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鋒 刃 綺 情

                   【第二十五章】
    
      杭教主說得不錯,四海狂客這些龍蛇,全是江湖人精,機警絕倫見微知著,不 
    會做與大群高手無謂玩命的蠢事,風聲不對便向安全地區撤。 
     
      是否真的安全?誰也不知道。 
     
      迄今為止,誰也不知道貢船的正確下落,所有的人,全被各種傳聞謠言,作弄 
    得四處奔波,財寶沒見到便把命丟掉的人,數量與時俱增;所以四海狂客這些人精 
    ,不再為沒有價值的事浪費精力玩命。 
     
      遠出裡外,前面農舍零星散佈的茂林修竹映掩的田野中,四海狂客三個人的身 
    影,像是平空消失了,一陣陣間歇的犬吠聲,打破田野的沉寂。 
     
      百步外兩家農舍前,陸續出現五個人,三男兩女,遠遠地便可看到所佩帶的兵 
    刃,當然不可能是當地的村民,五個人正遠遠地向他們比手劃腳。 
     
      「咱們上當了。」濁世威龍急急退回小徑的路口小樹隱身,向後面的人打隱起 
    身形的手式。 
     
      「看出是什麼人嗎?」杭教主無法看清那些人的面貌,但也知道是敵非友。 
     
      「他們被那三個混蛋引來了。」 
     
      「他們與這些人是同夥?」 
     
      「這些人是絕劍的黨羽。」濁世威龍肯定地說:「那小畜生網羅了不少爪牙, 
    與各方龍蛇分別訂了密約;四海狂客那群雜碎,至少與小畜生是同盟,故意危言聳 
    聽,把我們引來了。」 
     
      「拚死這小畜生。」杭教主咬牙切齒:「在邵伯鎮你一掌沒殺死他,後患無窮 
    。」 
     
      「教主,這附近恐怕全是他的人。拼,咱們得付出多少代價?他以逸待勞,一 
    個人可發揮三個人的威力。」 
     
      「這……」 
     
      「我們也佈伏,也用以逸待勞對付他們。」濁世威龍向路左一指:「那邊有幾 
    家農舍,佔住地利等他們。走,我帶幾個人當先。」 
     
      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皆兼,注定了是贏家。埋伏在房舍屋角,以逸待勞用暗器攻 
    擊,一個人真可以發揮三個人的威力,甚至一可當十。 
     
      透過枝葉草隙,可隱約看到路左約五六十步外,有依稀可辨的房舍形影,佔住 
    房屋便集中全力防範,攻的人將付出可怕代價,江湖朋友很少做這種蠢事。除非有 
    組織志在必得的組合,不得不冒險攻擊。 
     
          ※※      ※※      ※※
    
      農舍側方不遠處,三株足有兩人合抱的銀杏樹像巨人,僅這三棵樹的銀杏收成
    ,就夠這家農舍一家三口一年的生活費了,三棵銀杏都是雌性可以結實的。 
     
      點龍一筆樊人傑人才一表,氣度雍容,穿寬大的青長衫,如果腰間的筆囊換成 
    扇袋,那就神似一位仕紳或者貴戚名豪了;走在街上沒有人敢說他是江湖令人視同 
    毒蛇猛獸,陰險毒辣可使用幻術殺人,筆中藏有毒針的可怕殺手刺客。 
     
      他對面,卻是相貌猙獰,像猛獸也像屠夫的南人屠范一信,眨黃的虯鬚戟立, 
    露出令人覺得蠢笨的可笑鯰魚嘴;怪眼一瞪,可把膽小的人嚇得半死,兩人面對一 
    站,形成強烈的對比,仕紳碰上強盜。 
     
      「我們在揚州欽差府有內線,的確證實你們並沒勾結要命閻羅那些人轉手弄走 
    了貢船。」點龍一筆說話慢吞吞,真有名人仕紳的氣慨:「再就是貢船的確在當夜 
    駛過揚州而非駛往泰州,在三叉河附近失蹤,無法查出是走儀真呢,抑或是下瓜洲 
    ;當然,更可能在附近藏匿,所以你們不斷在這一帶活動。你是副教主,杭教主的 
    內弟,應該曾參與機密大事,一定知道些什麼,對嗎?」 
     
      濁世威龍兇殘中另有精明的一面:「你所要的,我們根本沒有,把亂栽贓便咬 
    定是理所當然的事實,怎麼可能有結果?一教一門的人已經傷亡過半,要不是丟掉 
    貢船不甘心,早就該逃至天涯海角隱姓埋名了,犯得著在這裡等所有的牛鬼蛇神死 
    纏不休?你們實在很蠢,知道嗎?」 
     
      其實,所有前來參與追尋的人,都想過這令人迷惑的問題,每個人的猜想都不 
    一樣,所以都不想輕易放棄。 
     
      按情理推測,一教一門不論成功與否,都應該當時就遠走高飛了,強盜或鼠竊 
    作案,不管成功與否,唯一可做的事是遠離現場活動,死傷日增依然不遠走高飛, 
    委實不合情理,令人莫測高深。 
     
      摸清情勢想通了的人,失望地先後離去,抱著希望財迷心竅的人,不死心仍然 
    紛至沓來。 
     
      「等咱們消滅你們八九成門人子弟,擒住你們一些首腦之後,就知道咱們蠢不 
    蠢了。」點龍一筆舉步離去:「上次見面你們非常幸運,下次可就得肝腦塗地了, 
    除非你們帶咱們去取出貢船,不然你們注定了要被殺絕死光。告辭!」 
     
      「好走。」南人屠也轉身便走。 
     
      雙方都在等,都在準備慘烈的生死一搏。 
     
      絕劍應該毫不遲疑發動攻擊的,等候對他不利,拖至天黑,一教一門的人就可 
    以一逃千里脫身不難。可是,久久毫無動靜。 
     
      攻擊,當然得付出可觀的代價,大群臨時結合想發橫財的江湖人精,誰也不願 
    意自告奮勇打頭陣,打頭陣必定危險高,人死了不可能享受財寶啦!何況迄今為止 
    ,誰也沒見到貢船的財寶。 
     
          ※※      ※※      ※※
    
      揚州欽差府的大群走狗,來得不算快,船一靠河倉碼頭,便分了一半人清查船
    場,拘提沒領有憑證的私船船主,抓當地吃水飯混混,嚴厲拷問貢船被劫的當夜與
    次日凌晨,這些人的行蹤活動,與及所看到河上船隻有何異樣狀況。 
     
      另一半人兵分三路,出鎮郊全力搜索。 
     
      趙辛在揚子茶社透露的可疑信息,發生了作用,欽差府的走狗,改變了偵查方 
    向,肯定被劫貢船改裝偷越府城的可能性不假,改向府城以下河面追查可疑徵候, 
    以便找出被劫貢船的去向。 
     
      人還沒出發,三個身材特別雄偉的人,在街南的一家小雜貨店前,面對通向鎮 
    東的小街口指指點點,商量分配路線的細節,身份地位不低。 
     
      店門左側的兩個青衫客,背著手向不遠處的碼頭眺望,也像在眺望街景,不介 
    意三個走狗在旁嘮叨。 
     
      另一位五短身材的佩刀走狗,大踏步向三位同伴走來。突然看清兩泣青衫客的 
    面貌,怪眼一翻站住了。 
     
      「我好像見過你,在高郵。」佩刀走狗指著右首的青衫客:「幹什麼的?」 
     
      「聞風趕來看風色,準備發橫財呀!」青衫客暴露江湖人身份:「賞格有一萬 
    兩銀子,一萬兩銀於可以買一座村莊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為了一文錢捅對方 
    一刀,平常得很,一萬兩銀子。很可能引起一場戰爭呢,誰不想拚老命賺到手呀?」 
     
      三個走狗一怔,不約而同靠過來。 
     
      「你老兄在鎮上遊蕩,悠閒得很,並沒積極進行偵查,哪能發得了橫財?」那 
    位豹頭環眼走狗逼近青衫客,態度倒還和氣:「也許胸有成竹,勝算在握,只需等 
    候時機。兩位老兄貴姓大名?」 
     
      「我姓韓,他姓趙。」青衫客拍拍同伴的手腕錶示引介:「江湖混世者姓名十 
    之八九靠不住,不要計較好嗎?我就不想請教你老兄的名號。」 
     
      「唔!有道理。聽到什麼風聲了?」 
     
      「我感到非常奇怪迷惑。」姓韓的顧左右而言他:「好像大家都不怎麼熱衷找 
    貢船,反而對互相打殺的事興奮踴躍。鎮東北郊榜林至桑裡那一帶,人都興奮欲狂 
    蜂湧而去,要找一教一門的人,真蠢哪!一教一門的人並沒抬著貢船走呀,湖廣欽 
    差府的人去了,絕劍那些人也去了,好像儀真高欽差府的人也去了,一些江湖好漢 
    也去了,能分得了多少財寶呀?所以我不想做傻瓜也跟去。」 
     
      「你不懂。」走狗淡淡一笑:「你們只有兩個人,任由你們搬也不搬不了多少 
    財寶。」 
     
      「所以,我們不去呀!」姓韓的聳肩,偕姓趙的同伴向街南走了。 
     
    ◇◇◇◇◇◇◇◇◇
    
      不遠處一座茶社內,倚窗一桌有四位茶客,透過窗口,可看到走狗們與青衫客
    打交道,相距不太遠,但不可能聽到談話聲,只看到雙方比手劃腳狀甚融洽。 
     
      「那兩個青衫人氣概非凡,人才一表想不到竟然投身欽差府做走狗任眼線,真 
    是人不可貌相。」坐在下首的中年潑皮打扮大漢,也在窗口指指點點:「這也難怪 
    ,天下洶洶,民不聊生,唯一可以發財獲得權力的途徑,就是投入欽差府做走狗劊 
    子手。他娘的混帳!」 
     
      「那人姓韓。」另一人冷冷一笑:「在鹽務署作稅丁,在高郵我見過他,相當 
    神秘,我還真怕他。」 
     
      這人是高郵四霸天之一的鬧江夜叉黃河清,和韓稅丁打過交道,這位仁兄終於 
    離開高郵是非地,躲到揚州逃禍災避風頭。 
     
      欽差府的走狗,吃定了地方的豪強,稅區內的城狐社鼠大多數與走狗狼狽為奸 
    ,共謀私利,無所不為。 
     
      地方豪強天膽,也不敢和走狗作對,即使心中有正義感,也不敢形於表面,敬 
    鬼神而遠之,鬧江夜叉怕韓稅丁,天經地義,理所當然。 
     
      「黃老哥,你們真的對皇貢被劫的事,的確毫無所知,沒牽涉到豬婆龍那些好 
    漢?」同伴正色問。 
     
      「老天爺!咱們怎知道外地強龍的動靜?」鬧江夜叉滿臉委屈:「你知道前後 
    幾天裡,有多少外地超級強龍經過高郵?有多少官方的要員權威在附近興風作浪? 
    咱們高郵四霸天,哪一天不灰頭土臉岌岌可危?他娘的!我早該離開避風頭的,幸 
    好還來得及。」 
     
      「你仍然站在風暴中。」 
     
      「那是不同的,在這裡誰知道我是老幾?天殺的!貢船到底是哪些混蛋弄走的 
    ?再鬧下去,咱們這些地方小人物,沒有什麼好混的了。」 
     
      「到大江去!你的綽號本來就是鬧江,在高郵鬧河,名不符實委屈了你啦!怎 
    樣,要不要我替你引見水龍神入伙?」 
     
      「算了,老哥,我已經四十出頭,哪還有精力爭名奪利?我高郵的局面已經相 
    當有成就,不想再寄人籬下做馬前卒了。煩人,不談這些。」 
     
      「好,不談玩命的事,談玩女人好了,此事不關風與月,喝完茶陪你去找咱們 
    揚州一枝花,哈哈……」 
     
          ※※      ※※      ※※
    
      趙辛激怒得快瘋了,像是失去幼獸的猛虎。 
     
      杭教主殺他滅口,在江湖朋友來說,平常得很,這種事有如家常便飯,因此他 
    報復的念頭毫不強烈,所受的傷害他承受得了。第一次找到一教一門的人,他甚至 
    救了蘭小霞。 
     
      殺了李家一門老少,這就讓他受不了啦!那簡直是泯滅天良失去人性的暴行, 
    天地不容的滔天罪惡。他對杭教主敢劫掠欽差的膽氣頗為佩服,甚至有惺惺相惜的 
    尊敬念頭,所以願意幫助一教一門成事。 
     
      當時的情勢,他不得不暫且敷衍忍耐,只能退一步打算用堅決的態度爭取李家 
    母子活命。事後,他非常重視所許的承諾,以全心全力策劃劫船大計,大丈夫千金 
    一諾,一言九鼎,不會反悔,他出盡了死力。 
     
      杭教主決定在利用他時,就決定殺他滅口了。 
     
      他形如瘋狂,向來路狂奔。 
     
      「我與你不共戴天……」他一面狂奔,一面向天狂叫,高舉短搶不住揮動,悲 
    痛莫名。 
     
      英華緊跟著他,不知如何是好。像他這種被狂怒悲痛而至靈智不清的人,極像 
    一頭受傷的山豬,瘋狂地衝入獵犬群中,雖然可能撞死一兩頭獵犬,但結果一定會 
    喪命在群犬的圍攻下,絕無僥倖可言。 
     
      一教一門的人仍有半百之多,衝進去能有多少勝算?除非他能沉著冷靜,不然 
    兇多吉少。 
     
      「大哥,請你冷靜,冷靜……」她只能跟在一旁大叫大嚷,不時焦灼萬分抓住 
    趙辛的手勸解。 
     
      「我非宰了那喪心病狂的賤賊不可!」趙辛不理會她,憤怒地揮槍大叫。 
     
      「他們一定早就走了……」 
     
      「他們走不了,上不了天下不了地,我……」 
     
      只有一個辦法,可以暫時阻止狂怒的人發瘋。 
     
      英華不得不要斷然處置,輕輕一掌拍在趙辛的玉枕上,一手接住短槍,搶到前 
    面向下一蹲,恰好把向下撲的趙辛扛在肩上,抱住雙腿彎向路左的矮林一竄。 
     
          ※※      ※※      ※※
    
      大群湖廣欽差府的走狗,分為三組向西趕,通過矮林,沒留意林中有何動靜;
    矮林佔地甚廣,任何人也不會蠢得毫無理由便闖入林中賞風景找徵兆,除非閒得無
    聊。 
     
      第一組人匆匆過去了,領隊的是獨行狼。 
     
      這位貢船的護衛領隊已大權旁落,近期間戴罪立功,卯足了勁發誓要把丟失的 
    貢船追回來,因此事事爭先,任何行動皆搶先打頭陣,比任何人都賣力。全組十六 
    個人,實力足以沖垮一隊官兵。 
     
      不久,第二組十二個人,也匆匆西行,領隊的人是青面妖區一鳴,目下是總領 
    隊司令人,隨行的走狗,當然是精銳中的精銳,身份地位皆高,一個比一個神氣驕 
    傲,哪屑留意路旁的異常徵候? 
     
      第三批也是十六個人,大概都是些派不上大用場的人物,只能跟在後面助勢, 
    無法擔任前鋒主力,走在路上也顯得萎靡不振,甚至垂頭喪氣無精打采,慢吞吞提 
    不起勁。殿後的殘兵,就是這副德行。 
     
      以江湖雙毒為例,就可瞭解這些人為何沮喪氣短了。 
     
      江湖雙毒兇名昭著,許多高手名宿也不敢招惹他們,名頭聲威,比四海狂客千 
    手窮神那些高手名宿,只高不低,名列令人害怕的魔道前輩。 
     
      可是,趙辛把毒掌天罡的右掌,一槍貫穿,三兩月期間,右手等於是廢物;毒 
    爪地煞的左肩也被趙辛擊傷,可能半年內也無法痊癒。目下一個二流高手,也可以 
    把他倆擺佈的灰頭土臉。 
     
      殘兵敗將,只能慢慢跟在後面啦!當然他們不會成為真的廢物,必要時在緊要 
    關頭,仍可強忍痛楚,與仇敵放手一拼。 
     
      當惡鬥的雙方皆死傷慘重,高手名宿所剩無幾時,有一些後到的殘兵敗將加入 
    ,仍具有收拾殘局的威力,穩可反敗為勝。 
     
      從超等高手降為三流高手,雙毒的心情惡劣到了極點,跟在同伴身後垂頭喪氣 
    慢慢走,不時左顧右盼顯得心不在焉。 
     
      不需趕到鬥場,其實相當幸運,情勢不容許為了個人的名利而爭,打群架不可 
    能建立個人的威望,實在沒有全力以赴出生入死的必要,用不著垂頭喪氣。 
     
      也許,他們根本不想趕去拼老命。 
     
      走在最後的毒掌天罡,突然停下腳,目光在路左的樹上樹下專注觀察,眼神湧 
    起陣陣疑雲。 
     
      矮林枝葉低垂,半枯的野草荊棘,與枝葉銜接,已渾成一體了;細心的人,定 
    可看出大物體進入的痕跡,枝葉野草都出現折斷的遺痕,踐踏的遺痕清晰可辨。 
     
      「等一等!」毒掌天罡突然低叫了一聲:「有人躲在林子裡,可能打算在這裡 
    斷咱們的退路。」 
     
      被人埋伏斷了退路,可不是好玩的,即使是勝利撤回,也將有相當程度的折損 
    ,受到埋伏的人突襲,勝利者也將變成敗者。 
     
      「確是有人,大家小心。」毒爪地煞略一察看。警覺地低聲向同伴招呼。 
     
      「進去,把人搜出來!」有人表示意見,大概是不甘寂寞生性好斗的人。 
     
      略一商量,人分為兩路,小心翼翼進入矮林,消失在矮林深處。 
     
          ※※      ※※      ※※
    
      趙辛睡得極不安穩,身軀不時抽搐顫動,手腳更是突然一陣急抖,肌肉崩緊又
    放鬆,身軀輾轉反側不定。 
     
      閉上的雙目,可看到眼皮抽搐,眼球在裡面亂動,呼吸會突然急促,頭臉不住 
    冒冷汗,頭不時急劇擺動。 
     
      作惡夢的人,就是這種情景。 
     
      英華並不焦急,溫柔地輕撫他的頭臉,用腰巾替他擦汗,在他耳畔低聲呢喃, 
    與他喉間所發的怪聲相應和。 
     
      「不要激動,大哥!」英華低柔的語音,並沒產生多少作用:「事情已經過去 
    了,那不是你的錯。你暫且放手不管,跟著我離開,離開,離開……」 
     
      她用錯了方法,因為她根本不瞭解趙辛與李家母子,相識相處的內情,也不知 
    道趙辛與杭教主打交道的經過情形,僅憑直覺認為趙辛在做惡夢,夢中一定與杭教 
    主那些人搏殺,夢迴湖廣發生事故的現場,或者夢到與一教一門的人生死相搏,因 
    此憑想像的情景,引導趙辛離開夢境的現場。 
     
      她卻不知道,趙辛怎肯離開?夢境或真實的處境,不殺死杭教主,趙辛是不會 
    夢醒與罷手的。 
     
      她的呼喚,反而驅使趙辛的意識更為狂烈,身軀開始暴烈活動了,手撥腳蹬, 
    把她推倒在地,口中發出獸性的叫吼。 
     
      「大哥不要……」她驚慌失措,爬起壓住趙辛,雙手用勁.抱住趙辛的雙臂。 
     
      她不能用全勁,用全勁也壓制不住狂野的掙扎,不片刻,把及腰高的野草,壓 
    平了兩丈方圓,你翻我滾,衣衫凌亂。 
     
      正感到絕望,趙辛突然叫了一聲,渾身一鬆,手腳停止活動,呼吸逐漸放緩, 
    頭臉的汁水裡,摻和著眼角流出的兩行淚水。 
     
      「阿彌陀佛!」她力脫地伏在趙辛身上,如釋重負念起佛來。 
     
      她想解了趙辛的睡穴,卻又怕趙辛醒來,不理會她的勸阻,可能仍然發瘋似的 
    去找杭教主。 
     
      如果趙辛不能控制情緒,不能達到冷靜沉著精神最佳狀態,決難在杭教主群起 
    而攻的險境中僥倖,連她也難逃大劫。 
     
      不久前她警告杭教主和濁世成龍父女,聲稱趙辛可以殺死一百個高手,這只是 
    增自己威風,誇大以嚇唬對方的老把戲而已。 
     
      事實上在人群湧到刀劍齊飛中,哪有餘力準確地發射正德喜錢?能獲得連發三 
    兩次的機會,已經難能可貴了;格鬥中雙手用勁的機會不難抓住,但準確性必定大 
    打折扣,凝神一擊的機會微乎其微。 
     
      趙辛身上,也沒有一百枚正德喜錢,真正可靠的兵刃,仍是右手的武器。 
     
      江湖朋友所知的鬼見愁趙,只知道所用的兵刃是刀或劍,可怕的武器是飛錢, 
    沒有專用的兵刃,飛錢是鬼見愁趙的活招牌。 
     
      這次他用臨時打造的短槍,因此真正知道他是鬼見愁趙的人,只有英華一家老 
    少;要命閻羅並不敢完全相信,因為有可能有人用正德喜錢唬人,市面仍可收購這 
    種行將絕跡的正德喜錢,人人都可以用來唬人。 
     
      冒充高手名家唬人以騙財騙色的故事,江湖朋友並不認為是罕見的事。司空見 
    慣,不足為奇。 
     
      要命閻羅真希望這位鬼見愁趙是冒充的,任何人皆可在正德喜錢上刻鬼頭圖形 
    ,當然不想把鬼見愁趙現身的事張揚,以免影響士氣,人的名樹的影,有些人的名 
    號,真有令人聞名喪膽的威力。 
     
      她目下所要做的事,是讓趙辛好好睡一覺,讓激憤的心情平靜下來,冷靜才能 
    智慧生;時間是心靈與肉體創傷的最好治療劑,是撫平創傷的萬靈丹。 
     
      她坐在趙辛身側,思路紛紜,不時用汗巾輕拭趙辛頭臉上的汗水,綿綿的目光 
    審視身上每一寸軀體,纖手像蝴蝶的翅膀,或者天鵝的絨毛。輕柔地拂拭著臉部五 
    官,像用心神撫摸雕刻一件心愛的寶物。 
     
      「他心中是否有我?」她突然喃喃自語,紅雲上頰。 
     
      趙辛心中有她,那是無可置疑的。 
     
      可是,她卻沒想到,趙辛心目中的她,與她所想像中的形象迥然不同。 
     
      她突然發覺,她與趙辛相處已有一段時日,趙辛對她關切,態度開朗,舉動親 
    暱,談笑自若無拘無束,似乎沒把她當成女人。 
     
      趙辛投注在陰神和蘭小霞身上的那種眼神,從沒在她身上出現過。 
     
      那是男人看喜愛的女人,才會出現的不算複雜的目光。 
     
      「我在弄巧成拙了。」她恍然大悟,不勝懊惱。 
     
      起初她只想製造接近趙辛的機會,並沒想到日後感情會發生變化。在再次相逢 
    時,她對趙辛仍懷有恨意,當時怎知道在湖廣從花花太歲手中,救走她的怪物是趙 
    辛?趙辛再次從龍虎真人手中救了她,感情的發展才突然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這種循序漸進的感情發展,變化是順乎自然無法預測的,與那些一見鍾情便如 
    疾如狂飆迥然不同。 
     
      順乎自然是常數,根基特別深厚,一旦深植,便很難動搖,即使發生重大的變 
    故,也將更為根深蒂固。 
     
      趙辛要替她找佳子弟,不是說來玩的。原來心中已把她看成小妹妹,她接近親 
    近的目的達到了,可是……她所走的喜愛道路,只是一條單行道。 
     
      「錯誤是可以改正的,還不太遲。」她臉上湧起燦爛煥發的笑容,情不自禁俯 
    身在趙辛的頰上親了一吻。 
     
      驀地她僵住了,猛地一蹦而起,像受驚的小鹿,向後彈跳疾升,半空中長劍出 
    鞘,反應極為迅疾驚人,技巧已突破人體極限。 
     
      如果她彈起的速度慢了一剎那,今後便不會有任何事發生了,幾枚歹毒的暗器 
    ,從她的腳底掠過,尖銳的破風厲嘯令人聞之毛髮森立,挨上一枚大劫難逃。 
     
      已無需決定來人是敵是友,看到從枝葉叢中鑽出的人影的穿著打扮,便知道是 
    些什麼人了。 
     
      一聲嬌叱,她當機立斷,猛撲而下,左手的匕首也同時攻擊,一撲一衝,灑出 
    了滿天雷電,是拚命的時候了,湧出的人太多,幸好僅從一側衝出,而且有先有後 
    。 
     
      劍光如虹,遠及丈外,匕首的如虛似幻芒影,近攻予取予求,她全力卯上了,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只許有唯一的結果。 
     
      衝出的八個人,一照面便倒了最先搶出發射暗器的四個人。 
     
      「啊……」叫嚎聲驚心動魄,被劍貫穿腹部的人慘叫聲可遠傳三里外。 
     
      劍光繼續光臨最後衝到的兩個人時,她知道糟了,急得幾乎心膽下沉,像是失 
    足跌落萬丈深淵。 
     
      另一邊,出現另一批同樣打扮的人。 
     
      她已無法回身反撲,面對面仍有兩個人,身後與出現的另一批人相距一丈,中 
    間隔著沉睡的趙辛。 
     
      附近三丈方圓的枝葉甚少,僅生長著及腰的野草,所以她選作歇息的地方,野 
    草已被她倆壓得七零八亂,鑽出外圍的枝葉叢,便可看到躺著的趙辛。 
     
      趙辛的短槍擱在一旁,十分耀眼。 
     
      最先奔出的人,狂喜地向趙辛猛撲,右手的五爪紫金如意,伸向趙辛的左肩。 
     
      她認識這個人,江湖雙毒的毒爪地煞彭德。 
     
      趙辛的身軀,突然動了一下。 
     
      她心膽俱裂,大事休矣! 
     
      她早該解了趙辛的睡穴,後悔自責已無濟於事。 
     
      「殺!」她怒吼,左手的匕首破空。 
     
      右手的劍,同時劃過一名大漢的左頸側。 
     
      毒瓜地煞沒料到變生倉卒,根本沒想到會有匕首飛來,下搭的紫金如意距趙辛 
    的左肩不足三寸,目力難及的匕首貫入眉心三寸,頭被震得向後仰,下體卻向前摔 
    倒,紫金如意向前搭入地面。 
     
      右掌裹得像粽子的毒掌天罡後一步到了,大吃一驚,弄不清楚毒爪地煞為何倒 
    地,急向側閃。 
     
      側方人影倏然一閃,劍光如匹練光臨,同時異光滿天,彩色依稀的芒影急劇閃 
    爍。 
     
      隨後跟來的六個人,像雪花被熱湯所潑,紛紛委地。 
     
      同一剎那,英華的劍貫入最後一人的右肋,那人的三稜刺斜貫在她右肋的皮護 
    腰上,貫穿五寸以上,幾乎傷及她的小蠻腰。 
     
      她飛退拔劍,想躍落在趙辛身旁,但她知道,已來不及了,趙辛身旁有暴亂的 
    人影,她晚了一步,絕望的感覺擊潰了她。 
     
      暴亂摔倒的人叢中,出現一個彩色人影,站在趙辛身旁,劍向她遙指。 
     
      倒地的八個人,有一半仍在掙扎、爬動、呻吟。 
     
      是一位穿綵衣裙的美婦。她不陌生,臉上的笑容又艷又媚,完全不在乎散佈在 
    四周,掙扎在生死邊緣的人,女強人的風采極為強烈。 
     
      雲華仙史——絕劍身邊最強的同伴之一。 
     
      這位女妖仙的可怕暗器彩虹飛電碌,殺人於五丈外發則必中,名列超等高手中 
    的高手,聲威不下於當代十一高人。 
     
      趙辛曾經警告過她,要她小心雲華仙史的彩虹飛電碌,現在,她非得面對不可 
    了。 
     
      她確是深懷恐懼,更為擔憂,這位女妖仙在此出現,絕劍也可能現身,對付雲 
    華仙史,她已經毫無信心,再加上絕劍一大群牛鬼蛇神,她毫無希望。 
     
      雲華仙史就站在趙辛身邊,她毫無搶救的機會,而且向後飛躍時方向略偏,所 
    以能從側方看到趙辛的附近變化,不可能在下降時再折向飄落、想撲落在雲華仙史 
    身邊,無此可能的。 
     
      飄落處距雲華仙史僅丈餘,她完全失去立即衝上遞劍的勇氣,只要雲華仙史的 
    劍向下一落,毫無疑問定會落在趙辛身上。 
     
      「謝謝你臨危援手。」她福至心靈,收斂心神沉著地收劍道謝。 
     
      附近有八個垂死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雲華仙史的傑作,看女妖仙的神情,看 
    不出敵意流露。 
     
      「好說,好說。」雲華仙史的媚笑美極了,連她也感到心中亂跳,說的是江湖 
    朋友的口頭禪:「小丫頭,你最好不要冒失地衝上來,你是趙兄的小妹,我不想把 
    你整治得烏天黑地。」 
     
      「你……你想怎樣?」她心中略寬,趙兄兩字使她聽不出仇敵的意味。 
     
      當然她仍感不安,雲華仙史是絕劍的人。趙辛拒絕與絕劍合作,不是朋友就是 
    敵人,兩競爭者之間勢同水火,絕劍絕不會放過趙辛的。 
     
      「我救了你們。」 
     
      「這……不錯。」她不得不承認。 
     
      「趙兄受到禁制。」 
     
      「這……他在睡。」她當然不便說是她制的睡穴。「是嗎?我救了他。」 
     
      「我謝過你了!」 
     
      「從前,我欠了他一條命的債,但在他救走陰神之後,欠他的債算是還清了, 
    因為是我指引他去救人。」 
     
      「原來你們之間……」 
     
      「他沒告訴你?」 
     
      「沒有。」她坦然說,趙辛並沒向她提及這件事。 
     
      「唔!他是一個可敬的,不多嘴的人,現在我救了他,輪到你欠我的了。」 
     
      「你倒是斤斤計較呢!」她又好氣又好笑。 
     
      「我需要你幫助。」 
     
      「哦!你的意思……」 
     
      「你是他小妹,他說你的武功比他強一倍,可能你從小就欺負哥哥,所以他一 
    定聽你的。」 
     
      「胡說,他不是……」 
     
      「你聽著。」雲華仙史不想聽她分辨:「我喜歡他,我敢保證,我比陰神好一 
    倍,我希望他喜歡我,我不想挾恩要脅,所以請你促成我和他並肩行道的心願……」 
     
      「你……你休想,你……」她幾乎要跳起來,搶著尖叫:「他是我的,他……」 
     
      「咦!你是他的小妹,他當然是你的哥哥,我和他相好,可沒有損及你們的兄 
    妹情呀!」 
     
      「該死的!你……你是絕劍的人……」她情急亂找理由,雲華仙史的確是絕劍 
    的同夥。 
     
      但牽涉到男女情愛,這句話就有語病,涉及曖昧了。通常江湖朋友口中,「你 
    的人」如果指一男一女,就表示是屬於對方的人,也泛指愛侶或情人。 
     
      「閉嘴!」果然引起雲華仙史的誤會,大聲叱責她的話:「是朋友的朋友,引 
    介與他合作追尋皇貢的同伴而已。由於趙兄的點醒,我發掘的秘密愈來愈多,愈令 
    人生疑,他所使用的手段,也讓人難以苟同,一舉一動皆令人莫測高深。他那幾位 
    心腹,也神秘兮兮神出鬼沒,與他相處愈久,愈有令人心驚膽跳的感覺撼動心神, 
    無時無刻都有大禍臨將臨頭的感覺,因此我和他分手了,這個人靠不住,我要做一 
    個冷眼旁觀者,希望能看到結果,看皇貢到底落在誰家。我要陪伴他,我會是一個 
    讓他喜愛的好女人。」 
     
      「你算了吧!你比他……」她幾乎衝口而出,指出雲華仙史的芳齡比趙辛大一 
    半以上。 
     
      「陰神配不上他,那潑婦已背叛了月華門,與絕劍卿卿我我纏綿兩日,天知道 
    兩人之間訂了些什麼密約?你大哥如果接受我,我能為他做任何事,不論他做什麼 
    ,我都會和他在一起禍福相共,包括搶貢船做欽犯。小丫頭,我說得夠明白嗎?」 
    雲華仙史不理會她的話,只以強者的面目發表自己的意見和打算。 
     
      「你……」她冒火地踏出一步揚劍。 
     
      「你敢妄動?」雲華仙史鳳目一瞪:「就算你的武功,真比你哥哥高一倍,也 
    奈何不了我,我你最好不要試。你如果拒絕幫助我,我帶他走。」 
     
      兩人只顧鬥嘴,警覺心減弱了許多。 
     
      再就是幾個瀕死的人,不住呻吟求救,影響了聽覺,掩蓋了其他聲息,風吹過 
    樹叢,草木籟籟而動,也掩蓋了其他的聲息。 
     
      右方枝葉突然急動,人影乍現。 
     
      「哈哈……」大笑聲震耳;「你一個美艷如花的女人,帶一個半死的大男人走 
    ,帶得動嗎?何不讓我替你帶?」 
     
      是揚州欽差府監務署的走狗,領先現身發話的人是怪丐朱福,四個江湖隱身大 
    盜之一,風塵四怪的老大;倒拖著打狗棍笑得邪邪地。』」 
     
      風塵四怪都出來了,另有八名爪牙。 
     
      揚州欽差府的人出鎮全力搜索,兵分幾路窮搜村郊,各隊爪牙互不相顧,搜索 
    的範圍太廣,村野視界有限,出鎮片刻就不知身在何處,各隊分處天南地北。 
     
      這一行十二人,瞎貓碰上死老鼠,搜到此地來了,居然找到了讓他們根之切骨 
    的死對頭。 
     
      上次在上雷塘的附近的小岡上,這四個超級高手碰上了趙辛和英華,結果被打 
    得災情慘重,幾乎丟掉老命,把趙辛和英華恨之切骨。 
     
      怪丐那次栽得最慘,擄走了英華,卻不幸碰上鄱陽趙家的人,碰上令他害怕的 
    什麼湖海功曹,莫名其妙被打昏,然後被逼供,供出在鹽務署做走狗的底細,再次 
    被打昏丟在一座土坑裡,第二天才被同伴找到。 
     
      英華心中一涼,暗暗叫苦。風塵四怪如果一擁而上,她和趙辛也不一定能擋得 
    住,一比一,她自信有七八成勝算。 
     
      上次趙辛就怕四怪聯手,因此用激將法激四怪單挑,結果幾乎上了大當,四怪 
    仍然聯手攻擊。 
     
      雲華仙史與風塵四怪是一輩的超級高手,過去曾經見過面,對這四個隱身大盜 
    不算陌生,並不怎麼介意四怪的身份,她自己也是人見人怕的魔道人物;但如果四 
    怪聯手向她攻擊,她就沒有多少信心可以自保了。 
     
      看這些人的一式勁裝打扮,便知道是欽差府的走狗,走狗們是不會以江湖規矩 
    與人周旋的,必須盡快把對手擺平。 
     
      她所要面對的人,有十二個之多。 
     
      怪丐的話諷刺嘲弄,就表明吃定她了,一比一或者二比一,四怪絕對不敢在她 
    面前放肆。 
     
      「你過來帶。」她強忍怒火,伸手托大地相招,用意是要怪丐十個人上:「老 
    娘弱不禁風,背不動這個大牯牛似的大男人,正需要有人代勞,你來得好。」 
     
      十二個走狗,已形成半弧形包圍。 
     
      英華已別無抉擇,依然往雲華仙史身邊靠。 
     
      「解我大哥的睡穴。」英華警覺地用傳音入密術說。 
     
      雲華仙史機警絕倫,工於心計,伸腳將短槍挑起以引怪丐的注意,分散對方的 
    注意力。 
     
      如果她俯身解穴,必定引發對方的猛烈攻擊。 
     
      槍的重心沒挑對,槍跳起便翻至一側旋轉而墜,她一急,俯身急抓。 
     
      這瞬間,她的手掠過趙辛的後腦。 
     
      她先前並沒留意躺在地上的趙辛,趙辛本來是仰躺的,她出手解穴時,居然沒 
    發現趙辛的頭,不知何時轉臉向右了,正好讓她的掌一拂而過。 
     
      槍當然抓空,重新跌落在趙辛身旁。 
     
      「哈哈!女人。」怪丐又大笑:「你的彩虹飛電碌威震江湖,號稱暗器之後, 
    想拾槍使用,難道彩虹飛電碌用完了?」 
     
      「朱老哥,不要肉麻當有趣了。」那位竹竿身材中年人不耐煩:「他們根本不 
    是一教一門的人,只是一些前來妄想發橫財的江湖雜碎,趕快斃了拉倒,辦正事要 
    緊。我似乎聽到隱約有銅哨聲,那邊的人有發現了,得趕快前往辦事,知道嗎?」 
     
      「速戰速決,咱們並肩上。」彎腰駝背的怪婆,升起壽星杖:「這兩個潑婦, 
    殺了這許多湖廣來的人,可知極難對付,大家小心了。」 
     
      他們早就看到散佈的屍體,附近已經沒有能動的人,求救的聲音也聽不見了, 
    可能仍有三兩個人有氣息,輕微的掙扎也沒有人理會。 
     
      「這女妖已經沒有彩虹飛電碌行兇了。」怪丐自以為是:「已經用光啦!我上 
    了。」 
     
      雲華仙史乘這些人冷風熱諷的機會,拉了英華的手肘向華的手肘向後推。 
     
      「帶你的大哥全力脫身,我掩護擋住他們。」雲華仙史嗓音變了,生死關頭, 
    激發她寧死不辱,乾坤一擲的豪氣,她本來就是生性叛逆,挑得起放得下的玩命女 
    亡命:「我最多只有發射兩枚飛電碌的機會,一切得靠你自己了,保護他,脫身第 
    一,準備!」 
     
      「我……柯大姐……」英華心向下沉,能逃得掉? 
     
      「你必須有多快就走多快……快走……」 
     
      左手連揚,彩虹破空,第一枚脫手,第二枚隨閃動的劍斜飛,劍佈下劍牆,不 
    能主動攻擊。 
     
      三方匯合,雲華仙史無法兼顧了。 
     
      最先揮打狗棍搶攻的怪丐,打狗棍剛發勁要斜劈而出,半舉的棍突然停頓,馬 
    步仍然踏進,但像是一步踏空,屈膝下挫,上體繼續前傾,腹部出現一星彩影,八 
    寸二分長的彩虹飛電碌已入腹六寸以上。 
     
      雲華仙史已離開原處,在側方一劍貫入一名走狗的左肋,另一枚彩虹飛電,出 
    現在另一側的一名走狗腹肋下。 
     
      這一剎那間,她擋住了三方沖得最快的三個人。 
     
      可是已無力擋住後續的人,劍還未拔出,怪僧的方便鏟已光臨她的左腰肋。 
     
      「我完了!」她心中狂叫。 
     
      她將和中劍的走狗同歸於盡,完全沒有躲過方便鏟雷霆一擊的機會,鏟勢如崩 
    山,威力可籠罩一丈方圓。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黃山來客 掃描,舞燕居 bbmm 校對整理﹐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