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鋒 刃 綺 情

                   【第十三章】
    
      街小,巷子更小。而且彎彎曲曲,腳步稍快些,轉三兩轉就看不見人了,要追 
    趕來去匆匆的人,在這種小街巷不是易事。 
     
      結了帳竄出店門,看到眼熟的人影,剛消失在左側不遠處的小巷口。排開人叢 
    急奔,小巷那一端有不少人行走,眼熟的身影卻失了蹤。 
     
      追入小巷,前面三五十步小巷折向,奔近一看,傻了眼。 
     
      小巷不僅折向,而且一分為二,巷中鬼影俱無,該往何處追?想找人問,根本 
    沒看到附近有人。 
     
      他別無選擇,只好賭運氣,腳下加快,奔入右面的小巷。 
     
      後面,最先追來的是英華姑娘,略一遲疑,也向右面的小巷飛奔。 
     
      趙大兄弟倆因排開人叢引起騷動,慢了片刻,奔入小巷。已看不到竄走如飛的 
    英華姑娘了。 
     
      「這丫頭像只老鼠,竄得好快。」趙大進入小巷苦笑:「也不等我們一等。」 
     
      「你叫她盯牢那小子,她能不快嗎?」趙長江快步跟上:「那小子發現什麼了 
    ,像一艘失控的船衝入小舟群,街上的人紛紛避開。你我都老了,真不適宜在人叢 
    中扮強梁。」 
     
      有身份的人,真不適宜在行人眾多的街巷盯梢跟蹤,因此那些三流混混,也不 
    怕高手名宿在街上盯梢。 
     
      大豪大霸們必須豢養些爪牙供奔走,這些爪牙才勝任伺伏跟蹤。 
     
      小巷折向處人影出現,三個水夫打扮的中年人,一面走一面低聲談話,似乎不 
    介意是否有人走動,三個人並肩迎面而來,把小巷子佔滿了。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三個水夫這才抬頭察看,本能地前後錯開,不然雙方可就 
    得撞上了。 
     
      趙大兩人注意力放在前面,沒留意三個水夫,大街小巷行人往來不絕,沒有注 
    意旁人的必要。 
     
      三個水夫顯然也沒留意他們,從並列改為魚貫而行,依然一面走一面交頭接耳 
    談話,匆匆相錯而過。 
     
      出了小巷到了大街,回頭一看,趙大兩人的身影,已折向消失了。 
     
      「一定是他們。」第一名水夫低聲說,眼神一變:「僅把臉色用易容藥加深, 
    五官並沒改變。」 
     
      「很不妙,咱們得遠離他們以免遭殃。」第二名水夫眼中有明顯的懼容:「有 
    他們在,咱們毫無希望。」 
     
      「時下的情形十分惡劣,他們即使不在,咱們也毫無希望。」第三名水夫洩氣 
    地說:「不但有三個欽差府的走狗滿街走,連徐州的欽差府走狗也插上一腳。三山 
    五嶺的豪強蜂湧而至,五湖四海的英雄好漢也蜂屯蟻聚,咱們三個人哪有機會撈這 
    筆賞金?咱們只是來看看風色而已,已經引起一些英雄好漢的不悅了,如果被這兩 
    個仇家發現,咱們不死也得脫層皮。」 
     
      「真的該走了,再不走可能羊肉沒吃到,倒惹了一身臊。」第一名水夫腳下加 
    快,往人群中擠;「那些混蛋已經開始排除異已,脅迫同道合作,落在他們手中, 
    肯定會人財兩空。到碼頭乘船,走得愈快愈好。」 
     
      風聲不對,就遠離兇險,這是勢弱的江湖人,必須遵守的保命金科玉律。 
     
      無利可圖而風險大,不值得冒險犯難。有些人來,有些人去;不怕風暴的人紛 
    至沓來,禁不起風浪的人悻悻離去。 
     
          ※※      ※※      ※※ 
     
      六個水夫打扮,但氣勢懾人的中年大漢,以快速的腳程,到了巷尾的一家民宅 
    前。 
     
      巷尾位於鎮東外緣,附近全是些散落的土瓦屋,東面是疏林野草散佈的郊野, 
    平時只有一些老弱婦孺走動,當家的戶主都外出幹活計去了。 
     
      另一座民宅的屋角,閃出一個老漢裝扮的人,拐杖向最外緣那家土瓦屋一指, 
    打出六的手式。 
     
      六個水夫的首領,毫不遲疑舉手一揮,向那家土瓦屋飛掠急進,半途拔出布卷 
    中的兵刃。 
     
      老漢也丟掉拐杖,破大襖內取出暗藏的狹鋒單刀插在腰帶上,腳不再跛,健步 
    如飛向土瓦屋的後門包抄,有兩名水夫在後面緊跟。 
     
      距後面還有二十餘步,六個扮成普通鎮民的男女,突然從後門衝出,一躍兩三 
    丈,向東飛掠而走,速度驚人,三五起落便消失在疏林荒草內。 
     
      一陣好追,逐漸去遠。 
     
      鬼見愁到了,恰好看到追趕的人消失在樹林內。 
     
      「等我一等……」遠在二十步外跟來的趙英華小姑娘嬌叫,速度更為驚人。 
     
      他不加理會,飛掠而走略向側繞。 
     
          ※※      ※※      ※※ 
     
      大白天,想擺脫輕功高明的人並非易事,人多更是困難加倍,既要照料速度稍 
    慢的人,又得顧慮追得快的人趕到攻擊,因此人手的分配,以及領先和斷後的人選 
    ,必須配合得宜,以免走散被人分而殲之。 
     
      六男女穿枝撥草一陣疾走,速度漸慢,遠出約三里左右。前面出現一座南北長 
    約兩里的大池塘,東西寬也有里餘,勢難飛渡,必須折向走南或走北。 
     
      「糟!向南走。」領先的人叫起苦來,折向而逃,肯定會被追的人追及,但不 
    得不走。 
     
      剛折向沿塘岸南奔百十步,前面幾株大楊樹下踱出四個水夫打扮的人,腰帶上 
    皆插有兵刃,劈面攔住了,發出令人心悸的陰笑。 
     
      「嘿嘿嘿嘿……」為首的人抱肘而立,陰笑刺耳,一雙怪眼盯著大汗滿頭的六 
    男女:「應該有人認識我獨行狼承宗,天下群魔中有我這號人物。你們搶走了在下 
    護送的貢船,咱們該好好親近親近。」 
     
      是湖廣陳欽差府的人,欽差府十八妖魔之一。這位妖魔上次在邵伯鎮貢船被劫 
    的當晚,在鎮上和朋友喝酒論英雄,貢船被劫為期短暫,警訊傳抵鎮中,貢船已經 
    駛離驛站碼頭,因此這位護送貢船的妖魔,並沒參與保衛貢船的惡鬥。 
     
      「哪一位是杭教主?給我站出來,讓我喪門一絕瞧瞧,像不像一個作案轟動江 
    湖的人物。」另一位水夫與獨行狼並肩一站,氣勢更為強烈:「果然被咱們料中了 
    ,你們勾結水賊劫貢船,分頭引誘咱們東尋西找,策略可圈可點,但仍然逃不出咱 
    們的封鎖圈,你們並沒完全成功,認命吧!」 
     
      「杭教主不在這裡。」扮成中年人的赤練蛇萬凌霄,硬著頭皮挺身打交道:「 
    我,渾天教青蓮堂首席法王赤練蛇萬凌霄。在下拒絕你的指控,本教並沒劫獲貢船 
    。在此地逗留,純粹是打聽。劫貢船的人,是高郵湖九股水賊中的一股所為,所以 
    希望找到水賊打交道,如此而已。」 
     
      「混帳!」喪門一絕大罵:「你這狗養的雜種,不要硬著頭皮撒謊。你們在徐 
    州策劃劫湖廣的貢船,徐州陳欽差府陳會的護衛中,有咱們的朋友,你們剛開始招 
    兵買馬,消息便傳到湖廣了,所以才派極樂散人待機殲滅你們。你們的行動自始至 
    終,皆在咱們有效的控制下。」 
     
      「可惜你們的計劃確是詭奇莫測,咱們仍然失敗了。」獨行狼接口;「你們派 
    人在老鸛嘴布網,咱們也派人在該處準備將你們一網打盡。沒想到你們明修棧道, 
    暗渡陳倉,在邵伯鎮下手,把咱們愚弄得成了江湖笑料。帶咱們去找貴教主和月華 
    門陳門主,我保證你們六個的安全,脫身事外,如何?」 
     
      任何江湖人士,皆知道這些欽差府走狗的保證,有如鏡花水月,赤練蛇怎會上 
    當? 
     
      「教主與陳門主,已經帶人乘船入湖。去找豬婆龍談判,已經走了三天。」赤 
    練蛇當然不可能答應:「在下再一次鄭重奉告,如果是咱們劫獲貢船,這時恐怕已 
    經遠出干裡外分贓去了,還犯得著在這附近冒風險?趕快另找門路,不要在本教的 
    身上打主意,不會有結果,反而誤了你們追回貢船的機會。」 
     
      「看來,必須先抓住你們,把你們整得半死,你們才會招供了。」喪門一絕倒 
    曳著喪門杖,獨自上前:「杖是打蛇的最佳工具,赤練蛇,我要一杖打在你的七寸 
    上,出來就縛。千萬不要打算逃跑,你們後路已絕。」 
     
      「嘿嘿嘿嘿……」六人身後傳來刺耳的陰笑:「我奪魄郎君不信有人敢從我這 
    裡逃走,保證可以奪他的三魂,去他的七魄。」 
     
      三個人堵住了後路,退不了啦! 
     
      「在下卻是不信。」轉身向後的濁世威龍蘭武威,拔劍向奪魄郎君逼進:「你 
    奪魄郎君還不配吹牛。咱們也沒有逃走的必要。撤出類良鎮,用意是奪獲貢船之前 
    ,不想與任何人起衝突,並非因為怕你們而撤走。既然你們不肯干休,咱們只好陪 
    你們玩命,相好的,咱們看誰死誰活。亮劍吧!吹牛唬不死人的。」 
     
      「你有種玩命,我尊敬你。」奪魄郎君撒劍接近:「你閣下在渾天教,地位必 
    定不低,所以口氣相當大,亮名號。」 
     
      「濁世威龍蘭武威……」 
     
      「你算什麼玩意?」奪魄郎君怪叫,揮劍撲上了,招發七星倒懸,劍光如匹練 
    反旋而出,每一閃動就激射出一顆寒星,劍氣迸發似風雷。 
     
      錚錚兩聲暴震,濁世威龍封住了兩劍,劍氣四溢,人影驟分,斜震出丈外,脫 
    出奪魄郎君的劍勢控制圈,握劍的手呈現不穩定,臉色一變。 
     
      「再兩劍你就會成為一條死龍。」奪魄郎君其實沒抓住乘勢追擊的機會,穩下 
    馬步繼續挖苦:「你的綽號唬不了人,再給你兩劍。」 
     
      聲落身動,劍化長虹挾風雷而進。 
     
      「去你的!」濁世威龍發威了,身形一晃,封出的劍在行將接觸的瞬間,劍隨 
    身轉,恍若電光一閃,急旋斜沉,出現在相反的側方,這才傳出劍激烈的呼嘯聲, 
    大挪移的技巧匪夷所思。 
     
      奪魄郎君衝出丈外,右大腿外側褲裂肌傷,鮮血沁出,傷勢不算嚴重,但面子 
    上掛不住。 
     
      「我一定要碎裂了你。」奪魄郎君轉身厲叫,作勢衝出咬牙切齒。 
     
      「你少給我丟人現眼。」同伴是個年近花甲的人,伸手擋住了奪魄郎君,神情 
    冷森;「他這招旋龍遁影如果劍多伸長兩寸,你的右腿廢定了,驕者必敗,你奪魄 
    郎君雖然名氣比他高,真才實學未必比他強,他第一招便成功地誘你目空一切進手 
    ,下一招你不會再如此幸運了。退!」 
     
      奪魄郎君氣憤交加,但不敢不退,可知地位比這人低,不得不服從恨恨地後退 
    。 
     
      對面,獨行狼與扮成村姑的蘭小霞,兩支劍激發出滿天雷電,快速的惡鬥如火 
    如荼。 
     
      喪門一絕在一旁跳腳,大叫大嚷追逐赤練蛇,喪門杖是長兵刃,赤練蛇的劍短 
    ,極力避免切入,採用游身術八方迴旋,要消耗喪門一絕的精力,纏鬥的圈子增大 
    ,旁人無法插手。 
     
      渾天教的人,武功相當紮實,而且有一半的人會妖術,實力相當雄厚,所以敢 
    在虎口拔牙,大膽地向高手如雲的欽差府走狗挑戰。 
     
      當然,與一些真正的高手名宿相較,他們的確差一點份量,至少就不敢和極樂 
    散人一比一決鬥。 
     
      赤練蛇的真才實學,比喪門一絕相差有限。 
     
      時下的情勢是七比六,實力也相差不多。 
     
      這些人都是自視甚高,自詡是高手名家的江湖豪強,各找對手都不希望旁人加 
    入,因此只有一個人閒著,站在外圍觀戰,這人生得身材高瘦,三角眼鷹勾鼻頰上 
    無肉,一雙手十指細長,指甲尖利長有寸餘,真像鳥爪,而且肌色青中帶灰,有經 
    驗的人一看便知,這人練了毒爪。 
     
      一旁突然出現一個陌生人,背著手好整以暇觀戰。 
     
      「你是渾天教的人?」這人向相距僅丈餘的陌生年輕人問。 
     
      「不是。」年輕人信口答,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蘭小霞身上。 
     
      蘭小霞的劍矯捷如龍,似乎比乃父濁世威龍更靈活些。 
     
      獨行狼的氣勢要渾雄多多,但守多攻少無法掌握優勢,抓不住全力切入的機會 
    ,反而浪費精力在封架上。 
     
      「你知道我是誰?」 
     
      「不知道。」 
     
      「你又是誰?」 
     
      「趙八。」 
     
      「你的名號是什麼?」 
     
      「趙八就是我的名號。」年輕人扭頭瞥了這人一眼。 
     
      「還沒混出名號?」 
     
      「沒有,人的名號又是什麼?奪魄呢?抑或奪魂?你年紀不小了,混到的名號 
    一定很嚇人。」 
     
      「是有點嚇人,或許你聽說過我這號人物,毒爪地煞彭德,那就是我。」 
     
      「難怪,你掛在腰間的紫金如意,替人抓癢一定會把人抓死,兵刃有毒,手爪 
    有毒。我聽說過你這號人物,江湖朋友聞名喪膽。」 
     
      「你不怕?」 
     
      「我沒惹你。當然不怕。」 
     
      「你來幹什麼?」 
     
      「找機會發橫財。」趙八指指激鬥中的人叢:「找渾天教的人分贓。他們搶劫 
    了湖廣欽差的貢船,淨值可能有三十萬銀子,也許更多些,因為珍寶的價值各地不 
    同,在南京賣價值要高些。不義之財,人人有份,他們不能獨吞,是嗎?」 
     
      「小狗,你知道老夫這些人的身份嗎?」毒爪地煞三角眼怒睜,要冒火了:「 
    那貢船載的不是不義之財……」 
     
      「你們打交道時,趙某就來了。」趙八等於是明白表示知道對方的欽差府走狗 
    身份:「江湖朋友心目中,渾天教搶到手的財物,就是不義之才,見者有分,財的 
    原主是誰,那不關第三者的事。在第三者黑吃黑分到這些財物之前,原主也絕對無 
    權干預第三者的活動。江湖規矩我懂,你不要抬出欽差府走狗的身份來唬我,閣下 
    。」 
     
      「老夫要奪你的魄……」 
     
      趙八一跳兩丈,險之又險地避過猝然一爪急襲。 
     
      不遠處傳來一聲慘叫,渾天教的一個人被擊倒了。 
     
      「慢來慢來,你這走狗陰險得很,毫無高手名宿的風度,你混蛋!」他似笑非 
    笑開罵:「湖廣欽差府派有走狗,在渾天教或月華門臥底,在湖廣我就知道了,所 
    以將計就計作了巧妙巡查,我就等著發這筆橫財。只是還弄不清你們的秘密,所以 
    要向你們討消息,挖出其中隱秘。你的身份必定相當高,找你應該必有所獲……來 
    得好!」 
     
      毒爪地煞像個幽靈一飄而至,雙爪來一記上下齊到的探雲撈月,上取五官下抓 
    海底,腥風刺鼻無所顧忌地切入,毫不在乎他手中用布捲住的棒狀物。 
     
      他在爪前疾退丈外,與對方進攻的速度相等。 
     
      「差那麼一點點。」他嘲弄地說:「江湖雙毒的名頭,嚇壞了不少人,也不過 
    如此而已,你連突襲也力不從心,何必再在江湖現世?難怪你自甘下流,投入欽差 
    府做走狗,原來知道自己人老珠黃不值錢,做走狗仍可苟延幾天殘喘賣弄風情…… 
    天罡掌來了,可怕!」 
     
      人影電射而至,在丈外便發掌劈空猛攻。 
     
      是那位擊倒一名渾天教弟子的人,沒有對手便趕來策應毒爪地煞,老遠便出掌 
    遙攻。 
     
      毒爪地煞也雙爪齊發,左右夾攻。 
     
      他在掌風爪勁中不退反進,以更快一倍的奇速,從兩人夾攻的中間縫隙向前衝 
    出丈外,掌風爪勁在他身後,形成一道強勁的氣旋渦流。 
     
      「毒掌天罡,他也不是東西。」他轉身怪笑:「大名鼎鼎的江湖雙毒,聯手向 
    我這個江湖小輩突襲偷襲,江湖朋友怎麼說?你們還有臉在江湖充人樣?你們完蛋 
    了。」 
     
      「你永遠沒有向江湖朋友造謠的機會,你死吧!」毒掌天罡獰笑,衝上來一記 
    現龍掌,腥風如狂飆,比先前的一掌更猛烈一倍。 
     
      左手閃電似的伸出,短槍突破布卷露出鋒尖,槍出馬步同進,勁道渾雄的掌力 
    傷害不了他,毫無阻擋力,對方掌吐出,他已近身了,槍尖已先一剎那及體。 
     
      短槍的鋒尖,貫穿了毒掌天罡的右掌心,立即退出。 
     
      人影依稀,有如鬼魅白晝幻形,出現在毒爪地煞的身左,噗一聲給了毒爪地煞 
    一劈掌,劈在對方的左肩上,肩骨應掌下陷。 
     
      「哎……」毒掌天罡厲叫,右掌鮮血淋漓。 
     
      「噢……」毒爪地煞更糟,左肩受傷,且被震倒在地。 
     
      三人接觸快得令人目眩,所有的變化像在同一瞬間完成。 
     
      雙毒沒有任何閃避的機會,反應太慢了,甚至沒看清身法是如何移動的,打擊 
    更是快得不可思議。 
     
      趙八不再理會雙毒,除去裹住短槍的布帛塞入腰帶,右手握槍向激鬥中的人叢 
    走去。 
     
      激鬥的雙方皆耗掉了五成精力,逐漸減少虛招,展開貼身搏擊境界,看誰能先 
    一步抓住全力一擊的好機。 
     
      身法逐漸放慢,設法製造切入一擊的機會。 
     
      處境最惡劣的是蘭小霞,精力耗損過半,身法與劍術的靈活優勢一去不回。 
     
      內力渾雄的獨行狼倒佔盡上風,每一劍皆直指要害,把蘭小霞逼得險象環生, 
    步步進迫取得主控權。眼看將勝利在望。 
     
      已經有人被殺,每個人皆全神貫注應付惡鬥,無暇留意其他同伴的動靜,江湖 
    雙毒受創,並沒引起注意。 
     
      鬥場頗廣,幾株楊樹參天而起,野草及腰,交手的雙放散處範圍相當廣闊,互 
    不相顧,同伴被殺或受傷,事實上無法看到。 
     
      唯一可做的事,是把對手擊倒或殺死。 
     
      欽差府走狗的處境惡劣些,因為他們需要活口。 
     
      要活口取口供,就不能下毒手把對手殺死。 
     
      至少不能把主要的人物殺死。 
     
      蘭小霞運氣真好,碰上走狗中最強悍的高手。 
     
      由於事先知道有人要劫貢船,湖廣欽差府特地派出十八妖魔中的四個,隨船護 
    送上京,準備一網打盡劫船賊殺雞儆猴,永除後患。 
     
      十八妖魔是閻王陳奉的貼身保鏢,以往從不把妖魔們派出護送貢船,這次竟然 
    派了四個妖魔同行,可知這次貢船的重要性。 
     
      沒料到在如此周詳的佈置下,外有成群高手護送,內有臥底的眼線通風報信, 
    依然保不住貢船。 
     
      有萬全準備居然失敗,走狗們的憤怒程度可想而知,好不容易找到劫船賊,當 
    然全力以赴。 
     
      蘭小霞碰上獨行狼,這位妖魔在邵伯鎮貢船失事時,在鎮上喝酒進食,聞警趕 
    回時,貢船已駛走了。 
     
      事實上,他這位主事人沒趕上關鍵時刻。 
     
      另三個妖魔也不在場,在樊良鎮北面的老鸛嘴佈伏。 
     
      因此獨行狼必須對失敗負責,把一教一門的劫船賊恨入骨髓。 
     
      但他不能下殺手,必須耗盡蘭小霞的精力活擒,蘭小霞因此才幸運地支撐許久 
    ,有驚無險。 
     
      她的內功和劍術非常了得,但與真正的妖魔級高手相較,仍然差了些份量,格 
    鬥的經驗與技巧也差了一段距離。 
     
      獨行狼冷靜地一步步逼她接近湖岸,硬封硬架有效地阻絕她向南北移位,除了 
    向東退,別無他途。 
     
      逐漸接近湖岸,真不妙,地勢開始下傾,只能逐漸向水際退。 
     
      傳出兩聲劍鳴,她攻出的兩劍全被封住,感到虎口欲裂,手膀發麻,連退五六 
    步,才能勉強穩下馬步,心中一慌,幾乎滑倒。 
     
      眼角瞥見水影,大事不妙,後面不足十步便是湖水,不能再退啦!再退就沒有 
    迴旋的空間了。 
     
      「太爺好好享受你之後,再要你帶我去找杭教主。」獨行狼的劍直逼她的胸口 
    ,得意地獰笑:「一教一門有幾個出色的女人,身份地位都相當高,只要你肯乖乖 
    合作,太爺不會虧待你,如果不,哼!保證你生死兩難,你將後悔八輩子。」 
     
      「本姑娘不會受你侮辱……」 
     
      「丟劍!」獨行狼沉叱,狠招飛星逐月排空直入,招攻上身,左手卻半張半曲 
    待機探入。 
     
      她不得不接,錚一聲架住了對方的劍。 
     
      糟了!無法震偏直入的劍。 
     
      真力將竭,她只能向左移位閃避。 
     
      劍突被強勁的震力向上彈,右肋暴露在獨行狼的巨爪下,爪到了她的小腰肢旁。 
     
      她已無力躲閃,心膽俱寒。 
     
      「哈哈……」獨行狼狂笑,猛然急抓她的小蠻腰。 
     
      「嘿嘿嘿嘿……」身側陰笑聲齊發。 
     
      五指一收,沒抓住小蠻腰,卻抓住一根槍尖,幸好槍尖的三梭並不怎麼鋒利。 
     
      「去你的!」沉叱聲震耳。 
     
      獨行狼只感到後腰帶一緊,身形外飛而起,知道是被人抓住後腰帶扔飛的,身 
    不由已飛起丈高,飛越丈餘空間,手舞足蹈控制不住身形。 
     
      噗通通一陣水響,水花四濺,狼體落水,泥漿翻湧。 
     
      「是你……」蘭小下駭然色變,拔腿便跑。 
     
      後頸一緊,一隻大手扣住她的後頸,像是抓鵝,更像老鷹抓小雞。 
     
      「哎……」她痛得渾身發僵,雙腳離地受不了啦! 
     
      尖叫聲中,一劍疾揮。 
     
      手臂一震,劍被奪走了,然後雙肩各挨了一掌,雙腳落地,背領一緊,被抓住 
    背領拖著走。 
     
      赤練蛇被喪門杖逼得八方游竄,劍根本遞不出招式。 
     
      喪門一絕要活擒他,不想全力攻擊。 
     
      喪門杖的尾部比杖頭粗重,揮動時重心在前,刀劍一觸,不斷也將被震飛,因 
    此只想把赤練蛇的劍擊毀以便活擒,很少向身軀攻擊。 
     
      赤練蛇當然不笨,以虛招游鬥八方奔竄,喪門一絕真無法在短期間把他擺平, 
    而且他隨時皆可溜之大吉。 
     
      但他不能溜之大吉,其他的人他豈能棄之不顧。 
     
      正感到絕望,喪門杖已開始向他的身軀招呼,毒龍出洞當胸點到,勁道沉重如 
    山。 
     
      錚錚兩聲狂震,他發瘋似的用引力術擊出兩劍,暴退丈外,喪門杖卻如影附形 
    再次迎麵點到,無法擺脫喪門杖的控制,閃避已力不從心。 
     
      身後突然多了一個人,後腰帶被抓住,還弄不清是怎麼一回事,身軀倒飛而起 
    ,砰然大震中,摔落在草叢滾了兩匝,被一個人體擋住了,渾身一軟,掙扎難起。 
     
      他認識這個人:趙雄。 
     
      喪門一絕點出的一杖來不及收回,剛看到赤練蛇的身軀在杖尾前飛起,杖便被 
    人抓住了。 
     
      取代赤練蛇位置的人,左手抓住杖尾,右手的短槍貼杖伸出,鋒利的三稜槍尖 
    ,像一顆寒星到了眉心前。 
     
      「哎呀!」喪門一杖驚叫,奪不回杖只好放手丟棄,槍尖及面,唯一的正確行 
    動就是丟杖暴退,反應出乎本能,也是經驗所促成的保命行動。 
     
      人影隨尾壓到,槍尖的鋒芒懾人心魄。 
     
      人老成精,喪門一絕仰面便倒,沾地即快速滾翻,爬起飛遁,發出一聲怪嘯求 
    救。 
     
      糟了!怎麼看不到同伴的身影? 
     
      「杖還給你。」身後喝聲如雷。 
     
      再一次倒地,怎敢轉身接杖?仆倒再次翻滾。 
     
      罡風似奔雷,喪門杖旋轉如輪,幻化為五六尺寬的光輪,呼嘯著飛越背部上空 
    ,勁道之猛烈駭人聽聞,所經處枝斷草飛,聲勢駭人,遠出五六丈,擊中一株大樹 
    才落下。 
     
      如果轉身接杖,後果如何? 
     
      拼餘力竄出,拾起杖如飛而遁。 
     
      趙八目送喪門一絕去遠,轉身向躺在地上的兩個人走去。 
     
      「為何不宰掉這些為虎作倀的走狗?」左側一株大樹後,踱出趙英華姑娘,傍 
    著他舉步。 
     
      「咦!我為何要宰他們?」趙英華出現,他並沒感到意外:「即使他們不做走 
    狗,也會另有人做。他們丟失了貢船,找回貢船是他們的職責。除非他們不擇手段 
    要我的命,我無權宰殺他們。就算我是替天行道的英雄,也沒有理由任意不講理殺 
    他們呀!」 
     
      「這……」 
     
      「我不是好人,殺孽也重,但我講理,從不以主持正義的理念屠殺壞人。天下 
    壞人成千上萬,殺不盡的,姑娘。何況我也無德無能,而且我就是一個壞人,所以 
    唆使一教一門的人計劫貢船」 
     
      「我也是壞人呀!」趙英華嫣然一笑,似乎頗以作壞人為榮:「所以我們來找 
    分一杯羹的機會。他們是一教一門的人,那條赤練蛇整得我很慘,送給我好不好?」 
     
      「不好,他們欠我的債,我必須討回。」 
     
      他一口拒絕:「他欠你的債不多,我有優先。」 
     
      赤練蛇像是見到了鬼,雙手失去活動能力,好不容易挺身坐起。卻又腿一軟重 
    新躺倒,盯著走近的趙八,怪眼中流露驚恐的神情。 
     
      蘭小霞雙手也用不上勁,總算能坐起,驚恐的眼神,卻沒有赤練蛇那麼強烈。 
     
      「趙雄,你……你想怎樣?」赤練蛇驚恐地問,終於能挺身坐起來了。 
     
      趙八站在一旁,雙手拍打著短槍,虎目中冷電湛湛,嘴角有陰笑的線條。 
     
      短槍的三稜鋒尖映著陽光,幻射出令人膽寒的光芒。 
     
      「那天晚上,你們兩個都在奪獲的貢船上。告訴我,是誰在我背後用掌向我下 
    毒手的?」趙八臉上並無怒意,僅有陰森的笑容:「你們如果不招,我會把你們整 
    治得成一堆零碎。」 
     
      「船上還有護船的走狗呢!」蘭小霞比赤練蛇鎮定得多,敢於挺身份辯:「那 
    時,咱們還不曾完全控制貢船,每個人都在忙碌,情勢非常混亂。我們的人不會向 
    你下毒手,可能是走狗給了你一掌。」 
     
      「你在睜著眼睛說瞎話,當時貢船上沒有走狗。岸上,殺絕劍徐飛揚滅口的人 
    ,可能是你老爹濁世威龍。」他的槍尖,伸在蘭小霞的櫻桃小口前:「槍尖開一面 
    鋒,割破你這說謊的可愛的小嘴毫無困難。」 
     
      「你才說謊。」蘭小霞不怕他的槍。 
     
      「什麼?」 
     
      「我爹不但沒殺絕劍滅口,而且和絕劍幾乎生死相拚。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找 
    絕劍問問就知道了。」 
     
      「去找絕劍的鬼魂問?」 
     
      「你不要詛咒他,他活得好好地,時下可能在邵伯鎮找門路,要和邵伯湖的水 
    賊攀交情。」 
     
      「好,暫且相信他還活著。赤練蛇,你。」他短槍指向赤練蛇:「你們說在天 
    長澤,甚至已經帶了贓物遁回徐州了,居然還帶了幾個人在這裡逗留,令人莫測高 
    深。我已經從走狗口中查出貢船的財寶數量了,我應該分得三萬兩銀子和兩箱珍寶 
    。告訴我,我的金銀珍寶何時才能分給我?」 
     
      「我們都在做白日夢,你的夢也該醒了。」蘭小霞沮喪地說:「船離開碼頭不 
    足一里,便被一群扮水怪的人黑吃黑弄走了。咱們在碼頭奪船惡鬥,僅損失了四個 
    人。船被奪時,卻損失了十六名之多。我們已獲得消息,扮水怪的人,是高郵湖六 
    股水賊中的一股所為,很可能是豬婆龍那一股,所以我們正在設法入湖去找他們。」 
     
      「什麼?真有此事?」他跳起來大叫嚷。 
     
      「你聽我說。」蘭小霞一臉委屈:「如果我們真的沒出意外,早就從灣頭駛入 
    小河,搬走金銀珍寶遠走高飛,還犯得著仍此地冒萬千風險?當時的情勢發生的經 
    過是這樣的……」 
     
      蘭小霞有條不紊地,將意外發生的經過一一詳說了。 
     
      情節合情合理,可信度高。 
     
      任何罪案的發生,得手與否都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遠離現場,走得愈遠愈安全, 
    這是作案的金科玉律。 
     
      貢船如果劫獲,一教一門的人,該已挾了金銀珍寶遠走高飛了,不可能仍在現 
    場附近逗留。 
     
      貢船如果在水賊手中,又當別論。 
     
      前來想分一杯羹的江湖豪強,就認為一教一門與水賊合作,因此深信貢船仍在 
    高郵湖西面的水賊巢穴中,所以在這一帶聚合,找機會與水賊打交道。 
     
      水賊人多勢眾,必須與其他的豪強合作,才可以與水賊分庭抗衡,逼水賊吐出 
    部分贓物平分。 
     
      一教一門的人如果被豪強們發現,情勢非常的險惡。 
     
      湖廣欽差府的走狗,發現了赤練蛇幾個人,就算鬼見愁趙八放過他們,他們的 
    處境仍然非常危險。 
     
      因此他們實在沒有在此地出現的必要,除非貢船真的被水賊黑吃黑弄走了。 
     
      「你要我相信這些鬼話嗎?」鬼見愁趙八的語氣雖然凌厲不信,但槍尖已用布 
    巾裹住了。 
     
      「我說的是事實,希望你相信,把我們逼死,我們也不知道貢船在何處。」蘭 
    小霞長歎一聲:「我們不甘心,所以甘願冒萬千風險在此地逗留,希望能找到能和 
    水賊聯絡的人,設法和水賊了斷。金銀有你一份,恐怕你得向水賊討取了。」 
     
      「等見到杭教主陳門主,就知道你所編的故事是真是假了。」鬼見愁上前拍合 
    兩人的肩關節:「這就動身,帶我去見他們。」 
     
      「我寧可死!」蘭小霞大叫。 
     
      「教主目前在何處,我們怎麼可能知道?」赤練蛇一面活動手腳,一面向側方 
    退:「所有的人皆分頭找線索,誰也不知到了何處。」 
     
      「你在打主意逃走。他娘的!先把你打得半死再說。」鬼見愁一躍而上。 
     
      赤練蛇已機警地向側方先一步急竄,三兩竄便退出三十步外。 
     
      逃走的人必定用全力脫身,速度打破平生記錄。 
     
      但仍然不夠快,剛竄抵草坪邊緣,背部沉重的打擊力及體,被人在背部踹了一 
    腳,砰然大震中,仆倒在草中向前滑,滑勢未止,腰脊便被踏住了,像被一座山所 
    壓,渾身發軟,無法掙扎,脊骨像是崩散了。 
     
      「放我一馬……」赤練蛇厲叫。 
     
      「杭教主在何處?」 
     
      「我……我不知道。」 
     
      「貢船藏在何處?」 
     
      「不知道……哎……」赤練蛇不招,耳門挨了一掌。 
     
      「金銀藏在何處?」 
     
      「不知……道……呃……」 
     
      前面灌木叢中躍出一個渾身大汗,手中長劍光芒四射的中年人,身劍合一,來 
    勢洶洶,招發仙人指路,勁道依然真力澎湃。 
     
      「混蛋!」鬼見愁沉叱,布巾捲住的槍疾揮。 
     
      錚一聲暴震,中年人被震得斜飛丈外,駭然變色。 
     
      「人交給我,快滾!」中年人聲荏色厲,但不敢再次揮劍撲上,「在下是湖廣 
    欽差府的人,這個人是劫貢船的要犯,不許插手,以免送命。」 
     
      「去你娘的狗王八!」鬼見愁破口大罵:「你到會狗仗人勢嚇唬人,你給我滾 
    !」 
     
      聲落人近身,槍到人到。 
     
      一聲暴震,中年人倉促間揮劍急架,連人帶劍斜撞而退,槍也如影附形貼上了 
    右肋,猛地一揮。 
     
      中年人像被槍挑飛,折向仰面斜飛丈外,砰一聲背部著地滾了兩匝,爬起鼠竄 
    而遁,劍也丟掉了。 
     
      如果這一槍志在殺人,肯定會扎入胸口將人挑飛。 
     
      中年人是高手中的高手,知道雙方的武功相差太遠了,怎敢再逞強威嚇? 
     
      這用槍將人挑飛的勁道與技巧,足以嚇破任何高手名家的膽,單手運槍,能將 
    人折向挑飛出丈外,那需要多大的勁道? 
     
      要人滾而不要人死,這種幾乎不可能的技巧委實驚人。 
     
      鬼見愁轉身回顧,赤練蛇已逃出二十步外了。 
     
      「我不急,你跑不掉的。」他喃喃自語,向南面響聲傳來處急掠而走。 
     
      來得正是時候。 
     
      趙英華把蘭小霞扭轉右臂,胸貼在一株海碗大的樹幹上,壓得牢牢地痛打,粉 
    拳玉掌在蘭小霞的背、腰、胯、臀連續痛擊,枝葉搖搖,枯枝敗葉灑落如雨,聲傳 
    百十步外。 
     
      「哎……唷!不……不要打了……」蘭小霞脫力尖叫、掙扎,仍可活動的左手 
    ,拚命伸到身後,狂亂地撥擋不住落在身軀上的粉拳玉掌。 
     
      「說!是誰在趙兄身後,一掌把他打落船下的?招!」趙英華一面痛打一面逼 
    問:「如不從實招來,我會把你一身細皮嫩肉打得遍體鱗傷,最後……」 
     
      「天啊!我怎麼可能知道?」蘭小霞象被鉗住頸子的泥鰍,拚命掙扎扭動:「 
    天太黑,船上仍在混戰,誰也不知道身旁的人是誰。我們的人打扮相同,僅憑所繫 
    的白臂巾知道是不是自己人。情勢急迫出手無暇分辨敵友,誤傷自己人平常得很, 
    我……唉……唉……」 
     
      趙英華改用膝撞,一連五下撞在蘭小霞的豐臀上。 
     
      女人揍女人,一切禁忌皆不存在了。 
     
      「那一定是你殺他滅口的。」趙英華停止用膝.左手抓住對方的髮結,將對方 
    的臉抵住樹幹上撞了三下:「當年你們脅迫我,花花太歲更侮辱我,所有的賬連本 
    帶利一起算,不招供你將死得很難看。」 
     
      臉撞在粗糙的樹幹上,鼻子首先遭殃,撞第一下就有鼻血流出,勁稍大些,很 
    可能撞斷鼻樑骨,或者鼻尖破裂甚至碎爛。 
     
      鬼見愁已旁觀片刻,無意阻攔趙英華報復,雖然蘭小霞不是花花太歲,但趙英 
    華有權向渾天教的人討回公道。 
     
      當初如果不是他扮鬼怪救走趙英華,肯定會被渾天教的人毀了趙姑娘一生。 
     
      花花太歲是眾所周知的色魔,趙英華絕對難逃花花太歲的毒手。 
     
      要阻止趙英華向渾天教的人報復,他說不出口,何況他也希望蘭小霞招供,供 
    出那晚一掌把他打掉半條命的人是誰。 
     
      不能再袖手旁觀了。 
     
      西面林隙已看到一群人影,以迅疾的腳程,三三兩兩分組向這裡接近。 
     
      「西面有大群高手正向這裡飛趕。」他急急地說:「得趕快向北撤,遲恐不及 
    。」 
     
      「我要把這妖女帶走。」趙英華毫不慌張:「一定要把口供逼出來……」 
     
      「帶一個人,休想擺脫這些欽差府負責策應的走狗,可能主要的幾個妖魔都來 
    了。」 
     
      「這……」 
     
      「給她一次機會。看她的造化了。我們走。」 
     
      「那就斃了她。」趙英華的掌舉起了。 
     
      「以示還有捉她的機會,希望她能逃過走狗的毒手。快走,不然就來不及了。 
    」鬼見愁立即向北竄出。 
     
      趙英華頹然放手,把蘭小霞推倒在地。 
     
      「如果走狗門殺不了你,日後我會找到你的,哼!」趙英華恨恨地踢了蘭小霞 
    一腳,飛快地跟上鬼見愁。 
     
      大群走狗者到他倆的隱約掠走身影,不假思索地發出信號,折向狂追不捨,並 
    不知道追的人是何來路。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黃山來客 掃描,舞燕居 bbmm 校對整理﹐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