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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鋒 刃 綺 情

                   【第二十章】
    
      「你吹起牛來了。想嚇唬我雲華仙史的人為數甚多,但誰也沒成功過。」 
     
      雲華仙史完成追擊準備,劍隱發龍吟,以神功御劍志在必得:「我承認你的武 
    功與反應超凡拔俗,但距化境仍然遙之又遙,搶得一分先機,不配吹牛唬人。你是 
    什麼人?」 
     
      「你不知道我是什麼人,竟然在我身後偷襲下毒手?」他大起反感。 
     
      「你向絕劍徐飛揚挑戰,就是咱們的公敵。」雲華仙史其實有點心虛,缺乏主 
    動攻擊的勇氣:「我們有些人應朋友邀請,前來助絕劍追查皇貢,約定成功後均分 
    ,志在必得。似乎你是與絕劍為敵的人,必須除去以免礙事。我要知道,你與絕劍 
    避至一旁,像在商議也像爭論,最後翻臉不歡而散。說,你們談些什麼?」 
     
      「你該去問絕劍呀!」 
     
      「他說是你與他個人之間的事,不要我們管。」 
     
      「他不說,我也不便說。」 
     
      「你非說不可。」雲華仙史語氣極為堅決:「我對絕劍徐飛揚缺乏認識,聞名 
    而已。幾天相處,我覺得他性情難測,舉動詭秘陰鷙,與外在的暴烈神情不符,行 
    動詭秘令人莫測高深。我不希望他暗中另有打算,另與他人訂約分贓。如果我所料 
    不差,你與他一定有某種瓜葛,或者密謀,很可能影響我的權益。你和他在亭外所 
    說的話,我和快活一刀幾個人,有大半話沒聽懂,所以……」 
     
      「所以追來想殺死我,殺不死就想瞭解內情。」 
     
      「對,你願意說嗎?」 
     
      「當然不願意……去你的!」 
     
      錚一聲暴響,一枚斜刃筆刀型暗器。被短槍在電光石火似的剎那間擊中,飛騰 
    著蹦跳出三丈外。 
     
      這是雲華仙史威震江湖的獨門歹毒暗器,稱為彩虹飛電碌。長八寸四分,前端 
    重尾部輕,前端開斜鋒像刻章,所以稱碌。斜鋒有轉向作用,旋轉飛行可以用勁道 
    與技巧,控制在某段距離任意折向。 
     
      碌身的兩面,共添了四條彩色線,飛行時便幻出彩虹光芒,速度令人無法看清 
    暗器的實體。 
     
      近距離發射,看到光便決定了生死。份量重,五丈外仍可殺人。 
     
      雲華仙史是妖邪人物中,排名在前十名以內,名動江湖十餘年,即將躍登妖仙 
    行列,貌美如花,心狠手辣。 
     
      江湖朋友知道她眼界雖高,但裙帶甚松,可是卻不敢招惹她,因為她性情難測 
    。連那些以風流色魔自命的大淫蟲,也不敢主動挑逗她。 
     
      論年歲與在江湖浪跡的時日,她已是名列前輩的名宿,該是年近四十的徐娘, 
    但似乎反而一年比一年年輕,美艷如昔。 
     
      在天風亭她向絕劍傲然地說:沒有人敢在我雲華仙史面前,用暴力肋迫示威。 
     
      她的口氣雖然有點誇張,但也不算太離譜,當代威震天下的上一代十一高人, 
    至少有一半高人的武功不如她。 
     
      當然,她也不想與十一高人別苗頭分短長。 
     
      今天,她碰上了可怕的勁敵。 
     
      趙辛所呈現的氣勢,簡直就像再世的霸王,降妖伏魔的金剛,無情地緊迫重壓 
    ,武功暗器讓她盡量發揮,一一加以反擊來者不拒。 
     
      槍比劍重三倍,攻擊的速度上,劍也慢一倍。百發百中的暗器,面對面發射也 
    落空。 
     
      槍尖指向她的胸口,鋒尖距鎖骨交合處的璇璣穴不足三寸,只要稍向前推,便 
    可貫入氣管食道。 
     
      「你……你你……怎……怎麼可能?」她心膽俱寒,駭然高叫,手中劍在側方 
    斜垂,完全沒有封架短槍的機會,短槍完全控制了她,主宰她的生死。 
     
      面對面的發射,勁道驚人速度快逾電閃的暗器,竟然被槍奇準地擊飛,按理的 
    確不可能。 
     
      她忘了神意暴露了行動,暗器名家必定有臆測神意為主,行動反應有些雖也出 
    於本能,絕大數行動卻受神意的控制。 
     
      彩虹飛電碌屬於大型遠攻暗器,份量沉長度足,發射的手法也就受到限制,以 
    抖、扔、擲、甩為主。 
     
      她的手一動,趙辛就早一剎那知道了。 
     
      飛電碌短距離飛行不能折向,射出的路線與目標是固定的,致命的位置有限, 
    不用猜也知道她要射何處部位。 
     
      「你每擊都是致命的絕著,我有權一報還一報。」 
     
      趙辛的槍塵,貼上對方的衣領:「在你這種妖邪的心目中,強存弱亡認為理所 
    當然。我也殺人,但絕不毫無理性地殺人。不論是用你的心態或我的看法,我都有 
    權槍貫你的咽喉,你不反對吧?」 
     
      「你……你要怎樣?」她膽落地問。 
     
      她心中雪亮。即使她精力仍在,有充足的時間運功護體,也抗拒不了這支古怪 
    的鐵槍,在內功修為上,她差了幾成火候。 
     
      內家對內家,功深者勝;雙方都是練氣大師級的高手,火候精純的人肯定是勝 
    家。這支槍潛勁萬鈞,擊破她的內功將毫無困難。 
     
      「我要和你交換條件。」 
     
      如果趙辛有意殺她,哪用得著和她乾耗? 
     
      他早就在交手時給她致命一槍了。 
     
      「你要交換什麼?」她心中一寬。 
     
      「交換月華門的人囚禁處,條件不苛吧?」 
     
      「就這麼簡單。」她大感意外。 
     
      「對,就這麼簡單。」趙辛的槍尖退了半尺:「你是江湖名人。名震天下,應 
    該不會用謊話騙人以換取性命,我信任你。」 
     
      「囚禁在三叉河,一個叫河豚馮的官員家中。馮家早些天出了災禍,幾乎被仇 
    家滅口,宅院已被官府接收查封,但阻止不了咱們借用。附近民家以為是空屋,馮 
    宅已引不起任何人注意。咱們白天禁止出入,僅夜間從後花園往來。」 
     
      「原來如此,我也沒留意馮家。」 
     
      趙辛收了槍,掉頭便走,以背向敵,毫不在乎她在身後的舉動。她的劍,她的 
    彩虹飛電碌,只要手一伸便可發出,結果……她不敢想結果,歎口氣收劍入鞘。 
     
      「喂!你的真名號是什麼?」她高叫:「是趙雄呢?抑或叫李雄?」 
     
      「你高興怎麼叫,悉從尊便。」 
     
      趙辛止步扭頭泰然微笑:「一奪獲皇貢,欽犯輯榜列上趙雄或李雄,那些叫趙 
    雄李雄的人日子難過,我卻可以逍遙自在。如果你雲華仙史柯窈娘也名列飲犯,日 
    後天知道會有多少貪心鬼要你的命?你們這些有名望的人,何苦自找麻煩?」 
     
      「名義上我們是替官府追贓,不會名列欽犯。」她急走幾步,傍著趙辛走:「 
    一旦真找到貢船藏匿處,你會乖乖交給欽差府的人嗎?」 
     
      「當然不會,絕劍就有吞沒的打算。」 
     
      趙車一面走,一面用布將槍包住:「他許諾分給我一成。好像他十分大方,似 
    乎願意分給每一個人。柯姑娘,他答應分你多少成?」 
     
      「三一均分。」她冷冷一笑:「他所請來的朋友中,全都心知肚明,除了他幾 
    個交情深厚的心腹朋友之外,誰都瞭解他到底有多少誠意。反正我們都知道皇貢的 
    金銀財寶甚多,屆時誰多拿一些,沒有人會計較,能搬多少算多少,誰會計較分多 
    少成?不要去找月華門的人,他們不可能供給你們任何消息。我們有第一流的問口 
    供專家,也問不出有價值的消息。他們根本不知道杭教主的計劃,甚至不知道陳門 
    主的打算。除非能捉住杭教主和陳門主,不然絕難查出貢船的真正下落。」 
     
      「我不會放過任何線索。」 
     
      趙辛說:「副門主陰神傅靈姑,也囚在馮家!」 
     
      「應該在。」她的語氣並不肯定:「絕劍這期間,不斷和她在一起向她下功夫 
    。至少,今晨離開時她仍在馮宅,是否有變,我就不知道了。」 
     
      「陰神的傷勢不要緊吧?」 
     
      「哦!你的神情,好像很關心她。」她用女性的感覺,感覺出趙辛的神情有異 
    :「根據你在天風亭,第一次見面絕劍對你所說的話猜測,你和絕劍有密切的同夥 
    關係,你們都認識杭教主,也與月華門有牽纏,因此你也必定與陰神……就算是朋 
    友好了,所以你關心她,沒錯吧?」 
     
      「有關我的事,絕劍多少曾經向你們透露一些細節。比方說,我叫趙雄或李雄 
    。」 
     
      「那是你出現在天風亭,我們問起他才說的,我得回去。你最好不要去三叉河 
    ,不久我們便會返回馮宅歇息。留在那邊的人高手甚多,你進不去的。再見。」 
     
      「放心啦!我是很有耐心的,而且機警識時務,不做無利可圖的笨事。再見。」 
     
      雙方以往素不相識,沒有仇恨可言,敵意消失,坦然瀟灑分手,彼此都有份江 
    湖豪情。 
     
      至於以後再見了如何,那是以後的事。 
     
          ※※      ※※      ※※
    
      揚州欽差府在府城內,所屬的監務署在南門外鈔關旁。欽差府走狗頭頭職分內
    外,外事總管是要命閻羅羅飛鴻。監務署的爪牙頭頭,叫三眼邪龍童傑。 
     
      職務署的人死傷慘重,偷雞不著蝕把米。要命閻羅與三眼邪龍,快要氣瘋了。 
     
      已經查出絕劍徐飛揚要在榜林約會群雄,本來打算傾巢而出大舉輯捕的,但榜 
    林村四通人達,眾多人手出動,肯定會被眼線發現,必定白跑一趟。 
     
      要命閻羅派出的眼線甚多,但只有少數幾個人敢接近榜林附近,認為絕劍的藏 
    匿處在桑裡,桑裡距榜林僅八九里。 
     
      藏匿處如果發現大群強敵光臨,可南奔瓜洲一哄而散,再找機會化整為零遁返 
    揚州。 
     
      因此,如想出其不意直撲桑裡圍殲,必須在入暮之前集中人手,以快速的腳程 
    向桑裡飛趕,成功有望。 
     
      申牌初,從各地陸續趕回集合的人,秘密在原來的監運司衙門內聚結,積極準 
    備候命出動。 
     
      監運司衙門已被欽差封閉,業務已由監務署的爪牙取代,留守的人不多,從衙 
    門後側的便門出人,市民們早已忘了這座風光一時有錢有勢衙門。 
     
      裡面聚集三四百名爪牙,不會露臉引人注意。 
     
      當然會吸引有心人的注意,揚州日下是一座群魔亂舞的城。 
     
      東鄰不遠處是頗有名氣的茗香閣茶社,樓上的雅座憑窗可觀賞漕河的景色。 
     
      五名雄壯粗豪的大漢,在倚窗的一副座頭品茗,一壺茶配上幾小碟精美點心, 
    十分豐盛。 
     
      鄰桌是兩名水夫打扮的大漢,同樣雄壯粗豪。 
     
      其中之一是趙辛,嗓門特大,說的話是揚州夾生官話,城外鄉鎮的土著肯定聽 
    不懂,但在漕河上下,幾乎全用這種夾生官話打交道。 
     
      往下游過了江,說的又是另一種官話:南京官話,也非常難懂,吵起架來有如 
    雞同鴨講。 
     
      「胡老九,聽我老八的話,錯不了。」趙辛從碟中拈起一把五香花生米,有節 
    拍地往口裡丟,說的話居然不含糊:「過兩天風聲過後,再前往三叉河收帳。要不 
    然冒失地闖去,說不定遭了池魚之災,枉送了性命,豈不冤哉枉也?」 
     
      「老八,你聽到什麼風聲?」胡老九大吃松毛包子,一口一個狼吞虎嚥。 
     
      「鎮外北面的一些散落村宅,昨天一早就有些不三不四的男女,鬼鬼祟祟出沒 
    ,都攜有殺人傢伙,肯定是不安份的匪類。你前往那一帶的鄉下收帳,太危險啦! 
    老九,等幾天他們走了再去吧!」 
     
      五大漢的注意力,被吸引過來了。 
     
      走道對面另一桌有三名茶客,沏了一壺龍(井)魁(猴)珠(蘭)花茶,也穿 
    了平民裰裝,才來的,店伙剛將沏好的龍魁珠茶送上。 
     
      「對,這幾天最好不要去三叉河自找麻煩。」那位高身材的茶客向這一面說: 
    「那些人不是匪類,而是闖蕩江湖的英雄好漢,一言不合就拔劍而鬥,殺了人天涯 
    海角一走,誰能抓住他們當兇手法辦?我認識一個人,綽號叫什麼奪魄郎君,聽綽 
    號就知道這人是什麼貨色了,我像躲瘟神一樣乘船逃回城大吉大利。」 
     
      奪魄郎君是湖廣欽差府的走狗。護送皇貢上京,他是獨行狼的得力伴當。 
     
      「我在另一處農舍,看到點龍一筆樊人傑。」 
     
      另一名茶客接口:「那混蛋自稱英雄,其實是壞事做盡的坐地分贓惡霸,被他 
    盯上了,破財也消不了災,害怕了吧?」 
     
      趙辛心中暗笑,有人要幫助他落子佈局。 
     
      高身材茶客,是趙英華姑娘的叔叔趙長江。 
     
      點龍一筆樊人傑。是絕劍的得力臂膀。這是說,湖廣欽差府的走狗,與絕劍同 
    在三叉河出現。 
     
      五大漢互相打眼色,匆匆會帳下樓走了。 
     
      「不要沾惹那三個人。」胡老九突然臉色一變,放低聲音說:「他們是稅丁。」 
     
      「稅丁?那三個人?」趙辛一怔。 
     
      以往的稅了,是監運司的輯私人員。 
     
      自從皇帝派太監以欽差名義,接管天下稅務之後,欽差撒除監運司,另建監務 
    署,職權與職務皆擴大了許多,稅丁更窮兇極惡如狼似虎,官民皆把走狗看成食人 
    的猛獸。 
     
      「沒錯。」胡老九吃掉碟中的點心,推凳而起;「我得去打點打點,先走一步 
    。」 
     
      「你請便。」趙辛知道胡老九心中害怕,不便勉強留客,留也留不住,揚州找 
    不出不怕稅丁的人。 
     
      他心中的疑雲隨之消失,胡老九走了眼,五大漢才是監務署的稅丁,只不過打 
    扮改了而已。 
     
      趙長江三個人也改穿了平民的泛灰直裰,有點像潑皮,說的話也有江湖味,難 
    怪胡老九走眼看錯了。 
     
      趙長江過來坐在對面,盯著他怪笑。 
     
      「驅狼斗虎?」 
     
      趙長江把嗓門壓得低低地:「你去不去?知會一聲好不好?」 
     
      「情勢愈混亂,對我來說愈有利,大群虎狼廝殺咬噬,其他生物要安全些。」 
    他不需外力相助,迴避重要的話題:「至少,今晚揚州必定減少一些是非,調虎離 
    山妙計可能得售,他們一走,我就可以放心大膽活動了。」 
     
      「在府城的走狗,的確涉嫌勾結一教一門,謀劫湖廣欽差府的貢船,所以絕劍 
    把他們列為第一目標。要命閻羅的確沒有協助的誠意,沒供給湖廣欽差府走狗重要 
    的消息,供給的全是捕風捉影的傳聞,或者一些牛鬼蛇神的動靜,毫無價值。稍有 
    些真實性的線索,封鎖得密不透風。監務署秘密捉住月華門首領,已囚禁迫供兩天 
    ,仍不透露任何風聲,難怪各方人士起疑。我在府城附近找暨欽差的走狗查證,比 
    較實際些.」 
     
      「哦!你也認為要命閻羅那些欽差府重要走狗,暗中勾結一教一門的首腦,將 
    轉手奪獲的貢船,藏在城西北郊隱蔽處?」 
     
      「的確有此可能呀!我所知道的是,與高郵五湖的水賊無關,高郵地區的龍蛇 
    絕不敢涉入。灣頭以北的河流水泊,不可能藏匿貢船。」 
     
      他略加分析,語氣肯定;「你們的活動,必須積極些啦!你們有不少人調查, 
    似乎消息還沒有我靈通。我得進城走走,再見。」 
     
      趙家的人,仍算是強勁的競爭者,他的行動和打算,不能讓趙家的人知道,趙 
    家也不會把重要的線索告訴他。 
     
      這是他不願與趙英華走在一起的主要原因,雖則他喜歡趙英華。 
     
      也許日後貢船的財寶出現,難免發生群雄火迸的慘烈搏殺,屆時他可能與趙家 
    兵戎相見,後果不問可知,所以最好保持距離,以免日後爭奪時施展不開。 
     
          ※※      ※※      ※※
    
      一些欽差府走狗,出現在三叉河鎮,扮成吃水飯的朋友,在鎮上並沒停留多久
    ,把落腳在三叉河鎮附近的江湖牛鬼蛇神嚇跑了,發生幾次小追逐事故,皆與絕劍
    的人無關。 
     
      小鎮天一黑就很少人走動,唯一晝夜燈火通明的地方是碼頭區,那條小街也只 
    有住宿的店舖開業。 
     
      往來漕河的船隻,十之七八不在這裡停泊,只有一些短程客貨船停靠,上下的 
    旅客不多。 
     
      不但沒發現絕劍的人,也沒發現湖廣鐵差府走狗的蹤跡,顯然所獲的線索靠不 
    住,白跑了一趟。 
     
      但由於這些揚州稅丁的出現,收到嚇阻作用,落腳在這裡的龍蛇溜之大吉,預 
    定前來隱身的牛鬼蛇神見機卻步,小鎮連鼠類也銷聲匿跡。 
     
      最後走狗分為兩路,一小部人乘船返回揚州。 
     
      另一路人超過七十,疾趨七八里外的榜林村。 
     
      那是絕劍約會牛鬼蛇神的地方,很可能在榜林借宿,不回三叉河鎮了,必須前 
    往出其不意突襲。 
     
      如果撲空,則從榜林直接返回府城。 
     
      至於以後會有些什麼變化,難以逆料。 
     
          ※※      ※※      ※※
    
      馮家大院成為眾所周知的兇宅.大白天也沒有人敢進去走動。 
     
      其實也無法走動,所有的房舍,門窗皆用木條打死,門再加封條。派來看管的 
    兩個丁役,僅三兩天前來查看一遍,不可能揭封登堂入室,巡查一遍便走了。裡面 
    是否有動靜,懶得過問。 
     
      河豚馮大使全家被盜匪所殺,陪死的還有不少本地的權貴,他沒有子女繼承, 
    官府日後拍賣,很難找到敢買兇宅的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脫手。 
     
      因此鎮民對這座大兇宅,如非必要,絕不經過馮宅大院門的街旁,從街對面匆 
    匆急走,怕沖了裡面的殺神。 
     
      混世的江湖好漢,對殺神有反常的親和感,因為他們經常扮演殺神,被別人殺 
    死或殺死別人,沒有什麼大不了。 
     
      宅子裡死人事極平常,豈能把死的人的房屋稱為兇宅?世間古老的房屋,十之 
    八九曾經有人死在屋內,至於怎麼死沒有計較的必要。 
     
      絕劍把馮宅作為活動中樞,已有三天了,白天活動停止,夜間皆從後園跳牆出 
    入。 
     
      河豚馮是他殺的,在馮家隱匿理所當然。 
     
      其他的爪牙散居布鎮郊,分頭追查線索,有重要消息才要求中樞的人支援。 
     
      其實他與幾位心腹,很少耽在馮家,他有用不完的精力,發誓要在最快期間, 
    把貢船的金銀追出來,所以顯得積極而急躁。 
     
      再拖下去,金銀一散,就永遠追不回來了,因此失去耐性,開始採取強硬手段 
    啦! 
     
      首先便向揚州的欽差府走狗開刀,轟動江湖,聲威陡增十倍,至少,名爭取到 
    手,利即將接踵而至,他有必得的信心。 
     
      時不我留,一定要在金銀財寶分散之前取到手,使用任何手段,都是正當的, 
    對別人是否正常,他毫不介意。 
     
      揚州欽差府的走狗,突然大舉光臨三叉河鎮,轉向榜林村反抄,等於是清掃他 
    的根據地,直接打擊他的聲威,報復他在城行兇的雷霆反擊行動,他再也休想在揚 
    州附近抬頭挺胸充人樣了。 
     
      應付意外的準備相當完善,來得及採取快速的反應,人都能全身遠撤,沒有任 
    何的損失。 
     
      不過,突如其來的打擊,也的確打散了他的全盤計劃,幾乎措手不及,白天辛 
    辛苦苦建立的聲威,獲得江湖龍蛇的支持合作,傍晚便狼狽放棄指揮中樞,聲威掃 
    地。 
     
      這表示還沒有在揚州控制大局的力量,江湖龍蛇對他的信心大打折扣。 
     
      論實力,他與這些江湖龍蛇相差仍遠,公然硬碰硬來明的,他鐵定是輸家。躁 
    進,是他的致命傷。 
     
      幸好他機警地撤走避免決戰,保全了實力毫無損失。但活動不能停止,暗中活 
    動的計劃仍在積極進行。 
     
      天黑了,馮家兇宅黝黑一片,白天已經令人害怕遠離勿近,夜間連附近街道也 
    罕見有人走動。 
     
      五個夜行人,出現在後面一座獨院房舍的屋頂,居高臨下察看各處黑沉沉的房 
    舍,希望能看到隱秘居室內漏出的火光。 
     
      人爬伏在瓦脊上,如不留心,很難發現他們的形影。 
     
      馮宅房舍甚多,各處院落栽有花木,白天闖進去也難辨東南西北,夜間進入摸 
    索更眼前難見門戶。 
     
      門窗皆已釘死,怎麼可能看到燈火? 
     
      他們是行家,知道何處有燈火。 
     
      他們用感覺看,不需用眼睛看。 
     
      第一個人跳落屋角的牆根下,然後第二個人飄落,向前一竄,閃入屋右的一座 
    釘了木板的明窗下,耳貼窗縫傾聽裡面的聲息。 
     
      前面兩個人開始用刀撬木條,緩慢用勁聲息極為微弱,是撬門窗的行家。 
     
      窗板撬開了,然後是撬窗扇。 
     
      第二組三個人到了,第一組兩個人靈貓似的鑽入窗,消失在暗沉沉地屋內,片 
    刻毫無聲息。 
     
      在窗外戒備的三個人等得不耐煩,不住向裡面發出只有自己人才懂的聲音信號。 
     
      「怎不招呼咱們跟入?」 
     
      藏在窗側的人,低聲向同伴說;「裡面毫無聲息,他倆人恐怕……恐怕出了意 
    外,裡面……呃……」 
     
      這人話未說完,向下一僕猛烈掙扎,發出怪異的呻吟,無法站起了。 
     
      兩同伴大驚,知道不妙了,立即左右一分拔兵刃。 
     
      丈外的牆角幻現三個黑影,哼了一聲。 
     
      「呃……嗯……」兩人的兵刃還沒拔出,向前一栽,蜷曲著掙扎,喉間也發出 
    奇怪的聲音。 
     
      三個黑影冷然走近,分別將三個人按住,各拔出一枚中型大小的暗器,各在頭 
    部劈了一掌。 
     
      是用暗器將人擊斃的,一中右太陽穴,一中咽喉,一中心坎,黑夜中攻擊要害 
    ,奇準無比。 
     
      「丟到屋裡去。」 
     
      一個黑影發令:「要命閻羅這些爪牙,聽說非常了得,都是名號響亮的人物, 
    似乎名不符實,稀鬆平常得很。」 
     
      「他們毫無提防,當然稀鬆平常啦!」第二個黑影扛了一具屍體:「他們只想 
    到屋內,卻沒料到咱們任由他們長驅直入送死。」 
     
      「也可能是他們太過自恃,或者估料錯誤。」第三名黑影也拖起一具仍在抽搐 
    的屍體:「所以死到臨頭,仍茫然無知……呃……」 
     
      拖起的屍體重新掉落,黑影抬手摸及咽喉,再嗯了一聲,撲倒在掉落的屍體上。 
     
      倒下的瞬間知覺仍在,視力仍沒消失,最後看到的景像是:兩個同伴也正在倒 
    地。 
     
      喉間,寸長的一枚正德喜錢切斷了咽喉。 
     
      這些黑影毫無理性地,用暗器下毒手偷襲殺人,也應該受到同樣的報應。 
     
          ※※      ※※      ※※
    
      防守的人不多,所以能保持隱密. 
     
      房舍太多里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在裡面摸索找人,真有如在大海裡撈針,即 
    使能點起燈籠火把找,也是白費工夫浪費時間。 
     
      如能把摸索的範圍縮小,就容易多了。 
     
      鑽窗的兩個人進去就毫無聲意,甚至不曾招呼在外面警戒策應的三個同伴,可 
    知必定進去便出了難以想像的意外,無聲無息便被制住或殺死了。 
     
      有動靜的地方,十之七八是有人藏匿的地方。 
     
      門窗雖然已經釘牢,行家仍可找到空隙深入堂奧。裡面的門戶並沒釘牢加鎖, 
    進出並無困難。 
     
      穿越兩處廳堂,神智有點障礙的感覺消失了。 
     
      原來房屋內部有門窗的地方,施放了一種霸道的迷香,難怪鑽窗的兩個人,進 
    去就聲息全無。 
     
      進入內部堂奧深處,就沒有迷香防衛了。 
     
      他的辟香藥物雖是此中妙品,仍然有點不對症的現象發生,布這種霸道迷香的 
    人真不簡單,定是此中高手的高手。 
     
      繞過一座牆角,看到一座虛掩的雕花門。黑暗中能看到光,沒弄錯,微弱的燈 
    火透過門上的雕花,足以讓人興奮雀躍。 
     
      門一分分推開,毫無聲息發出。 
     
      是一座小廳,燈光是從廳左的另一座廳透過來的,因此光線微弱,但進了小廳 
    就顯得明亮了,而且,聽到隱隱的人聲。 
     
      左面的廳稍廣些,通向這一面的廳門卻小,可知真正的廳不在這一面,另有進 
    出的正式通道。 
     
      藏在門後雕花的空隙察看,可惜看不見裡面的景物,正在凝神傾聽,希望能分 
    辨裡面的人說些什麼,聲息也可聽出在做些什麼。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出,有人從某處奔入廳中。 
     
      「不好!」顯然是奔入的人在高叫:「把守宅外的三個人,與三個人侵的人一 
    起被殺,很可能有人潛入了,快準備撤走。」 
     
      「重傷的人帶走毫無用處,處理掉就走。」 
     
      有人急急發令:「帶人的必須注意,中途如發現情勢不利,不得不丟掉所帶的 
    人,一定要確實地滅口。」 
     
      必須採取快速反應了,猛地推開門進入廳堂。 
     
      光線幽暗,僅有一具雙柱燭台,發出朦朧的幽光,但足以看清全廳景物了。 
     
      十二個勁裝男女,正在七手八腳,從壁間的一座暗門內,陸續拖出幾個衰弱的 
    男女,熟練地捆住手腳,準備扛在肩上帶走。 
     
      這些豪門大宅,通常建有防險的復壁或地窟,暗門的設置千奇百怪,以秘密為 
    主,有些設在平面,有些是立體,壁上秘門就是立體建築。 
     
      報信的中年人勁裝大漢,左頰有一塊錢大的有毛青紫色胎記,站在右側的廂門 
    口,催促廳內的人動身,目光突然落在幻現的人身上,駭然變色。 
     
      「難怪迷香無效,杭教主的人來了。」大漢急叫:「他是杭教主的人,我見過 
    他。」 
     
      「我也見過你,在湖廣。」 
     
      已接近眾人身旁的趙辛,右手的短槍向那人一指:「你是極樂散人的爪牙,上 
    次在湖廣,你們幾乎成功地消滅了一教一門的人。你們湖廣欽差府的人趕來了,救 
    兵來得非常快,佩服佩服。似乎你們有先見之明,知道貢船會出意外,可能先派人 
    在南京候機策應,所以才來得這麼快。」 
     
      雙方見過面,敵我分明。 
     
      杭教主是用迷香的專家,難怪可以直搗中樞了。 
     
      他感到心驚,走狗與走狗之間,勾心鬥角互相猜忌,血腥味濃得如此慘烈。 
     
      揚州欽差府走狗,勾結一教一門謀劫貢船的消息,僅算是傳聞,毫無證據表示 
    傳聞的真假,湖廣欽差府的走狗便暗中痛下殺手,這與自相殘殺毫無區別,殺自己 
    人,比殺仇敵容易多了。 
     
      入侵的五個人,根本不知道是如何死的。 
     
      「妙極了。」 
     
      那位下令的首領得意地獰笑,拔劍在手向他逼近:「月華門的人咱們已經到手 
    ,欠缺一教的人,你來得好,杭教主的下落全在你身上。跪下就縛。」 
     
      劍向他一指,凌厲的劍氣逼體生寒,劍勢已將他完全罩住了,他一動便會引發 
    致命的一擊。 
     
      八方合圍,共有九個人將他團團圍住,刀伸劍揚,有效地堵死他逃走的去向。 
     
      被捆住躺在地下的八名男女,暫時被擺放在一旁。 
     
      十三比一,他毫無突圍保命的機會。 
     
      「哦!你們還沒查出杭教主的下落?」他不急,沉著地探口風。 
     
      護臂套中,正德喜錢無聲無息一一滑落左掌中。 
     
      「月華門主的下落,你們還沒查出來。你們全都是江湖高手名宿,真正的混世 
    老江湖,人手眾多,應該消息靈通的,事實是你們一無所知,真是可悲。」 
     
      「你會供給咱們一切消息,咱們不會虧待你,你的命是否能保住,得看你的合 
    作誠意如何才能決定,你……」 
     
      「既然你們不知道杭教主、陳門主的下落。」 
     
      他打斷對方的話:「那表示你們沒有利用的價值了。順便問一聲,你們的首腦 
    極樂散人來了嗎?」 
     
      「你還敢胡說八道?擒下你之後,看你的嘴有多硬。著!」 
     
      劍幻化激光,射向他的胸口,劍氣進發聲如龍吟,御劍的內力渾雄猛烈,封架 
    的兵刃觸劍將斷裂或崩飛,這一劍志在必得。 
     
      一聲冷哼,短槍光芒暴射。 
     
      馬步急變,身形急旋,左手隨槍揮動,目力難及的飛錢連續破空。 
     
      「錚」一聲狂震,劍觸槍崩起斜升,槍尖續進,有如電光迸射,無情的貫入對 
    方的右肋,入體八寸以上,鋒尖幾乎透左肋而出,猛地一揮,人體隨槍右倒。 
     
      「哎……呃……」厲叫聲大作,人影飄搖。 
     
      短槍將人體挑飛,立即八面分張,槍到如穿魚,掃出時更像狂風掃落葉,人體 
    迎槍而倒。 
     
      狂亂的兩沖錯,人體灑豆似的散了一地。 
     
      十三比一,他非下毒手不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誰手軟誰便注定要丟命。 
     
      看守俘虜的四個人,有兩個被喜錢擊倒,一個被槍挑飛出丈外,肚子幾乎被挑 
    破。 
     
      暴亂倏止,血腥中人欲嘔。 
     
      「救……命啊……」幾個被喜錢貫入肚腹,一時死不了的人,抱著肚子滿地滾 
    求救。 
     
      被槍擊中的人,片刻便斷了氣。 
     
      僅存一名大漢,被逼在秘門旁,打算鑽入秘門逃走,卻被短槍抵在胸口,逼貼 
    在牆壁上。 
     
      「極樂散人住在何處?」他沉聲問:「口供換你的命,希望你是唯一活著的人 
    。」 
     
      「玄清仙長不……不曾來,他……他回……回荊州去了。我們護送貢船到…… 
    到南京之後,在南京停留快……快活了一段時日。接到貢船被劫的消息,前天才… 
    …才趕到揚州。」大漢不敢不招,為生命作掙扎。 
     
      「領隊是誰?」 
     
      「區……區一名班頭。」 
     
      「青面妖?他是護衛,不可能遠離湖廣。」 
     
      「他……他來了。」大漢說:「他目下是全權指揮,獨行狼不得不交出指揮權 
    。」 
     
      「晤!難怪你們的消息比以往靈通,青面妖是真正成了精8的老江湖。他目下 
    住在何處?」 
     
      「在鈔關對岸大街。咱們全力偵查監務署那些人的動靜,揚州欽差府的確涉嫌 
    謀奪咱們的貢船。」 
     
      「所以,你們有機會就殺死他們。」 
     
      「這……」 
     
      「你的命保住了,死罪已免,活罪難饒。」 
     
      「閣下是……」 
     
      一掌劈中耳根,大漢應掌昏厥。 
     
      取回所發射的正德喜錢,以免留下痕跡。 
     
      替八名俘虜解捆,發現四個是監務署的走狗。 
     
      另兩男兩女,確是月華門的人。 
     
      他認識不少月華門的弟子,但不知他們姓什名誰。 
     
      杭教主和陳門主心懷鬼胎,禁止門人子弟與他交往。因此他認識一些人的面貌 
    ,卻不知道他們的名號,更不可能知道他們的真名實姓,見了面不陌生而已。他們 
    只知道他叫趙雄或李雄,其他毫無所知。 
     
      八個男女的傷勢都不輕,江湖龍蛇迫口供的手段非常殘忍,他們的傷勢並非是 
    打鬥時受創的,而是不斷迫供所留下的創傷,走動也感到困難。 
     
      四個監務署走狗僅受到絕劍那些人迫供。 
     
      月華門四男四女不但曾經受到監務署的走狗,在雷塘史家迫供,落入絕劍那些 
    人手中,再受到酷刑的折磨,能留得命在,已是破天荒的奇跡了。 
     
      兩方的人,身份地位都不高,不配參與機密事務,沒有什麼好招的,一問三不 
    知,難怪吃盡苦頭。 
     
      「你們是怎麼一回事?」 
     
      趙辛把四個走狗塞回秘門內,閉上門才向月華門的四男女問經過:「秘門內是 
    復壁,另有門戶通向地窟,湖廣來的走狗,怎會發現你們的?絕劍沒派人看守你們 
    ?」 
     
      「除了接受拷問外,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那位花容憔悴,衣裙污穢的女郎, 
    說話還能條理分明:「連過了多少時辰多少晝夜,我也一無所知。本來地窟內有一 
    個人看守,不久前不見了。之後就來了這麼些人,如狼似虎把我們拖出。趙爺,我 
    們……」 
     
      他歎了一口氣:「副門主沒和你們囚禁在一起?她呢?」 
     
      「落在徐飛揚手中之後,她和吳三姐宋七妹便被分開帶走了。我聽到幾個拷問 
    我們的人聊天,無意中透露口風,說是囚禁在芳村羅家,要引誘教主門主前往營救 
    。」 
     
      「唔!我知道那處地方。」 
     
      知道陰神的下落,他更感到焦急:「上次河豚馮滅門,被連累死在馮宅的地方 
    大爺中,有一個芳村的羅八爺,羅家大宅不比馮宅差……」 
     
      「趙爺,你說什麼?」女郎聽不懂他說的話。 
     
      「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不知道。」 
     
      「這裡是三叉河鎮的大使河豚馮的家。」 
     
      「哦!聽說過這個人。」女郎並不怎麼驚訝。 
     
      「我帶你們出去,以後得靠你們自己了。你們知道門主或教主的藏身處嗎?他 
    們不可能來營救你們的,自顧不暇呢!」 
     
      「誰也不可能知道教主或門主的行蹤。安頓在雷塘史家時,只聽到門主可能在 
    灣頭。被史家出賣落在監務署走狗手中,他們布網張羅等候門主前來入伏,等了兩 
    天,不知為何連夜撤回府城。結果……」 
     
      「結果,在城外被絕劍那些人截住了。生死關頭,你們必須打起精神撐下去, 
    走不動留在此地死路一條,天一亮就走不了啦!走!」 
     
      他背走那位腳筋被拉長,走路需用拐杖的男門人,啟開側院鑽入一條小巷,消 
    失在村東南的林野中。 
     
      救人如救火,他顧不了這四位男女門人,丟下他們自尋生路,展開腳程向芳村 
    飛奔。 
     
      芳村在東南五里左右,他對這地方不陌生。 
     
      感覺中,他總認為杭教主是主謀,是搶劫皇貢的總指揮,滅口謀害他的陰謀出 
    於杭教主策劃,與月華門無關。因此在心理上,他並沒把月華門的人看成仇敵。 
     
      更重要的是,陰神傅靈姑愛他,愛得火熱,愛得癡狂。他在湖廣看到陰神的第 
    一瞥,便有點心動神搖。一雙江湖兒女相遇,互相吸引進出愛的火花,不會產生發 
    乎情止乎禮的道德倫常困擾。闖蕩江湖的男女,十之八九是異乎尋常的族類,愛與 
    情慾的分野比常人模糊,很少有長遠的打算,今日相見相愛,明日一別天涯,何時 
    血流五步,何處路死溝埋,只有天曉得,任由蒼天安排。 
     
      他必須救陰神,與皇貢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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