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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鋒 刃 綺 情

                   【第二十三章】
    
      陰神邁出兩步,卻又停步不進,目光移注在趙辛臉上,似在徵詢他的意思。 
     
      趙辛呼出一口長氣,打出要她趕快離開的手式。 
     
      「原來如此。」趙辛向絕劍說:「難怪她受到你的優待,你這傢伙還真有女人 
    緣。我不會在女人身上打主意,所以不會向她要求任何承諾。當初在一起時,她把 
    我當成親密的朋友,日後不論情勢如何演變,我也不會向她要求對她不利的任何承 
    諾。就算她願意帶我去找杭教主陳門主,我也不見得肯答應呢!」 
     
      陰神僅退了兩步,沒有離開的意思。 
     
      「柯姑娘,勞駕去把傅靈姑帶來。」絕劍對陰神拒絕進廳,感到臉上無光,怒 
    火上沖。 
     
      「我不去。」雲華仙史先是一怔,然後大為不悅:「你把我看成隨從打手?你 
    有沒有弄錯。」 
     
      論名頭聲望,絕劍的份量哪能與雲華仙史比? 
     
      雲華仙史是絕劍的好朋友,請來合作追尋貢船的人,不是雇來的隨從打手。 
     
      在天風亭雲華仙史搶出追逐趙辛,並非聽命出動,而是一時好奇,自動追逐的 
    。 
     
      追尋貢船下落的事毫無著落,徒勞無功,眼看將成畫餅,貢船的財寶無望,這 
    位大名鼎鼎的女妖仙,已經有點心灰意冷,竟然被絕劍當隨從使喚,怎受得了? 
     
      另一原因是不想與趙辛起衝突,女妖仙已看出趙辛不會置身事外,與趙辛衝突 
    ,那等於和自己過不去。 
     
      「抱歉,我是請你去。」絕劍的怒火迅即消退,陪笑低聲下氣:「我不便和她 
    拉拉扯扯呀!」 
     
      「你曾經親自看管她,現在去拉她也是理所當然呀!在座的全是你的好朋友, 
    總不能叫朋友代勞去拉女人吧?你自己去好不好。」雲華仙史說得理直氣壯,總算 
    消去了心中的不快。 
     
      有意無意中,透露絕劍和陰神的親密關係。 
     
      陰神沒受到絕劍的虐待,這是事實。 
     
      趙辛救走她時,她手中是有劍的。 
     
      但當時趙辛沒留意,倉卒間制了睡穴扛了就走,室中黑暗,也沒注意何人手中 
    有何物品,也無暇留意俘虜中有否乘機逃脫的人。 
     
      按情勢估計,陰神當時應該可以抓住機會逃走的,黑暗中情勢混亂,看守與押 
    解的人已自顧不暇。 
     
      「我去好了,我可以拉拉扯扯。」另一位穿藍紫色衫裙的美婦離座而起,替絕 
    劍解了窘。 
     
      陰神急走幾步入廳,這次不再遲疑,疾趨趙辛身後,躲在後面托庇。 
     
      趙英華姑娘手疾眼快,把陰神向側推開,鳳目中冷電湛湛,不許陰神靠近背後。 
     
      「不許站在他後面。」姑娘毫不客氣地提出警告:「防人之心不可無。」 
     
      既然陰神對絕劍有承諾,就表示與趙辛站在敵對的一方,應該嚴加提防,不能 
    讓強敵站在身後,有嚴防不測的必要。 
     
      「喲!找男人護花?」裊裊娜娜接近的美婦,用調侃的口吻說,目光卻是落在 
    趙辛臉上的,語氣相當大膽,表明也是一個百無禁忌的女人。 
     
      「呵呵!按理我也該挺身而起護花。」趙辛怪笑著站起,右手拈著有蓋的茶杯 
    :「在我和傅靈姑成為仇敵之前,我們曾經是男歡女愛的江湖伴侶。這件事絕劍徐 
    老兄應該心中有數。本來杭教主的甥女蘭小霞喜歡我,絕劍徐老兄卻橫刀奪愛不許 
    我接近蘭小霞。我承認武功不如徐老兄,不敢和他爭風打破頭,所以退而求其次, 
    與陰神傅姑娘相好。徐老兄,我不管傅姑娘對你有何種承諾,那都是在被迫的情況 
    下承諾的,情況有變,承諾也自然失效。放她一馬,好嗎?」 
     
      「你還沒問我肯是不肯呢!」紫衣美婦已到了桌旁,媚目水汪汪緊吸住趙辛的 
    眼神,笑容有挑逗味,語氣具有強者的氣勢。 
     
      「說來真是詭秘的內情。」雲華仙史突然站起高聲說:「你們都曾經是一夥的 
    ,甚至與一教一門是一夥的。杜小妹,不要逞強,退回來,男女的情愛糾紛,讓他 
    們親自解決,局外人插手,反而不可收拾。」 
     
      雲華仙史出於好意,意圖阻止杜小妹插手,不便說出趙辛的武功深不可測,轉 
    用男女感情糾紛的理由直接勸阻,以免被趙辛傷害。 
     
      絕劍一直沒把趙辛放在眼下,只想籠絡趙辛策劃追尋貢船的下落,只有這位女 
    妖仙,知道趙辛不好惹。 
     
      「為了貢船的下落,也是我的事呀!陰神是迫杭教主出面的保證,我必須控制 
    住她。」杜小妹無法體會雲華仙史的好意,不肯放手,手向隔桌的陰神一伸:「過 
    來。跟我走,乖。」 
     
      陰神突然打一冷戰,眼神一亂,但立即斜移一步,鳳目中冷電乍現,左手一抬 
    ,陰風微揚,隨即出現猛烈地迸發氣旋。 
     
      「你是江湖十新秀之一的離魂奼女杜紫姑。」還沒坐下的趙辛說:「你的道行 
    並不比陰神高多少,你兩人如果在有地方行法的處所鬥法,還不知鹿死誰手,不要 
    在大庭廣眾間驚世駭俗好不好?一旦施展你們的邪術,這地方的人更迷信了,江南 
    的五通神已經令君子受不了啦!再加上兩位女……好!碎心指。」 
     
      茶杯蓋突然離杯飛升,叭一聲碎成十塊。 
     
      杜紫姑本來指向陰神的,食中兩指突然屈曲轉向點出。 
     
      趙辛的巨爪,像大章魚抓住了螃蟹,把離魂奼女的玉手抓得牢牢地,右手的茶 
    杯,舉在那令人想入非非的酥胸上方。 
     
      離魂奼女的手被抓住,無窮大的壓力向外側扭轉,身軀本能地抗拒卻又力不從 
    心,上體頭後仰、胸前挺、側轉,痛得臉色泛青,肌肉抽搐吃足了苦頭。 
     
      所有的人,皆失驚而起。 
     
      離魂奼女名列江湖十新秀,是眾所公認的超級高手,名頭聲威直追老一輩的十 
    新秀,怎麼用碎心指突襲反而被制住了? 
     
      絕劍最為吃驚,幾乎難以相信目擊的事實,對趙辛的評價,陡然提高數倍,油 
    然興起強烈的戒心。 
     
      雲華仙史是唯一神情自若的人,似乎早就知道結果,不以為怪。 
     
      「你……你如果把茶倒在我胸懷裡,今後你我將是生死冤家。」離魂奼女感到 
    手上的抓力徐消,咬著銀牙惡狠狠地說。聽字義,與打情罵悄差不多。 
     
      冤家兩字出在漂亮女人口中,聽到的大男人會樂得忘了生辰八字。 
     
      「呵呵!我不笨,不會和你這種迷死人的女魔做冤家。」趙辛收回杯,喝了一 
    口茶,放了離魂奼女的手:「退回去,乖。」乖字學離魂奼女的口吻,維妙維肖。 
     
      離魂奼女還沒站穩,起腳便挑。 
     
      「粉腿絕佳……」趙辛伸手便撈。 
     
      「我會找你。」離魂奼女的反應極為驚人,挑起的腿居然猛然中止,身形向後 
    疾退,幾乎被趙辛撈住小腿,半途收勁的功力可圈可點。 
     
      「你最好不要找他。」已經從一側搶到的趙英華,狠盯著離魂奼女說:「我一 
    定會打斷你的粉腿。」 
     
      「你……你配嗎?」離魂奼女哪將一個小村姑放在眼下?穩下馬步要伸手了。 
     
      「這丫頭是我的小妹,她的武功比我強一倍,你說她配不配?」趙辛坐下說: 
    「你的邪術或許可派些小用場,用碎心指攻擊,她一定可以折斷你的手指,最好不 
    要冒折指之險和她玩命!」 
     
      「大姑娘,不要不服氣。」趙辛遙指臉色不正常的絕劍:「當初我們一同落在 
    杭教主的手中,我這位小妹所表現的英風豪氣,就比這位絕劍徐老兄有骨氣有所為 
    ,他就知道我這位小妹相當了不起。」 
     
      離魂奼女狠瞪了趙英華一眼,轉身回座。 
     
      「又是秘密。」雲華仙史搖頭苦笑:「老天爺!你們之間,到底還有多少不能 
    讓人知道的秘密呀!」 
     
      「柯姑娘,沒有所謂秘密,江湖朋友之間,多少有些不希望第三者知道的恩恩 
    怨怨。」絕劍完全打消動手相逼的念頭;「目下的情勢,是每個人都在盡力攫取皇 
    貢龐大的財富,目標是一致的,其他個人恩怨,沒有提的必要。趙雄,咱們公平地 
    開誠佈公合作,我保證公平對待你,絕不玩弄陰謀詭計,不會在事成後,做出滅口 
    的蠢事。歡迎你以朋友身份,合作奪回本來應該是我們的財富,你一個人決無成功 
    的可能。」 
     
      「閣下的誠意,在下心領了。」趙辛將趙英華拉回坐,低聲說:「你要特別留 
    心那另一個女人,雲華仙史柯窈娘,她的彩虹飛電碌,五丈內發則必中。」 
     
      趙英華心花怒放,心情極為愉快,殺氣全消,笑容十分可愛。 
     
      趙辛當眾捧她,壓下絕劍的威風,公然把她稱為小妹,已經讓她樂不可支,更 
    細心叮嚀她防範意外,關切的情懷讓她渾忘「小妹」的身份。 
     
      「我不怕她。」緊傍著趙辛坐下,偎得緊緊地,轉頭敵視著不知所措的陰神: 
    「你還不走?難道要等他們動手捉你才甘心嗎?」 
     
      「趙辛幫助我……」陰神期期艾艾。 
     
      「我們不會幫助你。」趙英華大聲說:「誰知道你對絕劍許了何種承諾?我敢 
    武斷地說,你們所訂的任何承諾,絕不會對我大哥有利。你走吧!還來得及。」 
     
      「我會掩護你走。」趙辛歎了一口氣:「叫你不要來,你……這些人正式交手 
    一比一,能比你強的人只有雲華仙史而已。但這些人不會和你一比一公平相決,大 
    白天你連藏身的地方也不會有。你的身份已經揭破,除了絕劍之外,其他群雄肯定 
    會把你當成獵物,當成發橫財尋獲貢船的保證,你……你難道不想活過三十歲?唉 
    !」 
     
      除了絕劍的六男女之外,留下的群雄仍有十二名之多,所有的光,皆向陰神集 
    中,真像一群餓狼,狠盯著羊群準備撲出。 
     
      「你……你不是……不是無情無義的人間賤丈夫。」陰神暴發似的狠盯著他: 
    「我……強敵環伺,我……我已經無路可走……」 
     
      「罷了,我們一起走。」趙辛無可奈何地抓起身側的短槍:「沖碼頭方向走, 
    諒他們也不敢在碼頭人多的地方行兇。」 
     
      窗口突然出現蘭小霞美麗的面龐,鄰窗也出現奪命飛虹李如花的面龐。 
     
      奪命飛虹是月華門的外堂總堂主,六寸長的雙飛虹針威震江湖,號稱暗器一絕 
    ,與雲華仙史的彩虹飛電碌性質近似,都是殺人的利器。 
     
      「傅姐,撤。」蘭小霞高叫:「偷聽了老半天,以為有熱鬧可看,豈知你們這 
    些江湖高手名宿,只會光說不練,並沒預期打起來,他們既然不肯拚命,你該走了 
    。」 
     
      原來陰神的出現,目的是引起爭奪製造暴亂。 
     
      人影齊動,各方齊發。 
     
      絕劍飛躍而起,像飛魚般向窗口頭前腳後疾射。 
     
      雲華仙史的彩虹飛電碌,找上了奪命飛虹李如花。 
     
      陰神像鬼魅般乍動乍逝,消失在廳口。 
     
      兩名大漢後一步追出,被幻現的趙辛一記劈空掌所擋住,勁氣進爆似奔雷,兩 
    大漢急退三四步,居然不曾受傷,掌勁的力道有分寸,無意傷人。 
     
      「我們走。」趙辛挽了跟來的趙英華姑娘,出廳步履從容離去。 
     
      沒有人追趕,任由他倆手拉手昂然出店。 
     
      追隨絕劍追出窗的三位男士,已經消失在窗外。 
     
      蘭小霞與奪命飛虹,早已溜之大吉。 
     
      招呼陰神撤走的計劃完全成功,失敗的是沒能引起預期的拚鬥。 
     
          ※※      ※※      ※※
    
      經過鎮西的大街,趙辛急步進入一條向東伸的小巷,不時留心後面是否有盯梢
    的人,時走時停小心翼翼。 
     
      「怕他們跟來?」姑娘笑問,其實一點也不擔心有人跟蹤:「那就不該走小巷 
    呀!」 
     
      「走小巷可以早一步發現跟蹤的人,反正我一定要往東走的。」 
     
      「哦!你似乎知道一教一門的人,藏身在鎮東四里外的小村裡,可能嗎?」姑 
    娘頗感驚訝。 
     
      「沒錯,我查過了,鎮上有幾位包打聽,很能幹的精明蛇鼠。你的人很聰明, 
    所以知道一教一門的人躲在何處。我沒料到的是,他們竟然敢在大白天在鎮中出入 
    。」 
     
      「他們的人手眾多,而且邀來一些朋友助拳,似乎發誓要把貢船找回,不像與 
    人勾結把貢船轉手呢!」 
     
      「必須找到他們求證,再言其他。」 
     
      「你不是說另有神秘的人……」 
     
      「這只是第二種可能,第一種可能仍是杭教主內神通外鬼,所以必須先找杭教 
    主,我得先了斷他謀殺我滅口的是非。」 
     
      「大哥,你仍不打算放棄嗎?那些財寶……」 
     
      「你真笨,你看我像一個貪財的人嗎?我冒充李家的人,想混入欽差府,用意 
    並非為了謀財,而是找機會警告稅監陳閻王。你想到欽差府行刺,也笨得可以,就 
    算你能接近那奸閹,殺掉他必定替荊州的百姓帶來無窮的災害,他是皇帝派去的欽 
    差,欽差被殺與造反相等,明白了吧?」 
     
      「那你……」 
     
      「我打算加閹他。」 
     
      「你……」姑娘臉一紅,拍了他一掌。 
     
      「我是說,廢了他的手腳,讓他成為真正的廢人。奸閹本來就是廢人,閹上加 
    閹,所以叫……你的人呢?趕快去與你的人會合。」 
     
      「大哥,我身上是否長了刺?」姑娘突然撇開正題,挽住他的手膀問。 
     
      「你問的是什麼瘋問題?」趙辛一頭霧水。 
     
      「似乎我在你身邊,你就渾身不自在。所以我懷疑我身上長了刺,你怕……」 
    「鬼話。」趙辛摸摸她的頭:「我的處境是頗為險惡,現在更是險惡加倍,有你在 
    身邊,我照顧不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陰神的事……」已到了郊外,循小徑北行,他將與陰神結交的經過,用頗為 
    含蓄的辭語簡略地說出,直到昨晚搭救後的情形,最後說:「由於希望她能脫身事 
    外,祝福她能活到三十,所以希望她向南走瓜洲,遠走高飛脫出是非。沒想到她不 
    聽。可能已經與她的人會合了,身不由己。說實話,揚州目下高手如雲,我自己還 
    可以應付,搏鬥時生死間不容髮,哪能分心照顧另一個人?稍一差錯,兩個人都死 
    。小妹,明白了吧?你的人多,兇險相對地減至最低。我喜歡你,甚至希望祝福你 
    能活到一百歲。陰神不接受我的祝福,恐怕活不到三十歲,真遺憾!可是我無法勉 
    強她,她也不能接受我的幫助。」 
     
      「任何一個黑道組合,都不容許徒眾背叛。月華門也不例外,所以她在一腳跨 
    入月華門時,便已注定了她的命運。你如果有心救她,唯一的手段是徹底毀滅月華 
    門。大哥,你辦得到嗎?」 
     
      「辦得到,但我不可能去辦。月華門不是太壞的組合,敢劫奪皇貢就值得我尊 
    敬。其實當我有意隱起身份時,誰也不知道我是老幾。何況以鬼見愁為綽號的人並 
    不少,鬼見愁趙更不易找。你看,我已經有意露名號,這些人仍然不知道我是鬼見 
    愁趙。所以只要她願保全性命,應該如願以償的。」 
     
      「你這是一廂情願的想法,不切實際。不談她了,她有她的道路,你有你的方 
    向,用不著你替她作長遠打算。念在你和她過去的一段情,你已經替她盡了心力。 
    如果沒有你大鬧雷塘史家,她一定會死在監務署走狗手中的,而且死得很慘,你已 
    經不欠她什麼了。」 
     
      「畢竟有點愧疚於心,情義有虧,因為我可以廢了她的氣門,打發她遠走高飛 
    的,她成為平凡的人,命保住了。」 
     
      「那她會恨你一輩子。」姑娘大聲說:「你等於是絕了她爭奪利益的機會,逼 
    她做一個平凡的可憐女人。她的同伴叫了她一聲,她就隨同伴走了;你救了她為她 
    打算,她根本就不聽你的。」 
     
      「不談她了,煩人。」他呼出一口長氣腳下加快。 
     
      小徑的行人不多,全是本鄉本土的樸實村民。 
     
      沿途看不到奇裝異服佩刀掛劍的人,似乎已離開風暴區向後眺望,小徑彎彎曲 
    曲,樹木擋住了視線,視界僅可及百步左右,沒有可疑的人跟蹤。 
     
      路左出現一座楊林,高僅兩丈左右,樹齡淺整枝範圍也小,林下因此視野有限。 
     
      遠遠地,便看到枝葉搖搖,一個青衣人撥枝踱出,站在林旁目迎他倆接近,借 
    枝葉掩蔽身材面貌,但形影可辨。 
     
      「可能是杭教主的人。」他警覺地說:「小妹,除非有其必要,請手下留情, 
    不要傷害他們。杭教主與陳門主例外,但不需你干預,我要和他們親自了斷,必須 
    先擒住他兩人問口供,要他們招出其中陰謀來。」 
     
      逐漸接近,林中又出來一個人。 
     
      林內到底藏了多少人,即使走近也無法看到。 
     
      接近至五六十步,可以看到樹葉映掩中的面龐輪廓,以及佩了長劍的隱約身材 
    ,但還看不清面貌五官。 
     
      姑娘將劍挪至趁手處,隨時可能拔劍應付意外。 
     
      「任何人對你有傷害的舉動,我都不會下手慈悲。」趙英華神色莊嚴,一字一 
    吐:「杭教主與陳門主也不例外,他們最好不要妄圖向你下毒手。大哥,請相信我 
    的武功修為,不必一切以我為念,放手去做你應該做的事。你根本沒有替這些徒眾 
    擔心安全的必要,刀揮出劍發招,不想傷害對方。受到傷害的一定是你。所以,我 
    不能答應你不傷害對方的要求。我領先。」 
     
      半隱藏的兩個青衣人,突然向下一挫便消失了。 
     
      「他們己有周詳的準備。埋伏以待情勢兇險。」趙辛止步,神色懍然:「除非 
    我們向後轉,不然將一頭鑽入非常兇險的陷阱裡。」 
     
      「你不會向後轉嗎?」姑娘沉靜地問。 
     
      「我本來就要找他們呀!」 
     
      「不是我們?」 
     
      「這……」 
     
      「我也有權興師問罪呀!在湖廣要不是你扮鬼怪把我救出,這世間早已沒有我 
    這個人了,他們所加予我的侮辱與傷害,我有權報復,不是嗎?」 
     
      「可是,硬闖陷阱,兇險重重,而且愚不可及。」 
     
      「問題是:我們非闖不可,不然為何要來?」 
     
      「唔!來的目的就是找他們的,他們現身了,那就非闖不可啦!小妹,你幾歲 
    了?」 
     
      「青春一去不再回,老啦!」姑娘信口答,目光突然一轉:「快二九……」 
     
      身形一晃,便遠退出三丈後。 
     
      趙辛的左手,晚一剎那伸出。 
     
      「你打算祝福我活過三十歲。」姑娘咭咭笑,得意極了:「這一招你用在陰神 
    身上一定管用,出其不意制住她破氣門,她就成了平凡的女人,可以平安沒有風險 
    活過三十歲。但你沒把三十歲以後的可能風險計算在內,你的神機妙算只能算一時 
    ,不能算未來。嘻嘻!後悔了是不是?」 
     
      「你這鬼精靈……」他苦笑。 
     
      「答應我,不許對我玩花招,你答應?」 
     
      「如果……」 
     
      「沒有如果。我會跟在你後面,保證你到那跟到那。」 
     
      「好吧!我答應。」 
     
      「我相信你的承諾。」姑娘笑吟吟回到他身邊:「大哥,你不會後悔的。」 
     
      「這樣吧!咱們繞遠些,不要在他們預期的陷阱玩命,我們選定有利的決鬥戰 
    場。」 
     
      「對呀!你人孤勢單,必鬚髮揮神機妙算的才華,鬥智不鬥力,才能予取予求 
    。」 
     
      兩人的話嗓音不低,遠在五六十步躲在楊林中的人,可以聽得一清二楚。 
     
      「我們從北面繞走,從楊林的西北圍繞林搜索,逐一把埋伏的人逼出來。要砍 
    大樹,必須先破除樹幹的枝蔓。」趙辛像在面授行動機宜。 
     
      「對,枝蔓礙手礙腳。把蜂窩弄破三二十個補不了的大洞,蜂子蜂孫便會另找 
    地方築巢。」 
     
      「一教一門的人,都知道我算無遺策。」趙辛一面說,一面向姑娘打手式。 
     
      「對,甚至對你的性格有相當深入的瞭解。嘻嘻!陳門主知道你好色,所以派 
    陰神勾引你……」 
     
      「鬼話。」他無奈地強笑:「面臨生死決戰前夕,闖蕩江湖浪費生命的男人, 
    多少有點自暴自棄的自虐念頭,難免產生人生幾何,及時行樂的頹廢想法。預計中 
    ,湖廣欽差府的走狗必定傾巢而出,護送財寶數量最為龐大的貢船進京。而一教一 
    門中真正參與劫船行動的人手,不會超過五十名。奇襲並不能保證定可成功,慘烈 
    的搏殺在所難免,我是策劃的主將,行動的執行人,是雙方的目標,活的機會並不 
    多,所以……」 
     
      「別說了,大哥。」姑娘挽住他的手膀:「我錯了,我道歉。真正的英雄好漢 
    ,一定有軟弱的時候,所以說英雄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再堅強些,那就 
    可以稱聖人了;英雄好漢絕不可能成為聖人。陰神是江湖浪女,她對露水姻緣毫不 
    介意,你卻放不下丟不開,依然為仇敵出盡死力拯救她。我要向你抗議……」 
     
      「抗議無效……」 
     
      兩人的身影,真像電火流光,一眨眼間,便已到達林緣,槍出囊劍出鞘,無畏 
    地穿林猛撲。 
     
      林中只有六個人,沒有強大的埋伏。 
     
      出其不意突襲貫林而入,埋伏的人大感意外章法大亂。 
     
      埋伏,暗器最具威力。 
     
      兩個青衣人剛從樹下挺身而起,六把飛刀全向衝來的趙辛集中。 
     
      人影下沉、消失。 
     
      淡淡的金錢鏢就在人影下沉的同一瞬間破空,一閃即逝。 
     
      六把飛刀穿枝而飛,全部落空。 
     
      「哎……我的手……」有人狂叫,枝葉搖搖。 
     
      正德喜錢體積不小,貫入肩井非同小可,右鎖骨折斷,右臂失去舉起的能力, 
    會把人痛得冒冷汗,右半身一動就痛入骨髓。 
     
      以牙還牙,看誰的暗器厲害,看誰的技巧高明,神意一動勝負便決定了。 
     
      姑娘立即超越,連繞三株楊樹,躲過三鏢兩刀劍.刺穿一名青衣人的右大腿, 
    一腳踢斷一名青衣人的右臂。 
     
      她不用暗器。僅用如虛似幻般快速身法,抓住空隙便切入行雷霆一擊。 
     
      剎那間,六個青衣人都起不來了,自始至終。沒發生貼身的激烈打鬥。 
     
      兩人配合之佳,有如天衣無縫。 
     
      右臂被踢碎手肘的青衣人,是傷勢最輕的一個,被趙辛按倒在樹下,一掌劈鬆 
    了左肩骨,雙手失去活動能力,完全勾消了反抗的力量。 
     
      「我認識你。」趙辛的槍尖,在對方的臉部移來移去,劃破了兩條小血縫:「 
    你是濁世威龍的心腹,雖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名號。你們的人在此不像佈伏,很像故 
    佈疑陣。杭教主目下在何處?招。」 
     
      「他們應該躲在前面兩里左右的農舍。」在旁戒備的姑娘說:「推進到此地來 
    ,似乎料定我們一定會走這條路。我記得這個人的面貌,他曾經與赤練蛇走在一起 
    。仇人相見,份外眼紅;大哥,交給我問口供,我要把他弄成一堆零碎,除非他肯 
    據實招供。」 
     
      被一個曾經受過侮辱苛待的女人逼口供,情景與後果,會讓自以為天不怕地不 
    怕,不怕死的歹徒惡棍做噩夢。 
     
      「我招,我……招。」這人怕死,不想被弄成一堆零碎。 
     
      「教主料定你會找來、所以在此地等你……」 
     
      「人呢?」 
     
      「在……在北面。教主知你疑心大,不會硬闖埋伏,你會繞到後面探入,正好 
    陷入後面的埋伏眾。我們在這裡布假埋伏,引你起疑,沒……沒料到你……你真硬 
    闖。放我一嗎。」 
     
      「杭教主看穿你了。」姑娘收了準備逼口供的匕首,不準備再逼供了:「他一 
    定在林北一帶作白日夢,夢見我們跌落陷阱任他宰割。」 
     
      「那就讓他好夢乍醒,趕來尋找夢的結局吧!」趙辛開始解對方的腰帶,撕開 
    成兩條。 
     
      「他回來尋夢?」姑娘意似不信。 
     
      「會,一定會。」 
     
      「他不笨呢!他是白蓮社南天王的門人,南天王號稱妖仙,門人已獲真傳,非 
    常了不起。」 
     
      「他不見得聰明,貢船一到手就迫不及待殺我滅口,就笨得無可救藥。等著瞧 
    ,我會讓他來尋夢,但尋的不是好夢,而是心膽俱寒的噩夢。」 
     
      「你打算……」 
     
      「幫我。」趙辛說:「把這六個混蛋吊起來,在創口上塞入一根分岔的彈性佳 
    小樹枝,他們就會痛得呼爺叫娘,杭教主能掩住耳朵,仍躲在陷阱旁做好夢嗎?動 
    手,可讓靴尖剛好觸地,就有掙扎的機會,一掙扎……」 
     
      「愈掙扎愈痛苦,很妙。」姑娘興趣來了,扭住那人的雙手開始捆腕。 
     
      「放……我一……馬……」這人狂叫:「我的右手不……不能吊……」 
     
      「那不關我的事。」 
     
          ※※      ※※      ※※
    
      六個人的痛苦叫聲,足以用驚心動魄四個字來形容。 
     
      途經此地的鄉民,老遠便驚怖地向後轉,不敢探視出了何種災難,本能地遠離 
    災禍。 
     
      早些天便有不三不四,或者窮兇極惡的佩刀掛劍人物,在這一帶出沒。 
     
      鄉民早就心中懍懍,深懷戒念,一聽到可怕的叫號聲息,本能地及早趨避,以 
    免惹禍招災。 
     
      因此這一段小徑,不再有鄉民行走了。 
     
      片刻,又片刻。東面裡外,幾名佩刀掛劍的人,聽到叫號聲訝然止步,略一商 
    量,決定向後轉。 
     
      叫號聲很可怕,不相關的人,最好不要捲入是非中,以免引起誤會,萬一被人 
    誤指為兇手,跳到河裡也難洗清嫌疑。 
     
      許久許久,東北角楊林中終於有了動靜。 
     
      趕來的人不采直線到達,繞至東北蜂湧而至。 
     
      枝丫低垂,視界不良,樹下雜草叢生,隱身容易。 
     
      這附近該是非常理想的埋伏處,但也易受到反擊,除非能在短暫的初期接觸中 
    ,一舉解決闖入者,不然將受到利用草木反擊的不利情勢所影響,損失必定頗為慘 
    重,地形對伏擊者有利,但有利的條件並非一成不變的,時機控制不住,有利反轉 
    變為不利了。 
     
      領先的五個人,神色焦灼穿枝入伏飛奔,看到依稀可以分辨的懸吊人影,腳下 
    加快像五輪大車衝來。 
     
      樹後與草隙中,悄然飛出要命的芒影,這些人即使不急於搶到,也不可能閃避 
    悄然射出的暗器。 
     
      趙英華姑娘的百寶囊中,沒攜有暗器,她沒收了青衣人的飛刀、鏢、袖箭。 
     
      這一類的暗器,不需特殊的技巧,飛刀用擲,飛鏢用甩或彈,袖箭只需壓下機 
    簧便可發射,運用自如而且熟練。 
     
      當然,她避免向要害發射。 
     
      她不同意趙辛不向一教一門弟子下毒手的要求,但感覺中下手卻留了幾分情義。 
     
      向人群攻擊,甩出一塊石頭,也具有相當大的殺傷力,用暗器更是得心應手。 
     
      聽到枝葉急動聲,一名右膝被正德喜錢擊裂膝關節的人,知道同伴趕到了,可 
    是看不到形影。 
     
      「不要……過……來……有……埋伏……」這個人嘶聲力竭歷叫,咬字不清聲 
    音破碎。 
     
      叫晚了,元氣充沛的叫號聲大作,人影擲倒枝葉搖搖,叫喊聲比被吊的人叫喊 
    聲高三倍。 
     
      被吊的人精力已快耗盡了,叫號聲淒慘而聲音不大。 
     
      後面三二十步跟進的人,駭然止步兩面急分。 
     
      「救我……」倒在樹下的人狂叫求救。 
     
      兩人循聲急竄,剛竄伏在一株楊樹下,草叢中伸出光亮的槍尖,連敲兩記,分 
    別敲在兩人的左腳與右腳側方,兩根脛骨腓骨折斷,站不起來了。 
     
      「我的腳……」第一個人狂叫,轉身坐倒將劍伸出準備自衛。 
     
      沒看到有人,伸出的劍找不到目標。 
     
      「不要過……來……」第二個人抱住樹幹單足站起,向後面的人示警:「有埋 
    伏……」 
     
      七個人掙扎難起,求救的叫號聲更猛烈了。 
     
      「退!」傳出頗為熟悉的發令聲。 
     
      共有二十餘人悚然後撤,來路該是安全的。 
     
      「哈哈哈……」趙辛的狂笑聲聲震林野:「杭教主。你總算趕來了,你感到意 
    外嗎?我在等你把帳算個一清二楚,你還了債,便可無債一身輕了。」 
     
      二十餘人腳下加快,不敢停留,草木叢中看不見敵人,快走是唯一的選擇,退 
    出險地再言其他。 
     
      「哎……」走在左方最外側的一位女郎,尖叫著砰然摔倒。 
     
      左腳的小腿肚,一枚鋼鏢斜貫左右,穿在肉上十分岔眼,鏢尾的紅絲定向穗更 
    是刺目。 
     
      鏢貫在肉上,表示創口甚大,可能創口的洞孔有四分大,那會把人痛得渾身發 
    緊。 
     
      一陣狂奔,像是喪家犬。 
     
      自始至終,他們沒看到人影,僅聽到趙辛所說的幾句話。 
     
      共有十一人生死不明,叫號聲驚心動魄,杭教主即使是天下第一的高手,也會 
    心中發毛。 
     
          ※※      ※※      ※※
    
      趙辛和姑娘坐在小徑旁的大柳樹下,路對面是楊林,叫號聲逐漸微弱,可能有
    些人已經昏厥了。 
     
      「應該窮追的,白白讓他們跑掉了。」姑娘拋弄著一把單刀,飛刀上下翻騰: 
    「他們還有很多人,怎麼一聲不吭就望影飛逃的?一教一門這次聲威疾升,成為劫 
    皇貢的英雄,不能再像鼠輩一樣,聽聲見影便丟下徒眾逃命呀!不像話嘛!」 
     
      「放心啦!他們跑不掉的。」趙辛神態自若信心十足。 
     
      「哼!恐怕早就逃出十里外了。」 
     
      「敢打賭嗎?」 
     
      「打什麼賭?」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寺廟;這吊著的十一個男女,便是寺廟。」 
     
      「你是說……」 
     
      「杭教主肯逃。其他的人肯嗎?一定會把在別處埋伏的徒眾找來,救這些情同 
    骨肉的可憐蟲。我阻止你窮追,用意是不想被他們作困獸鬥,反埋伏給我們致命一 
    擊。在這裡等,兇險可以減少九成。」 
     
      「好啊,我和你賭。」姑娘收了飛刀興高采烈。 
     
      「你賭……」 
     
      「我賭他們會回來。」 
     
      「去你的!你可算得上是神賭呢!」趙辛擰了姑娘的粉頰一把:「哪有這種押 
    注的?你如果開賭坊,賭鬼連一文錢也休想贏你的。」 
     
      「當然我沒有你精啦!高郵的土地神呂大風,就號稱賭霸,你在他的賭坊,贏 
    了他不少銀子。」 
     
      「別提啦!我沒拿走他一文兩文,反而連賭本都送給他了……咦!你怎麼知道 
    的?」 
     
      「我那時也在高郵呀!」 
     
      姑娘一語帶過,一蹦而起;「該死的!她敢來?」 
     
      小逕自東向西伸向三汊河鎮,南面是楊林,林內吊著十一個男女,叫號聲與求 
    饒聲不絕於耳。 
     
      西面四五十步外,陰神正緩步向他倆接近。 
     
      「你們布埋伏等我,杭教主的神機妙算,功力不下於我,果然等到我了。」趙 
    辛懶洋洋站起相迎,張開雙手伸伸懶腰:「你們的人都到齊了吧?該一湧而出啦!」 
     
      「我們是等候欽差府走狗的。」陰神比在茶社時氣色好多了,重新煥發出陰森 
    的氣息:「哦!絕劍那些人,沒和你同來?你們該談妥合作的條件了。」 
     
      說話間人已到了近前。 
     
      「如果我願意找人合作,絕不會是絕劍,他陰狠貪婪永不知足,野心太大,我 
    無法與他相處。你和他如果攜手,可說是天造地設的理想同謀。杭教主呢?他居然 
    龜縮不出,令人莫測高深呢!我和小妹只有兩個人,他難道不想救受難的門人子弟 
    ?十一個人中,你月華門有一男一女,陳門主也不出面,不像話吧?」 
     
      「衝你我的交情,請讓我把人帶走。」 
     
      「抱歉,不行。」趙辛斷然拒絕。 
     
      「趙兄……」 
     
      「我欠你的情,已經還清了。江湖男女的情為何物,我懂,我所還的,已經超 
    過所獲得的了。」趙辛不再讓步,一字一吐:「從前恩愛反成仇;面對仇敵,我已 
    經付出太多,夠情義了。如果我無情無義,你該知道我會把你我的一夕風流,向江 
    湖朋友指摘喧染,指斥你蓄意勾引貪歡。所以,你最好不要用無情無義來指責威脅 
    我,江湖朋友都知道你陰神是什麼人。你走,去叫杭教主陳門主來還我公道。」 
     
      「我堅持要把我月華門的兩個人帶走。」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杭教主陳門主是債務人,他必須和我這債權人當面結 
    算。靈姑,你不夠份量,你沒欠我什麼,不需你擔當。」 
     
      「她不走,我來趕她走。」趙英華姑娘大為不耐,怒火上升,妖女仍然妄想用 
    情義打動趙辛,再糾纏下去,很可能會發生作用,豈能讓這種情勢發生? 
     
      一聲劍吟,她拔劍出鞘,鳳目中殺氣怒湧,踱至路中伸左手食指勾了幾下。 
     
      這種表示輕蔑的手式,通常出於自以為強者手中。 
     
      陰神名列江湖有數的女強人。 
     
      趙英華這時的身份,是毫無名氣地位的黃毛丫頭,向一個超拔的女強人用上這 
    種手式,接近狂妄不自量力。 
     
      神陰果然被激怒了,心中湧起即將勝利的快感,興奮地徐徐拔劍,臉上湧現得 
    意的笑容。 
     
      只要把這個被趙辛稱為小妹的小丫頭制住,大事定矣!哪怕趙辛不就範?這真 
    是天賜其緣,妙極了。 
     
      「你真是趙雄的小妹,相貌差得太遠了。」陰神笑得曖昧,也有意探口風:「 
    趙雄的武功,打爛仗派得上用場,與真正的高手硬拚,他差得太遠了。你小小年紀 
    ,我不信你會比他強一倍。即使強一倍,仍然派不上用場的。」 
     
      立下門戶劍一引,輕飄飄地顯得毫無力道,有意引姑娘大意進招,明顯地表示 
    不屑運勁對付一個小輩。 
     
      趙辛心情有點緊張,在外圍全神貫注嚴防意外。 
     
      他瞭解陰神的性格,也知道陰神的武功和幻術的修為深淺。 
     
      陰神在湖廣與極樂散人一群走狗拚搏,表現得極為出色。 
     
      極樂散人的走狗中,都是成就不凡的高手中的高手,陰神卻能應付走狗群毆, 
    雖然幾乎丟命,但依然是強者中的強者。 
     
      因此,他必須替趙英華姑娘押陣防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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