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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雲 五 劍

                     【第十五章 倏生巨變】 
    
      玉琦踏著晨曦歸來,客店中已亂得一團糟。 
     
      他由後院進入,第一個截住他的是飛虹,她急叫:「是楊公子嗎?啊!你未被 
    賊人擄走?」 
     
      玉琦吃了一驚,倏然止步,急問:「誰被擄走了?」 
     
      「少公子和兆祥哥。」 
     
      「其他的人呢?」 
     
      「姜、周、柏三位叔叔受毒昏迷。小姐和逸電姐追賊去了。」 
     
      玉琦飛奔內廳,茜茵正在把守著內房。神劍書生和五七名店伙,正急得團團轉 
    。 
     
      「啊!大哥幸而無恙。」茜茵叫喚。 
     
      玉琦無暇回答,他撲奔內房。房中榻上,躺著姜志中三條好漢,皆已昏迷不省 
    人事。他一探三人脈息,就燈光翻開三人的眼皮檢驗。說:「這是子午迷魂魂香, 
    並非中毒,須昏睡六個時辰方能甦醒,用酒醋洗面可解。」 
     
      他出房招呼店伙,並向姑娘說:「華妹向何處追賊?」 
     
      「正北。」姑娘說。 
     
      玉琦急急出室,向北越牆而去。正北是一排房屋,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飛縱急 
    追。 
     
      半里外是郊區,靠右是通往翠雲峰的小道。他身形放快,宛若星飛電射。身後 
    ,神劍書生在大叫:「賢弟,等我一等。」 
     
      玉琦回頭一看,神劍書生正如飛趕到。他只好將身形放緩,兩人齊向遠處的山 
    峰急射。 
     
      將近山腳,已聽到前面有叱喝之聲。這時天色已經大明,風雪不止,在白茫茫 
    的雪地裡,視界甚廣。 
     
      玉琦眼尖,倏地向前疾射,將神劍書生扔在後面,氣納丹田大叫道:「華妹, 
    手下留情。」 
     
      山腳下一處雪坪中,菁華狂野地揮劍,把毒無常迫得幾乎連招架之功也沒有了 
    。 
     
      逸電姑娘手按劍把,正監視著對面一個銀鬚皓首,身著灰袍,手支盤龍拐的人 
    。 
     
      菁華正擬遽下殺手,聽玉琦一叫,心中大喜,趕忙收劍後撤。她還以為玉琦也 
    被擄走了呢。 
     
      玉琦電射而來,姑娘急問:「大哥,可知道元真弟和兆祥哥的下落麼?這個惡 
    鬼用毒煙暗算我們,饒他不得。」 
     
      玉琦道:「華妹錯怪了他,暗算我們的人,用的是子午迷香,並非毒劑。毒無 
    常一生以毒揚名江湖,不會用那種下三濫的迷香,自失身份。」 
     
      毒無常已調息復原,拭掉額上行將結冰的冷汗說:「小伙子的話才是中肯之言 
    ,老夫豈會用那種下三濫之物?」 
     
      這時神劍書生也趕到了,厲聲道:「毒無常,你的話可騙小孩。只有你在客店 
    左近,不是你還有誰?司馬昭之心,你不用巧辯了。」 
     
      毒無常厲叫道:「呸!你是啥玩意?老夫雖以淫毒兇名橫行江湖,為人所不齒 
    ,但敢作敢為,光明磊落,你豈能血口污蔑老夫?你來,老夫要教訓你。」 
     
      菁姑娘叱道:「本姑娘發現有人,即行追出,只看到你在客店附近,不是你還 
    有誰?」 
     
      毒無常沉聲道:「正好相反,老夫為了踩查小伙子的蹤跡,正在四處踩查,突 
    發現有人越牆而出,竄入一家民房,老夫還在盤算是否跟蹤,便被你一陣子不問情 
    由亂砍追殺,豈有此理!」 
     
      「你的話騙不了人。」神劍書生又插口。 
     
      毒無常怒叫道:「誰要不信,可問那老不死的恨天翁。」 
     
      眾人一聽「恨天翁」三字,各有表情。神劍書生和玉琦是驚,兩位姑娘是茫然 
    。 
     
      恨天翁淡淡一笑說道:「誰要不信任老夫的話,先表明。」他的神目盯緊神劍 
    書生,電芒外射。 
     
      沒有人說話,恨天翁平靜地說道:「老夫在武林的名望,絕不許發違心之論。 
    從昨晚初更起,老夫便跟蹤這個惡鬼,見他不住四處亂跑,正感奇怪。那由客店越 
    出之人,老夫亦看到了,至於那位姑娘因何追殺這惡鬼,老夫亦感詫異。」 
     
      玉琦向姑娘說道:「華妹,恨天翁老前輩名列武林第一高位,一言九鼎,絕不 
    會為這惡鬼而發違心之論。」 
     
      神劍楊高卻冷哼一聲,陰陰一笑道:「凡是在附近出現的人,難脫瓜田李下之 
    嫌。哼!說不定他兩人串通,也說不定就是他兩人所為。」 
     
      恨天翁面色一沉道:「小娃娃,你太不知自量了,你是連老夫也咬上一口了? 
    和你這種狂妄之徒說話,未免浪費精力,老夫懶得說了,你是否想留下老夫?」 
     
      「在是非未明前,只好委屈你隨咱們走一趟客店。」神劍書生傲然地答。 
     
      玉琦急說道:「楊大哥,咱們不能在此耽擱,追查主兇要緊。」便向恨天翁抱 
    拳行禮道:「老前輩幸勿見責,晚輩這兒陪禮。」 
     
      恨天翁沒做聲,毒無常哼了一聲,回頭就走。 
     
      神劍書生大喝一聲,飛撲而出,迅捷無比,人一近毒無常,寶劍已經撤出,身 
    劍合一攻向毒無常。 
     
      玉琦大驚,已無法阻止他的魯莽行動,大叫道:「楊大哥,不可……」 
     
      已經遲了,兩人已拼上了。 
     
      毒無常豈甘示弱?猛地旋身,一棒劈出。兩人都快,也都用了全力,「嗆啷」 
    一聲劍棒相交,各自向側飛退。神劍書生劍術通神,可是內力修為相去甚遠,無常 
    棒又是重兵刃,乃是緬鐵精英摻以合金的寶刃,不怕神劍。 
     
      兵刃相觸,火花四濺,神劍書生被震退丈餘,毒無常也橫飄五尺。 
     
      菁華見神劍書生不聽玉琦的話,本來大為不滿,但畢竟念在他與玉琦有些少交 
    情,可不能袖手旁觀,便嬌叱一聲,閃身掠出。 
     
      毒無常大概對這位功力奇高的俏美人有點畏懼,不敢和她接鬥,霍然轉身,向 
    後飛射。在他轉身的剎那間,一股藍色輕霧從他袖底飛灑而出。 
     
      「華妹快退!」玉琦大叫,只一閃便到了姑娘身側,右掌急向藍色煙霧拍去, 
    左手一帶姑娘右臂,倒飛而回。 
     
      他這三天來,功力突飛猛進,昨晚更得落魄狂生樂天全力相助,二功合參,功 
    力一進千里。他這一掌擊出,那無聲無息的如山潛勁,以排山倒海的勁道向前猛湧 
    。藍色煙霧散飛的範圍只有八尺左右,還未完全散佈開,便被強烈的掌風一蕩,中 
    間兩尺的煙霧向後急退,四面的余煙也由中間急卷,向後飛蕩。 
     
      菁華本已聞聲倏止,玉琦的一言一動,對她都有一種神奇的影響力。這奇妙的 
    情綜,連她自己也弄不清其原因何在。 
     
      她剛止步,距藍色煙霧不過咫尺,突覺一股無可抗拒的潛力,將她帶得向後急 
    射。 
     
      玉琦不知自己的功力增進得如此神速,這一帶之力,將姑娘帶得飛退三丈之遙 
    ,兩人幾乎跌倒。 
     
      這也難怪,他這一掌搭在姑娘的右臂上,他自己並沒感到有何異處,姑娘可感 
    到渾身發軟,從右臂那只虎掌傳來的神秘力道,比實際的勁力強了何止百倍?她感 
    到渾身發熱,直撞入玉琦懷中。 
     
      毒無常在這一瞬間,已遠出十丈外去了,這老魔頭在菁華手中二次受挫,知道 
    憑功力相鬥,他定然吃蹩,只好仗他的毒物脫身。 
     
      恨天翁哈哈一笑,跟蹤便追。 
     
      神劍書生被震退丈外,大為不服,毒無常袖底灑出藍色煙霧逃命,他知道厲害 
    ,又急退丈餘。 
     
      恨天翁起步追趕毒無常,恰好由神劍書生身右掠過。 
     
      「你不能走!」神劍書生叱喝,順手飛出一劍,急截恨天翁的去路。 
     
      恨天翁大怒,叱道:「滾!」 
     
      他左手大袖猛扔,「呼」一聲氣流狂鳴,神劍書生連人帶劍飛起,連翻三個空 
    心觔斗,在兩丈外沉重地落下地面。 
     
      逸電姑娘嬌叱一聲,也追上一劍飛點。 
     
      「你也不成,滾!」老頭子大喝,大袖再揮,人已遠出十丈外去了。 
     
      逸電也招架不住,蹬蹬蹬連退五六步,方將身形穩住,驚得花容失色。 
     
      四人眼睜睜注視著毒無常和恨夭翁的身影,消失在翠雲峰的古木小丘中。 
     
      四人回到客店,姜志中、柏永年、周嵐皆已醒來。丟掉了兆祥和元真,他們急 
    得上天無路。 
     
      所有的人全聚在大廳,商討如何尋找賊人的蹤跡。神劍書生事不關己,但十分 
    熱心,他說:「在下認為,這事九成是無為幫的人所為,找他們要人,準沒錯。」 
     
      姜志中也說:「就事論事,除了無為幫,委實找不出其他可疑之人,不然為何 
    只擄去咱們的兩位年輕人?」 
     
      玉琦接口道:「志中叔,小侄並不作此想,既可能是無為幫的毒謀,也可能是 
    他人所為。」 
     
      「怎見得?」志中問。 
     
      「在河南府,我們的仇家只有無為幫,欲得我們而甘心的人,以他們嫌疑最大 
    。」 
     
      「也可能是毒無常,可惜讓他逃掉了。」神劍書生冷然說。 
     
      玉琦道:「毒無常絕不會用迷香,他橫行江湖獨來獨往,無所不為,不會與人 
    結伙,暗中計算我們的人,不會是三兩個人的事。而且以施放迷香的方位與賊人入 
    室的足跡看來,定然是極為熟悉客店情形的人。他們的本意是一網打盡,可惜大風 
    雪阻礙了他們的毒計,無法全功。我想,無為幫沒有如此斗膽。」 
     
      神劍書生道:「賢弟,亡命之徒,沒有不敢之事。目下他們人質在手,根本不 
    怕任何人報復。」 
     
      正說間,門外一名店伙手捧一個大紅拜帖,急急奔入大廳。 
     
      「消息來了。」志中說,起身迎著店伙。 
     
      店伙計躬身道:「適才有一個客官將此拜帖交櫃,囑交與諸位爺台。」 
     
      「人呢?」志中急問。 
     
      「已急急走了。」店伙計惶惑地答。 
     
      志中接過拜帖,揮手送走店伙,拜帖套封上並無一字,帖後寫著:「河南府膽 
    敢肆虐,欺我中州無人;聊施薄懲,警汝狂徒。笑閻羅下諭。」 
     
      「笑閻羅?這宇內兇人怎會突然與我們為難?」茜茵駭然地驚呼,粉面泛白。 
     
      姜志中將帖置於幾上,劍眉緊鎖道:「這人素有兇名,在江湖神出鬼沒,萍蹤 
    無定,咱們到哪兒去找他?」 
     
      神劍書生突然接口道:「要真是這老魔,在下倒知他匿伏之處。只怕是旁人盜 
    用他的名號,騙咱們上當,借刀殺人,後果堪……」 
     
      玉琦道:「大哥且說老魔的匿伏巢穴現在何處。只此一條線索,我們絕不放棄 
    。」 
     
      神劍書生道:「這事還待慎重考慮。」 
     
      姜志中道:「已無他途可循,楊兄不必多慮。」 
     
      神劍書生朗聲道:「這老魔匿伏之處,名叫虎爪山,位於嵩山之東,滎陽之南 
    ,密縣之北,甚不好找。因那兒群峰競立,路險澤深,如要進入那兒,端的困險重 
    重。」 
     
      菁華接口道:「除了上天入地,任誰也阻不了我們。」 
     
      神劍書生道:「在下只到過滎陽,並未見識過虎爪山的一景一物,至於能否找 
    得到虎爪山,未敢遽下定論。」 
     
      玉琦道:「事不宜遲,咱們立即前往。」 
     
      神劍書生道:「愚兄意欲且在這兒呆上一天……」 
     
      玉琦急道:「救人如救火,大哥何必耽誤?」 
     
      神劍書生不慌不忙地說:「道路不熟,欲速則不達。愚兄要在這半天中,找到 
    一兩位熟悉道路的朋友引路,比在崇山竣嶺中摸索要好些。笑閻羅乃是九大高人中 
    之一,絕不會不講江湖道義,他會等我們前往索人,也許有一場兇險的拚鬥呢。」 
     
      志中頷首道:「楊兄所說甚有見地,咱們可多等半日。至於引請朋友之事,還 
    請楊兄多多費心。」 
     
      神劍書生告退道:「兄弟立即進行,入暮時分定有回報,告辭。」 
     
      神劍書生走後不久,姜志中向柏永年道:「永年弟,假如你是笑閻羅,請教, 
    你是否也會下這麼一封無頭無尾的拜帖?」 
     
      柏永年沉聲道:「以笑閻羅在武林地位之尊,當然不會,即使會,也不會用拜 
    帖。」 
     
      姜志中冷笑道:「這就是可疑之處。可能有人利用笑閻羅的名頭嚇唬我們,其 
    中定有毒謀。」 
     
      鬧海夜叉柏永年拍拍脅下的雙股叉道:「他們佔不了便宜,咱們豈是省油之燈 
    ?」 
     
      菁華姑娘突然低聲說道:「你們可曾留意到,神劍書生接斗毒無常的景況?在 
    金墉城他劍誅邙山婆婆,並未用全力;而毒無常一棒竟將他震飛丈餘。這人的實際 
    功力其實並未讓我們摸清,有他在我們身邊,確是可虞。」 
     
      玉琦道:「他一個人,起不了多大作用。」 
     
      姑娘說:「但願如此,我們得多加小心。」 
     
      志中道:「今日早些憩息,明日準備應付奇變。晚間咱們和衣而睡,輪流警戒 
    。」 
     
      這一天在他們來說,算得上是漫漫長日。尤其是姜志平,他重責在身,丟失了 
    小主人,其焦急的程度可以想見。 
     
      午後,他邀了玉琦至金墉走了一圈。金墉的百十具屍體已經失蹤,連血跡也被 
    大雪掩沒,看不出絲毫痕跡。 
     
      在城郊,他們轉了一圈,毫無所得。他們對河南府人地生疏,想找一個當地的 
    武林名宿也無從著手。 
     
      □□□□□□ 
     
      入暮時分,神劍書生,帶了兩個人前來造訪。 
     
      三個人一踏入大廳,臉上掛著欣喜的神色。姜志中、柏永年加上玉琦三人,迎 
    近客人也強行歡笑。 
     
      兩位客人都一表非俗,甚有英雄氣概。一個七尺以上的身材,鼻直口方,紅光 
    滿面,約有四旬以上年紀;在他腰帶旁懸著一把用黃綾套盛著的文昌筆。 
     
      另一位五短身材,但甚為精壯,禿頭尖頜,唇旁有兩撇鼠鬚,一雙泛著黃色光 
    芒的鷹目,不時流轉。他穿著緊身夾衣,外罩天藍色大氅,下面露出半截刀鞘。 
     
      神劍書生含笑步入大廳,向姜志中抱拳一禮道:「姜兄久等了,兄弟總算幸不 
    辱命,已請到兩位知己朋友,他們知道進入虎爪山的路徑。」 
     
      姜志中回了一禮,笑謝道:「楊兄辛苦了,在下這兒先行謝過。」 
     
      接著雙方引見,客套一番。大個兒姓鄒,名信龍,綽號叫絕筆生花,矮個兒叫 
    金眼虎霍奇。 
     
      神劍書生續往下引介說:「信龍兄乃是孟津第一高手,在江湖,他的文昌筆算 
    得武林一絕。」 
     
      「楊兄別捧小弟太高,跌得太重可受不了。」絕筆生花得意地一笑,語氣雖謙 
    ,其實心中高興。 
     
      神劍書生繼續往下為矮個兒吹噓:「霍兄的單刀,火候之佳,招法之兇猛辛辣 
    ,江湖英雄無出其右。有他兩位相助,勝似千軍萬馬。」 
     
      「好說好說,楊兄抬舉在下了。」金眼虎也得意地答。 
     
      楊志中看兩人的神態,知道他們的功力確也不壞,至少由他們充滿自信的傲岸 
    神色中,可看出他們自命不凡定有所恃,便含笑道:「在下初蒞貴地,遇此棘手之 
    事,委實束手無策,有二位出面鼎力相助,相信難題當可迎刃而解。只是有勞二位 
    大駕,於心難安;日後如有機緣,定當圖報。」 
     
      金眼虎哈哈一笑道:「姜兄何必見外?為朋友兩肋插刀,乃理所應當之事;只 
    恐力所不逮,有負姜兄期望哩。」 
     
      絕筆生花容色一正,言歸正傳道:「那虎爪山確是笑閻羅隱居之地,據說這兇 
    魔從不許外人踏入山路一步。兄弟雖曾到過虎爪山左近,但並未敢擅入禁地。論功 
    力,在下有自知之明,所以只能引導諸位入山。與老魔動手,在下則所助無多,姜 
    兄尚請見諒。」 
     
      姜志中道:「勞兩位大駕指引入山,在下已多感盛情……」 
     
      金眼虎搶著說道:「從進入整座五虎嶺山區起,便步步生險,除了西面的嵩山 
    周圍五十里內,無一不危機四伏。那老魔不少徒子徒孫,在山區中出沒無常,一個 
    個心狠手辣,極難應付。而虎爪山正是五虎嶺東面的腹地,老魔更不許陌生人走近 
    ,防範更嚴。」 
     
      玉琦突然發話道:「請問兩位前輩,我們可否利用黑夜入山?」 
     
      金眼虎搖頭道:「不成,困難更多,五虎嶺山區極為遼闊,虎爪山更位於山區 
    極為隱秘之處。即使在晝間,也不易弄清方向,夜間更不好找,也更易受到暗算。 
    」 
     
      絕筆生花笑道:「小兄弟何必操之過急?由這兒到虎爪山,全程不過兩百里左 
    右,真要趕路,午間便可趕到。如果晚間前往冒險,遭敵暗襲姑且不論,萬一迷失 
    在內,會應了欲速則不達俗語。」 
     
      神劍楊高也說道:「賢弟,急不在一夜,咱們明日五更即趕早啟程,以咱們的 
    腳程來說,不須午間便可抵達了。」 
     
      絕筆生花道:「進入虎爪山,有兩條路可走。一是由登封西南入山,路倒是好 
    走些,但須受到少林派弟子的注意,而且也遠了些。另一條則由偃師入山,路險, 
    可是不易受到騷擾,笑閻羅的門下在這兒分佈也甚稀少。」 
     
      神劍書生道:「咱們何不由滎陽或者密縣入山?那兒豈不近些?」 
     
      絕筆生花搖頭道:「那兒根本無路可入。誰也沒聽說過有人從那兒進入過虎爪 
    山。」 
     
      「那麼咱們預定從哪兒入山?」神劍書生問。 
     
      「為不欲讓笑閻羅發覺我們的的行蹤,以從偃師進入為佳。」絕筆生花不假思 
    索地說。 
     
      「由偃師進入也近得多,不必繞道登封。」金眼虎也說。 
     
      神劍書生轉問姜志中:「姜兄意下如何?」 
     
      「在下人地生疏,惟諸位馬首是瞻。」姜志中笑答。 
     
      「那麼明晨見。」神劍書生告辭。 
     
      姜志中起身留客道:「諸位玉趾光臨,何必匆匆而去?在下已吩咐店伙備好薄 
    酒,尚請賞面。」 
     
      絕筆生花起身道:「不是兄弟見外,明日啟程,家中尚有事料理,待虎爪山事 
    了,定然叨擾姜兄三杯。」 
     
      三人起身堅持,告別出廳。姜志中與眾人只好送出門外,殷殷道別。 
     
      臨行,絕筆生花突對玉琦道:「楊老弟,咱們似乎有點兒面善。江湖中有一位 
    武林俠義道奇人,不知老弟是否認得?」 
     
      「晚輩初履江湖,一切陌生;不知前輩所指是誰?」 
     
      「一代俠丐天涯跛乞宋浩然。」 
     
      「晚輩曾有耳聞,無緣結識。」 
     
      一旁的金眼虎目光始終未離玉琦的面目神色,這時突然發話道:「那天涯破乞 
    乃一代奇人,俠名四播。想當年回龍谷正邪決鬥之時,他已經慷慨殉身,豈知仍被 
    他從屍堆中逃得性命,可見他的藝業是如何深厚。目下聽說他已經重出江湖,不知 
    是否真實?」 
     
      「晚輩倒想見識這位怪乞,日後尚請諸位加以引見。」玉琦從容地笑答。 
     
      神劍書生道:「天涯跛乞算不了什麼,倒是玉獅的至友奪魂旗詹明,方算得俠 
    義奇男子。他目下已經出山,要替至交好友玉獅報仇雪恨,這人確是值得咱們結識 
    。賢弟,你是否願與詹老英雄結交?」 
     
      玉琦仍是那微笑的神態說:「小弟自然願意結交天下英雄,此乃人生一大榮事 
    。但如要好勇鬥狠,小弟可不願捲入正邪拚死的漩渦。」 
     
      說著,已到了前院,互相行禮告別。 
     
      □□□□□□ 
     
      當夜,風雪更猛。三更初,正是姜志中擔任警戒。三更,正是夜行人活動的時 
    光。 
     
      風狂,雪花飛舞,天空雲層極厚,大地漆黑,微弱的雪光,絲毫不起作用。 
     
      正東,圍牆外突然飄入一條灰影,幽靈似的貼著牆頭一掠而過,即隱入牆根之 
    下。 
     
      接著灰影連閃,接二連三進來了四個人。 
     
      正北那面,也出現了五個人影。 
     
      十個人全藉木石隱身,寂然不動。正東首先進入的人,突然一長身,大踏步向 
    屋角闖,膽子不小,公然明目張膽干啦。 
     
      他身材高不過六尺,一身灰色夜行衣,外披同色風氅,背肩上,現出一支金色 
    的劍柄。 
     
      陽台暗影之內,神鞭姜志中向門內扔了一顆石子,手中扣了三枝他的獨門暗器 
    「飛魚刺」,準備痛下殺手。 
     
      室內的人全醒了,但未得志中招呼,皆隱身在門後窗內,隨時準備撲出。 
     
      可是只有一個人公然踏雪而來,姜志中不由大惑。 
     
      東側原有一個小池塘,已經被冰雪積滿,約有一畝大小。那人在中間一站,突 
    然用低沉的嗓音喝道:「有人麼?出來答話。」 
     
      志中冷笑一聲,收了飛魚刺,像一頭大鳥飛掠而下,以「平沙落雁」身法落在 
    那人身前兩丈。 
     
      在極為微弱的光線下,他看出那人臉上戴著鐵灰色的面罩,只有一雙精光四射 
    的眼睛露在外面,不問可知定是一位武林高手。 
     
      志中雙手叉腰,滑前五尺,冷然發話:「閣下可是無為幫的人?」 
     
      「笑話!無為幫是啥玩意?」 
     
      「既然不是,為何用面具掩去本來面目?通名!閣下因何午夜前來相擾?」 
     
      「相擾?哈哈!特來領教閣下有何驚人絕學,敢到咱們河南府撒野。」 
     
      「尊駕是與無為幫出頭的了。」 
     
      「笑話!我金蛇劍李芳何等身份,閣下豈能將李某與那些跳梁小丑混為一談? 
    哼!」 
     
      「金蛇劍李芳,名不見經傳,我姜志中對閣下陌生得緊,真是孤陋寡聞。」 
     
      「你確是孤陋寡聞,但宇內三靈你該有過耳聞。」 
     
      「這倒聽人說過,可是指天靈婆耿又春、地靈老怪丁遠、百靈丐呼延浩麼?尊 
    駕提三靈有何用意?」 
     
      「正是,你還算記得。閣下聽清楚了,李某奉三靈三位老前輩所差遣,前來諭 
    知汝等。其一,金墉城一百十六具屍體,你們得償命,不論死者是哪一路人物,本 
    府的事,用不著你們外路入越俎代庖。其二,你們之中,有一個姓楊的年輕人,是 
    以往白道英雄玉獅楊世群的後人,著他隨在下返報。三位老前輩要造就他,免失楊 
    大俠生前英名俠氣。」 
     
      「要是咱們不睬你呢?宇內三靈的名號,也唬不倒姜某。」 
     
      「不睬?哈哈!閣下未免笑話了。」 
     
      「並非笑話,千真萬確。」 
     
      「你想怎樣?」 
     
      「怎樣?哼!那你就準備束手就縛。」金蛇劍語音變厲。 
     
      「尊駕說話輕鬆之至,未免太不自量了。」 
     
      樓上的玉琦聞聲飛掠而下,泰然加入說:「楊某來了,尊駕可是找我?」 
     
      金蛇劍語音立變平和地說:「你可是玉獅的後人?」 
     
      「誰告訴你我是的?」 
     
      「在下奉命前來,只問你是與不是。」 
     
      「是與不是,用不著閣下動問。」 
     
      「你別忘了,三位老前輩乃是一番好意。」 
     
      「任何好意皆與楊某無關,你白跑一趟了。」 
     
      金蛇劍踏前三步,厲聲道:「這麼說來,你要辜負三位老前輩的好意了?」 
     
      「笑話,你未免太豈有此理。」玉琦的語音也不太好聽。 
     
      「你下否認是玉獅的後人吧?」 
     
      「在下並未承認過,尊駕乃是自作多情,張冠李戴。」 
     
      「住口!你敢譏諷太爺?」 
     
      「太爺還要教訓你呢。」玉琦也踏前三步。 
     
      「且慢!」姜志中叫道:「姓李的,且教你們的狐群狗黨出來,今晚你們的黔 
    驢技窮,少作那如意大夢了。」 
     
      金蛇金冷笑道:「目下還用不著他們,在下先結果你們。如果你們記得江湖上 
    有關三位老前輩的聲威,只有一條路可走。」 
     
      玉琦哼了一聲說:「是什麼『告要幸生,莫逢三靈』麼?呸!你敢仗三靈的聲 
    名唬人?楊某先讓你開開眼界。」 
     
      說完,猛地閃身撲上,雙掌一錯,猱身疾攻兩掌。 
     
      樓上黑影一閃,菁華已飛掠而下,人未到香風先至。她本想攔住玉琦,自己動 
    手;豈知玉琦近日來功力日進千里,比她還快,已經撲上出招了。 
     
      金蛇劍沒想到對方有如許迅疾的身怯,聲剛落人已到了,似是迅雷乍響,恍若 
    驚電突閃,他大為駭然。 
     
      掌到,聲息俱無,金蛇劍似知已來不及出招化解,急向左疾閃、雙掌護身,向 
    外猛吐。 
     
      「噗」一聲悶響,玉琦的真力七中金蛇劍的雙掌,把他擊飛八尺外,又滑出丈 
    餘方拿穩樁。 
     
      玉琦身軀略向後挫,並未能跟蹤追擊。 
     
      金蛇劍只覺掌心火熱,無法抗拒那襲來的如山暗勁,大為震駭,身形被震飛的 
    瞬間,發出一聲訝然的驚叫:「咦!」似是對這兩掌大出意料。 
     
      他身形一定,霍地轉身,一聲怒嘯,兇狠地反撲,雙掌連擊五掌,五掌如一, 
    攻向玉琦胸腹要害,罡風銳嘯,劈空掌勁聲勢駭人,挨上任何一掌,大石頭也得碎 
    裂,何況是人? 
     
      「哎……」一旁的菁華姑娘大驚,晃身撲出。她一聽金蛇劍掌風發出的厲嘯, 
    便知玉琦絕難抵擋,禁受不起這雷霆似的兇狠一擊,所以驚叫著撲出。 
     
      豈知玉琦已猱身欺近,左手「推山填海」,右掌「鬼王掮扇」。左手是硬接, 
    右手是反掄對方肩頸,在接招中更向對方反擊,疾逾電閃。 
     
      在對方怒嘯反撲時,他心中暗叫:「咦!這人口音似乎有點耳熟。」 
     
      耳熟是一會事,生死一發之間,不由他多加思索,立即展開反擊。 
     
      「小姐不可!」姜志中也搶出攔阻菁華。 
     
      這乃是瞬息間事,緊接著就是「波滋波滋」像是洩氣的聲音響起,「嗤」一聲 
    人影飛退,有人發出驚叫。 
     
      玉琦手中有一張只露雙眼的人皮面具,身形晃了兩晃。 
     
      金蛇劍則暴退丈餘,踉蹌站穩。 
     
      菁華與姜志中在一旁怔住了,志中輕聲說:「小姐,我所料不差。」 
     
      「料什麼?」菁華惑然問。 
     
      「他這幾天在練一種極為奇異的神功,進境極速。」 
     
      「怎見得?」 
     
      「你不看他臉上的古銅色肌膚,顏色已在日漸褪落,眼中神光已可逐漸內蘊了 
    麼?」 
     
      「哦!是的,怪不得他老不願和我們多處。」 
     
      「他是個用功的好孩子。」姜志中頷首讚歎。 
     
      這時,玉琦已將面具扔掉了。原來他硬接對方的五掌,並用右掌猛襲對方肩頸 
    。掌勁一接實,對方渾雄的力道全被化去,並將餘力突然反震回去。在一發千鈞間 
    ,金蛇劍拼餘力向上一托,想撥開對方襲到肩頸的一掌。 
     
      豈知玉琦在力道被消的片刻,由掌變爪,以極為迅捷的手法一抓。 
     
      金蛇劍躲得快,不然臉上準得開花。但躲得雖快,面具卻落入玉琦手中,可見 
    他所遇的危險,已到了何種程度。 
     
      「錚」一聲龍吟,劍嘯懾人心魄,金蛇劍倏然撤出一把金芒閃閃的寒劍,一步 
    步欺近,目中兇光暴射。 
     
      在微弱的光線下,他的臉容猙惡可怖已極。滿臉瘡疤,左頰肌肉扭曲成團,右 
    頰從顴骨開始,一道刀疤直向下掛到右耳根,歪嘴齜牙,簡直像煞了一個厲鬼,醜 
    惡猙獰,令人見之毛骨悚然。 
     
      他手中的寶劍卻是上上佳品,寒芒閃爍,劍身有一道指大金虹,盤繞在劍身上 
    ,發出跳動著的金芒,像是活的,不住扭曲跳躍。 
     
      雙方愈來愈近,玉琦夷然無懼,橫掌當胸,上身微俯,左足尖徐向前移。 
     
      「琦哥接劍!」菁華嬌呼,一道寒芒閃電而至。 
     
      玉琦伸手一抄,寶劍入手。 
     
      這一瞬間,金虹飛騰,劍氣銳嘯,金蛇劍已在這剎那間撲到,一招「長虹貫日 
    」飛射而至。 
     
      玉琦剛抄住寶劍,稍慢便勢必挨上一劍,他只好用上了剛學到的神奇三劍,臨 
    危拚命。 
     
      「著!」他信手揮劍,身形半旋。 
     
      「哎……」金蛇劍身軀突然向右一僕,人不等倒下地面,便向右貼地疾射。地 
    下,點點滴滴的鮮血,十分觸目。 
     
      玉琦匆忙中出劍,沒想到仍能將對方擊傷,怔了一怔,金蛇劍已逃出兩丈外去 
    了。 
     
      「好朋友別走!」他急起猛追。 
     
      「打!」圍牆下的四個人同聲大喝,百十件暗器電射而至,破空之聲懾人心魄 
    。 
     
      志中和菁華也身形剛動,暗器一到,便向左一繞,閃電似的前撲。 
     
      可是晚了半步,五名賊人已越牆而出,三人追到圍牆上,只好罷休,外面不遠 
    是一連串的民宅,賊人隱入宅中便已不見,屋多院深,找人是不可能之事。 
     
      在同一時間內,正北的五個人沒等樓上有人追出,卻已悄悄地撤走了。 
     
      牆上的玉琦喟然一歎道:「這個自號金蛇劍的功力,確是不俗,他那掌勁委實 
    夠霸道,如果在三天前,我接不下他一掌。」 
     
      突然,他感到一隻溫暖的小手,落在他的手背上,鼻端幽香陣陣。 
     
      他略一轉首,身畔立站著菁華,她那深潭也似的目光,正凝注著他,見他轉首 
    ,便輕柔地說:「琦哥,今後我……我會稍為放心了。你的功力進境之速,令人難 
    以置信,但我仍然相信,而且十分欣慰。」 
     
      玉琦已發覺姜志中早已走了,只感到臉上一熱,手背上那隻小手發散出來的熱 
    力,令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宣時窘迫,也有說不出的神秘感受。 
     
      他將劍替她歸鞘,說:「華妹,我們回去吧,風雪愈來愈大了。」 
     
      兩人的手幾乎同時握住了,飛退下地,並肩向樓上掠去。整座樓房重歸寂靜, 
    只有風雪之聲。 
     
      不久,圍牆上又現出了人影。 
     
      玉琦剛行功完畢,悄悄起身。突然耳中傳來柏永年用傳音入密之術,向他傳到 
    。 
     
      「不必起來,賊人想用騷擾竟夜之法,消耗我們的精力,我們可不能令他們如 
    意。」 
     
      他知道柏永年正藏身在飛簷下,便也用傳音入密之木說:「待小侄到外面埋伏 
    ,捉一個來審問一番。」 
     
      「不必了,民房太多,易於匿伏,恐遭暗算,用不著冒險。今晚他們確是出動 
    了不少高手,看來我們已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物包圍了,他們的來意仍然諱莫如深 
    。」 
     
      「小侄倒知道原因,那就是為了小侄。」他話剛完,人已從另一窗口一閃而出 
    ,鬼魅似的落下地面,從東面越出了圍牆。好快! 
     
      他快,別人也不慢,也剛退入民房的暗影中。 
     
      在他撲近的剎那間,三點寒星電閃而至,分上中下三路襲到。 
     
      他一掌拍飛中上兩顆寒星,搶近牆角,飛起一腳,將下面那顆寒星踢得向屋的 
    另一角落疾飛。 
     
      「哎……」一聲尖叫響起,寒星大概已擊中一人,而撲近的牆角中,鬼影俱無 
    。 
     
      他回身向尖叫聲響起處撲去。那兒除了血跡,一無所有,顯然傷者已被人救走 
    了。 
     
      如此鬧了一夜,賊人四面騷擾,利用民房神出鬼沒,甚至出聲謾罵。幸而姜志 
    中有先見之明,始終以靜制動,不令眾人外出。 
     
      玉琦也被菁華半勸半拖將他找回,不讓他再出外冒險。 
     
      □□□□□□ 
     
      在東郊周公廟附近一座巨大府第中,整座宅第沒有一絲燈火外洩。四周,有三 
    三兩兩隱於各處暗影中的暗樁,戒備森嚴,如臨大敵。 
     
      內間花廳中黑黝黝地,但隱有人聲。每一個字音都沉凝低弱,僅廳中人可以清 
    晰地聽到。 
     
      裡面,正有人秘密聚會,傳出以下的對話:「據在下猜測,那小狗定然是奪魂 
    旗詹老匹夫所說的楊家後人。」 
     
      「你怎知道?」 
     
      「詹老匹夫那兒,在下已布了暗樁,他們的舉動,盡在我掌握之中。可是這些 
    天來,並未發現楊家有人出現。而這小狗的相貌,除面色如古銅外,無一不像當年 
    的玉獅,已可斷定他即是楊家餘孽。」 
     
      「這次咱們全力以赴,捉住他就可分曉。」 
     
      「那傢伙功力出奇詭異,似乎日有不同,深不可測,不知其真才實學究竟如何 
    ,如要擒他,相當棘手。」 
     
      「必要時毀了他。」 
     
      「這不勞老哥擔心,此次已有萬全準備,如果沿途未能得手,准教他化為飛灰 
    。」 
     
      「你想得不錯,哼!假使他不夠朋友,你仍然無奈他何,何況他身旁還有那幾 
    個功力高不可測的狗男女。」 
     
      「如果他不上當,我敢和老哥你賭個東道。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以英雄豪傑 
    自命,義之所在,不顧生死,不信請拭目以待。」 
     
      「廢話少說,虎口崖火禪洞的事,可曾準備停當?」 
     
      「絕不誤事,已爭取了一天時間,在他們到達之前,定可先期完成。」 
     
      「但願一切如意。笑閻羅可曾在那兒出現過?」 
     
      「還未見到。」 
     
      「記住:每一個人必須讓他們在不知不覺中,吞下一顆百毒絕命丹,以免被擒 
    時熬不住酷刑,洩漏機密。」 
     
      「早已準備停當。」 
     
      「那兩個小狗真準備放掉?」 
     
      「不,是交換,最後他們仍難免一死。那四個丫頭,決定送上許州,少公子要 
    她們,切記不可傷了她們。」 
     
      「主人是否同意了?」 
     
      「有少公子做主,主人根本不管這種事。」 
     
      「斬草不除根,來春又復發;少公子不怕日後?」 
     
      「笑話,你老兄老悖啦!落入少公子手中的女人,有幾個是活著的?」 
     
      「喂,和尚,那老花子的消息如何?」 
     
      「仍未得到確實消息,在開封不會有錯。」 
     
      「無為幫的事如何處理?」 
     
      「咱們別管,各行其是,休得纏夾,咱們可不管無為幫的鳥事,置身事外,大 
    家脫出牽連。」 
     
      「好了,別說得太多。一切在明日了結,結果了楊小狗,咱們得全力對付詹老 
    匹夫了。雖則主人要咱們暫緩下手,直待他們全牽上線,一一查出他們匿伏之處, 
    再一網打盡或逐一撲誅,時間不短,但咱們的事多著哩。各位可以分頭行事,天色 
    不早了。」 
     
      接著人聲漸杳,有一個走在最後,還在嘀咕:「怪事!主人為何如此急於誅去 
    楊家後人?按理,無為幫該著急才對,逍遙道人才是正主人哩。」 
     
      「別廢話了,老兄,有許多事是不用深究的,知道內情反而性命難保,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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