,口中卻 
    大吼一聲,展開輕功急迫,一面大叫道:「不交出人,冷某要毀了你這鬼谷。」 
     
      驀地,他清晰地聽到向他微笑的少女向他說:「冷大俠,千萬不可入谷,谷中 
    兇險,賤妾是一番好意。」 
     
      他不要這種好意,反而認為對方故意激他,大怒之下,狂追不捨。 
     
      沿山下降,濃蔭蔽日,各處怪石嵯峨,丘陵四起,加上淡淡薄霧瀰漫,這山谷 
    拉開了神秘的序幕。 
     
      兩少女地頭熟,輕功迅捷,左盤右繞,銀劍白龍雖功力比她們高,卻無法趕上 
    ,空自暴跳如雷。 
     
      終於到了谷底,兩少女在古木盤虯的遠古森林下,突然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 
    ,投入不見天日的籐蘿之中,笑聲四溢,人一閃不見。 
     
      銀劍白龍怎敢放鬆,一聲怒嘯,也跟蹤掠入,衝進百十丈,兩女蹤跡已杳。 
     
      他處身在不見天日的叢莽中,只覺心中一懍,四面八方,突然湧起陣陣青霧, 
    從樹根草叢中慢慢上升,愈來愈濃,人鼻有股辛辣味,令人頓起昏眩之感。 
     
      「糟!是瘴氣。」他駭然叫,趕忙在百寶囊中取出一顆辟毒丹吞下腹中,暈弦 
    之感立消。 
     
      兩里後,金羽大鵬也向谷下急降。 
     
      崔小妹也迷了路,她也向谷中急走。 
     
      銀劍白龍心中駭然,真糟了,這極樂谷真是兇險,可是要陷身在內啦!目下不 
    僅方向全失,連兩丈外的景物也不易分辨了,如果有人躲在煙瘴中向他下手,天! 
    後果不堪設想。 
     
      他定下心神,運耳力凝神靜聽四周動靜,一步步向前摸索,雙掌隨時準備攻出 
    。防備有人突起襲擊。 
     
      煙瘴中,隱隱傳來刺耳的尖鳴,還有低沉的猛獸吼聲,此起彼落,十分驚人。 
     
      驀地,他感到身後風聲颯然,有巨物從頂門罩落,樹枝撲簌顫抖。 
     
      「哼!」他大吼,從左大旋身,挫腰吸腹雙掌連環斜劈,罡氣絕學隨掌而出, 
    刺耳厲嘯乍起,如風雷俱發、這小子真夠狠,出手便用上了剛練好的罡氣。 
     
      「噗噗」兩聲悶響。無堅不摧的玄門罡氣,擊中飛撲而下的一頭巨大金錢豹, 
    一聲未吭,沉重地跌倒在地,壓倒了不少籐蔓。 
     
      他驚出一身冷汗,原來不是人在後面向他偷襲。 
     
      「浙西三妖,你給冷某滾出來。」他沉聲大吼。 
     
      他這一聲大叫,如同殷雷乍響,不遠處的金羽大鵬一聽浙西三妖四字,嚇了個 
    膽裂魂飛,趕忙扣好披風,飛躍上樹,向後騰空飄掠逃命,心中暗罵自己該死,怎 
    麼會跟著銀劍白龍到三妖的住處找死? 
     
      銀劍白龍連叫三聲,沒人回答,突然一咬牙。正要拔劍轉身向內闖,驀地,他 
    變色站住了,耳中,清晰地聽到一個嬌嫩的女人聲音說:「不可亂叫亂闖,你已進 
    入絕地,如果亂闖,等會兒放出百蟲瘴,大羅金仙也無法救你。」 
     
      銀劍白龍心中一震,吃了一驚,但仍不在乎,大叫道:「冷某也是玩毒的人, 
    不怕嚇唬。」 
     
      「任何人也無法抗拒百蟲瘴,不信可以試試。等著,等會兒自會請你到本谷精 
    舍相晤。」 
     
      他果然不敢妄動,皆因世間各種奇毒,性質皆各不相同,有些甚至相生相剋, 
    亂服解毒反而加速其死。他不知百蟲瘴是啥玩意,只好耐下性子等候,他並不真怕 
    百蟲瘴,反正今天不將華山紫鳳奪回,他絕不放手,水裡火裡他不在乎,浙西三妖 
    又能怎樣? 
     
      不久,他聽到隱隱鐘聲,接著,有人用悅耳的嗓音向這兒叫:「十二妹,迎客 
    。」 
     
      半刻,右側香風撲鼻,出現了先前與他交手的綠衣女郎,從濃霧中慢慢而出。 
     
      他咬牙切齒逼進說:「妖婦,今天如不放了吳姑娘,不是你就是我。」 
     
      她風情萬鐘地微笑說:「冷大俠,稍安毋躁,家師有請,請隨賤妾一行。」 
     
      他吃了一驚,說:「你……你不是浙西三妖?」 
     
      「賤妾姓洪,名景雲,排行十二,也稱十二妹。三妖乃是戲妾的恩師,也是姐 
    妹。」 
     
      銀劍白龍心中一驚,他暗叫不好,論功力,他比十二妹高不了多少,徒已如此 
    ,她的師父豈不可怕?可是已不容許他退縮,說:「請洪姑娘領路,在下正要請見 
    令師,但請姑娘見告,華山紫鳳確在貴谷麼?」 
     
      「不但在。目下將正式拜在家師門下,名列十三。」 
     
      他心中一轉,心說:「我何不先擒她們一人作為要挾?有人質在手,大事安矣 
    !」 
     
      他心中有所決定,淡淡一笑道:「請姑娘引路。」一面說,一面向她走去。 
     
      十二妹盈盈一笑,泰然轉身說:「冷大俠請隨……」聲未落,人突然一閃,笑 
    聲倏起。 
     
      銀劍白龍在她轉身舉步的剎那間,突然伸手扣向她的右肩,豈知她卻在千鈞一 
    髮中脫出手下一閃即逸。他一聲冷哼,如影附形急進,右手再出。 
     
      不行,「噗」一聲抓在一株樹枝上,原來她將橫枝扳下,送到他手中,手再次 
    落空。 
     
      「冷大俠,別動手動腳好不?男女授受不親,你好意思?我已告訴了你,你還 
    不夠格令我為你脫下羅裙,嘻嘻!你還是死了這條心,走吧!請隨我來。」 
     
      這次她走在側方,身形像無形質的幽靈,在古木陰森中轉折飄掠,一面出聲招 
    呼,以免他迷失在霧影中。 
     
      霧氣太濃,難分方向,銀劍白龍隨著十二妹穿行在古林中,分枝撥草而行,不 
    知到底處身何處。不久,「噹」一聲鐘。鳴在前響起,跨入一排高大的扁柏中。眼 
    前突然大放明光,麗日高照,看日色已是未牌正末之間。 
     
      這是一處林木稀疏的谷底平原,一株株高入雲表的檜柏散佈其向,所有的林木 
    空隙中,散佈著一座座人工假山,和一個個半畝的大荷池。池旁是一座座花圃,奇 
    花異草吐艷,迎風送來陣陣幽香。 
     
      正南一面,有一座廣闊的半環形木屋,每一根樑柱,全是用古樸的原木所建成 
    ,牆壁也是一根根原木砌就,沒有華麗的陳設,沒有畫棟雕梁,看去蒼勁、古樸、 
    原始、雄奇,令人耳目一新哩。 
     
      木屋成半弧形,共分七棟,看去是連在一起的,僅可從門戶中分辨出是七棟。 
    這木屋,看去是古森林的一部份,下面牆基是原石,上面屋頂用樹皮代瓦,看去像 
    煞古代先民的居室。 
     
      屋前廣場大有兩畝,綠草如茵,修剪得極為整齊,十分悅目。廣場中,半弧形 
    排開一列美嬌娘,共有十二名,令人眼花撩亂。 
     
      中間,是一個美如天仙、雍容華貴的三十餘歲徐娘,穿一襲水紅底繡金大芙蓉 
    裙。左首,是個一身玉色道袍,千嬌百媚的女道姑。右首,是一身銀白的俏尼姑。 
     
      這就是浙西三妖,每一個妖都有五十以上的年紀,但看去像是二三十歲的青春 
    尤物,不然怎能稱妖? 
     
      中間艷婦是大妖石室奼女武湘倩。道姑是二妖彩虹仙姑.妙尼是白衣聖尼悟慧 
    ,她竟稱為聖,這聖字太不值賤了,糟塌了這個字。 
     
      再往左右,是穿得花花綠綠的九名少女。先前出聲音警告銀劍白龍不可深入的 
    人,一身綠,站著右首第五人,按列序排名,她第九,正是曾激走華山紫鳳的兩少 
    女之一,九妹許九如。 
     
      右首最後一人,赫然然是一身紫的華山紫鳳,她仍是那一身裝束。但唯一不同 
    的是她不像眾女一個個媚笑如花,她粉面殺氣直透華蓋,鳳目中冷電四射,正用怨 
    毒的眼神,迎接跨入廣場的銀劍白龍。 
     
      十二人中,另一人的神色也略有不同,那是九妹許九如,她眼中流露著關注的 
    神色;看光景她對銀劍白龍一見鍾情,陷於情網中了。 
     
      十二妹跨入草場中,舉手虛引說:「冷大俠,請!家師已恭候多時。」 
     
      銀劍白龍心中暗懍,但知道已沒有第二條路可走,硬著頭皮向眾女走去,一雙 
    色眼色迷迷地從華山紫鳳兇厲的眼神中移開,向眾人放肆地打量。 
     
      愈走愈近,他也漸將危機忘了,恨不得找個大口袋,將這些女人一古腦裝起帶 
    走,以便日後享受。 
     
      正走間,遠處鐘聲兩響,隱隱傳來。石室奼女突向彩虹仙姑底語道:「二妹, 
    你走一趟,擒住丟入囚室,看看是何來路。」 
     
      彩虹仙姑輕喏一聲,轉身向左移,但見白影一閃,便飛掠五丈外,穿過兩座花 
    圃和荷池,隱入濃霧之中。 
     
      銀劍白龍愈走愈近,他像個遇上獵物的豹,雙目狠狠地在眾女臉上轉。也許是 
    人多了;她們的笑都差不多,固然令他血脈貪張,怦然心動,但他感到,殺氣騰騰 
    的華山紫鳳比她們另有一種韻味與情調。而且,她的身材也比她們豐盈些。他記得 
    那夜把她弄到手時在他身下掙扎呻吟的情景,那情調令他終身不忘。 
     
      他看了她佈滿殺機的臉龐,暗罵自己該死,那夜他不該迫不及待,沒將她剝光 
    便橫戈躍馬;更不該在得意忘形中解了她的穴道,致讓她在痛苦稍弛後飛走了。如 
    果不,她豈會捨得一走了之呢?憑他銀劍白龍的人才武功,只消陪些小心,說些甜 
    言蜜語,她定會委身跟著他的。 
     
      他正在冥想後悔,對面石室奼女對他說話了:「青年人,且慢發迷,何必露出 
    那急色兒的嘴臉?在你我這些久歷情關慾海的人看來,未免太噁心了。」 
     
      銀劍白龍在漂亮女人之間,一向素稱大膽,臉皮厚比城牆;但遇上了更大膽, 
    臉皮更厚的石室奼女,他卻屈居下風,有點訕訕然。他吸入一口氣,定下心神走近 
    ,抱拳行禮道。「在下冷真陽……」 
     
      「綽號叫銀劍白龍,是麼?晤!人才一表,倒是塊好材料,可惜雕工差點兒, 
    雕就一雙色眼要不得。」石室奼女輕佻地接口。 
     
      「在下專誠前來貴谷……」 
     
      「啐!少說這些場面話,你的來意我知道。」 
     
      「那就用不著在下廢話了,恕在下開門見山……」 
     
      「不必咬文嚼字,說明你的來意。我,極樂谷主石室奼女武湘倩。」 
     
      「請谷主不必留華山紫鳳吳姑娘在貴谷……」 
     
      「住口!你這卑鄙的惡賊。」石室奼女立即沉下臉叱喝,又道:「你人面獸心 
    ,暗算吳小妹加以淫辱,竟然追至我極樂谷索人,不許收容她,豈有此理。」 
     
      銀劍白龍心中大急,接口道:「請谷主暫勿大發雷霆,讓在下……」 
     
      「小畜生,你說!」 
     
      「在下確是真心摯愛吳姑娘,不得已而出此下策,故不惜追蹤而來,迎接吳姑 
    娘出谷,請谷主給在下一次贖罪的機會,向吳姑娘一訴衷曲……」 
     
      石室奼女微笑著搖手阻止他往下說,接口道:「算了,你這些話委實令人感到 
    生氣,吳小妹要將你食肉寢皮,你卻說出要找她再加侮辱的話,算是不知死活。吳 
    小妹一生名節,無緣無故地毀於一夕,你認為她無法報復你麼?你錯了,小伙子。 
    即使你不自投羅網,我也要到江湖找你。閒話少說,你來得太好了。」 
     
      銀劍白龍一聽口氣不對,心中暗懍,但口氣並未變軟,淡淡一笑道:「在下既 
    然來了,自然敢於擔當,可是在下沒打算用武力解決,希望谷主能讓在下與吳姑娘 
    一訴衷曲。」 
     
      華山紫鳳突向石室奼女道:「稟谷主,請讓小妹斃了這無恥淫賊。」 
     
      石室奼女搖頭道:「斃了他太便宜了。你且稍等。」 
     
      又向銀劍白龍道:「你來得好,本谷主要給你一次機會。」 
     
      「謝謝谷主。」銀劍白龍喜悅地道謝,他會錯了意,以為谷主要讓他和華山紫 
    鳳一訴衷曲。 
     
      「且慢道謝,這機會我還未說出哩。請看你右後方池邊那座假山,北面有一個 
    穴口,你可由那兒鑽入穴中。」 
     
      「鑽入穴中則甚?」 
     
      「你可在那得到本谷中人的歡迎,那叫做溫柔鄉,穴中有你需要之物,但只能 
    逗留五天。」 
     
      「五天之後呢?」 
     
      「死!」石室奼女斬釘截鐵地說。 
     
      「在下不要死。」他也一字一吐地答。 
     
      「你要的,進入我極樂谷之人,我會給他一次仁慈的死法,稱為最人道的死。 
    」 
     
      銀劍白龍心中一轉,心說:「我得先下手為強,先搞下兩個人再說。」 
     
      石室奼女語聲剛落,他突起發難,白影一閃,他已閃電似射出,直奔左翼,雙 
    手齊出。他快則快矣,可惜在浙西三妖之前,他仍然不夠快,白影一閃,劈面截住 
    了,禪唱直薄耳膜。「阿彌陀佛!來得好。」 
     
      那是白衣聖尼,手中拂塵一擺,左掌平削而出,身法之快,駭人聽聞。 
     
      銀劍白龍吃了一驚,大吼一聲,攻出一記「小鬼拍門」,右掌卻不按招式出手 
    ,直切來掌。 
     
      白衣聖尼卻半途撤招,沉肘反掌,用陰掌拍接他的左掌。雙方太快,眨眼間便 
    雙掌接實。 
     
      「叭達」兩聲暴響,罡風嘶裂聲刺耳,地下綠草搖搖,人影乍分。 
     
      銀劍白龍向後飛退丈餘,面色全變了,左手緩緩下垂,目瞪口呆。 
     
      白衣聖尼站在原地不動,神色一冷,說:「難怪你敢胡作非為,原來練有三成 
    玄門絕學罡氣,如果貧尼大意,豈不被你震成殘廢?你好,出手便用絕學,日後江 
    湖中不知要有多少人枉死你的手裡。」 
     
      銀劍白龍心中一寒,被俏尼姑一記反掌鎮住了,火速撤下長劍,沉聲道:「冷 
    某劍下,同樣可以闖出生路。但在下願與谷主情商,請予在下一次機會。」 
     
      白衣聖尼將拂塵抖了抖,迎前兩步說:「青城煉氣士的天罡劍法,譽為赫一絕 
    ,但你三成火候的罡氣所馭下,威力只能發揮三成,貧尼要在你使完三十六招之後 
    擒住,在這兒飽受折磨而死,你信是不信?」 
     
      「在下卻是不信?」 
     
      「你上。」 
     
      銀劍白龍吸入一口氣,斜身出劍,劍上發出陣陣龍吟虎嘯,劍氣直迫三尺外。 
    他向前飄掠,神定氣閒,六合如一,赫然有名家風度。 
     
      白衣聖尼舉拂前行,相接至丈內,拂尾緩緩上升,如同硬物,一陣陣冷流從拂 
    中傳出,冷氣直蕩五尺外;拂尾飄飄中,人向前倏進。 
     
      兩人逐漸接近,突又各向左旋,換了一次照面,互找空門,也愈接愈近。 
     
      「接著!」白衣聖尼發出一聲嬌叱,突然攻出一招「飛瀑流泉」從右上拂下, 
    斜身錯步向左一帶,突化「拂雲掃霧」再折向上拂,「刷」一聲已欺近攻到。 
     
      銀劍白龍已在對方出招前的剎那間,兇猛地刺出三劍,錯開「飛瀑流泉」,硬 
    接「拂雲掃霧」狂野地連攻兩招六劍之多。風雷俱發。 
     
      「錚錚錚……」,兩人同向左飄,白影銀芒再接觸。 
     
      「錚錚……」清響連震,接著嬌笑飛揚,銀芒暴退、銀劍白龍向左後方急射。 
     
      白衣聖尼再進,叫:「還有三十三招,接著!」 
     
      「錚」一聲,拂塵又接住了一劍,白馬尾做的拂塵,不僅敢硬按銀劍,居然堅 
    硬如鋼,下擊似同山丘下壓。 
     
      「且慢!」被震退丈餘的銀劍白龍叫,身形倏止。 
     
      兩人狂野地搶攻,雙方快得驚人。白衣聖尼是招招硬接,至柔的邪門奇功克住 
    了至剛的罡氣。所以除了第一招之外,余三招她全截住銀劍白龍的銀劍,不容許他 
    有錯招閃避的機會,硬碰硬緊迫不放,可見她的修為確是驚人,三成罡氣對她不起 
    作用。 
     
      銀劍白龍四招中,沒有一招獲得完全發揮的機會,兇猛的罡氣反震力迫得他氣 
    血翻騰,真氣浮動,在最後一招中借力飄退,出聲喝止。 
     
      他精明過人,這一喝救了他自己的性命,白衣聖尼聞聲止步不追,他的暗器也 
    蓄勁未發,如果發了,可能兩敗俱傷。人到了非死不可時,不得不鼓起勇氣就死; 
    但如果有一絲生機,是不會輕易放棄的。這世界人愈來愈多,與這種觀念有關,大 
    家都惜命,人怎能不多?也難怪,螻蟻尚且貪生嘛。 
     
      白衣聖尼輕拂拂塵,微笑道:「喲!你還有後事交待?別慌,三十六招使完, 
    天罡劍法貧尼定可學到大半。當擒住你時,你還有機會交待後事。別多廢話,說啦 
    !千萬別抬出你那牛鼻子師父唬人,你死了他不會知道,目下遠水救不了近火。即 
    使你的師父親來,浙西三妖也並不真的怕他哩。」 
     
      銀劍白龍額上青筋已停止跳動,大汗已止,他已爭到片刻時辰,說:「在下想 
    箐問谷主,最人道的死法內情如何?」 
     
      石室奼女接口道:「很不錯,那兒叫溫柔鄉,顧名思義,你一想便知。」 
     
      「這五天中,本谷主不使你失望,供給你盡情歡樂的美女,然後自然枯萎而死 
    。」 
     
      「還有另一種死法麼?」他往下問。 
     
      「有,有,多著哩!屋後有一座台架在大樹上,人吊在上面,叫做望鄉台,任 
    由蟲蟻咬死,很痛苦。當然啦!台名望鄉,怎能不苦?」 
     
      「還有麼?」 
     
      「有,有,第三種叫做英雄塚。地底下建有一座地下墓穴,其中養有許多大蠍 
    、巨鼠、吸血蝙幅、金蜂等等小玩意,它們餓得可以吃下一頭象,將你的手掌砍掉 
    ,小腿肚割開,關進英雄塚內,讓你去和那些小玩意逞英雄。」 
     
      「還有麼?」 
     
      「別問了,多著哩。像刀山肉啦、油鍋魚啦等,你不問可知,溫柔鄉確是最人 
    道的死所。」 
     
      銀劍白龍知道完了,想逃生那是不可能的事,一個白衣聖尼他也招架不住,怎 
    能闖?他絕望地歎息一聲,收劍入鞘說:「在下有一要求,尚望谷主俯允。」 
     
      「你選擇了溫柔鄉?」 
     
      「是的。」 
     
      「你說說看,如果能辦到,本谷主自然不會令你這只有五天性命的人絕望,但 
    首先告訴你,如想向外界傳遞消息,本谷主只有三個字告訴你:不可以。」 
     
      「在下要在溫柔鄉中自行選擇陪伴之人。」 
     
      「好,任你選,但我這十三姐妹卻不在內。」 
     
      「谷主不是食言了麼?」 
     
      「嘻嘻!你在自找苦吃,十三姐妹會使你死去活來,豈不太愚蠢了麼?」 
     
      「在下願愚蠢最後一次。」 
     
      「好吧,你選,在溫柔鄉中,別怨我就是。」 
     
      銀劍白龍目光在十三個人臉上掃視,他接觸到九妹那期待著的目光,他向她注 
    視良久,默默無言。最後,他注視著殺氣怒湧的華山紫鳳,突然說:「在下選擇華 
    山紫鳳吳姑娘。」 
     
      所有的人全都一怔,石室奼女訝然問:「怎麼?你要選擇死在她手上?」 
     
      他淡淡一笑說:「在下有負吳姑娘,能死在她手中,九泉無憾。」 
     
      華山紫鳳銀牙緊咬,心說:「你這死囚畜生,臨死你還妄想,可落在我手中了 
    。」她向石室奼女點點頭。 
     
      石室奼女向她揮手,說:「十三妹,你和三妹送他進入溫柔鄉。」 
     
      兩人向銀劍白龍走去,直逼近至四尺內。白衣聖尼問:「小伙子,你準備好了 
    麼?」 
     
      「準備好……哎!」銀劍白龍只答了一半,白衣聖尼拂塵中突然射出一枚銀針 
    。相距原僅四尺,手一舉再加上拂塵的長度,已經相距不足一尺,怎能躲開?銀針 
    一閃,不偏不倚射入他臍下三寸關元穴。 
     
      關元穴,是任脈中也夠份量之穴。上一寸是丹田穴;丹田穴上半寸是氣海;下 
    一寸是中極。這四穴中,關元算不了重穴,但也要命。氣海是生精之源;丹田乃藏 
    精之寶;中極則乃足三陰之會;關元是小腸之幕。如果擊毀穴道,小腸全完了,焉 
    能不死? 
     
      銀針細如牛毛,三成罡氣擋不住,因為相距太近,針又是專破內家氣功的霸道 
    玩意,一閃即人,認穴之準,令人吃驚;剛貫入穴中,穴道未毀,但人已渾身無力 
    ,想用勁便會牽動小腸,不痛死才怪,癥狀與絞腸痧差不多,弄得不妙,小腸會被 
    絞斷。 
     
      他渾身一陣痙攣,大汗如雨,切齒道:「你……你這千人騎萬人跨的賊尼姑, 
    太爺如果不死,必將你讓人踐辱而死。」 
     
      俏尼姑嘻嘻一笑,「啪啪」兩聲脆響,給了他兩耳光,將他擊倒在地,笑道: 
    「你沒有機會了,小伙子,爬起來,跟我走。」 
     
      不由他不起,她摘掉他的銀劍和百寶囊,雙腳踏住他的左右手,在他袖底摘出 
    兩具發射暗器的袖箭針筒,一把夾背兒提起,向池畔假山走去。 
     
      華山紫鳳在後緊跟,切齒道:「畜生,你也有今天。」 
     
      霧影中白影一閃,美道姑回來了,走近谷主說:「大姐,逃了一個可仗披風飄 
    掠的人。」 
     
      「還有一個呢?」 
     
      「擒住了,是個女娃兒,生得好美,十七八歲。」 
     
      「天色不早,明早再說,先囚起來,由你先問問。」 
     
      眾女同人屋中,四周的濃霧漸漸消散。 
     
      天色確是不早,太陽快落山了。山脊上的君珂和銀衣仙子,擁抱著睡了近半個 
    時辰,仍無醒來之象。 
     
      不遠處,悄悄地到了莊姑娘,遠遠地,便看到了一身銀衣的銀衣仙子,擠在一 
    個魁梧的村夫懷中,擁抱著躺在樹下沉睡不醒。 
     
      她心中大喜,心說:「潑賤貨,你要不說出君珂哥的下落。我不毀掉你的五官 
    才怪。」 
     
      她掏出一包藥末灑入鼻中,她怕潑賤貨又用迷魂藥計算她。躡手躡腳一步步慢 
    慢向前移,逐漸接近。真巧,銀衣仙子大概在夢中憶起了什麼,突然摸索著伸手探 
    入君珂胸膛內,身軀不住扭動。君珂被她擾醒了,一把捉住她的手,她也陡然甦醒 
    ,兩人突然擁住了,親呢地一笑,吻住了。 
     
      良機不可失,婉容就在這剎那間飛撲而上。她沒有看清君珂,直奔銀衣仙子, 
    實然一腳向銀衣仙子膝關節踹去。如果踹中,銀衣仙子不斷腿也爬不起來了。 
     
      君珂的修為畢竟不凡,人未接近,他已警覺,但被銀衣仙子瘋狂地抱住,不能 
    全力將她將推開,驀地雙腿一勾,勾住了婉容的腳,向下一掀。 
     
      婉容驟不及防,被巨大的力道掀翻在地,發出一聲驚叫;這一叫,救了她自己 
    的腳。 
     
      君珂本來想翻身,將對方的腳絞斷,一聽叫聲廝熟,吃了一驚,趕忙鬆了腳, 
    抱著銀衣仙子飛躍而起。 
     
      婉容痛得一時掙扎不起,反身坐起伸手拔劍,可是拔不出來了,她尖叫:「天 
    !是你,君珂哥,是你……」 
     
      君珂如被巨雷所擊,一聲長嘯,幪著臉如飛而去;他全力狂奔,三兩閃人便失 
    蹤。 
     
      他心中內疚,愧對天真無邪溫柔似水的莊小妹,雖則她是仇人的女兒,而且他 
    對她也愛入骨髓。想當初徽州府小樓之內,狼狽之狀—一入她目中,她原諒他,認 
    為是藥在作怪,他也自認是藥。但目下呢?他為何卻又和銀衣仙子鬼混?又是藥在 
    作怪麼?他怎樣解說?他雖認為她是仇人的女兒,但也愧對這位溫柔的小姑娘,除 
    了逃避,他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走就走吧,別處不走,他走向谷底,降下了極樂之各,大概也想要魂歸極樂了 
    。 
     
      銀衣仙子一看是莊婉容,立即無名火起,「砰叭」一聲打破了醋罐子,妒火中 
    燒。她認為已經抓牢了君坷,他定然會在遠處等她,用不著去追,先斃了這小騷蹄 
    子再說,機會不多哩,小騷蹄子爬不起來嘛。 
     
      她並不曾和婉容交過手,她怕四明怪客,怎會怕小婉容?目下四明怪客不在, 
    好機會。 
     
      她來不及拔劍,拔劍礙手,一聲嬌叱,便一腿飛出,橫掃婉容腰脅。 
     
      婉容也不等閒,向後便倒,以粉腳回敬粉腿,伸左腳上揚側撥,捷逾電閃。「 
    噗叭」一聲,雙腳相交,雙方分開了,婉容佔了地利,立即躍直。 
     
      銀衣仙子被踢得橫飄八尺,心中一凜,人未站穩,劍已出鞘,一面飄落一面叫 
    :「小賤人,你該死!」 
     
      婉容像是在高樓上失足,看了君珂和銀衣仙子的親熱勁,只覺悲徒中來,芳心 
    如割,人站起便向君珂逸走的方向舉步,她要追上問明經過。 
     
      可是晚了,銀衣仙子正擋在那兒,而且向正面撲來,她怎能不自衛,撤下劍叫 
    :「銀衣仙子請聽我說。」 
     
      銀衣仙子挺劍衝上,兇狠潑辣地叫:「不要臉,鬼才要聽你的話。」叫聲中, 
    連攻五劍之多,每一劍皆指向要害,十分霸道狂野,劍氣厲嘯。 
     
      婉容的功力比銀衣仙子高得多,她從容揮劍,左衝右錯五劍俱解,一面說;「 
    我不打擾你們,我只要見君珂哥問幾句話,別逼我。」 
     
      銀衣仙子奮勇狂攻,一面怒叫:「你閉嘴,不要臉!君珂哥豈是你叫的?他不 
    睬你,你追他則甚?我是他的妻子,衝我來。」 
     
      「你撒謊,你……」 
     
      銀衣仙子又攻了五劍,尖叫道:「放屁!你敢否認我和他不是夫妻?他恨死了 
    你,你為何要纏他?天下間男人上千上萬,你為何不另找一個?不要臉,姑奶奶要 
    刺你一百劍,方消心頭恨」。 
     
      婉容不理她,突然一劍斜揮,「錚」一聲將來劍擊偏,人去勢如電,追蹤君珂 
    去了。 
     
      君珂的去向,銀衣仙子並未看清,因為她背向著君珂,她的輕功不如婉容,追 
    了一道山脊,人已失了蹤。她在山上等君珂現身,等到夕陽西下仍未見人影,她心 
    中大急,一面狂叫,一面在山峰上來回急竄。 
     
      夜來了,高峰飄蕩著急促淒然的叫喚:「君珂,君珂,你在哪兒?你在……」 
     
      君河在極樂之谷中,正在受煎熬。 
     
      他向谷中狂奔,心中狂亂,婉容的音容笑貌,對他是一種痛苦的泉源,他多麼 
    渴望得到這杯泉水啊!可是飲下去又會令他難以忍受。 
     
      他向下飛掠,眼不見為靜,走吧!他要走得遠遠地。 
     
      正在心亂如麻中,他到了一座谷底小盆地,奔進密林,不分東南西北。林中薄 
    霧隱隱,視度不良,三丈外不易看清人影,草也太密,奔走時簌簌作響! 
     
      正繞過一株巨大的林木,驀地,他心生警兆,突向樹下一伏。「嗤」一聲風嘯 
    ,由於突然伏倒,勁急的氣流被帶得發出了嘯聲,可見他的速度快得驚人。 
     
      前面三丈外橫枝上,露出一雙金芒閃閃的豹眼,正作勢下撲,君珂突然剎住, 
    大豹立腳不牢,不往下跳也不行,不由自主向地面撲下,撲了個空。 
     
      君珂生長在深山大澤猛獸成群的環境中,對猛獸毫不在乎,他伸手去扳小樹枝 
    ,準備對付即將撲上的大豹。 
     
      小樹枝在右後方,左面倚著大樹幹。他雙目注視著前面,信手後抓。 
     
      怪!怎麼了?他剛沾上小樹枝,手腕脈門已同時搭上了一雙溫暖柔軟細滑的小 
    手,一觸脈門便堅逾金剛,扣住了。 
     
      他目前的造詣已是不凡,對方一沾,他便立起反應,用上了縮骨功,向下一沉 
    ,猛震對方即將合扣的指尖。 
     
      同一瞬間,他的右腿向後猛踹,左手一推樹幹,人便轉過身來,腕脫出了對方 
    一指之下,那一腳卻落了空。 
     
      「咦!閣下真了得。」有人說話了,是女人的嫩嗓子。 
     
      身後,是一個綠衣少女,美極了,在夕陽餘暉下,幽暗.的樹林中看美人,看 
    不真切,更增三分神秘感,襯得更為出色。 
     
      他心中一凜,心說:「見鬼,又是女人。」 
     
      他慢慢後退,沉聲道:「什麼人?怎麼不懂規矩?彼此素昧平生,為何在後暗 
    中出手計算?」 
     
      對面少女沖他媚笑,笑得渾身發酥。驀地,樹上又有一個少女說話了:」咦! 
    這人說話多橫哪!對婦人女子說話,你是這麼懂規矩麼?太不像話了,豈有此理! 
    」 
     
      他扭頭上看,天!三丈上空大橫枝上,端端正正站著一個穿鵝黃衫裙的俏麗少 
    女,裙袂飄飄地。那年頭,幸而未傳來西洋的三角褲,咱們的婦女雖然穿裙子,但 
    裡面仍有長褲,看不見半星兒肌膚,不然從下往上瞧,真有得瞧了。 
     
      又是女人,女人怎麼這樣多?她們簡直像潮水,一陣一陣向我淹來,我得往岸 
    上走。 
     
      他心中在想,打主意溜。 
     
      綠衣少女似乎知道他的心意,說:「尊駕不必先打主意,且回答本姑娘的問話 
    。」 
     
      君珂劍眉一挑說:「在下不和你們廢話,彼此漠不相關。看你們都帶著長劍, 
    並且豢養著大豹,準不是好人。」 
     
      穿鵝黃衫裙少女,一聲輕笑,飄然而降,但見裙袂飛蕩,妙曼地落下樹來,蓮 
    步輕搖,逼近了君珂,在五尺外站住了,媚眼兒似水,凝視著君珂的面容,似乎一 
    驚,笑道:「嘻嘻!誰不知極樂谷浙西三妖不是好人?尊駕不是廢話麼?憑一個妖 
    字,足以代表了身份啦!」 
     
      君珂可沒聽說過浙西三妖,惑然道:「看你們小小年紀,舉止不失大家風範, 
    雖則說話江湖味太重,仍不傷大雅,為何自稱為妖?真是匪夷所思,令人大惑不解 
    。」 
     
      綠衣少女接口道:「你似乎不知道我們哩。」 
     
      君珂搖搖頭說:「在下迷途至此,誰知道你們阻攔在下有何用意?」 
     
      「你為何不問我們的名號?」她也欺近了。 
     
      君珂一看不對,兩人同時欺近至五尺內,萬一動起手來,豈不吃虧?便一步步 
    往後退,說:「在下閒雲野鶴。與世無爭,用不著請教兩位的名號。」 
     
      「你呢?似乎該告訴我們哩。」 
     
      「抱歉,無可奉告。」 
     
      「喝!你很神氣,本姑娘要專誠敦請閣下至故谷稍駐,小作逗留。」 
     
      「對不起,在下不敢打擾;你們既然自稱是妖,我害怕。」說完,突然飄身掠 
    走。 
     
      豈知對面突發人聲,紅影一閃,到了一個緋衣少女,嬌叱道:「且慢!留下啦 
    。」叫聲中,一掌登到,好快。 
     
      君珂不接招,在掌勁剛沾體的剎那間,用奇異的步法扭身曲腿一晃一繞,人已 
    脫出掌影,隱沒在密林中。 
     
      「咦!你走得了?」緋衣少女驚叫,轉身便追。 
     
      三少女奮起急迫,疾如驚鴻,可是追了二三十丈,君珂已經不知去向了。但她 
    們向左一繞,發出一聲嬌嘯,抄捷徑急截,在前面等候。 
     
      君珂奔入了一處奇異的境界中,怪!大霧瀰漫,一叢叢奇異的巨木,左盤右折 
    ,柯密如欄,他在其中繞來繞去,已經不辨方向。濃霧中,他不知自己到了何處。 
     
      許久,天色愈來愈沉,仍未脫離怪林,他心中一震,暗忖道:「不好!這兒可 
    能安置了奇門生剋,糟!這玩意我一竅不通,大事不好。」 
     
      他要設法外闖,不然可能困死在這兒,他想,在樹梢上定向而行,可能找得到 
    出路。 
     
      如果沒有霧,或許可以利用樹幹定向,但這時不成。他找到一顆大樹,躍上樹 
    梢。 
     
      不行,上面除了霧,看不見任何東西,想在樹梢上用輕功飛縱,不跌死才怪, 
    丈外便看不見枝梢,如何落腳?他又下到林中,一面運功戒備,一面定下心神向前 
    摸索。 
     
      走了十來丈,驀地後面霧影一分,有物撲到。勁風壓體。他早已運功戒備,用 
    耳力留神四周動靜;在這種境遇裡,唯一可靠的是耳朵。」 
     
      他一聲叱喝,大旋身立掌如刀,斜身進步掌隨聲出,就是一記「吳剛伐桂」。 
     
      「噗」一聲悶響,一頭千斤巨熊撲下他先前立身之處,他那一掌結結實實擊中 
    巨熊的臀,掌入皮肉半尺,巨熊一聲狂吼,後腿坐倒。不等巨熊掙扎,他抓起巨熊 
    一隻後足右腿疾飛,「砰」一聲,再次擊中熊臀,熊腿硬生生被他拉斷,熊仍向前 
    衝跌。 
     
      他棄掉熊腳向左疾走,奔出三丈外,突然仰身便倒,雙手著地的剎那間,雙足 
    前射,腳前頭後射出丈餘,雙腳左右分飛,踹、點、勾、撥、掃,絕著迭出,追逐 
    著一個粉紅色的身影。 
     
      原來在他仰身後倒之前,一隻飛爪迎面射來,抓向他的右肩。在這剎那間,他 
    不敢從左右躲閃,怕飛抓折向,也怕左右有人再突然下手。他倒得好,左右確是潛 
    伏著另兩名少女,專等他閃到擒人。 
     
      粉紅色身影便是被他用神奇身法閃過一掌的排衣少女,她一爪落空,下面君珂 
    的雙腿已像兩條狂龍攻到。她來不及收回爪索,被迫退了丈餘,毫無還手之力,最 
    後閃到一株巨樹之後。 
     
      「啪啪」兩聲暴響,君珂兩腳似乎同時擊中巨樹,樹身一陣搖撼,枯枝落葉紛 
    墮。 
     
      他一聲長嘯,人突然躍起,手一抄,抓住了少女盤在樹幹上的爪索,隨手一帶 
    ,人隨索邁進,繞過另一面樹幹,蒲扇大的巨靈之掌,劈面便抓。 
     
      這不過是剎那間的變故,說來話長。少女被爪索一帶,君珂的千斤神力她豈能 
    抗拒,人向樹幹上衝,百忙中丟掉爪索,可是君珂已繞樹攻到。 
     
      她驟不及防,驚叫一聲,左手拼全力立臂急撥,「噗」一聲響,格中了,像是 
    格中一根大鐵柱。 
     
      君珂其實也沒看清對方的身影,但一聽是少女的叫聲,本欲全力抓落的右手, 
    減去了四成勁,順勢下搭,抓住了對方的上臂,向前一帶,左手已到了對方咽喉, 
    扣住了她的右肩內側,拖到身前,暖玉溫香飽滿懷。 
     
      少女尖叫一聲,乖乖軟倒在他懷中,無法掙扎;要掙扎當然也可以,至少可以 
    抬膝蓋攻擊對方下陰,這是最兇狠的救命要著,但她得準備臂斷肩碎,兩敗俱傷, 
    而且不一定可以奏效。 
     
      在左右伺伏的綠衣和鵝黃衣裙的少女,聞聲掠出,同在兩側丈內現身,作勢前 
    撲。 
     
      君珂臉色一沉,大喝道:「站住!你們為何一再與在下為一難?」 
     
      絆衣少女在他懷中抬起粉面說:「放開我,你不知男女授受不親麼?」 
     
      君珂冷哼一聲說:「你最壞,你先向我動手,怪我不得。」 
     
      她噗嗤一笑,不再抗拒,說;「好吧,看你拿我怎辦,我不信你要抱著我走。 
    」一面說,一面往他懷裡擠,火熱的胴體像一條蛇,大膽得毫無顧忌,不像話。她 
    的水汪汪的大眼睛在他臉上狠狠地死盯,雪白的貝齒咬著紅艷艷的下唇,那股勁簡 
    直令人受不了,身上要著火燃燒,因為她本身就是一團火。 
     
      他猛地將她一推,直推出丈餘遠,沉聲道:「在下並未打擾諸位姑娘,請諸位 
    也不必攔阻在下,如果再向在下動手動腳,休怪在下心狠手辣。」 
     
      緋衣少女踉蹌站穩,重又向前逼進,媚笑道;「你打擾三妖極樂谷的安靜,我 
    們不會放過你的。告訴你,進谷之人兇多吉少,你估量著就是。要不,你可以殺了 
    我們,不然難以外闖。」說著說著,嫣然一笑,扭動著水蛇腰,向他懷裡靠。她那 
    媚笑極為撩人,令人看了心神動搖,看光景毫無敵意,像在和他打情罵俏。 
     
      君珂不受誘惑,寒著臉道:「你們走是不走?」 
     
      「不走又怎樣?」她笑問,已逼至四尺內,突然閉著眼,向他身上倒去。 
     
      君珂不等她出手,伸手一抄一抖,中指擊中她的胸中鳩尾穴,人向左急飄。 
     
      「回去!」左面是綠衣少女,一聲清叱,雙掌展開搶攻,兩人展開惡鬥。 
     
      鵝黃衣裙少女火速搶上,拍開同伴的穴道,說:「六姐,怎麼了?」 
     
      緋衣少女笑道:「這人是個鐵石漢子,但我們得擒住他,上。」 
     
      三個少女各佔一方,六隻粉掌展開搶攻,如同狂風暴雨,陰柔暗勁構成了一環 
    無形怒潮,向君珂兇猛地湧去,暗勁迫得人透不過氣來,附近的枯枝荊棘,紛紛激 
    盪四散。 
     
      君珂不在乎,他的修為愈來愈精純,體內潛勁洶湧,可反震外加力道,普通的 
    掌風暗勁對他不起作用,展開了神奇步法,恍若蝴蝶穿花,在粉掌紛飛中八方游走 
    ,見招化招,不攻則已,攻則掌發風雷,銳不可當。 
     
      激鬥中,響起他一聲巨吼:「讓開!」 
     
      「啪」一聲暴響,接了綠衣少女一掌,勁風迴盪。 
     
      「哎……」少女驚叫,垂下右手向後飛退。 
     
      君珂乘機衝出重圍,左首穿鵝黃衣裙少女搶到,攻出一招「袖底藏花」右掌前 
    吐,左掌從右手下閃電似的擊出。-「你也滾!」他叫,反手一撥一勾,勾住她的 
    左小臂,運勁扔出。少女驚叫一聲,沖飛丈外,差點兒撞上一株巨樹,危極險極。 
     
      驀地,他感到緋衣少女在旁截出,擋住了去向,一聲輕笑,伸纖手劈胸抓來。 
    他想用擒龍手回敬,要反扣她的右手,豈知鼻子喚入一絲幽香,頭腦一陣迷糊,手 
    不聽指揮,身形一晃。 
     
      「糟!她們用迷香……」他心中懍然叫,想在衣袂下百寶囊中取解藥,可是已 
    來不及了,手腳已經麻木。 
     
      接著,耳聽媚笑連綿,他已被緋衣少女扛上了肩頭,人便不省人事。 
     
      三少女掠入霧影中,不遠處有一個嬌嫩的嗓音叫:「六妹,擒住麼了?」 
     
      緋衣少女嬌笑著答:「這青年人厲害,赤手空拳力敵三人,不受美色誘惑,佔 
    盡上風,如不用本門極樂暗香,恐亦難以到手,四姐,你得手了?」 
     
      「是個女娃兒,手到擒來,嫩得很,是個未見過風險的女孩子。」對方答。 
     
      「怪!今天谷中怎麼到了這許多人?」緋衣少女自語。 
     
      「只走了一個會飛的人,可惜!」 
     
      一行人會合了,共有五名少女,在霧影中飛射,身法十分迅捷。 
     
      到了半環形木屋之後,暗影中傳出一個女的語音:「師父已經出關,一個時辰 
    後在地下降宮聚會,大姐著大家速行準備。」 
     
      「玉妹,我們擒住兩個人哩!」四姐答。 
     
      「丟入囚房算了。除了十三妹,全都得依時進入降宮,也許有一兩天逗留;師 
    父出關,定然要傳給我們一些絕學,耽誤不得。」 
     
      五少女先後掠入室中,整個山谷不久即陷入夜幕之中,四面八方獸吼四起,梟 
    啼此起彼落,濃霧飛騰,伸手不見五指,好險惡的一處死谷絕地! 
     
      囚室在地底下,聽五妹所說的降宮,以及怪林中的奇異變化,主人定然精於奇 
    門生剋之學,屋四周佈置古怪,地底定然有九宮。 
     
      九宮中,最講究的是道家九宮,最博大恢宏的卻是儒家明堂九宮。武林中,沒 
    有人用明堂九宮,因為變化不大,而且有規有矩,只消找出該官的名稱,便可按方 
    位出困,不足為奇。 
     
      道家九官最令人頭痛,神秘莫測,詭異萬端,雖也有一定的格局與位置,但可 
    以隨意變更內部的佈局,而且不論是在地面或者在地下,必定是立體發展,變化萬 
    千。以降宮來說,可有六道門戶與六室,或者用七戶七室,找不到動靜兩樞,必定 
    在內等死。 
     
      九宮中,最詭異的是玄靈宮,乃是囚房最理想的所在地,深入下層,上行不易 
    ,必須下走未盡宮方能脫困。假使在未盡宮後再加上一座小九宮,不精通此道的人 
    ,一輩子別想找得到生路。 
     
      這裡分佈著各種奇怪的致人於死的所在。像英雄塚,就建在尚書宮內。溫柔鄉 
    設得缺德,在玉房宮,這座官是堆積廢物之處,也與男女有關。有兩條通道,一通 
    玄靈宮,一通丹元宮。而丹元宮則有路經未盡宮,也通玉房,是直接的通道,前者 
    是入,後者是出。 
     
      這就是極樂谷地底九宮的概略情形,相當討厭。 
     
      玄靈宮中,通道曲折盤旋,千奇百怪,走來走去還在原地,脫困不易。 
     
      這裡面,先後共有三個囚犯,三個囚犯都是熟人,一男兩女,巧極了。 
     
      男的是君珂,女的一是莊婉容,一是崔小妹碧瑤。君珂被極樂谷暗香迷倒,且 
    被制住了氣海穴道。這種香不是毒,是迷藥的一種,時間一過,便會自行醒來。 
     
      牆根下,分列著許多粗大的鐵鏈與扣環。他的雙腿,分扣在鐵環中,躺在那兒 
    像個死人。如果他醒了,除了坐起,休想移動。 
     
      他左側,扣著莊婉容。她沒被制住穴道,但如想掙開鐵扣環,今生休想。 
     
      右側,是崔小妹,她也未被制住穴道。因為她倆人功力差勁,擒來容易,所以 
    不用制穴道,只用鐵扣便成。 
     
      室中一燈如豆,模糊地照亮四周巨石所造的石牆。室不大,約有三丈見方,看 
    鐵扣鍊的數目一次可以扣上二十人,不知何處是門戶。雖看不出門戶,但空氣倒還 
    流通,定然有通風孔,出自名匠之手。 
     
      君珂昏睡如死,他側臥蜷曲,臉部背著燈,幽暗模糊看不清臉容,短期間不會 
    醒來。 
     
      兩位姑娘分扣在左右,倚坐在牆上,一雙手左右分張,鐵扣有一段半尺鐵鏈連 
    著,全部活動空間只有一尺。她們許久方適應室中幽暗光線。 
     
      她們都清醒著,開始打量四周,首先,她們無法發覺門戶,也看清了被扣住雙 
    手的鐵扣,絕望的感覺爬上心頭,暗暗叫苦。 
     
      其次,她們發現身邊的雄偉大漢,一身村夫打扮,蜷曲著看不清面目。 
     
      可是,莊婉容認得他這身裝束,她大驚失色,狂叫道:「君珂哥,你……你怎 
    樣?你……」 
     
      君珂昏睡如死,聽不到她的狂叫,她的叫聲卻將一旁的崔小妹驚得一蹦而起, 
    但雙手一緊,她沉重地跌坐在地,喘息著說:「那位姐姐,你叫誰?誰是君珂?」 
     
      婉容沒理她,伸腳去推君珂,將他推得仰面朝天翻轉,一面尖叫。「君珂哥, 
    醒醒,醒醒,你醒醒啊……」 
     
      崔小妹這次可看清了,他那英俊的臉容,深嵌在她的心板上,第一眼便看清了 
    ,駭然叫「天哪!是林大哥他,他……怎麼也失陷在這兒?」 
     
      婉容仍用腳推他,不斷地叫:「君珂哥,君……」 
     
      崔小妹大聲說:「小妹妹,別推他了,他已經昏倒,可能是毒霧迷昏了他,你 
    推他也是枉然啊。」 
     
      婉容急得珠淚雙流,絕望地說:「天哪!我害了他,我該死,我……」 
     
      「什麼?你害了他?」崔小妹駭然問。 
     
      「是的,在山峰之上,他本和銀衣仙子擁抱而睡,我追到了,他見了我就跑, 
    不然怎會失陷在這兒?天哪!」這善良的小姑娘,任何人不怪,卻怨起自己來了。 
     
      「小妹妹,你說他和銀衣仙子擁抱而睡?」 
     
      「是的,早些天在徽州府,銀衣仙子用毒藥迷昏了他,他們便……便……唉! 
    君珂哥來本是愛……愛我的,可是不知怎地,近來見了我便遠避不迭,我好難過啊 
    !姐姐,你認識君珂哥?」 
     
      「怎不認識?他曾在九華觀冒險救了我……」 
     
      「哦!你是崔姐姐碧瑤!」婉容脫口搶著叫。 
     
      「咦!你怎知道我叫……」 
     
      「君珂哥曾告訴過我,他叫你崔小妹……」她便將在彭家村的事說了,又道: 
    「小妹叫莊婉容。崔姐姐,目下怎生是好?」 
     
      「等林大哥醒來再說,他有千斤神力,也許能弄斷鐵鏈,只是如何能讓他醒… 
    …」 
     
      話未完,對面牆中突然傳出機輪絞動聲,中間地面石板緩緩下沉,出現一個四 
    尺見方坑口,燈光大明,走出兩個少女,一是綠衣少女,另一人穿緋色衣裙,正是 
    與君珂動手的六妹。綠衣女提著明亮的宮燈,兩人拾級而上,到了宮中。 
     
      緋衣少女提了一隻小茶壺,笑嘻嘻地扶起君河的身軀,將壺口塞入他口中,倒 
    了些液體入他口中。 
     
      提著宮燈的綠衣女,眉開眼笑地說:「六姐,這後生才是真正的好人才,可惜 
    不喜女色,師父有好受用了。」 
     
      緋衣少女將茶壺遞給他,笑道:「食色性也,他不喜女色並不一定不要女色, 
    是麼?師父剛出關,正用得著,七妹,我們大功一件。說實話,我真捨不得將人交 
    出哩。」 
     
      君珂恰在這時醒來,全力一掙,掙不掉鐵扣,他發現氣海穴被制住了,怒叫道 
    :「妖婦,放下我。」 
     
      緋衣少女「嘖」一聲香了他一吻,笑道:「別急,不出兩天,你便恢復自由了 
    ,到時你得謝我。」說完,將他放下,又道L「不必做蠢事,你氣海穴被制,用不 
    上勁,也用不上縮骨法,想掙脫鐵扣,大象也不行。」 
     
      君珂「呸」一聲吐了她一臉口水,怒叫道:「不要臉!你們就會使用下三濫的 
    迷香。」 
     
      緋衣少女設生氣,笑嘻嘻地掏羅伯拭掉口水說:「我知道你厲害,赤手空拳鬥 
    敗了我們三姐妹,怪不得我們用迷香。到了本谷地下迷宮的人,只有死路一條;你 
    或許有後事交代,我願為你效勞,怎樣?」 
     
      「滾!不然太爺要罵你了。」 
     
      「我有事要走了,不要你催。請教,你貴姓大名,今年青春幾何?」 
     
      「太爺姓林,名君珂,你們可在我的墓碑刻上姓名就行。」 
     
      緋衣少女臉色一變,沉聲道:「你就是林君珂?」 
     
      「太爺從未改名換姓。」 
     
      絆衣少女突然俯下身子,兇狠地罵道:「真巧,你這淫賊!我看錯你了。」 
     
      說完,「啪啪啪啪」左右開弓狠抽了他四耳光,把他擊倒在地,切齒道:「告 
    訴你,華山紫鳳在這兒,她正在收拾銀劍白龍,快輪到你了,你這卑鄙的淫賊!」 
     
      君珂被打得莫名其妙,嚥下口中血水,沉聲道:「閉上你的賤口,林某豈會是 
    淫賊?」 
     
      「你淫辱華山紫鳳,事後一走了之,不是淫賊是什麼?華山紫鳳恨你入骨,你 
    有罪受了。」 
     
      君珂怒火上沖,大叫道:「無恥!你怎可血口噴人?林某與華山紫鳳只有一面 
    之緣,雙方憑功力管閒事狠拚,她人多勢眾,在下落荒而逃,幾乎喪命在她的劍下 
    。之後,在下遨遊江湖,連報仇之念亦未有過,怎說我淫辱於她?呸!你們卑鄙! 
    無恥!要將林某千刀萬剮,林某絕不皺點眉,何用將這罪名加在林某頭上?你可以 
    告訴華山紫鳳,以一比一,林某讓他三招,用不著以這種卑鄙的罪名加在林某頭上 
    ,林某要用血洗清這罪名,你問她敢是不敢?」 
     
      緋衣少女愕然,仍往下問:「怎麼?你只見過她一面?」 
     
      「誰騙你來?那次在下中了她的同伴琵琶三娘的歹毒暗器,幾乎喪命,還是一 
    位姓莊的姑娘救了在下的性命……」 
     
      「不錯,是我,我救了她的。」左首的婉容接口。 
     
      君珂吃了一驚,轉首大叫道:「天哪!你怎麼也陷在這兒了?」 
     
      「為了追你。君珂哥,我該死,我不該追你,是我不好。」婉容淚流滿面地說 
    ,低頭飲泣,楚楚可憐。 
     
      君珂拼力掙扎,鐵鏈叮噹作響,他向緋衣少女叫:「姑娘放了她,她是個不懂 
    事的可憐蟲,放了她,把所有的罪名加到我身上吧!我絕不分辯,放了她。」 
     
      緋衣少女神情木然,突然扭頭對綠衣少女說:「七妹,他的話不像有假,十三 
    妹為何咬定是他?此中恐有隱情哩。」 
     
      七妹輕搖螓首,黯然地說:「誰知道呢?明天去告訴十三妹,讓她自行定奪。 
    師父那兒,我們可暫緩提起。」 
     
      「好,走吧。」兩少女走下坑口,巨石板重又升起。 
     
      崔小妹幽幽一歎,向拚命掙扎的君珂叫:「林大哥,你似乎已無能為力了,氣 
    海穴被制,真氣是無法凝聚丹田的,歇會兒吧!」 
     
      君珂吃了一驚,扭頭看去,絕望地叫:「完了,你是崔小妹,你怎麼也陷在這 
    兒了?」 
     
      「唉!一言難盡。自別後,我曾追隨你到了徽州府,遇上了變故,也許你與華 
    山紫鳳之間有了誤會……」 
     
      她將在雨夜中看到華山紫風發瘋的事說了,最後說:「我當然不信,想找你通 
    知消息,卻失去你的行蹤。今早我發現銀劍白龍往這一帶山區走,後面有一個叫金 
    羽大鵬的惡賊也盯住他,我想找銀劍白龍問問是怎麼回事,所以先釘住金羽大鵬。 
    豈知一入霧中,便被人暗中一下子擒住了。大哥,到底是怎麼回事。」 
     
      君珂長歎一聲,恨聲說:「天知道是怎麼回事,自從莊小妹救了我之後,從未 
    見過那鬼女人,我不找她她卻……」突然,他住口沉思,又道:「聽你所說,那鬼 
    女人確像受了冤屈,難道我……」 
     
      他回頭向婉容問:「莊小妹,那夜在小樓中,有沒有華山紫鳳在內?」 
     
      婉容用無限深情的大眼睛注視著他,淚仍在流,羞答答地說:「沒有,只有你 
    和銀衣仙子,我是旁觀的人,不會認錯。」 
     
      君珂全力掙扎,一面大叫道:「我必須找她問清,末明底細之前,我不能死, 
    我必須活著找她問明,我必須脫身。」 
     
      可是真氣無法凝聚,無法運勁,他只有平常人一兩百斤力道,怎能掙斷鐵鏈? 
    無法運功,縮骨功也無從施展,脫不開脈門上的大鐵扣,一切努力全是徒勞。 
     
      莊婉容淚眼盈盈,她突然叫:「君珂哥,你聽我說!」 
     
      他仍在作最後掙扎,信口答:「你我之間,已沒有可說的了。 
     
      「你不說明,我死不瞑目。好珂哥,求求你,請說出你為何不理我的原因,難 
    道是我師祖爺得罪了你?」 
     
      「不關你師祖爺的事,是你的父親。」他咬著牙答。 
     
      婉容一怔,搖頭道:「君珂哥,我不信,我爹爹歸隱八年,幾乎足不出戶,怎 
    會得罪你呢?」 
     
      「那是上一代的仇恨。」 
     
      「上一代的仇恨?天哪!」她絕望地叫。 
     
      君珂在仙霞嶺東,已經透露過家世,他不知那些青衣人有何種神通,竟將他的 
    來龍去脈全弄清了?他已不再準備往下瞞。說:「你知道我爹爹是誰?」 
     
      「我……我不知道。」 
     
      「天涯過客林公,你該明白我不理你的原故了。」 
     
      婉容大驚失色,叫道:「君珂哥,你……你是林公世銘的孩子?」 
     
      君珂點點頭說:「你是濁世神龍莊清河的女兒,我已在四明怪客口中打聽出來 
    了。你記得麼?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就問過你的故鄉,但你瞞住了。」 
     
      婉容痛哭失聲,飲泣道:「君珂哥,我爹爹已知錯了,終南隱叟兩老已將其中 
    恩怨說明,放我爹爹返回四明。因為與陰風掌冷老鬼翻臉,我爹也丟了一隻手,以 
    一掌償還令尊的血債,從此閉門不出。君珂哥,上一代的仇恨,難道真不能化解, 
    真要下一代的子孫承當麼?」 
     
      君珂悠然一歎說:「你我之間,真是有解不開的結,雙方的長輩們,又該如何 
    想法?唉!不說也罷。」 
     
      崔小妹也歎息一聲說:「世間事真是無奇不有,想不到八年之後,三方面的後 
    人又聚在一塊兒了,天下不算大哩!」 
     
      「小妹,你意何所指?」君珂訝然問。 
     
      崔小妹苦笑道:「終南隱叟崔公是我爺爺,你說巧不巧?」 
     
      君珂吃了一驚,急問道:「小妹,此話可真。」 
     
      「大哥,我用不著騙你,我上次到彭家村,也是奉爺爺之命,前往探訪彭家村 
    是否曾被賊人荼毒的。」 
     
      莊婉容淒然一歎說:「我爹在我離家之時,私底下告訴我八年前的錯誤,要我 
    辦三件事。其一是探訪令尊是否健在。既然大哥你到了彭家村,毫無疑問令尊定然 
    已經安返故鄉。其二是留意陰風掌有何舉動,這事仍無下落。第三是到彭家村祭奠 
    當年枉死的二十二名彭家村的無辜。可惜,第二件事沒有完成,便要枉死在這古怪 
    的山谷地穴下,真不值得。」 
     
      「為何要探訪我爹?」君珂問。 
     
      「令尊那次受傷極重,我父親內疚於心,該探訪的。那次我爹被崔老爺子以大 
    義是非相責,不該當時質問陰風掌那次行事的內情,以致受群賊圍攻,中了冷焰鏢 
    ,斷掉左掌,所以不再闖蕩江湖,只好讓我在外拋頭露面。大哥,求求你,原諒我 
    爹爹當年被騙而犯的錯誤,好麼?」婉容淒切地訴說,淚下如雨。 
     
      君珂無可奈何地說:「這些事已用不著說了,目下的困難是如何脫險,我們不 
    能死在這兒。尤其是崔小妹,我有責任負責你的安全。」 
     
      「可惜!為了追銀衣仙子,我師祖爺未能一齊前來,不然怎會失陷在此?唉! 
    」婉容絕望地接口。 
     
      崔小妹用深潭也似的星眸凝注著君珂說:「大哥,你不是可用真氣沖穴術自解 
    穴道?」 
     
      「不行,氣海被制,根本無法凝聚真氣……」突然,君珂住口不說,神目炯炯 
    ,打量著兩位姑娘的下身。 
     
      他們的手被扣在牆上,但腳仍能活動,剛才就是莊婉容用腳將君珂推醒的。 
     
      兩位姑娘被他看得一陣熱,崔小妹趕忙將腳偏過,忸怩地說:「大哥,你…… 
    」 
     
      他盡量將身軀放平,問:「你兩人誰的功力深厚?」 
     
      「我們沒較量過,怎知道呢?」崔小妹答。 
     
      「內力震穴術誰高明?」他又問。 
     
      一言驚醒夢中人,婉容大叫道:「大哥,我雖不行,但……哦!崔姐姐何不替 
    大哥解穴?」 
     
      崔小妹粉臉一紅,女孩子的腳要往大男人小腹上擱,真不好意思。當然,她也 
    自知不行,說道:「我不行,腳力差著哩。聽莊姐姐言中之意,定然有把握,快! 
    別客氣,爭取時辰。」 
     
      莊婉容才不怕哩,她不怕忌諱,事急從權,何況她早已和君珂赤身露體共過患 
    難,不在乎,說;「小妹放肆了,大哥,準備。」 
     
      「叭」一聲,她的腳後跟擊中君珂的小腹,君河渾身一震。接著「噗」一聲, 
    擊中氣海穴下緣。再加上兩下,君珂便挺身坐起了,喜悅地說:「好了,等會兒我 
    們可以闖了。」 
     
      他開始聚凝真氣,不久,他的腳掌以及腿臂,肌肉開始收縮,指掌骨重疊,「 
    叮噹」兩聲,扣在腿上的鐵環掉落地面,他一蹦而起。 
     
      兩位姑娘沒學縮骨功,不能脫出鐵環。他奮起神威,逐條扭斷粗大的鐵鏈。但 
    鐵扣上的鎖因為不好用勁,只好委屈兩位姑娘,手上帶扣,還有一截半尺長的鏈子 
    ,須待出困之後,找到利器方能砍開鐵扣上的鎖。 
     
      總算回復了自由,但如何脫困?四面石壁有多厚?門戶何在?不知道。唯一的 
    可想法的地方,是由室中央剛才兩名少女出入的地底石板。 
     
      他們身上的兵刃全被搜掉了,只留下百寶囊,赤手空拳,如何外闖?」 
     
      三人到處摸索,將四面石壁細搜一遍,將每一寸地方都看過摸過,除了平整冰 
    冷的感覺外,一無所有,一無所見。 
     
      君珂的心中愈來愈焦躁,有點氣餒地說:「真糟!這鬼石室似乎並無第二條出 
    路,建造得巧奪天工;即使我們能出得此室,又怎能逃出另一處?看這兒的工程, 
    絕不會是獨間囚房,只要閉死出口,我們將在這兒束手待斃。」 
     
      崔小妹突然接口道:「大哥,我們的希望未絕哩。」 
     
      「怎麼未絕?我們怎能空手闖出門戶?」 
     
      「大哥別忘了剛才兩個妖婦的話,她們不是說告訴華山紫鳳麼?少不了要有人 
    進來,到時我們可以全力一搏,擒人為質……」 
     
      「對!」君珂點頭叫,又道:「目下我們不必浪費精力,先調息行功蓄勁,準 
    備迎接他們。」說完,先自坐下了。 
     
      莊婉容小心翼翼地傍著他坐下,低聲說:「大哥,我請求你原諒我爹爹;要不 
    ,你可以對我下手……」 
     
      他突然長吁一口氣說:「莊小妹,其實這些早年仇恨,我父親並未記仇。這次 
    我訪尋彭恩公,爹叫我不必記恨早年那些加害於他的人,只叫我找到彭恩公相機酬 
    恩,再就是赴終南叩問崔老爺子的金安。唉!只是家父所受的損害,自身雖不記懷 
    ,但身為兒輩,心中不無耿耿,再說……再……不必說了,總之,我沒有恨,也沒 
    有……」他煩躁地搖頭揮手,顯然心亂如麻,有些難以處理心中的紛擾與煩惱。 
     
      婉容還待說話,崔小妹趕忙拉她一把拖至遠處,附耳低聲說:「莊姐姐,這時 
    不必再打擾他了,他心中正亂,再往下說恐怕要引起反感哩。」 
     
      婉容果然忍住了,大顆珠淚往下滾,也低聲說:「崔姐姐,請叫我小妹,我比 
    你小。姐姐,難在我無法處理我自己,我可將我和君珂哥的事向你說,事到如今, 
    我也顧不了羞恥了……」 
     
      她將徽州府小樓上的事,—一低聲道來,最後說:「姐姐,我這一生,如果無 
    法脫出仇恨的糾纏,除了孤獨地自生自滅,還有其他的路可走麼?沒有了。君珂哥 
    如果真認為仇恨無可化解,我將親至湖廣謁見他爹爹,為了我自己,也為了我爹爹 
    。」 
     
      崔小妹一直靜靜地傾聽,臉上神色千變萬化,最後薄愁幽怨的情愫爬上了她秀 
    麗的粉頰,久久方幽幽地說:「婉容妹,你這事恐怕不易處理,武林中人恩怨分明 
    ,表面上看不出痕跡,內心卻難以或忘。他爹爹口中不言,心中豈無耿介?看君珂 
    哥的神色和言中之意,便可看出他爹爹的內心。不過,你真要前往湖廣,並無不可 
    ,以真誠化解仇恨並非不可能之事。不過。我認為這事不可操之過急,如果脫險有 
    日,我們何不暗中跟住他,助他查訪彭勝安的下落,一面暗中保護他豈不甚好?」 
     
      「他會發現我們的,也許一怒之下一走了之……」 
     
      「妹妹,你真傻,我們可以改裝啊。」 
     
      婉容大喜,破涕為笑了,親熱地挽住她,喜悅地說:「姐姐,謝謝你,能獲得 
    你的助力,我不知該如何謝你才好。哦!姐姐,我可以看出你對君珂哥有一份不平 
    凡的感情……」 
     
      「小妹別說我。」她煩躁地打斷婉容的話。 
     
      婉容親暱地抱住她,附耳說:「姐姐,不必隱埋你自己的感情,希望我們能共 
    同攜手,尋找我們共同的幸福。姐,你看他不是很值得我們愛麼?」 
     
      崔小妹搖頭苦笑道:「小妹,我們都在冒險。說實話,將終身寄托給一個愛你 
    的人,雖不太幸福但亦不會太痛苦,但寄托於一個你愛他而他不愛你的人,這一輩 
    子有罪受了。」 
     
      「姐姐,我願冒險,你呢?」 
     
      崔小姐沉吟片刻,咬著下唇吐出兩個字:「我願。」 
     
      「哦!我們是尋找煩惱找罪受的一雙愚蠢女孩子。」婉容有點傷感地說。 
     
      第一天過去了,他們饑渴交加,沒有人前來。 
     
      第二天,室中不知晝夜,可能是薄暮時分,室中央的石板地面有了動靜,牆壁 
    上機輪聲響起了。 
     
      君珂一蹦而起,低聲叫:「小妹們,回到原地,看我的舉動行事。」 
     
      三人回到原地,將鐵鏈搭上。君珂則將腿套入鐵扣,他不在乎。三個人半躺在 
    地上,半閉著眼,留意著地面下沉,專等來人出現。 
     
      石板緩緩下沉,燈光大明,有人出來了。 
     
      昨天,溫柔鄉中的銀劍白龍吃足了苦頭,不僅沒嘗到溫柔滋味,反而飽受折磨 
    。 
     
      他被白衣聖尼在關元穴上射了一銀針,被神針制穴絕學制住了穴道,也制住了 
    任脈,渾身力道全失,如果稍用勁掙扎,渾身會痛得抽搐難以抵受,除了任人撥弄 
    宰割之外,無所施展。 
     
      他被抓小雞似的提入黑暗的通道,逐步下沉,不知身在何處,許久方發現到了 
    一座燈光大明的石室中。 
     
      石室不大,約有三丈見方,一入室便嗅到濃香撲鼻,銀燈的光芒刺眼。一床、 
    一幾、一桌、一凳、一座設備齊全的梳樁台,床上無帳,錦衾繡枕甚為奢華,八盞 
    宮燈照耀下,令人眼目一新。 
     
      「砰」一聲,他被扔在床上了,耳聽白衣聖尼說:「小淫賊,先在這兒躺一會 
    ,這就是溫柔鄉中的一間好石室,你將在這兒渡過五天生命的殘餘日子,也要在這 
    兒向人間告別。」 
     
      銀劍白龍驟不及防,半空中不能夠運功抗拒,難免跌下之時難受。豈知他不運 
    功倒好,剛一運氣,只感到腹中如裂,眼前發黑,跌得結結實實,床上雖軟,也感 
    到天旋地轉,幾乎暈厥,不由狂叫出聲! 
     
      白衣聖尼格格蕩笑,媚聲媚氣地說:「小淫賊,你知道利害了吧?嗯?忍著點 
    ,這怪你運氣不好,誰教你選吳小妹伴。你?你將準備受活罪了。」說完,將一個 
    紙包交與華山紫鳳,附耳交代了一些話,一聲輕笑,人已出室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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