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鋒 刃 綺 情

                   【第四章】
    
      七個人站在一堵矮牆頭向外觀察,頗感詫異。 
     
      村外圍的草叢大樹下,偶或可看到隱約的人影。 
     
      十餘丈外第一家農舍前廣場外緣,兩個勁裝大漢站在樹下好似閒暇向農舍觀望 
    ,不像是警戒,倒像是休息聊天的人,看不出警戒準備搏鬥的跡象。 
     
      「他們在等什麼?」杭教主惑然問。 
     
      破曉前的一場激烈惡鬥,雙方死傷慘重,事實上走狗們曾經有幾個人攻入農舍 
    ,造成相當具有破壞力的恐慌,在氣勢與實力上,走狗們佔了上風,按理應該不顧 
    一切,一鼓作氣全力攻入以竟全功,為何突然中止攻擊,平白放棄一舉殲滅的大好 
    機會? 
     
      「等你們突圍。」鬼見愁目光落在遠處:「他們知道屋內擺了陣,不想犧牲人 
    手硬闖。極樂散人不敢輕視教主你的道行,犯不著拼個玉石俱焚,反正認為咱們已 
    是逃不了的甕中鱉,不需急於捉到手。忍耐死守的人像馮河的暴虎,強攻的代價必 
    定極慘重。唔!似乎……」 
     
      「似乎什麼?」 
     
      「你們是不是還有安頓在別處的人?」 
     
      鬼見愁向北面的散落樹葉一指:「他們的主要人手布在那一帶,那邊好像有一 
    條通向鄰村的小徑。」 
     
      「本教另有一批從各地召集前來的人,預定該在這兩天至嚴家洲會合。再就是 
    另一方的人馬,約定三天……該說兩天,正式聚會嚴家洲。這裡,是早些天派來設 
    置集合點的人。計劃中嚴家洲是主要聚會處,各方的人,如果發現嚴家洲有警兆不 
    安全,可逃至這裡會合。如果發覺這裡也有警兆。便可前往第三處集會點會合。」 
     
      「你們準備應變的計劃相當周詳呢!」 
     
      「我們是最先到達嚴家洲的人,已到了三天。這是說,其他後到的的人,即使 
    發現了警兆,也不可立即趕來這裡會合。所以這兩天之內,不可能有人趕來策應。 
    」杭教主神情顯得沮喪,已看出死守也挽不回禿勢,突圍更需付出被分殲的代價。 
     
      「可以肯定的是,那邊有不尋常的情況發生,即使與你們無關,也將是與走狗 
    們敵對的人闖來了。」 
     
      鬼見愁肯定地說;「杭教主,最好準備行動。乘機策應或突圍,把握戰機,生 
    死存亡在此一舉,不可遲疑。」 
     
      「你的打算是什麼?」 
     
      杭教主居然信任他:「策應呢?抑或是突圍?」 
     
      「突圍是下策,他們可以分出人手追殺。策應,置之死地而後生,多一份外援 
    ,便多一份力量。我要找一把刀,混戰刀最管用。」 
     
      「好,策應,殺出去。」杭教主一咬牙:「突圍逃走,白天無處可逃。副教主 
    ,趕快把人召集過來,快。」 
     
      「遵命。」副教主顯然贊成策應的,突圍逃走確是死路一條。殺出一條去路, 
    比突圍被人追殺光彩。 
     
          ※※      ※※      ※※ 
     
      當遠處傳來吶喊叫號聲時,八名大漢保護著杭教主領先衝出農舍,四十餘人分 
    為三組,互相前後策應,以不徐不疾的速度衝向吶喊聲傳來處。 
     
      果然不出所料,現身攔截的人約二十餘名,寡不敵眾,接觸片刻便且戰且退, 
    退向也是吶喊聲傳來處。 
     
      士氣大振,渾天教的人興奮萬分,勇氣百倍,無畏地奮勇急進。 
     
      一邊是已經收穫的寬闊田野,另一邊是草木叢生的荒原,小徑從中間伸展,五 
    里外是另一座小村。 
     
      殺聲此起彼落,欽差府走狗約有六七十名,與一群穿白衣的男女惡鬥,各找對 
    手捨死忘生纏成一團。 
     
      白衣男女約四十餘名,人數雖少了一半,但每三人為一組陣勢有章有法,與欽 
    差府爪牙各自為戰完全不同,因此仍然保持實力平衡局面。 
     
      退來的二十餘名走狗,立即陷入混戰。 
     
      極樂散人領先投入,劈面碰上衝來的三名白衣白裙女郎,三支劍交叉飛旋,把 
    五名走狗沖得八方游走,無法擋住三女郎交叉進攻的靈活劍勢。 
     
      「陳門主,你竟然趕來了。正面本教主負責。」杭教主興奮欲狂,一劍將一名 
    走狗劈翻。左右八名大漢加快搶出,左右一分擋住繞來的三名走狗,刀舉劍揚。 
     
      左側不遠處另一組人也分清了敵我,白衣男女色彩鮮明極易分辨,毫不遲疑貫 
    入人叢,刀光劍影八方飛騰。 
     
      花花太歲緊跟在絕劍後面,讓神情獰猛的絕劍打先鋒。 
     
      鬼見愁也不笨,跟在絕劍左後側,手中刀左揮右擋,略顯笨拙地封架走狗們攻 
    來的兵刃,似無還手之力,經常被反震力震得外沖移位。 
     
      任何人也可以看出,他沒有攻擊的能耐,走狗們的武功比他強好幾倍,能封架 
    已經非常難得,隨時皆可能死在對方的刀劍下。 
     
      絕劍徐飛揚的英俊臉龐,不再具有英俊的風采,五官呈現扭曲,眼中放射出異 
    光,獰猛兇狠的神情極為懾人,神似一頭發威的猛獸,手中的追電劍像驚電,閃爍 
    的劍光八方迸射,所經處波開浪裂,真像一部極具破壞力的失速大車,衝出百十步 
    ,便斃了四名走狗。 
     
      四名走狗皆是武功了得的高手,都是主動搶攻三五招之後,被一劍穿心殺死的 
    ,跟在後面的花花太歲,僅刺傷一名走狗的右肩,表現毫不出色。 
     
      鬼見愁表現得更糟,先後被兩名走狗逼得手忙腳亂,單刀吃力地左封右架,兵 
    刃碰撞的聲浪一陣緊似一陣,每次都是利用接近絕劍的機會,讓絕劍解厄把走狗擺 
    平的,他真可算投機取巧假虎威的狐狸。 
     
      幾經沖錯搏殺,終於三人逐漸被壓得擠在一處,失去自由活動的空間。 
     
      花花太歲是高手中的高手,但與欽差府的高手走狗相較,份量仍嫌不足,缺乏 
    獨當一面的勇氣,只敢跟在絕劍徐飛揚的身後打爛仗,也暗中負責指引絕劍的任務 
    ,混戰中,總算還勝任渾水摸魚的工作。 
     
      錚一聲狂震。 
     
      他接了一名中年人狂野的一劍,猛烈的震力,將他震得手臂發麻,身形不由自 
    主斜衝出丈外,馬步大亂。 
     
      晶芒似電,一枚三稜透風鏢到了他的左胸前,是另一名走狗從側方射來的致命 
    一鏢,他毫無躲閃的機會,只等鋼鏢入胸。 
     
      白光一閃,叮一聲脆響,三稜鏢距體僅兩三寸,被一把單刀化不可能為可能拍 
    中,鏢失速掉落。 
     
      鏢芒和刀光,都嚇了他一大跳。 
     
      他看到刀的主人,是鬼見愁。 
     
      鬼見愁向他擠眉弄眼,向側踉蹌斜竄,速度有限,似乎有點真力不繼,身法欠 
    靈活。但這一竄恰好到了左前方絕劍的左後側,不假思索地乘勢扭身一橫刀。 
     
      瞎貓碰上死老鼠,刀拍中一名走狗的右胯。 
     
      一聲怪叫,走狗飛摔出丈外。 
     
      走狗的練子槍,纏在絕劍的腰幹上。 
     
      絕劍身形倒退,幾乎被拖倒。走狗被刀拍飛,練子槍失去力源,攻敗垂成,沒 
    能把絕劍拖倒。 
     
      「站穩了,大劍客。」鬼見愁及時扶住了絕劍,大聲沉喝。 
     
      「去你的!」絕劍被沉聲所驚,渾身一震,神智倏清,撥開鬼見愁相扶的手: 
    「走開……」 
     
      突然光芒急變的怪眼,重又恢復狂亂的光芒,不再理會鬼見愁,追電劍光芒迸 
    發,撲向一名走狗,劍幻化出滿天雷電。 
     
      短暫的清醒作用有限,杭教主所施的禁制,不是鬼見愁的振聲起勁沉喝所能破 
    解的。 
     
      有四十餘白衣男女投入,情勢急轉直下,渾天教反敗為勝,兩股人馬一合,輸 
    贏成了定局。 
     
      四十餘名男女的武功極為出色,每個人的修為皆可名列高手中的高手,實力比 
    渾天教的人強幾分,而且知道使用巧妙配合的陣勢拚搏,在大規模的混戰中,表現 
    更為突出,氣勢磅礡銳不可擋。 
     
      烏合之眾大白天混戰,不會牽到個人名利之爭,把陌生的對手殺死,也得不到 
    絲毫實質上的好處,既沒有監督,也不需攻奪或守護某一目標,與昨晚夜襲必須防 
    守不同。 
     
      因此,大多數人採取游鬥應付,肯拚命的人少之又少,傷亡因之減至最低程度。 
     
      真正敢奮勇拚命的人,是十一個身心不由自主的俘虜。絕劍是其中之一,簡直 
    就成了可怕的殺神。 
     
      鬼見愁不得不放棄追隨絕劍的舉動,絕劍用不著他在旁協助啦!同時,惡鬥的 
    人逐漸分散,奔東逐北各自為戰,他也被兩個爪牙逼得四處亂竄。 
     
      他的刀當作棍用,用刀背招架,以刀身拍擊,一直就沒有用刀鋒砍人的機會, 
    他也不想砍人,避免暴露所學。 
     
      渾天教的人都知道他武功差勁,被人追逐理所當然。 
     
      竄入荒野,終無把追逐他的人擺脫了。追逐他的爪牙是高手,不屑緊迫追逐一 
    個落荒逃竄的小輩。 
     
      聽到前面一叢灌木後,傳來一聲狂笑,他心中一動,不假思索竄入灌木叢悄然 
    接近。 
     
      狂笑聲被幾聲震耳的金雞打斷,兵刃交擊聲急似連珠花炮爆炸,一聽便知有幾 
    個人交手,惡鬥十分激烈。 
     
      前面草地上惡鬥如火如荼,雙方全力卯上了。 
     
      右方是兩個青衫中年人,兩支劍勢如狂風暴雨,夾攻一位臉蛋極為嬌媚白衣女 
    郎。 
     
      白衣女郎閃動像是舞蹈,裙袂飄揚有如凌波玉女,手中鬥劍飄忽如靈蛇,吞吐 
    間記記直攻要害,兩個中年人根本抓不住同時出招的機會但女郎如想掌握情勢也非 
    易事,武功相當,一比二勝算不大。 
     
      近灌木叢處惡鬥中的一對,劍勢似要猛烈些。 
     
      一位黑臉膛身材像金剛的中年大漢,一劍連一劍以泰山壓卵似的聲勢,把一位 
    身材窈窕的少女,逼得一步步後退,每一劍接觸,少女皆不得不後退一步。 
     
      大漢劍上的內力極為猛烈,少女封架的真力要弱三兩分,勉強能將大漢的劍架 
    偏些少,保不住中宮,不得不退。 
     
      他認識這位美麗出色的少女,但不知身份姓名,有一次曾經遠遠地,看到少女 
    和杭教主爭論,杭教主似乎沒擺出教主的權威,少女也不像地位低的弟子。 
     
      相距甚遠,無法聽到爭論的內容。 
     
      憑常識猜測,少女在渾天教中的地位不低。 
     
      中年大漢不但劍術狂野,御劍的內力同樣驚人,肯定是成名的超級高手,主宰 
    了全局,外發的凌厲劍氣,丈內仍有激骨的威力,向一位少女全力狂攻,未免有失 
    身份。 
     
      他悄然接近灌木叢外緣,從枝葉空隙中,留心察看變化,對少女的評價,提升 
    了幾級,也大感佩服,小小年紀,竟然擋得住中年大漢的雷霆萬鈞狂攻。 
     
      他在想;如果絕劍徐飛揚沒有受禁制,以正常的武功和這位少女拼劍,結果難 
    以逆料,勝負的機會是一半對一半,得看誰在緊要關頭髮生反應上的錯誤。 
     
      他僅在今天早上,遠遠地看到少女的倩影,了無印象。現在,少女的形影,突 
    然在他的感覺中,鮮活的呈現在他眼前,產生強烈的親近念頭。如果解釋為親近的 
    慾望,也不算錯,字面上的遊戲,玩法各有不同。 
     
      親近異性的意念,目的其實並不複雜,那是眾多原始慾望中最強烈的一種慾望 
    ,最終目的非常簡單明了。 
     
      少女支撐不了多久,這是他第一個念頭。 
     
      念動身動,他排草竄出。 
     
      錚一聲狂震,少女的劍向外震得似要脫手飛起,中宮大開,危機光臨。 
     
      「哈哈哈……丟劍就縛……」中年大漢狂笑,劍排空長驅直入,鋒尖指向少女 
    的左肩井,要毀穴擒人。 
     
      少女仰面暴退,已無法控制身形。 
     
      他剛竄出,少女的背部兇猛地撞入他懷中。 
     
      反應的快慢決定了生死,生死須臾不能用神意指揮身軀的活動。 
     
      左手本能地抵住了少女的腰肢,扭身右倒砰然著地。大漢的劍尖,劃破了少女 
    的肩衣,生死間不容髮,少女從死神的指縫中逃出來了。 
     
      「該死!」中年大漢怒叫,踏進兩步劍出青虹入地,要把兩人釘死在地上。 
     
      他身形著地便奮身捲著少女滾動,右手的刀用腕力在同一瞬間扔出,刀光一閃 
    一旋,飛旋的速度目力難及,只看到圓形的光芒流瀉。 
     
      「哎……」中年大漢跳起,下刺的劍也隨之上升。 
     
      「快走。」他將少女推起,躍起撲向中年大漢。 
     
      中年大漢身形下挫,扭身摔倒,左大腿外側,被刀斜割出一條半尺長裂縫,鮮 
    血怒湧濕透褲管,失去支撐身軀的力道,倒地隨即劍伸出自衛,受了重傷依然強悍。 
     
      他斜掠而至,挫低馬步斜撲面出,一腿掃中在大漢握劍的右手小臂,劍終於脫 
    手飛拋。 
     
      大漢大喝一聲,躺在地上虛空一掌上吐。 
     
      他本想撲出擒住大漢,臉色一變反而急退,感到澈骨寒的凌厲掌風及體,像是 
    被掌風拍退的。 
     
      「好歹毒的九陰碎心掌,你得死!」他憤怒地喝罵,身形已像幻形般回到大漢 
    身旁,一腳挑在大漢的小腹上,跳出丈外。 
     
      他在丈外受到澈骨掌勁壓體,看到大漢發掌的手式,知道掌功的來歷,大感震 
    驚,也大感憤怒,這一掌幾乎要了他的命。 
     
      大漢受傷倒地,精力損耗甚巨,九陰碎心掌力,依然可外發出八尺外傷人甚至 
    殺人。 
     
      他如果退慢一剎那,胸腹將血脈激爆,影響心房的脈搏,心肌可能出現破裂現 
    象,所以稱為碎心掌。 
     
      名稱當然有誇大成份,卻也歹毒絕倫。如被近身擊實,心房爆裂大有可能。 
     
      大漢的劍,恰好也跌落在刀旁。 
     
      他心中有數,那一腳他知道結果,大小腸將破裂成一團,九轉金丹也救不了肚 
    腹糜爛的人。 
     
      劍氣及時湧到,兩名走狗與白衣女郎,正急劇閃動向他接近。飛騰的劍影,正 
    從兩面向白衣女郎匯聚,兩走狗抓住同時左右夾攻的機會了。 
     
      「法寶來了。」他舌綻春雷大吼。 
     
      劍光一剎那飛旋而出,刀接著凌空飛騰而起。 
     
      不折不扣的潑賴打法,抓住任何物件們信手擲擊,他流露的潑野形象,也的確 
    有幾分潑皮相。 
     
      白衣女郎身陷絕境,剛錚一聲架住右側的劍,左面的劍已到了她的左肋下,已 
    無力撤劍左封,也無力再接右面走狗的後繼劍招了。 
     
      擲出的劍是垂直向前飛旋的,恰好把走狗的右小臂切斷。鋒尖僅貫入白衣女郎 
    的左肋半寸,便失去力源掉落,白衣女郎從鬼門關逃出來了。 
     
      擲出的刀是水平飛出的,像一個扁平的光環,掠過另一名走狗的頂門,走狗的 
    頭巾與髮結隨刀飛起前飄。 
     
      如果高度降低一寸,一定可以把走狗的天靈蓋削掉一層頭骨。 
     
      走狗頂門上走了真魂,驚叫一聲如飛而遁。 
     
      斷了右小臂的走狗,也一躍兩丈亡命飛逃。 
     
      白衣女郎也驚得花容失色,左手掩住猩紅的右肋,阻止鮮血流動,右手以劍支 
    地喘息,用怪異的目光盯著他,眼神中有詫異的表情。 
     
      他的衣褲,一看便知不是渾天教的人。 
     
      「喝!」他突然喝采:「有看頭。」 
     
      白衣女郎渾身已被大汗濕透,上衣緊貼著健美豐盈的胴體,該高的高,該細的 
    細,白衣一濕便成了半透明狀,裡面的繡花胸圍子一覽無遺。 
     
      胸圍子的功能,比束胸小得多,主要功能並非全為裹住胸部,而是有意誘發男 
    人情慾的飾物,繡工精美,圖案也具有煽情作用,將肩帶拉滑至肩下,便可暴露小 
    半春光,令男人心動神搖。 
     
      當然,普通婦女的粗糙製品,功能肯定會大打折扣。 
     
      「你胡說些什麼?」身後傳來少女怪怪的嗓音,而且伸手拉他的手肘表示抗議。 
     
      他轉身回頭,少女似喜似嗔的美麗面龐呈現眼前。 
     
      「你還不走?」他感到心中一跳,臉一熱,避開目光轉臉他顧:「這附近仍有 
    高手走狗出沒,你精力將竭,再不走可就吉兇難卜了。」 
     
      「教主說你的武功派不上用場。」少女不理會他的話。 
     
      「我承認我沒練過內功拳劍,但練過弓馬刀槍。在家鄉我是列名的民壯,必須 
    練弓馬槍刀。硬拚我有自知之明,無法和你們這些內外功精純,拳劍超塵拔俗的高 
    手名家論短長。但我會運用智慧與見識,利用機會或製造機會,與比我強的人周旋 
    ,爭取我最佳的利益。」他謙虛的語氣中,隱約流露出自豪的神色:「強中更有強 
    中手,自以為藝比天高的人,是活不了多久的。」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你了。」少女的口氣帶責難成份,美麗的面龐也有不悅 
    的神情。 
     
      他劍眉一軒,轉臉平視這張美麗的面龐,先前所產生的好感,平空消失了一半。 
     
      少女不但不感謝他,反而語含責難,一定是自以為地位甚高,沒把他這個外人 
    放在眼下。 
     
      「你說什麼?」他冷冷地問。 
     
      「咦!你……」少女在他的逼視下,心中一虛。 
     
      「我告訴你,小女孩。」 
     
      他冷冷一笑:「我從沒想到與任何人比強弱,只盤算如何獲取我所希求的利益 
    。就算你說你的武功比我強一萬倍,我也不會向你抗議的。我不認識你,也不知道 
    你是誰,怎麼可能認為你不如我?我怕你好不好?」 
     
      聲落人動,一竄丈外,像一部四匹馬拉的大車,衝入遠處的灌木叢,枝葉搖搖 
    漸漸去遠。 
     
      白衣女郎到了,晶亮的鳳目中有疑雲。 
     
      「蘭小霞,那是你的人?」白衣女郎手指枝葉仍在響動的灌木叢:「他擲刀劍 
    的技巧高明極了,他救了我的命,他是誰?」 
     
      「還不算是本教的人。」少女蘭小霞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怒意可見:「走狗們 
    可能已經承認失敗撤走了,幸好你們及時趕來替我們解圍。奇怪,你們該到嚴家洲 
    ……」 
     
      「昨天傍晚時分,在嚴家洲下游的江面上,我們發現血魔隆四海率領巡江船, 
    知道情勢不妙,不再前往嚴家洲,改赴這裡魯村第二聚會處候變,幾乎一頭撞入極 
    樂散人佈下的埋伏區。蘭小妹,到底發生了什麼變故?」 
     
      「一言難盡,咱們一面走一面說。」 
     
      「好,我先發訊號召集我的人,先善後再說,可能我的損失不輕。可以想見的 
    是,咱們的劫寶大計走漏了消息,合作的計劃不得不取消了,必須查出毛病出在哪 
    裡,八成是貴教的弟子中,有欽差府走狗的奸細臥底呢!」 
     
      「也許是你的月華門,有走狗臥底呢!」 
     
      誰也不肯承認自己的組織不健全,所以首先便倭過給對方。 
     
          ※※      ※※      ※※ 
     
      農舍的廳堂格局小,容納不了多少人,因此只有一些首腦級人物聚會,氣氛頗 
    為凝重。 
     
      凌晨一場激鬥,欽差府走狗狼狽地撤走,渾天教與月華門雖然是勝利的一方, 
    但這只是表面的假像,不但損失相當大,而且劫寶的大計落空。計劃還沒有實施使 
    損兵折將,他們是最大的輸家,可憐的真正失敗者。 
     
      渾天教損失最慘重,幾乎全軍覆沒。 
     
      要是沒有月華門恰好趕到,肯定會全軍覆沒。 
     
      黑道組合在江湖雖然聚眾結伙稱雄,骨子裡仍以個人聲望揚名立萬,為非作歹 
    皆在暗中進行,在法網的空隙中生存發展,與治安人員間,存有某種默契,誰也不 
    願走極端你死我活。 
     
      像這次官兵與強盜作戰的方式拚搏,黑道人士必須絕對避免發生。 
     
      渾天教如果有見識,應該在發現警兆之後,盡快全力遠走高飛,有多遠走多遠 
    ,絕不可以心存僥倖全力一搏。 
     
      欽差府走狗不是官兵,但比官兵更有權勢,具有更強大的打擊實力,渾天教真 
    不該強應戰的。 
     
      月華門是被殃及的池魚,不得不掙扎圖存,善後期間瞭解經過之後,把渾天教 
    主挖苦得體無完膚。 
     
      難怪在首腦們聚會時,氣氛凝重人人愁眉苦臉。 
     
      雙方合作談判協調,前後為期將近百日。 
     
      目下進入行動期,雙方的首腦人物早有往來。 
     
      渾天教的杭教主是主人,參與的有副教主南人屠范一信、紅花堂法主花花太歲 
    朱信、白藕堂法王杭一元、青蓮堂法主萬凌霄。 
     
      月華門是門主雲裳仙子陳雲棠、外堂堂主奪命飛虹李如花、副門主陰神傳靈姑。 
     
      陰神傳靈姑,正是鬼見愁擲劍飛刀,救出鬼門關的白衣女郎,一個美貌如花心 
    硬似鐵的女強人。 
     
      月華門通常在舉行拜太陰儀式,或者有警時集體出動,才正式穿白衣露面,平 
    時不穿白衣避免暴露身份。今天聚會,他們仍穿白衣。 
     
      外堂堂主奪命飛虹李如花人才一表,年約四十上下,顯得英俊瀟灑,配稱人間 
    麟鳳。 
     
      門主雲裳仙子更是貌美如花,半百芳華正是女人最成熟,風華絕代的盛年,一 
    舉一動漾溢出高貴風華,稱仙子名符其實。 
     
      看似雙十年花的副門主陰神傳靈姑,美艷不下於雲裳仙子,更多了兩分青春氣 
    息。可惜美麗的面龐,不時呈現神聖不可侵犯的女神氣勢,令膽氣不足的男人卻步 
    。 
     
      但她噴火的曲線玲瓏身材,卻流露出今男人神魂顛倒的醉人風情,也表示出她 
    不是神,不是不可親近褻讀的靈界異類,而是可愛的漂亮凡人。 
     
      月華門的三男女,流露在外的風華與氣質,與貴戚名門毫無差別,沒有人敢說 
    他們是黑道的不法之徒,真是人不可貌相。 
     
      渾天教的人,可就不中看啦!怎麼看皆是歹徒惡棍,潑棍亡命的形像極為鮮明。 
     
      副教主南人屠范一信,簡直就像一個傳說中的喝血夜叉,或者強盜土匪,令膽 
    小的人一見魂飛。 
     
      這就是眼下所見的景象:貴戚名豪與土匪強盜,相處一堂談判歧見。 
     
      「極樂散人所帶領的爪牙並不多,你們怎麼可能栽在他手中?」雲裳仙子說的 
    話份量不輕,有責難的意味:「按協議,你們可分七成珍珠金寶,跳動的人也占七 
    成,人數該在一百人左右,應該可以對付得了極樂散人這群爪牙。結果,你們…… 
    」 
     
      「我們的人還沒全部趕來會合,會合期還有兩天。」杭門主硬著頭皮說謊,當 
    然不會將人數不足,在嚴家洲臨時捉年輕力壯陌生人充數的事透露:「而且事發倉 
    卒,走狗們每一個牛鬼蛇神,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我們措手不及,所以……天下間 
    的事,如果都可以保證不犯錯,世間就不會有失敗的事發生了,我已經為造成的錯 
    誤付出代價。」 
     
      「我已經調查過了,你這些人中,只有三五個人武功不俗,其他似乎都是濫等 
    充數的弟子。江湖朋友對貴教的實力評價甚高,想不到卻是言過其實虛有其表。我 
    好後悔不該和你聯手合作,江湖上有無數實力雄厚的組合,我卻一時失算,偏偏找 
    來一個虛有其表的組合聯手,行動還沒展開,就損兵折將災情慘重。看來,唯一可 
    做的事是分道揚鑣了,你有何打算?」 
     
      「咱們實力仍在,不能半途而廢……」 
     
      「什麼?你還想繼續進行?」雲裳仙子大感意外:「計劃已洩,走狗們正在設 
    法把咱們一網打盡,下一批從江湖上分來的眾多高手,必定群魔亂舞蜂出蟻聚。哦 
    !你該不是無意搶劫上貢珍寶,而是有意找走狗們報私仇吧?」 
     
      「胡說,女人就會胡思亂想。」杭教主的大男人想法脫口而出:「我有一位軍 
    師,神機妙算料敵如神,今後由他策劃,勝算可增至九成。咱們實力仍在,不能放 
    棄。走狗們料定咱們經此失敗,必定遠走高飛一哄而散,正好出其不意,也給他們 
    來一次措手不及,必可成功。」 
     
      「哼!既然你有一個這麼好的人才,怎會被走狗們殺得零零落落?」 
     
      「我這位軍師,是昨晚趕來的。連夜撤離嚴家洲,就是他的主意,如果沒有他 
    ,世間恐怕沒有我這個人了。我信任他的能力,由他全權策劃,幾乎可以保證已成 
    功一半了,後一半他手中自有乾坤。」杭教主所說的軍師,是鬼見愁趙雄。 
     
      這期間,確是鬼見愁掌握大局。 
     
      杭教主是個沒有遠見,心浮氣躁的人,但還能接受鬼見愁的意見,鬼見愁也沒 
    讓他失望。 
     
      連討厭鬼見愁的花花六歲,也不再表示異議。 
     
      「如果這時咱們分道揚鑣,一拍兩散,今後永遠沒有獲取百萬金銀珍寶的機會 
    了。」赤練蛇萬法主乘機鼓吹:「機會一失永不會再來,你我一教一門,日後只能 
    吃力地在江湖逐鹿,為了幾兩銀子費盡心機爭取啦!」 
     
      百萬金銀珍寶,只是抽像的形容詞。 
     
      事實上天下各地的欽差稅監,將所搜刮的金銀珍寶,以上貢品名義,每年分四 
    五次萬里迢迢運往皇都,每次金銀約在十餘萬兩左右,不敢每年一次交運,怕沿途 
    被不知死活的暴民搶劫,寧可分少量多次啟運。 
     
      除了金銀為主之外,另有勒索大戶與挖掘古墳所獲古玩珍寶,與征奪得來的美 
    女,和閹割了的小童(作為小太監使喚)。 
     
      這些古玩珍寶,價值很難估計,平民百姓信口開河說價值百萬,百萬兩字其實 
    意指大財富而已,並非真的價值百萬金銀。 
     
      如果是一百萬制錢,算金銀數量不算多。一兩銀子目下可換制千餘文,黃金一 
    兩可兌換五六兩銀子。 
     
      古代所稱的百萬富豪,指的是制錢而非金銀。 
     
      在江湖逐鹿為非作歹,為的是名和利。 
     
      一般說來,千方百計用盡心機,昧著良心謀取百十兩銀子並不容易,十個闖道 
    英雄九個窮,窮才會不擇手段無所不為。 
     
      俗話說: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要發橫財,在平民百姓中有多少橫財 
    好發? 
     
      百萬金銀珍寶,誰不眼紅?這才算是橫財,值得用性命去爭取。 
     
      為一文錢打破頭的故事,不是奇聞。 
     
      「我要和你的軍師談談。」 
     
      雲裳仙子意動:「希望他有讓我信服的才華能耐。」 
     
      「保證你不會失望。」杭教主欣然說:「我這位軍師的武功造詣,難登大雅之 
    堂,但他的見識與智慧,我敢保證是超一流的曠世奇才。咱們先商議脫離險境的辦 
    法,然後要他去拜望你們。」 
     
      脫離險境是唯一要務,走狗乘勢將很快地捲土重來,在湖廣地境,已沒有安全 
    的庇護所。 
     
      欽差稅監陳閻王的上貢品,先後受到兩次搶劫,第一次被劫走十八萬兩銀子, 
    位於武昌上游的石首縣江岸。第二次發生在荊州虎牙山江面,匪徒死傷近百,失敗 
    被俘的也有二十名,上貢品無恙。 
     
      走狗們必須防患於未然,因此佈下了天羅地網,要在匪徒們發動之前加以撲滅 
    ,因此陳閻王的心腹十八妖魔,也有一半派出活動。 
     
      極樂散人只是搜捕匪徒的幾路指揮者之一,實力並非最強的一隊,如果把負責 
    巡江的一隊召來,憑一教一門這六七十個殘餘,覆沒的命運便注定了,如果不能在 
    強敵到達之前離開逃匿,大事休矣! 
     
      半個時辰後,三家村人去村空。 
     
      不久,極樂散人果然捲土重來,人數多了一倍,立即著手追查去向,誓獲杭教 
    主才甘心。 
     
          ※※      ※※      ※※ 
     
      一月後,小揚州高郵州。 
     
      揚州府是天下聞名的花花世界。 
     
      天下最賺錢的官吏河工與監政大臣,皆駐節揚州。 
     
      承辦築河材料的供應商,與承銷官鹽的特權大富豪,基地也在揚州。 
     
      官商們互相勾結上下其手,在揚州可說要什麼就有什麼,一擲千金的人比比皆 
    是,酒色財氣繁榮了這座世紀末大城。 
     
      高郵州屬揚州,是鹽運進入大漕河的第一站。早些年開挖避開高郵湖風浪的內 
    河,市裡便畸形地繁榮起來,比揚州並不遜色多少,所以稱為小揚州。 
     
      揚州是天下級黑道群豪的獵食場,高郵則由次級的天下豪強所控制,以吃水飯 
    的朋友為主。 
     
      陸上的好漢因組合太多,難以組合成龐大的組織,各自為政明爭暗鬥,不成氣 
    候。這些人也志不大財有限,因此不怎麼引起官府的注意。治安人員的目標,放在 
    吃水飯的英雄好漢身上。 
     
      水上豪霸人多勢眾。實力雄厚,必須嚴加提防,不容許同時做出太多的駭人聽 
    聞血案。在可容忍的範圍內,雙方都遵守不成文的平衡遊戲規矩。 
     
      一旦超越公認的界限,那就必須找出一些人服罪或頂罪,是否真是兇手罪犯, 
    那不是問題,與情理法無關,只要有人承擔就大家相安無事,不至於走極端,粉飾 
    太平但求得過且過,出來的人是否枉死不必追究。 
     
      在高郵州混口食並不難,想混出大局面卻非易事。野心不大的個人或組合,在 
    這裡潛伏生息非常安全。 
     
      高郵的漕河碼頭規模可觀,一次可以停泊三百艘漕船,本來就是揚州以北的宿 
    站,官船與往來的客貨船,皆在這裡停泊一宵,每天不分晝夜,皆有許多船隻停泊 
    或往來,旅客成千上萬,誰也沒有閒工夫去調查往來者的身份底細。繁榮的大城市 
    ,才有牛鬼蛇神的活動空間。 
     
      這天傍晚,一艘中型客船靠上碼頭,旅客有男有女,似乎都是些頗有身份的人 
    。所有的旅客皆在船上住宿,僅有一些船夫在碼頭活動。天一黑城門便關閉斷絕往 
    來,船夫不進城理所當然。 
     
      沒有人會注意這種普通客船,一些黑道混混,也因旅客不下船而無法製造不法 
    勾當。 
     
      艙門左側,懸了一盞防風的紅色燈籠,四個黑色大字寫的是:百忍堂張。 
     
      沒有人對這盞寫了堂號的燈籠起疑,雖然與船的懸掛規則不合。 
     
      第二天,船並無啟航的跡象。 
     
      午後不久,改穿了寬大青長衫的鬼見愁趙雄,容光煥發顯得英俊瀟灑,腰帶繫 
    著荷包、扇袋,表示財富身份的吉祥如意佩飾。 
     
      黑油油的頭髮束了髮結,神似一位豪門公子少爺,與在李家客船上的傳奉官兄 
    弟差不多,反正都是有身份地位上等人的裝扮。 
     
      兩名船夫在艙面迎接他,船夫信手取下燈籠。燈籠是信記,連絡上了便除去。 
     
      拉開艙門進入前艙,他怔住了。 
     
      穿連身素雅衫裙,大姑娘打扮的蘭小霞姑娘,美麗的面龐上有喜悅的笑意,神 
    情十分動人。 
     
      不能稱之為小姑娘了,該稱美得令人目眩的大姑娘,美好的曲線玲瓏身材極具 
    誘惑力,渾身散發著淡淡的醉人幽香,與那天劇鬥後的汗味迥然不同。 
     
      「哦!怎麼是你們先來?」他劍眉深鎖,臉上有不以為然的神情:「計劃中不 
    是訂好了嗎?由月華門的人先來。蘭姑娘,是不是出了意外?」 
     
      「咦!我不能帶人先來嗎?」蘭姑娘動人的微笑消失了,不悅的表情寫在臉上 
    ;「先來佈置用得著我。我已經在江湖走動了,一切都得留心學習汲取經驗,先來 
    觀察形勢,有什麼不對嗎?」 
     
      「月華門的人,對江湖形勢有相當深入的瞭解,秘密活動經驗豐富,熟悉門路 
    ,他們先來工作展開事半功倍,所以說好了讓他們打前站。我先來佈置,手段計劃 
    和接觸面,都是針對月華門的專長而策劃的。你們先來,我的計劃便被打亂了。」 
     
      「你認為我不如月華門?」蘭姑娘老毛病又犯了,總認為不論那一方面,都比 
    別人高一級。幸好這次的表現,比上一次好些,甚至有幾分嬌嗔韻味,十分女人味 
    的柔順,不至於傷害對方的自尊。 
     
      「你像個敢在下九流蛇窩鼠窟活動的人嗎?」他笑了:「量才為用;你只能派 
    去打上豬婆龍孫海的水寨,逼他那些高郵湖水賊,把你當姑奶奶奉承。我敢給你打 
    賭,月華門那位風華絕代的門主雲裳仙子,一定有本事扮成西門教坊的官妓,嬌滴 
    滴深入第三流的留香院,把躲在小桃紅香閨避風頭的水鬼鄭昌揪出來,讓那惡棍心 
    甘情願,把在東山東獄廟旁的大宅,借給她安頓百十個人。」 
     
      「哦!你把高郵的地頭蛇全摸清底細了?」 
     
      「我沒有做英雄好漢能耐,心安理得做混世人,當然有混世的本錢,摸底便是 
    混世技巧之一。我已來了五天,陰溝裡躲了多少蛇鼠,我瞭然於胸。絕劍徐飛揚那 
    傢伙和我爭工作,自告奮勇要先來偵查,教主如果真派他來,一年半載恐怕也沒有 
    我五天的成就佳。」 
     
      「到官艙喝杯茶,把情勢告訴我。」蘭姑娘往中艙走,中艙稱官艙,住的不一 
    定是官。 
     
      「可是……」 
     
      「我已經來了,你總不會要我折回揚州去等吧?月華門的這幾天將可如期到達 
    ,只不過我和他們對調了行期而已。你是軍師,會臨機應變調整計劃的,不是嗎? 
    我完全信任你的能力。」 
     
      「更改計劃,畢竟會增加許多變數,真的。」他苦笑,無可奈何。 
     
      撤離湖廣危區,共花去三天工夫,三天中飄忽遁逃,化整為零行動迅速,他一 
    直就在教主身邊運籌帷幄,與其他的人甚少接觸。 
     
      蘭姑娘在另一組,過了九江便與另一路人馬會合東下,直至在和州總聚會集結 
    ,才正式和他相處在一起。然後是策定日後的行動大計,他忙得不可開交,在一起 
    相處的機會不多,見了面也無話可講。 
     
      他不是不喜歡這位驕傲美麗的大姑娘,而是不想沾惹其他麻煩。他有他的打算 
    和目的,有必要和這位出色的大姑娘保持距離。 
     
      這期間,他已技巧地把渾天教和月華門的底細,摸得一清二楚,天下無難事, 
    只怕有心人。 
     
      渾天教其實該稱一家教,由一定沾親帶故的,遠親有些人八竿子剛好沾到底, 
    真正毫無關係的人概不接納。 
     
      總人數男男女女全算上,也不足百數。 
     
      創教的五個人稱祖,他們是老大教主唯我天君杭若天。老二副教主南人屠范一 
    信,是杭教主的內弟。老三花花太歲朱信,三堂的紅花堂法主,杭教主的姑表弟。 
    四祖青蓮堂法主赤練蛇萬重山(萬凌霄),杭教主的姨表弟。老五白藕堂法主天下 
    一筆杭一完,杭教主的堂弟。 
     
      真正統率子弟的人,是總壇護法混世威龍蘭武威,杭教主的妹夫。 
     
      這人在江湖名氣不錯,黑道風雲榜上有他的大名。 
     
      原來的綽號叫濁世威龍,由於他加入渾天教,渾與混字不同音同;內功練的是 
    混元氣功,掌是十大掌功中的渾天掌,因此被人謔稱為混世威龍。 
     
      總壇護法帶了一半精銳子弟,前往湖廣嚴家洲會合,半途出了些意外,與仇家 
    遭遇糾紛難排,因此耽誤了行程。 
     
      到達九江,才和東撤的一部分人會合。 
     
      蘭小霞大姑娘,就是混世威龍的女兒,十八歲還沒有婆家,驕傲自負野性十足 
    ,在江湖走動了兩年,其實見識與經驗皆不下於老江湖。 
     
      聰明美麗武功出色的大姑娘,反抗世俗男女不平的觀念,一定相當強烈,輕視 
    差勁男人的神態也經常形於表面。 
     
      鬼見愁人才一表,可是武功差勁,言行不怎麼檢點,正是該受到輕視的男人。 
    但鬼見愁救了她,居然不重視她的身份地位,與那些追逐在她裙下的男人不同,反 
    而引起她極大的興趣。 
     
      鬼見愁初次見到月華門的漂亮女人,便像登徒子一樣橫加喝采,毫無理由地引 
    起她的反感。幸好撤離湖廣期間,鬼見愁幾乎不曾與月華門接觸。 
     
      她目擊鬼見愁擲刀劍,救了月華門那位美女郎,這不關她的事,她卻耿耿於心。 
     
      鬼見愁的行動計劃中,把月華門的人分派為先遣人員,她無權反對,卻另採行 
    動搶先到達,不在乎是否增加鬼見愁的麻煩。 
     
          ※※      ※※      ※※ 
     
      半個時辰後,鬼見愁離船沿碼頭南行。 
     
      西門外有三道堤:護城堤、東堤(運河東岸堤)、西堤(運河西岸堤)。西堤 
    也是早先的運河堤,其實該稱為湖堤,以往運河經過高郵湖,那些平底漕船經常被 
    風浪打翻。 
     
      高郵湖有水怪蛟龍,船隻入湖之前便得祭祀祈福。 
     
      內河在十餘年前重新疏浚,加高了西堤,下游便是西門灣。本城三大叢林之一 
    的鎮國寺,自然形成街道延伸的市集,商店棚屋連接碼頭區,晝夜旅客在來不絕, 
    不需入城辦事的旅客。皆在這一帶住宿。 
     
      碼頭人聲嘈雜,這一段是普通船隻停泊區。僅走了十餘步,他突然扭頭注視船 
    叢的一艘小客船。 
     
      小客船與蘭姑娘那艘船之間,共泊了六艘大小船隻。 
     
      他腳下沒停,瞥見小客船的艙窗,快速地閉上了。 
     
      但他已看到窗內有張女眷面龐,一瞥之下,平空生出似曾相識的感覺,可惜僅 
    驚鴻一瞥,無法仔細辨識。 
     
      漂亮女人的臉蛋,一瞥之下不易看清,反正都差不多,匆匆一瞥連臉型也不易 
    分辨。 
     
      船上有女眷,他並沒在意,那一點點似曾相識的印象,也一閃即逝不留遺痕。 
     
      悠閒地在鬧哄哄的大街信步南行,前面遠處的九層高西塔顯得特別挺秀,但似 
    乎並不高,下面看不到鎮國寺的殿宇,被街道的房舍老樹擋住了。 
     
      其實西塔相當高,在高郵一枝獨秀。 
     
      但高郵城地勢高,四面低,勢如覆盂,所以也叫盂城,遠眺西塔,高度因地基 
    不等高而不見其高了。 
     
      這一帶是城外精華區,店舖林立攤販羅列,街道比城內寬,行人仍然摩肩擦踵 
    ,熱鬧非常。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黃山來客 掃描,舞燕居 bbmm 校對整理﹐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