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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 雲 五 劍

                     【第三十三章 獨闖虛雲】 
    
      玉琦得到虛雲古堡賊人的書信,心血來潮,他要到許州虛雲堡一行,會一會如 
    虛人魔歐陽超,算一算虎爪山之債,他要證實人魔和太清之間,他們的交情是否依 
    然。果爾,便攪他個天翻地覆,如否,就只找人魔一算,質問他為何不擇手段,與 
    自己為難? 
     
      他想到自己獨闖古堡,對方定然高手眾多,人多人強,狗多大蟲亦傷,萬一動 
    起手來,殺不勝殺,麻煩得緊,不無可虞。 
     
      他想起巴天龍的金梭,便動了打造暗器之念,自己設計一種可以回轉自如,任 
    意發聲的小珠子,取名叫做「回風珠」。這小玩意用內力發出,空氣由小孔中透過 
    ,便會轉折而飛,可用內力的強弱控制飛行軌道,小孔在前,嘯聲即斂,大孔在前 
    ,氣流一擠,便可發出尖厲銳嘯。 
     
      他決定且在開封逗留一日,打造暗器後方向許州趕。 
     
      店中掌櫃一聽他就是狂獅楊玉琦,恭敬地請他到內廳待茶。玉琦笑謝道:「在 
    下尚有要事,不再打擾,貴店可否能找到本朝所鑄第一批青錢?」 
     
      本朝第一批青錢,品質最佳,重量亦趁手,乃是最好的金錢鏢。陽面有「洪武 
    通寶」四字,陰面空白,江湖朋友喜歡在陰面刻上記號,作為標記。 
     
      掌櫃的笑道:「本店有現品,公子爺請吩咐。」 
     
      「請準備十貫,明日一併取件,不必鋒邊,不刻任何標記,尚請費神。」 
     
      他探囊取出一錠十兩重黃金,交到櫃上說:「先付四十兩定銀,明日再算。在 
    下告辭。」 
     
      說完,抱拳一拱,大踏步出店。店中伙計全怔住了,這種罕有之主顧,黃金一 
    兩,可兌換白銀四兩,黃金白銀民間不准流通,須兌換大明通行室鈔使用,凡是敢 
    使用金銀的人,不是亡命之徒,就是公侯巨閥。 
     
      玉琦往回走,另去購置日用之物。 
     
      □□□□□□ 
     
      店中人正在發怔,大門口已出現了菁華姐弟倆。他倆人在店門左側佇立,運神 
    耳將店中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玉琦一走,兩人也入店買了一囊鐵蓮子,吊在手上 
    往回走。 
     
      「哥哥,有一天功大,咱們往哪兒逛逛?」 
     
      「養精蓄銳,準備廝殺,逛什麼?」 
     
      「怎見得有廝殺,杞人憂天。咱們逛相國寺隨喜,到城外踏雪禹王台。」 
     
      「又不是瘋子,風雪漫天去受罪。你知道,琦哥最討厭暗器,這時竟會用重金 
    定製彈子,可見定不等閒。」 
     
      「可惜!店伙計鬼精靈,沒讓咱們偷瞧著原圖。」 
     
      「呸!你別小看了那些人,即使你用刀剖了他們,他們也不會告訴你接了什麼 
    樣的一筆生意。」 
     
      街道窄小,這是近郊區的尾街,不通車馬,店舖參差不齊,兩人並肩而行,已 
    將街心佔住了一半。 
     
      突然對面撞來兩個人,一高一稍矮,羌皮外襖,狐皮風帽上堆積著雪花,只露 
    一雙黑多白少,鑽石般的大眼睛。 
     
      高個兒下身是潔白如雪的緊身夾褲兒,半統翻口薄底快靴。 
     
      矮個兒十分搶眼,下身穿著翠綠色夾褲兒,綠光閃亮,乃是緞子繡如意花邊的 
    緊身褲,腳下是同式半統翻口薄底快靴,漆得綠油油地,不用猜,準是個小娘們。 
     
      四個人都佔住街心,大搖大擺相對而行,四雙大眼睛對上了光,誰也沒有讓路 
    的意思。 
     
      元真年紀小,膽子卻大,有名兒的小搗蛋,要他讓路他可不幹,碰上對方也是 
    不肯低頭的人,可好,且看看誰厲害。 
     
      四個人同時站住了,中間相距不足兩步,四雙大眼精光炯炯,互不相讓。 
     
      香風撲鼻,如蘭桂之冷幽。菁華微微含笑,說道:「弟弟,是女孩子,咱們讓 
    。」她壓低著嗓子說話,怎麼聽也是嫩得很,不像個成年人。 
     
      元真也樂了,敞聲一笑,用清亮的嗓音說道:「哥哥,咱們認栽,沒話說,女 
    該子嘛……」 
     
      下身綠的妞兒可惱啦,手套兒一抖,雙手叉腰,氣勢洶洶地說道:「怎樣?女 
    孩子又怎地?呸!」 
     
      高個兒笑笑,說道,「小妹,人家認栽也就算了。」 
     
      元真本已向側閃開,突又踏出一步道:「老兄,可不是讓你呢。」 
     
      大個兒笑問道:「不讓義怎樣?」 
     
      「咱們得撞撞看。」 
     
      「來來來,試試看。」 
     
      元真往路中一站,向大個兒招手說道:「咱們公平交易,看老兄身材魁梧,至 
    少有兩牛之力,值得一試。」 
     
      大個兒說道:「閣T也夠雄壯,彼此彼此,但你輸定了,你沒有牛大。」 
     
      兩人哈哈一笑,沉步向前一衝。「砰」一聲響,兩人右肩相接。 
     
      大個兒連退三步,訝然叫道:「咦!你小子真不壞,再來。」他再往前衝。 
     
      「砰」!一聲響,又撞個正著,大個兒又退了三步。元真笑道:「你也不壞, 
    只是差上一籌,得多練練。」 
     
      妞兒一看乃兄連敗兩場,火啦!嬌叱道:「少吹大氣,接著!」聲出,人飛撞 
    而出。 
     
      元真大驚,急向旁一閃,說道:「咦!你這妞不像話,大街之上你不害羞?好 
    啦!你行,你厲害!」 
     
      妞兒臉上掛不住啦!大姑娘要和大男人較肩力,確是不像話。她惱羞成怒,霍 
    地轉身,拉掉手套兒掖入懷中,身形一晃,飛射而前,伸纖纖玉手就是一記「金雕 
    獻爪」,劈面便抓。 
     
      元真晃身閃開,叫道:「好男不與女鬥,住手!」 
     
      妞兒怎肯住手?一招落空,她更是冒火,反掌一抄,沒抄著,身軀一閃,便一 
    腳掃出一記「掃堂腿。」 
     
      元真向上一縱,向左飄落,叫道:「哥哥,揍她,這丫頭潑辣得緊,竟用掃堂 
    腿哩。」 
     
      他認為菁華是女人,叫她出手名正言順,豈知菁華卻向簷下一閃,歡叫道:「 
    小弟,遇上個潑辣的了,露兩手兒。」 
     
      大個兒一聽不像話,怒叫道:「呔!你小子口中不乾淨,揍你。」聲出人閃, 
    伸大手向菁華一掌摑去。 
     
      菁華閃身讓開,笑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你這招下來得緊。」 
     
      大個兒哼了一聲,突然身形急閃,雙掌紛飛,猱身猛撲,連攻八掌,招法極為 
    詭異。 
     
      菁華見他掌中未注真力,全憑招術制勝,也就不運內勁,見招化招,也展開搶 
    攻,接了八掌還了九掌,每一掌都妙到顛毫,攻其所必救,反將他逼退了三步。 
     
      街中心也夠精彩,妞兒一腳掃空,如影附形猱身而上,左手「金絲纏腕」,右 
    手立掌如刀,先發「反撥五弦」,再變「力劈華山」,出手極快,一氣呵成。 
     
      元真果然被菁華的話所震,大眼睛盯緊妞兒的鑽石眸子,左閃右避滑溜如蛇, 
    他一面說道:「咱們先別動手,講好再打。」 
     
      妞兒無法沾身,氣壞啦!她叫道:「怎不接招,姑奶奶可要你難看。」 
     
      菁華突然一掌逼退大個兒,說道:「弟弟,人多,不好意思,郊外去。」 
     
      街兩端,堵滿了人,在大聲喝采,有人叫道:「再來兩招,公子爺,可別弱了 
    咱們開封府的名頭,白衣秀士和綠裳飛燕可是好欺的?揍他們!」 
     
      另一面也有人叫道:「小姐,扔那小子一記大馬趴。哎也!可惜!差點兒。」 
     
      菁華向街尾一衝,亮聲兒叫道:「借光,別擋路。」雙手一分,人群辟易,她 
    領先奔向街尾,向郊野急掠。 
     
      元真聽兩旁觀眾一叫,便知這兩人來頭不小,在開封府擁有潛勢力,定不等閒 
    。肚中在思量,腳下一慢,險些兒被妞兒抓著左肩。 
     
      他隨著乃姐身後竄出,仍回頭瞥了一眼。 
     
      妞兒正想追趕,大個兒說道:「小妹,算啦!他兩人功力不弱,打起來討不了 
    好,即使能給他們兩下子,反而讓人譏笑咱們欺負外地人。」 
     
      妞兒被元真回眸一瞪,只道元真瞧她不起,嬌叱一聲,拔步便追。 
     
      大個兒無法,只好躡尾跟上。 
     
      四個人在街上不好施展輕功,僅放腿急走。出了街尾便是城西郊,樹林及三兩 
    廬捨點綴其間,早年這兒曾是繁華之區,經本朝開國的一場兵燹,至今元氣未復, 
    成了荒郊和樹圃,一出市區,四個人便較上了勁。 
     
      越過一道小河,穿過兩座樹林,雙方輕功捷如飛鳥,快似流星移位。 
     
      妞兒綽號綠裳飛燕,大概輕功絕不含糊,超越了乃兄白衣秀士,卻無法將前面 
    的距離拉近半步。 
     
      她心中焦躁,一面追一面叫道:「小輩,站住!」 
     
      元真身形並未緩下,回頭叫道:「小丫頭,請教,你多大了?叫人小輩,不害 
    臊。」 
     
      「再不停步,姑奶奶可得罵你了。」 
     
      「雪大哩!且先兜兜西北風。」 
     
      「小……小狗!怕死麼?」 
     
      「怕死就不敢來開封府。」 
     
      到了一座小台地之下,四周凋牆圍繞,中間有偌大一爿積雪坪,菁華倏然回身 
    笑道:「這兒鬼影俱無,正好印證,弟弟,咱們會會開封府的高人,上啊!」 
     
      元真也回身說道:「不!是會會開封府的地頭蛇。」 
     
      妞兒搶先奔到,人未到聲先至。 
     
      「啐!你才是地頭蛇。」聲音悅耳,但火藥味仍重。人搶到,就是一記「鬼王 
    掮扇」。 
     
      元真這次可不讓了,將手套兒納入懷中,「手揮五弦」暗含「扣」「挽」二訣 
    ,直取對方腕脈。 
     
      妞兒半途撤招,沉肘下搭,五指屈曲如鉤,急扣元真曲池,左手五指如戟,急 
    插元真胸前鳩尾穴。 
     
      元真抽手縮肩右掌斜切對方左掌背。他的左手,本可從對方右小臂上方切入, 
    攻取對方右乳下期門穴,但他可不能,不像話。 
     
      與婦人女子交手,最倒霉,胸腹皆不能下手,請教,還有多少地方可打?所以 
    女人被列為五不打之一。 
     
      兩人一照面間,迅捷地連拆三招,身形方開始游走,狠鬥起來。 
     
      菁華接著大個兒,也纏上了。雙方在鬥招術,點到即收,身形似電,這是經驗 
    與技巧的高度連用,稍一失誤,性命交關。 
     
      元真沉著應付,攻招化招從容不迫,瀟灑飄逸,身形如行雲流水,專攻妞兒雙 
    手和肩頭。 
     
      妞兒愈打愈心急,好幾次空門大開,她見元真不敢攻襲她的身軀,便放心搶攻 
    ,真夠荒唐。 
     
      對拆了三四十招,妞兒沉不住氣了,猛地用「小鬼拍門」攻向元真胸膛,乘他 
    向後略退的瞬間,人向左上一衝,一腳飛踢他的右肩。 
     
      元真手出如電閃,不退反進,右肩一掄,右手已按到妞兒的膝外側,但他突然 
    縮手,身形疾轉,一根指頭兒急點妞兒的右背鳳凰入洞穴,快!真快! 
     
      妞兒在感到膝外側一動之間,突然驚叫一聲,向前一衝,落下地來,倏然轉身 
    。 
     
      她這一叫,元真的手指在間不容髮中撤回,向左一伸足尖,剎住身形。 
     
      大個兒聽乃妹一叫,火速射到,菁華也一閃即至,問道:「弟弟,勝了麼?」 
     
      元真笑道:「差半分兒點中她的右背鳳凰入洞穴,沒得手。」 
     
      在搏鬥過程中,妞兒對元真出手極有分寸、落落名家的風度大有好感,再聽他 
    事後掩瞞,更為心折。但她心中仍是不服,說道:」咱們拼內勁,不見真章不散。 
    照打!」 
     
      聲出人到,左手扣指疾彈,一縷勁風厲嘯而至,射向元真胸前玄機穴,右手一 
    記「驚濤駭浪」,連拍五掌。 
     
      元真向左一飄,右手反掌一拂,指風掌勁突然消失,不悅地說道:「咱們不是 
    生死對頭,用不著下殺手。哥哥,咱們走!」他大踏步轉身,向原路走去。 
     
      妞兒這兩下果然是重了些,指風可以穿牆絕壁,那五掌的兇猛潛流,五尺內足 
    以碎石開碑。元真那一掌已用了八成勁,方將對方力道化去,如換了功力稍次,身 
    法反應不夠靈活的人,哪還會有命在?對一個無仇無怨的陌生人下此重手,他大為 
    不滿。 
     
      妞兒也是急了,招一出她已後悔無及,元真一走,她怔在那兒。 
     
      菁華向大個兒一笑,抱拳一拱道:「適才得罪,休怪!」 
     
      她轉身追上元真,向市區飄然而去,一面低聲問道:「他們的路數,你可看出 
    端倪麼?」 
     
      「拳掌走少林一路,但不時用腿,卻又不像少林。她的功力修為確是不弱,像 
    是六合真氣。」 
     
      菁華笑道:「你真生她的氣?不喜歡潑辣了?」 
     
      「任何事皆有個限度,像她這種暴性兒,一時高興動輒殺人,那還了得?姐姐 
    ,別提她了。」 
     
      姐弟倆以不徐不疾的速度,掠向市區。越過小河,到了最後一座矮林,身後兩 
    個人影已飛掠而至。 
     
      姐弟倆這次不再阻路,向側閃開。 
     
      大個兒走在最後,超出姐弟倆之時,突然回身拱手道:「兩位身手確是不凡, 
    在下兄妹諸多唐突,幸勿見罪。四海之內,皆兄弟也,兩位高姓大名,可肯見告? 
    」 
     
      妞兒也在前面停住,並未轉身。 
     
      菁華回了一禮,笑答道:「在下姓趙,名華。那是舍弟真。請教兄台台甫。」 
     
      大個兒笑答道:「敝姓古,小字天生。那是舍妹鳳。適才得罪,賢昆仲休怪。 
    」 
     
      「好說好說,彼此皆有不是,怎敢見怪?請問古兄,貴府有一古姓望族,不知 
    與古兄有否淵源……」 
     
      大個兒笑答道:「趙兄所指,莫非說城北古家莊麼?」 
     
      「正是古家莊古如風,人稱他為飄萍生,故也稱古飄萍,與古兄……」 
     
      「那是家父……」 
     
      姐弟倆目中神光倏現,同時哼了一聲,向側舉步。 
     
      古天生一怔,呆了一呆。古鳳聽清了哼聲,也迅速轉身,亮晶晶的大眼睛中, 
    顯露驚異的神色。 
     
      古天生飄身一攔,說道:「賢昆仲請留步,且聽在下一言,家父在開封府一生 
    正直,從善如流,人稱萬家生佛,從未得罪鄉親與過境貴客。兄台一聽家父名諱, 
    即變色拂袖。兄弟斗膽請教,可否將內情見告?」 
     
      菁華冷笑道:「閣下說完了麼?我兄弟乃是外地之人,身有要事,不敢打擾萬 
    家生佛的公子千金。請讓路。」 
     
      古天生一躬到地,誠懇地說道:「兄弟以至誠相詢,請教兄台厭惡家父之由, 
    以便稟明家父,俾能從善,萬望見告。」 
     
      元真搖頭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但卻又教人好生不解。尊駕在大街橫衝直撞 
    ,有如其父,目下卻又前倨後恭,不像窮兇惡極之人。咱們相見也是有緣,但尊駕 
    請放心,敝兄弟與閣下一無仇怨,就此含笑相別,內情恕難見告。」 
     
      兩人閃過一旁,舉步便走。 
     
      古鳳迎面攔住去路,不友好地向元真說道:「不錯,我兄妹在開封府確好嬉戲 
    ,但從未傷人,絕非橫衝直撞之徒。家父的聲名敢說一無暇疵。閣下不是厭惡家父 
    ,而是對本姑娘剛才的重手法不滿,是麼?」 
     
      元真哼了一聲,向旁跨出一步。 
     
      妞兒又攔住了,說道:「尊駕認為本姑娘不是,盡可責備,但竟藉故輕視家父 
    ,豈是大丈夫男子漢所為?」 
     
      元真冷然說道:「古姑娘,你的話該說完了,也該讓在下走了吧。」 
     
      古鳳突然閉上鳳目.顫聲說道:「你也用指風打穴、『驚濤駭浪』對我下手吧 
    ,但請不要遷怒我爹爹。」 
     
      元真心弦一震,歎口氣道:「在下對賢兄妹並無惡感,亦非對姑娘所為不滿。 
    聽兄妹語出真誠,更敬佩兩位維護令尊聲名的孝心,在下有一言相告,並請轉告令 
    尊。」 
     
      古鳳睜開星眸,訝然相視,元真往下說道:「請勸令尊今後,須潔身自好,保 
    全超然派外令名,五月初五日黃山之會,切不可前往介入,或可保全首領,不然身 
    敗名裂之厄,將不遠矣!後會有期。」 
     
      說完,泰然舉步。菁華也默默地前行,瞥了妞兒一眼。 
     
      兄妹倆駭然變色,毛骨悚然。古天生大叫道:「兩位兄台請留步。」 
     
      姐弟倆只好停步轉身,冷然卓立。 
     
      古天生惶急地問道:「兩位兄台是楊公子的朋友麼?」 
     
      元真冷冷地答道:「是又怎樣?真要打,在下不願往下說。」 
     
      「區區不敢。兩位可否告以真名號?」 
     
      「免了。」 
     
      古天生仰天一歎道:「如果楊公子不肯聽家父解說,將造成一大憾恨。家父與 
    師祖天如大師所行所事,我兄妹雖不知詳情,但在偶爾言談中,確知家父對楊公子 
    情至義盡……」 
     
      「哼!情至義盡?昨日在惠濟河畔,可能就有令尊在內,在下沒料錯吧?」 
     
      「家父確是去了,但乃是聞風前往解圍的。」 
     
      「哈哈!如果武陵狂生譚老爺子不及時趕來,楊玉琦為首的風雲五劍的四名少 
    年男女,就會在十五名天下絕頂高手圍攻中,也許會抱恨惠濟河畔大雪荒原。」 
     
      古風接口道:「家父的苦心,自有撥雲見日的一天……那天風雲五劍出現四劍 
    ,就有兩位姓趙的……」 
     
      菁華突然說:「東海毒龍島趙菁華,就是本姑娘。」 
     
      「你是趙姐姐……」古鳳驚喜地叫。 
     
      叫聲未落,便被菁華冷冰冰的語音打斷:「誰許你叫我姐姐的?」 
     
      古鳳屈身拜倒,顫聲道:「趙姐姐,請聽小妹將所知的事說出,求求你,讓我 
    靜靜地說完。」 
     
      「古姑娘,除了叫令尊不參加黃山之會,並日後好好接待楊公子之外,沒有什 
    麼可說了。」 
     
      古鳳忙繼續往下說道:「家父在虎爪山,就曾經替諸位盡力……」 
     
      菁華冷笑道:「盡力取咱們的性命麼?」 
     
      「不,家父是與恨天翁老前輩一同入山的,而且還合力救了江湖客邱應昌,同 
    時現身的還有毒無常,不信可問他們幾位高人,便知道所言非謬。」 
     
      「那天出現的四個人中,有一個孤老兒,昨日惠濟河畔,卻沒有孤老兒在內。 
    」 
     
      「家父對易容術有些小造詣,那次定然是易容前往的。」 
     
      元真喃喃地說道:「孤古,唔!有點相像。有許多事,日後會水落石出的。」 
     
      菁華扶起古鳳,說道:「古姑娘,楊公子乃是人間大丈夫,恩怨分明,假使令 
    尊確是在虎爪山盡過力,相信他定會善為處理的。我姐弟定將你的話轉達楊公子, 
    不會令你失望……」 
     
      □□□□□□ 
     
      元真驀地冷哼一聲,身形似電,閃入林中。 
     
      菁華一晃身,人已電射而出。天生兄妹也跟著掠出,輕功確是不弱。 
     
      十丈外一條灰影,突向市區方向發足狂奔。 
     
      元真叫道:「姐姐,滅口。我搜這兒,不止一個人。」 
     
      菁華飛逐前面那人,元真兜了一圈,在一叢枯荊棘之前站住,向一堆亂雪沉聲 
    叫道:「朋友,出來,你們聽得太多了,江湖禁忌在下知之甚詳,還用勞動在下麼 
    ?」 
     
      雪堆突然爆裂,雪花飛射元真和撲近的古天生兄妹,雪花中央著三枚銀星,一 
    閃即至。 
     
      元真雙手分張,強烈而無聲的無極太虛神功倏發,將兄妹倆震得向旁飄退,雪 
    花與銀星反向雪堆爆裂處激射。 
     
      雪堆中人影一閃,一個灰色人影向左急竄。元真呵呵一笑,閃電似由側方截出 
    。 
     
      那是一個身穿老羊皮短襖的中年大漢,身手倒也矯捷,知道跑不了,飄身退回 
    ,伸手去拔腰間匕首。 
     
      古鳳叫道:「趙公子,讓給我!」她摘掉風帽持在手中,騰身前撲,風帽飛舞 
    ,勁風倏發,連抽三記。 
     
      大漢連閃三步,左手連遞三爪,右手匕首待機而動,看破好機一刀扎向姑娘左 
    脅。 
     
      斗匕首,就怕他不遞出,遞出就好辦事,姑娘故意露出空門,引匕首攻入,一 
    扭小腰,風帽猛抽對方肩頸,同時右足斜飛,疾踢對方臂骨;左手一勾一拂,劃向 
    持刀的手腕,同時進襲,一氣呵成。 
     
      一寸短一寸險,斗小刀以近身拚搏為主,左手為君,右手刀為臣,不攻則已, 
    攻則生死立判,所以刀極少亂出,出必見血。大漢刀一攻擊,姑娘比他高明,三下 
    同襲,大漢立陷危境。 
     
      他向後收左腳旋身,匕首向上一翻,要截姑娘左手,左手一掌削向姑娘右脛骨 
    。 
     
      「著!」姑娘輕叱,身軀半旋,風帽突然伸長一尺,向外一振。「啪」一聲響 
    ,擊中大漢臉面,內力已發。 
     
      大漢吭了一聲,丟刀仰面便倒。 
     
      菁華也提著另一個同樣打扮的大漢,揪著他的後腰帶,吊著提到,往地下一丟 
    。 
     
      元真走近說:「不用問了,是無為幫的眼線,剛才在街上跟來的。」他一拉大 
    漢的羊皮襖,前襟應手撕開,果見兩人內衫前襟,繡著一把銀劍。 
     
      菁華說道:「留他們不得。」靴兒連挑,便點了兩大漢的死穴。姐弟倆提著人 
    到了河邊,擊破冰塊將死屍塞入河底。 
     
      古天生兄妹在旁等候,他說:「趙姑娘,可否讓在下兄妹到旅邸拜望深談,以 
    解有關長輩們的行事疑竇?」 
     
      菁華笑道:」旅邸耳目眾多,無為幫眼線密佈,於貴莊大為不利。」 
     
      古鳳說道:「趙姐姐,如不見疑,可否移至敝莊小駐?」 
     
      姐弟倆一笑,沒做聲。 
     
      古鳳急道:「姐姐請勿見疑,小妹絕無歹意。小妹與家兄在後莊各據一樓,閒 
    雜人不會前來打擾。小妹相信,家父對兩位絕無故意,更不會開罪二位。」 
     
      菁華突用傳音入密之術向元真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可前往一行, 
    或可探出琦哥所欲知道的消息。」 
     
      元真也用傳音入密之術答道:「是關於紫眼人和金弓銀彈俞伯平的事麼?」 
     
      「是的。琦哥為人磊落,恩怨分明,對紫眼人兩次現身,甚是殷念,但金弓銀 
    彈何以會與紫眼人走在一塊兒,琦哥極為困擾,也許九指佛是另有苦衷,我們得探 
    明一切,替琦哥分憂。」 
     
      「是啊!昨日惠濟河畔,老禿驢用獅子吼解圍,並未利用機會下手,確是可疑 
    ,我們且走上一趟。」 
     
      姐弟倆用傳音入密之術交談,古天生兄妹心中暗懍,看他倆小小年紀,已有如 
    此深厚的修為,怎不令人吃驚? 
     
      菁華仍往下說道:「弟弟,還有別的用意麼?」她的鳳目分明泛上笑意。 
     
      元真不知她言中有物,但然說道:「我想找機會鬥鬥九指禿驢。」 
     
      「咦!不鬥斗鳳妞兒?瞧!多美?弟弟,我高興有這樣的一位小嬸哩。」 
     
      元真笑道:「報應得真快,昨天我說希望琦哥成為我的姐……」 
     
      「啐!嘴裡又想長像牙了。」菁華舉手要打。 
     
      元真笑著閃開,亮聲說道:「一切由你主持,記住:時光不多。」他向古鳳看 
    去,妞兒正在整理風帽,輕撣頭上三丫髻上的雪花,她確是美,五官似是精匠所雕 
    刻出來的,瓜子臉蛋白裡透紅,凝乳般的嬌嫩,脂粉未施,天然國色。 
     
      她戴上風帽,用祈求的眼光凝視著菁華,說道:「趙姐姐,你答應嘛!」 
     
      菁華點頭道:「好,小妹,咱們分道走,北門口見。」 
     
      元真也向古天生道:「天生兄請先走一步,咱們等會兒見。」 
     
      四人行禮而別,分手各奔一方。 
     
      可惜,他們在小樓花廳聚會,九指佛和古莊主率領群雄,已經在早上離莊,據 
    僕婦說,要等十來天方能返回。 
     
      菁華斷然地決定,著元真留在古家莊,待真相查出,即趕來會合。反正玉琦的 
    行蹤,在天涯跛乞的朋友中,定可瞭然,因為玉琦左近已經常有人暗中保護與傳信 
    的。 
     
      她確是有心促成元真的婚姻,也想在古家莊伏下一步好棋,以便分化九指佛的 
    實力,瞭解九指佛一派人的意圖和動向。 
     
      元真當然反對,但卻又拗不過菁華,只好答應留下半月,屆期不管九指佛是否 
    返回,他必須離開。 
     
      □□□□□□ 
     
      次日一早,玉琦內穿一身天藍色緞子勁裝,外披同色披風,頭戴皮帽,半統翻 
    口薄底快靴,佩劍掛囊。他臉上的風霜已經褪盡,顯得玉面朱唇,劍眉入鬢,星眸 
    異彩煥發。乍看去,像煞了當年的玉獅,同樣英俊,同樣雄猛如獅。惟一不同的是 
    ,他剛刮光了的唇上,隱現須樁,顯然年輕多了。 
     
      他大踏步走進兵器店,掌櫃的已含笑迎出,見面一揖,呵呵一笑道:「楊公子 
    好,您早。」 
     
      玉琦回了一揖,笑問道:「先生早,但不知貨件完成多少了?」 
     
      「公子爺放心,小店的伙計們,知道是楊公子所訂之貨,十分賣力,徹夜趕工 
    ,著意琢磨,共完成四囊,每囊百粒,兩囊瓷造,兩囊脆鋼。公子請驗看。」 
     
      店伙含笑捧出一個錦盒,打開取出裡面的四個黑色革囊,在櫃上打開,還取出 
    十貫洪武通寶,一併擺上。 
     
      玉琦取出三顆瓷珠和三顆鋼珠,攤在掌心仔細驗看。瓷珠潔白,鋼珠是脆鋼, 
    並非全黑色的,精光閃閃,琢磨得光滑如鏡,鑒人鬚髮。 
     
      他置在掌心中滾了幾滾,向上略拋,笑道:「果然精巧,貴店名不虛傳,辛苦 
    了諸位大哥,謝謝。」 
     
      這時,有兩個人進入店中,在伙計的引導下,在兵器架上選買單刀,有意無意 
    間,向這兒不時轉首。 
     
      玉琦在囊中取出十錠黃金,每錠十兩,交到櫃上說道:「連定金共白銀四百四 
    十兩,先生請點收,算是酬謝諸位辛勞,日後再造府道謝。」 
     
      掌櫃先生搖手道:「楊公子,請收下這些金錠,昨日厚賜,已足矣夠矣!」 
     
      玉琦一笑,一手將革囊抓住,突對身後那兩個買兵器的人,陰森森冷笑道:「 
    兩位,再跟來跟去,你就會埋骨護城河堅冰之下,太爺打造暗器,就是要對付你們 
    這些賤骨頭。回去告訴你們的主人,不必釘梢,太爺闖蕩江湖,不會隱起真面目的 
    。」 
     
      他再向店中人一笑,說聲謝謝,大踏步走了。 
     
      店中伙計大都是經過風浪的人,但也為這光景怔住了。 
     
      兩大漢一聲不吭,狼狽地出店,走不過三五十丈,身後出現了四個一身重裘的 
    人,左右一挾,脅下章門穴一麻,他倆便做聲不得。 
     
      兩個身材稍高的人,親熱地挽著他們的胳膊,走向街尾,其中之一低聲說道: 
    「朋友,你看了那些珠子,不錯吧?可是,你已經沒有通風報信的機會了,認命啦 
    !」 
     
      不久,四人重又出現,多了四匹馬,其中一匹鞍後擱著大馬包,在大南門護城 
    河左側半里地,注視著城門口。 
     
      城門口,玉琦騎在一匹雄駿的酡色健馬上,鞍後擱著馬包,放下風帽護耳,緩 
    緩出了城門,一過護城河,馬兒四蹄倏放,沿官道南馳,投入風雪茫茫中。 
     
      護城河左側的四個人,是古天生兄妹和菁華姐弟。菁華注視著玉琦逐漸遠去的 
    身影,說道:「小弟你認輸了吧?茵妹妹在哪兒?」 
     
      元真仍強辯道:「輸?此時言之過早,也許茵姐在前面等著哩。」 
     
      「我該走了,弟弟,注意訊息。」 
     
      「姐姐,我會留意的,一切小心,半月後見。」 
     
      菁華向天生兄妹說聲後會有期,一抖韁繩,沿河岸奔上官道,消失在茫茫風雪 
    中。 
     
      □□□□□□ 
     
      風雪太大,路上不好走,從開封府到許州,將近三百里,坐騎一日固然可趕到 
    ,但相當吃力且有損牲口。 
     
      玉琦的坐騎不壞,天將盡亮,便踏入了許州城。 
     
      許州,即漢朝的穎陰縣,地當河南的中心,扼南北交通的咽喉。距城西郊十二 
    里,在丘陵地帶中,矗立著一座古堡,樓闕巍峨,花木扶疏,遠看飛簷翹角高聳入 
    雲,亭台樓閣點綴其間,像煞了公侯巨宅,幾疑是朱家子弟的皇莊行院。 
     
      以西各縣的山區,不論莊集村鎮,幾乎千篇一律在外面築了一道圍子,俗稱寨 
    子,在本朝初元朝末,天下群雄並起,盜賊如毛,民不聊生,在遍地餓莩中,良民 
    百姓除了築寨自衛之外,別無他法自全。所以在這一帶,土寨碉樓隨處可見,本朝 
    立國之後,雖則進入太平年代,土寨子仍然未加拆除,反正官府亦未頒禁令,人們 
    也就懶得費工夫拆掉,也許日後還有用到的一夭呢! 
     
      這座古堡名叫虛雲堡,堡牆不是土築的,不算得是土圍子,在這一帶宛若鶴立 
    雞群。 
     
      下一層一丈五尺,是用青石築基,天知道,這一帶的石頭那麼少,找這麼些巨 
    石,得花多少金銀?再上層一丈五尺,是兩尺見方的火磚,用插鞍式砌法咬實,十 
    分牢固,不易掏出,挖牆腳的朋友見了就頭痛。 
     
      堡不大,縱橫各三百丈,剛好兩里地,空地比房屋多,園林之勝在附近兩府三 
    州中,首屈一指。可見堡雖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實際上並沒住有多少人。 
     
      堡門朝東開,想是要迎接東來紫氣,護堡河吊橋已經放下,冬天河被冰封,已 
    失去護堡的作用,吊橋只好放下,以免貽笑大方。 
     
      玉琦一落店,便被人釘了梢,他來得突然,但仍未逃出虛雲堡的眼線的監視下 
    。 
     
      他靠西郊落店,住的是西跨院上房,這兒比較清靜,其餘店中客商諠譁不宜安 
    歇。 
     
      他對飲食相當小心,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情願費事在通部大邑的酒樓進 
    食,帶上食物包,免得上當。 
     
      清靜的客店,也有麻煩,三更天,麻煩來了。 
     
      這是高級上房,有床沒炕,設有火盆取暖,但玉琦不需要,室中清寒,他和衣 
    半躺,正在勤練神功,呼吸似乎已經停止,靜得可怕。 
     
      燭台擱在窗邊,並未燃著,所以室中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窗外,風雪飛舞, 
    發出虎虎厲號。 
     
      驀地裡,簷角掉下了一團積雪。在平常人聽來,太平常了,這是經常發生之事 
    ,不足為奇。 
     
      玉琦在心中冷笑,手中扣了一粒瓷子,一動不動,靜候變化,暗說:「那話兒 
    來了,消息真靈通。」 
     
      他耳目極為敏銳,黑漆漆的地洞仍可明視三丈,可辨纖毫,室中景物,自然清 
    晰在目。 
     
      窗栓無聲地退開,玉琦心中微懍,來人的隔物傳力手法不馬虎,內功火候可算 
    得上上之選。 
     
      窗悄悄地推開,一個黑影一閃而入,竄入房中。 
     
      玉琦心說:「這傢伙好狡猾。」 
     
      那是一隻黑貓,一入房便往床上跳,輕靈地在玉琦身畔蜷伏著躺下了,片刻, 
    便呼嚕嚕地打起鼾來。 
     
      窗戶半掩,這是臨南院的窗榻,沒有冷風吹入,窗戶並沒發生響聲。 
     
      玉琦心中暗罵:「狗東西真絕,也夠精明,可惜碰上我楊玉琦,一切心思是白 
    費了。」 
     
      原來他鼻端嗅到一絲奇異的暗香,令人入鼻即感昏然欲睡,這暗香是從貓身上 
    傳出的,賊人設計得真妙。 
     
      稍後,窗戶緩緩地大開,一個灰影像幽靈,冉冉飄入,信手掩窗。 
     
      當灰影站在窗台向下伸腿的瞬間,不慎觸到了燭台,燭台向下滾墜。 
     
      來人身手奇快、一手便將燭台抄住,同時手中也多了一個死貓,貓身上仍然溫 
    暖。 
     
      「好朋友,雪夜前來打擾,未免太不知趣了。」 
     
      灰影抄住燭台和死貓,心中一驚,接著耳中傳到細小聲音,但直震耳膜,陰森 
    森地冷峻已極。 
     
      他駭然後退,正想退出窗外,語音又道:「既然來了,請坐下談談,聊聊江湖 
    見聞,以度此良宵,閣下不至於反對吧?」 
     
      灰影將貓屍和燭台放下,還未決定是否留下,腳一觸窗沿,語音又在耳畔響起 
    ,他似乎感到發話人就在身邊,又敏感地覺得對方的體溫,已依稀地從四面八方傳 
    到,不由他不聽話。 
     
      語音又道:「老兄,別猶豫不決了,你的臉上現著驚容,這足以有損你的名頭 
    ,不是麼?你帶了火折子麼?夜行人該帶的,也許還帶有千里火,把燭點著,桌上 
    茶壺是熱著的,是要我給你斟上呢,抑或自己動手?我這主人甚是疏懶,天氣冷, 
    還沒起床待客呢,真不該,請包涵一二。」 
     
      灰影心中大駭,身軀向窗外急射,豈知背後突然襲到一陣暗勁,將他反而送回 
    窗內。 
     
      同一瞬間,室內傳出一聲詫異的輕呼:「咦!」 
     
      綠芒滿室,纖毫俱露,無可遁形。 
     
      灰衣人被無可抗拒的潛勁一推,衝入室中,「叭啦」一聲,將燭台從窗台撞跌 
    在地,身形入室,用千斤墜方將身軀穩住。 
     
      床上半躺著玉琦,左手高擎一顆綠芒四射的寶珠,正用惑然的眼光,向窗外凝 
    視道:「咦!你那位同伴怎麼反而給了你一掌?」 
     
      在綠色光芒照射下,灰衣人的臉色極為難看,罩上了一層陰森森的顏色,確是 
    令人驚心。 
     
      灰影五短身材,銀灰色的夜行衣,同色頭罩覆臉,背系長劍,像一個鬼魂出現 
    在房中。 
     
      玉琦仍望著窗外道:「你的朋友走了,功力超人,為何他不敢露面,卻叫你這 
    笨賊進來動手動腳?他既然不賞光,你就掩上窗,不必叫人看座,你自己可以坐下 
    。」他掀被下床。 
     
      灰衣人乘玉琦下床著靴的瞬間,突然衝前一掌擊出,罡風發嘯,竟然是劈空掌 
    。 
     
      玉琦將手擺了兩擺,勁風立消,說道:「老兄,安靜些好不?你這客人未免太 
    不識相,但我楊玉琦仍歡迎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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