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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劍殲情記

                   【第二十五章 少女內心的愛】
    
      「老夫的意思,只消你在人前一露面就非死不可。」 
     
      「不會吧?」 
     
      「哼!不會了九幽天魔冬至午夜進攻祥雲堡的陰謀詭計,以及他在你面前洩露 
    的秘密,將會被你我公諸於天下,他怎受得了?我老人家敢果斷地說,目下擒你白 
    如霜的十萬火急信令,至少已經傳至千里之外了。」 
     
      「那……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晚輩總不能投奔祥雲堡,被人卑視為借苦肉計 
    混入的奸細吧?」 
     
      「呸!閉嘴!我老人家帶你前往,誰敢說一句廢話?再說,有你在祥雲堡,九 
    幽天魔進攻祥雲堡時,令堂必定偕來,你據實在令堂面前揭開九幽天魔的無恥真面 
    目,想想看,九幽天魔的威力是否會大減?」 
     
      竹林居士接口道:「白姑娘,不必顧忌太多了。目下確是風聲緊急,不易出面 
    冒險。」 
     
      蕭昆山雙眉緊皺接口道:「爹,白姑娘既然巳脫離魔掌,九幽天魔會不會將冬 
    至午夜襲祥雲堡的陰謀改期?」 
     
      魅影陰魔哈哈怪笑道:「不會的,那傢伙的性情我瞭如指掌。他極為自負,決 
    不會因我而改期。而且,今天已是十一月初三,還有十一天,召回各地至桐柏山的 
    爪牙並無困難。如想找到死域山人、白龍、銀冰老叟等魔崽子,通知改期,那些自 
    命不凡的老魔頭,是不易找得到的。即使改期,日後想再找這些老魔頭相助,不可 
    能了。」 
     
      蕭昆山愁眉不展,擔心地道:「假使九幽天魔此舉勢在必行,那他必定會全力 
    截擊我們的。」 
     
      魅影陰魔不住點頭,搶著道:「小子,你的想法對極了,但你難道不會設法避 
    免?我老人家的長相只能在夜間趕路,白姑娘同樣不能露面,而夜間趕路同樣也絕 
    難逃過沿途暗樁耳目,依你的想法,哈哈,咱們豈不死定了?」 
     
      「老前輩似乎已胸有成竹!」如霜接口。 
     
      「不錯,九幽天魔料定我老不死不會賤身價去投奔祥雲堡,而你如果前往報信 
    ,必定急急前趕。毫無疑問,必定從武勝關入河南,或者走隋州進入山區,他必定 
    在這些要道上布下天羅地網,全力截擊。你猜,咱們該如何走法,方能平安到達?」 
     
      竹林居士猛拍大腿,笑道:「妙。老前輩高見極了。雖然遠了些,但還來得及 
    ,準能趕在十四日冬至之前到達。」 
     
      「怎樣走?爸。」 
     
      「走漢江上行襄陽,換小舟逆唐河而上,然後由陸路繞出反走,咱們的船可以 
    晝夜兼程,事實上花不了多少時間。只有這條路最安全可靠,老前輩之意呢?」 
     
      「正是如此走法。但家小最好先尋地隱身安頓,換小舟而行,不然是不易及時 
    趕到的。」魅影陰魔答。 
     
      他們在九江口安頓家小,換舟上行,在大都市中隱身,比在窮鄉僻壤中安全得 
    多。一葉扁舟逆大江直上。 
     
      同一天中,八匹健馬與兩乘馬車,從江西剛進入湖廣境地,出了幕阜山區,踏 
    入富池口巡檢司的轄地。天色不早,天空中彤雲密佈,寒風厲號,細沙般的白雪漫 
    天飛舞,官道上舖了三寸厚積雪。 
     
      天色暗沉沉的,經過十里長途急趕,又碰上了大雪,牲口固然吃不消,人也相 
    當疲乏,必須早早歇息打尖。 
     
      距興國州還有十來里,如果不是官道有暗淡的雪光,快看不清道路了。 
     
      一行馬車冒雪飛趕。驀地,車中傳出銀鈴似的嗓音:「前面是什麼地方?」 
     
      高坐趕車座上的壯漢,抖掉帽上的雪花,扭頭答:「稟夫人,已過了大坡山, 
    三里外是虎坡集。」 
     
      「虎坡集有打尖的客店嗎?」 
     
      「有家老店,極享盛譽。店主姓雲,名開先,綽號叫雲坡之虎。他的店稱為集 
    雲老店,他人如其號,為地方一霸,在興國州有相當大的勢力。客店專門接待亡命 
    之徒,招待周到,在江湖甚有佳譽。雲開先有被邪教收買的可能。」 
     
      「在雲坡集打尖。其實目下江湖風雨飄搖人人自危,潔身自好超然世外的人不 
    會有了。假使處處顧忌,江湖豈不寸步難行?小心些就是。」 
     
      趕車壯漢加了一鞭,向前叫:「雲坡集,集雲老店。」 
     
      「雲坡集,集雲老店。」前面的騎士高聲回答。 
     
      一行車馬向前急馳,馬蹄揚起陣陣殘雪。 
     
      車馬在店前停住了,一名騎士縱下馬來,踏上了台階,迎著掀簾而出的店伙叫 
    :「店家,可有獨院上房?」 
     
      店伙計笑道:「有,有,客官但請吩囑。」 
     
      「馬下槽,給上好的草料。我們有女眷,請派兩位廚下大嫂招呼。」騎士連串 
    吩囑下去。 
     
      店中一陣子好忙,客人被安置在三進後院上房。 
     
      獨院中,客廳升起火盆,燈光明亮,店中派來的兩名男伙計收拾外間,內院由 
    兩名大嫂侍候。 
     
      梳洗進餐畢,店伙計走了。關上了店門,各自安頓。 
     
      她們是紅綃電劍一家子,千里迢迢從貴溪趕到這座小鎮集,由這兒到桐柏山祥 
    雲堡,還有一千四百餘里,大雪天趕路,夠辛苦的。左廂一座上房中,兩盞紗燈發 
    出柔和的光芒,照亮全室。 
     
      床頭安置了洗臉架,臉盆中的熱水熱氣蒸騰。床上,躺著昏瞳如死的葛春虹, 
    赤著上身,渾身的肌肉如丘,色如古銅,壯得像頭雄獅。 
     
      許靜雯姑娘和侍女小秋,正聚精會神地替他洗傷、換藥,裹創,兩人的眼中都 
    含了一泡淚水。 
     
      春虹的身上,大小創口不下數處,鬼谷坪一場激拼,他幾乎送掉命。 
     
      包紮停當,靜雯的珠淚滾滾而下,突然捧上春虹的雙頰偎上自己的臉蛋,淒然 
    地低喚:「春虹哥!願上蒼保佑你醒來,康復、平安。」 
     
      小秋洗淨了手,將臉盆端走,在房門口扭頭柔聲道:「小姐,請早早歇息吧, 
    這兒有小婢照應,四天三夜你衣不解帶寸步不離,鐵打的人也吃不消,何況你曾經 
    受過玄陰赤陽掌襲擊過呢?」 
     
      靜雯慘然搖頭,道:「小秋,你自己早些安頓吧,我今夜仍得守住他。」 
     
      小秋長歎一聲,出房而去。不久,她重新轉回,同來的是紅綃電劍。 
     
      床上的春虹已蓋上了棉被,只有頭部露在被外。 
     
      「孩子,他怎樣了?」紅綃電劍趨榻前焦急地問。 
     
      姑娘只感到悲從中來,突然撲到乃母懷中,斷斷續續道:「他……他……他的 
    呼吸似乎更……更弱了,毫無醒來的跡象,而……而且,身上比……比昨天更…… 
    更冷了。」 
     
      紅綃電劍拍拍愛女的肩膀,歎口氣道:「孩子,定下心,他的傷委實太沉重, 
    失血太多,脅背一劍深抵內腑,如在別人,即使不中箭也早巳無救,他能拖至現在 
    ,不會有大礙的。」 
     
      她放開愛女,取過紗燈檢驗春虹的眼睛、呼吸、脈搏,放回紗燈,臉上泛起焦 
    慮的神色,不住沉吟。 
     
      靜雯心中發冷,室中溫暖如奉,但她顫抖得極為顯著,提心吊膽地問:「娘, 
    怎樣了?」 
     
      「很難說。」紅綃電劍神情肅穆地答。 
     
      「有……有救嗎?」姑娘幾乎語不成聲。 
     
      「目下言之過早,但他失血太多,傷口幸未惡化,元氣大傷,只怕他無法醒來 
    。可惜無法去嵩山討兩顆八寶紫金奪命丹來應急,而遠水也救不了火。〞 
     
      姑娘伏沉飲泣,顫聲道:「娘,如果他死了,女兒也不想活了。」 
     
      紅綃電劍將她挽入懷中,痛苦地道:「孩子,千萬不可有這種傻念頭。他多次 
    出生入死救了你,你必須堅強地活下去。廣信葛家已經報仇無人,為他報仇雪恨的 
    重任已落在你的雙肩上。孩子,你必須堅強地活下去,為他盡一番心力,慰死者於 
    九泉。」 
     
      紅綃電劍的口氣,分明已經絕望,姑娘忍不住痛哭失聲,趴伏在春虹身上尖叫 
    道:「春虹哥,是我害死你的,如果沒有我拖累你,你怎會……天哪!」 
     
      紅綃電劍也珠淚滾滾,顫聲道:「孩子,要哭就大哭一場吧,這幾天你太苦了 
    。」她在梳妝台旁坐下,無意識地撫弄著春虹的絕塵慧劍和百寶囊,一面向小秋道 
    :「小秋可以將參湯餵給他了。」 
     
      「小婢即去取來。」小秋答,轉身出房而去。 
     
      接著,另一勁裝女士匆匆入房,行禮柔聲道:「稟夫人,九江來的八乘追騎, 
    巳越鎮而過,奔向興國州。」 
     
      紅綃電劍點點頭,又問店主雲開先是否有異動。 
     
      「沒有。已監視店中各處,嚴防有人飛騎轉報。」 
     
      「好,今晚辛苦些。」 
     
      「是,小婢立即轉告逸虹二哥,要他小心留意。」 
     
      「先告訴流光一聲,要他下半夜小心後院的桃林。」 
     
      女騎士應喏而去。逸虹,流光,是兩位男騎士的名字。 
     
      片刻,女騎士又來了,稟道:「皇甫前輩前來問候主母,並詢問葛公子的消息 
    。」 
     
      紅綃電劍長吁一口氣,道:「請轉告他老人家,謝謝他老人家的關心。葛公子 
    至今不見任何動靜,吉凶難料,但我們將盡心治理。今晚他老人家預定落腳何處?」 
     
      「就在村后土地廟棲身,說要監視夜間出村的人。」 
     
      「知道了。你告訴他老人家,叫他保重自己身體。」 
     
      「是,小婢省得。」 
     
      女騎士走了。紅綃電劍無意中解開了春虹的百寶囊的皮扣帶,囊蓋彈起,裡面 
    的防水油洞內蓋一團糟,未加摺疊扎鎖,顯然,百寶囊從鬼谷坪夜斗至今,並未整 
    理過,依然保持著使用後的模樣。 
     
      她信手抽緊鎖口帶,接著心中一動,再次拉開,伸手在內逐層察看裡面的雜物。 
     
      第一層,是—大堆女人的首飾,她柳眉一皺,有點面呈不悅。 
     
      靜雯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旁,道:「這是奪取色魔惡賊的,還有幾瓶藥曾經救 
    了我好幾次哩,這些首飾丟掉了可惜,他用來作盤纏。」 
     
      紅綃電劍笑了,道:「也算是不義之財哪,丫頭。」 
     
      她續向第二層掏,掏出了個小玉瓶,清香撲鼻,令人神智一清。 
     
      「咦,好藥!」她抓起一個玉瓶便待打開。 
     
      姑娘一把奪過,急急地道:「使不得,這一瓶是蕩魄香,未抹上辟邪香之前, 
    千萬不可打開聞嗅。」 
     
      「見鬼!蕩魄香怎會如此清雅高潔?」 
     
      「不,那是青城丹士老神仙的兩顆金丹的奇香,是用紙包著的。」 
     
      紅綃電劍一怔,伸手再摸,果又摸出一個紙包。打開一看,狂喜地叫道:「丫 
    頭,你說這是青城丹士老神仙所贈你金丹?」 
     
      姑娘不知其故,茫然地答:「是的,老神仙說要用龍骨湯煎服,日後大有好處 
    ,小傷無妨。」 
     
      紅綃電劍擰了她的粉頰一把,喜極大叫:「丫頭,你為何不早說?」 
     
      姑娘仍是迷糊,道「小傷可治,難道重傷也行?」 
     
      「你真笨,丫頭。這是丹中至寶。青城丹士的回轉金丹,是玄門羽士的修真至 
    寶。用來治傷,可令傷者起死回生,用來幫助行功練氣,將可大成,只要肯下苦功 
    ,不消十天半月,便可打通生死玄關。去,取錦盆中的白獺膏來,不僅還你一個活 
    生生的春虹哥,而且保證他身上的創疤在短時間內消失,另用一顆來強迫他練功, 
    他的無量神罡絕學定能至化境」。 
     
      姑娘還未將話聽完,小鹿似的竄走了,差點兒和端著參湯入房的小秋撞翻。 
     
      白獺膏,是治外傷的奇藥,據說是用白獺髓加玉粉和琥珀屑等物所煉製而成的。 
     
      湯藥灌下春虹的咽喉,母女倆在房中靜心地等待。約半柱香左右,床上春虹已 
    有了動靜。 
     
      紅綃電劍開始把脈,驗眼,試肌,然後吁出一口長氣,拍拍緊張等待的姑娘肩 
    膀,道:「謝謝天!青城丹士老神仙果然名不虛傳。」 
     
      「娘……」 
     
      「好了好了,丫頭,放心吧!他不久會醒來,你和小秋照顧他,有必要可以叫 
    小秋來找我,你白吃四天苦頭,早該將金丹說出來的。」 
     
      姑娘送乃母出房,奔回床邊,突然跪倒在燈下,閉上星眸喃喃祝禱,大串淚珠 
    滾下腮邊。 
     
      春虹的體溫逐漸上升,頭部奇跡地開始有轉之像了。 
     
      姑娘緊依在床畔,忍不住低聲叫:「春虹哥,大哥,醒醒,醒醒。」 
     
      他的眼睛徐徐張開了,似乎不習慣明亮的燈光,眼眨動了幾次,他終於醒來了。 
     
      姑娘反而有點力竭,雙手一鬆!叫道:「謝謝天,春虹哥醒過來了。」 
     
      聲落,她突然趴伏在春虹的身上,她承受不了突然光臨的喜悅,激動的身心, 
    立被極端的疲勞所擊倒,昏厥了。 
     
      小秋驚叫一聲,趕忙將人抱起,手足無措,不知怎麼辦。 
     
      門外紅綃電劍的聲音平靜地傳入:「不必救醒她,讓她安睡。」 
     
      房中有兩張木榻,小秋抱著人向對面的木榻舉步,剛轉過身軀,身後傳來春虹 
    疲憊虛弱的聲音:「這是什麼地方?」 
     
      小秋聞聲轉身,她看到春虹正茫然地向燈光眨眼,一雙手撐動著,似要撐起身 
    軀,她急叫:「葛公子,不可移動!」 
     
      他停止撐動,吃力地轉動,用目光搜尋小秋。他感到眼前朦朧,眼球發澀,有 
    一些幻影在眼前幌動,一些往事在腦海中幻出,耳中也聽出愈來愈清晰人聲。 
     
      他猛地抬頭,頸上傳來不堪忍的痛楚和酸軟,在意識中他在猛然抬頭,其實抬 
    得非常慢,下意識地移動手腳,可以移動,但相當沉重,而且有麻木感。 
     
      眼前視線漸清晰,幻影在旋動。瞳孔逐漸收縮復原,腦中的往事也逐漸清晰。 
     
      「我在哪裡?」他向自己發問,聲音大了些。 
     
      「按住他!」門外傳來紅綃電劍低聲喝。 
     
      小秋趕忙將姑娘放在另一張床上,將春虹的胸口輕輕地按住,低喚道:「葛公 
    子,安靜地睡,安靜,安……靜……」 
     
      他聽清了人聲,清醒了,大叫道:「小妹,你可無恙?小妹,你在哪兒?」 
     
      門外,紅綃電劍低喝道:「好一個義薄雲天的好孩子,世間這種人已如鳳毛麟 
    角不可多見了。但願丫頭有福!唉!」 
     
      她推門而入,為靜雯推拿。 
     
      春虹還未完全清醒,捉住了小秋按在他胸上的手,深深吸入一口氣,低聲道: 
    「小妹,我們都沒死?哦!燈光是真實的,你也是真實的。我怎麼了?手腳移動極 
    為艱難,可能我要殘廢了。」 
     
      他將小秋看成靜雯,到底眼前仍然不夠清晰。小秋被他捉住了纖手,不由紅雲 
    上頰,她想將手抽回,卻又心中不忍。正在為難,對床中的靜雯已挺身坐起,用虛 
    弱的聲音;道:「娘,我好疲倦啊!」 
     
      紅綃電劍將她拉下床來,大聲道:「丫頭,你的春虹哥在叫你呢。」 
     
      這句話比仙丹還靈,一蹦兒,推開小秋,搶過春虹的手,大叫道:「哥,我在 
    這裡。」 
     
      春虹完全清醒過來了,仔細向她打量,憔悴的臉上出現了笑容,喃喃地道:「 
    小妹,你的臉色很蒼白,你可無恙?」 
     
      姑娘喜極而泣,捧著他的臉蛋柔情地輕喚:「大哥,我很好。謝謝上蒼,你完 
    全清醒了。」 
     
      「我清醒了?」 
     
      「是的,你已昏迷了四天三夜。」 
     
      「四天三夜?目下我們身在何處?屠龍客老狗呢?」 
     
      「目下我們在興國州的雲坡集,正向武昌府去。」 
     
      「咦?為何到武昌?我們不是在貴溪?」 
     
      「大哥,我們已離開貴溪了。你受傷昏瀏,幸而我母親及時趕來,狂儒老前輩 
    也趕到,救了你我脫險。只因為你昏迷不醒,所以要帶你返回桐柏山家中調治。」 
     
      春虹掙扎坐起,一面道:「原來伯母救了我,我該向伯母致謝。」 
     
      紅影入目,他被姑娘按住,無法起身。眼前,出觀了他並不陌生的人影。 
     
      「你……你……」他吃驚地叫,紅綃電劍欣然微笑,指了指小秋,道:「葛公 
    子,你大概對小秋不陌生吧?」 
     
      春虹狠狠地眨動眼簾,不錯,並不是眼花,驚訝地問:「原來是……是……」 
     
      「叫我伯母,不嫌我高攀嗎?」紅綃電劍含笑搶著接口。 
     
      風雪交加,天寒地凍,集雲老店上房中卻溫暖如春。春虹躺在床上,紅綃電劍 
    母女在床畔的木椅上娓娓長談。 
     
      已經三更了,三更正更梆聲隱隱傳來。 
     
      「伯母,金甲神怎樣了?」 
     
      紅綃電劍無限感慨地道:「除了說出要毀滅上清官之外,不言其他。這種人對 
    邪教中毒已深,對死毫無所懼,只好殺了他算了。想不到九幽天魔果然可怕,所為 
    出人意料。這次如果不是暗中有人傳訊消息,江湖豪傑死傷之慘,恐怕今後百年中 
    難以恢復元氣。」 
     
      「是怎麼回事?」春虹驚問。 
     
      「李文宗定在初一那天,在各地大舉剷除異己,事先早巳佈置停當,而消息卻 
    瞞得無比秘密,我們卻一無所知。直至上月廿九,我夜入龍虎山之後,七煞劍客龍 
    叔叔與八位護送黑虎龍叔奔南昌,半途遇上一個蒙面人,告知大劫巳臨,說是務必 
    通知不與九幽天魔同流合污的所有人及時走避。幸而初一那無各地皆有神秘的人物 
    示警,除了走避不及或被阻截的人,大多數江湖名宿皆能及時走避。南昌府令親虛 
    幻廬主熊公,在廿七日便啟程動身至寒下避禍,不知他的消息是由何處得來的?」 
     
      「會不會是青城丹士老神仙?」姑娘自作聰明地接口。 
     
      「不會的,老神仙如果早知道消息,也無法同時將消息通知各地。他老人家不 
    與江湖朋友往來,人手不夠,他也不見得會出面管閒事。」紅綃電劍說,分析得甚 
    有道理。 
     
      「篤篤篤!」房門突然響起叩門聲。 
     
      「進來。」紅綃電劍亮聲叫。 
     
      房門拉開,先前報訊的女騎士渾身雪花,進入房中行禮稟道:「稟夫人,九江 
    八追騎已經折還,在村西駐馬,但八人並未入村。」 
     
      「目下他們有何舉動?」 
     
      「似在等候同伴。皇甫前輩正監視著。逸虹二哥送回消息後已經回去了。」 
     
      「店中可有動靜?」 
     
      「沒有。但店東的房中仍有燈光,似乎未入寢。」 
     
      「好,小心些,提高警覺,有事再來見我。」 
     
      女騎士行禮告退。春虹問:「伯母,有警?」 
     
      「九江有人追來,八人八騎,如果所料不差,九幽天魔的親兄弟二堡主李文良 
    ,可能在這一兩天內趕到。當然啦,也可能在今晚趕來。」 
     
      「那麼,我們是拚呢,抑或是遠避?」 
     
      紅綃電劍搖搖頭,有點憂心地道:「拚,恐怕我們人孤單了些。七煞劍客一群 
    人,目下巳到了武昌了,只有皇甫叔在此支援,想遠避,但……但車輛無法趕路, 
    風雪太大。」 
     
      她不願說出因春虹無法趕路,所以推說車輛無法在大風雪中趕路。 
     
      「伯母,何不棄車?」春虹提出意見。 
     
      「但……」 
     
      「伯母,小侄已經可以走動,騎馬可以走。」 
     
      「不!賢侄,我紅綃電劍不是怕事的人。」 
     
      春虹突然擁被坐起,沉聲道:「李文良不來則已,來則必將把龍虎山十里埋伏 
    的高手帶來,志在必得,我們決不可上當。伯母,當機立斷,敵眾我寡,避之為上 
    。如果因小侄之故而遲疑不決,小侄只好獨自上道。」 
     
      「大哥,你……」姑娘驚叫。 
     
      「大哥還支持得了,同樣可以用腳在風雪中趕路。」春虹神情肅穆地答。 
     
      紅綃電劍略一沉吟,突將紗燈移至床頭五尺左右,肅容道:「賢侄,運氣行功 
    。」 
     
      春虹深深吸入一口氣,徐徐氣納丹田。四天三夜中,在最好的內外傷藥以及參 
    湯的調治下,創口已無大礙,白獺膏更令創口癒合快,唯一的原因是失血過多。經 
    九轉金丹的固本和神奇藥力的催勁,再上了一次白獺膏,喝了一碗參湯,他已著得 
    活力,除了尚感虛弱之外,巳無大礙。 
     
      紅綃電劍等他運氣三周天之後,向紗燈一指,道:「賢侄,徐徐向燈發掌。」 
     
      春虹點點頭,一掌徐推,無形地勁道隨掌而出,紗燈似是毫無動靜。 
     
      第二掌,依然毫無動靜。 
     
      「徐徐收勁,第四掌全力一擊。」紅綃電劍徐徐發話。 
     
      第三掌,紗燈雖未滅,但燈內的火苗卻開始跳動。第四掌推出,紗燈突然熄滅 
    。春虹的額上,出現了汗珠,呼吸有點急促。 
     
      紅綃電劍舉另一盞紗燈走進床前,向春虹打量片刻,面露喜色,道:「賢侄, 
    我們準備上路。你先行功調息,活動手腳。請記住,非萬不得巳,你不可出手和人 
    狠拼。」 
     
      「小侄遵命。」春虹點頭答。 
     
      房中有一陣好忙,一眾男女悄然結紮。一切停當,方派人叫醒店伙計。 
     
      套車,結帳,都在極短的時間內辦妥。已經是四更初左右了。 
     
      寒風怒號,大雪紛飛,雪花打在臉面上,令人感到麻麻的。 
     
      駕車的馬上了鞍,顯然已有了棄車的準備。八名騎士的坐騎後,帶上了馬包, 
    十二匹牲口直噴白霧,不安地踢蹄甩動頭尾,但沒有嘶聲發出。 
     
      十二匹馬,共有十四個人,一名女騎士躍上另一名男騎士的鞍後,兩人同乘, 
    她的馬則讓給小伙。 
     
      前—輛車坐的是紅綃電劍母女,預計在棄車時,趕車的大漢騎右乘,後一輛是 
    春虹預定他和趕車大漢在棄車時各乘一騎。 
     
      店前場地車馬魚貫排列,紅綃電劍拉開了車門,說:「上走!」 
     
      第一匹健馬四蹄翻飛,衝入茫茫風雪之中。 
     
      最後一名男騎士卻兜轉馬頭,衝至店門台下勒住了,向率領十餘名伙計在店門 
    恭候客人上道的店主道:「雲東主,在下多謝諸位盛情款待。」 
     
      雲坡之虎雲開先拱拱手,客氣的道:「多謝諸位光臨,小店深感榮興。風雪太 
    大,諸位沿途珍重,日後途經敝地,尚請移玉光顧,請慢走。」 
     
      「先兄,請自珍重。並勞駕轉告李文良一聲,叫他不必枉費心機,趁早留步。」 
     
      「客官此話何意?」雲開先訝然問。 
     
      「哈哈!光棍眼中揉不進沙子,咱們彼此心中明白。我,祥雲堡龍鳳八衛的老 
    六,綽號是驚電。江湖中的玩藝,在下敢稱「精通」二字,但也決不外行。你店門 
    外的燈籠,原先只有兩盞,咱們落店之後,加了一盞氣死風燈,已經告訴先前的八 
    乘追騎。他們故意越村而過,半途卻又折回住在村西,潛伏下來,等候後到的李文 
    良。在下不怪你,你無法挺起脊樑在江湖風暴中挺立全身,只好苟全性命於亂世, 
    情有可原。記住,留一份情面,日後好相見。等在下遠寓鎮集,方可發出信號,不 
    然在下決不坐視,會轉回來找你的。」說完,兜轉馬頭,斜衝而出,遠在十丈外將 
    戒備的目光收回,策馬狂奔而去。 
     
      前面的車馬已經遠出視線之外,他到了官道扭頭往後看,店門的氣死風燈已經 
    不見了。 
     
      他策馬向前趕,出到鎮西,仍然看不見前面的車馬。 
     
      後面,一隻蛇焰箭沖天而上,扭曲婉蜒上升,「啪」一聲在高空爆散,紅色的 
    火星四散。
    
      雲開先傳出信息了,果然遵守離鎮後發訊息的警告。 
     
      剛衝出鎮西岔出官道的小徑口,右側密林中突然怒吼聲震耳,一群健馬狂電似 
    的衝向官道。 
     
      他冷笑一聲,放鬆韁繩,健馬四蹄一緩,他要等衝出的馬群,單人只劍膽大包 
    天。 
     
      馬群突然四散,只有三匹衝上了官道。接著,狂笑之聲震耳,第一匹健馬上出 
    現了人影。 
     
      聽清了笑叫,他抖韁加鞭,馬兒向前衝刺。身後,怪叫聲震耳欲聾:「兔崽子 
    們,謝謝你們的坐騎。」 
     
      同時,叫罵聲在風雪中震盪:「王八蛋!偷馬賊!留下號來,日後太爺好剝你 
    的皮,五毒神君的馬豈是好偷的?」 
     
      五毒神君,姓尚,名白祿,是大名鼎鼎的飛寇,對使用毒物有極高明的造詣, 
    據說他是百毒青妖的弟子,但並未經江湖朋友證實,雖則他自己曾經公開承認過, 
    確否,待證。 
     
      三匹健馬衝近,驚電扭頭叫:「前輩,何不宰了他們?」 
     
      「不行,八個傢伙都是一等一的高手,豈能被他們纏住?快走!」偷馬賊叫。 
     
      「不行!他們會追來,恐怕要驚動夫人。」 
     
      「哈哈!放心!這些傢伙的兩條腿,最多可以奔跑三五里,怎樣追?」 
     
      「還有五匹馬哩!」 
     
      「哈哈!小老弟,你未免把我狂儒看扁了。那五匹馬的鞍下,各置了一枚尖刺 
    ,後蹄也刺入兩枚。想想看,那有多糟?不追來便罷,追來管他們人仰馬翻。」 
     
      果然不錯,後面馬嘶淒厲,怒叫聲如雷,聲音漸遠。 
     
      「呵呵呵呵!」狂儒的聲音遠傳數里外。 
     
      四匹馬趕上了前面的車馬,狂儒叫:「接馬,老朽先走一步。」 
     
      驚電接過拋來的兩套繩子,狂儒從車馬讓出的空隙中衝過高聲叫:「假老道, 
    你怎樣了?」 
     
      春虹將頭伸出窗外,叫道:「謝謝老前輩關注,晚輩很好。」 
     
      「珍重,前方見。」狂儒高叫,已超越了馬車,馬兒踐起雪花,向前狂衝。 
     
      第一輛車中的紅綃電劍也叫:「皇甫權,珍惜腳力,不必狂趕,馬兒吃不消。」 
     
      「前面是落馬坡,必定凶險,恐怕所有的馬兒都得埋葬在那兒,千萬小心。」 
    狂儒答。聲落,已遠出三五十丈外了。 
     
      落馬坡,在雲坡集西面的五里地,是一處土山坡,坡度不大,但有一條不大不 
    小的河川流經坡下,形成犬牙交錯的河岸,官道經過河坡之間,少不了也形成一些 
    扭曲的形狀。山坡上草木繁茂,河岸上也荊棘叢生,在這段山坡上馳馬,一不小心 
    ,便會滾入河中,輕則受傷,重則人馬皆亡。據說許久許久之前,曾經幾次淹死了 
    馬匹,宮府便在兩端豎起警告的木牌,不許馳馬以防危險。車馬見到告示牌,一律 
    減速行駛。久而久之,這山坡一段宮道便被稱為落馬坡。狂儒並不是指這一帶險峻 
    ,而是他料想那兒必定有埋伏。黑夜大風雪下,如果有人在路側設伏截擊,別說是 
    馬,人恐怕也難保全,所以他提醒紅綃電劍小心提防。 
     
      五里路,要不了多少時間。雪花狂舞,天地黑沉沉,微弱的雪對人的眼睛沒有 
    多少幫助,看不見五六支外的景物。 
     
      第一匹馬馳抵落馬坡,第二匹馬跟著往上衝。坡左,小河水勢雖小但十分湍急 
    ,雪花飄落在河面上,轉瞬即無影蹤。 
     
      馬車在溫雪中行動,十分艱難,雖然車輪上已紮好防的鏈子,仍然不時打滑。 
     
      「叭叭叭!」鞭聲劃空而過,馬車已衝上了坡中段。 
     
      「喲喝!」趕車大漢的吼聲破空而飛。 
     
      遠遠的,路中出現一個黑影。 
     
      第一匹健馬趕到,黑影卻突然消失了。路旁,雪中插一根竹桿,桿上綁著一面 
    二尺四寸長的三角旗,被風刮得獵作響。 
     
      騎士飛躍下馬,牽著坐騎走近竹桿,正想伸出手拔三黑旗,第二匹馬到了,嬌 
    喝聲震耳:「二哥,不可擅動。」 
     
      二哥停下了,問:「四妹,為何不能動?」 
     
      「恐怕上面沾有毒物。」 
     
      「我手上有皮手套。」 
     
      「我們不可上當,這定是惡賊們的信號旗。」 
     
      二哥冷笑一聲,道:「咱們車馬一大群,還怕惡賊們知?他們早就等著咱們了 
    。毀了它,別讓他小看了咱們祥雲堡。」 
     
      他正要去拔竹桿,第三匹馬到了,喝聲先至:「二弟不可!那是巫山神姥的招 
    魂旗。誰拔了她的旗,不啻冒犯巫山神姥的威名向她叫陣。你要不信,可看看旗上 
    的白色花。」 
     
      二哥吃了一驚,湊近用神目看去,果然不錯,黑旗上有不少白點子影子,但看 
    不清是不是落花。 
     
      「唔!有點像。」他說。 
     
      「上馬,走,不可耽擱。不動這面旗,巫山神姥照例會下殺手,看來咱們有一 
    場搏拼,但願她不是九幽天魔請來對付咱們的。」 
     
      三人三騎再向前面馳去,前面官道向右折,假如不留心前面是河灣的衝擊斷地 
    層,下面深有五丈餘,掉下去必定入河底。 
     
      二哥仍然一馬當先,在彎曲部突然勒住坐騎向左急扭,差點兒衝下河中,駐馬 
    處距斷崖不足兩尺,馬蹄將碎雪踢得向河下飛擲,嘩啦直響。 
     
      「小心彎道!」他向後叫,待第二匹健馬到後,方重行上道,讓後面的騎士逐 
    次交待。 
     
      第一輛馬車到了,由於已有一名騎士在前面招呼,拉車的兩匹健馬在趕車大漢 
    熟練的駕馭下,平安地向左急轉,從斷崖邊沿兩尺左右滾過。 
     
      豈知剛離開斷崖岸不足三丈,未發生意外,這時突變倏生。 
     
      「轟!」一聲巨響,左輪突然下陷,車廂沖擱在坑孔的前端,車軸突然折斷。 
     
      「唏啦啦!」兩匹健馬立起,碎雪下濺。 
     
      在座上的趕車大漢一聲叱喝,下躍而起,手中長鞭猛揮,捲住了車轅的前端。 
     
      「不可!棄車!」是紅綃電劍的聲音。 
     
      叫晚了一步,兩匹健馬瘋狂地跳躍,驚心動魄,一蹦之下,巨大的衝力,將車 
    廂扭翻。左面的健馬嘶叫著往河下掉,把另一匹馬與破車廂帶下了斷崖外,水聲如 
    雷,全掉在河當中。兩匹馬鞍絆未解,無法逃生,在水中略一掙扎,便被車廂帶入 
    河底。 
     
      趕車大漢想搶救馬車,如不是紅綃電劍及時幫助,他定然與車馬同時掉入河中 
    。他及時放手丟鞭,衝倒在雪地中,向內側滾出丈外,危險之極。 
     
      紅綃電劍母女已躍出車廂,前後的馬匹已及時停住。 
     
      「吱呀呀」幾聲尖厲刺耳的剎車聲傳出,後一輛在斷崖最險處停住了。 
     
      道右山坡上,突然火光大明。 
     
      紅綃電劍在墮車處細察,原來是崖岸久被風雪侵襲,下端崩塌,路面出現了坑 
    孔,被人用樹枝掩蓋,浮泥一掩,便成了天然的陷阱。坑孔並不大,但相當深,馬 
    兒未踏上,車輪恰好陷入,衝力太大,車輪無法脫出,馬匹經受不起,終於掀翻了 
    車廂,同墮河中。火光一亮,她冷哼一聲,沉喝道。 
     
      「不聽招呼,誰也不許插手。」 
     
      「下馬!」八騎之一沉喝。 
     
      後面春虹的馬車緩緩離開危險區,超越前車翻墮處,在前面剎住了。 
     
      山坡的樹林前端,距路面約有七八丈高處,雁翅排開四名勁裝大漢和中年美婦 
    ,每人背負長劍,身穿熊皮短襖,外罩風衣,熊皮風帽堆著雪花。每人手中高舉著 
    烈火熊熊的油筒火把,冷風無法將火吹熄。 
     
      中間,是一個年臻花甲的老女人,以及一個四十左右的女人。老女人青帕包頭 
    ,青襖,青紮腳褲,臉白如雪峪帶青色,皺紋密佈,看去淒慘慘地帶點鬼氣,老眼 
    不昏,而且神色炯炯,高顴削頰,一口牙齒顆小而整齊,但尖利如狼齒,看去很怕 
    人。她手中持了一根黑褐色的結瘤甚多的山籐杖,枕頭雕了一個壽星公,整條杖光 
    澤照人,看去不算輕,粗如兒臂。 
     
      老女人舉步往下走,不住打量站在路中一身紅衣只在頸部圍了一條火狐裘的紅 
    綃電劍。一群人往下看,一個個臉色陰沉,三更半夜大風雪之下出現了這群人,不 
    必費心猜測,便知來意不善。 
     
      紅綃電劍低聲向靜雯姑娘道:「大敵當前,今晚有點不妙,記住保護春虹到興 
    國州再相會,我要擋住老妖婆。」 
     
      「娘,這老妖婆是誰?」姑娘膽戰心驚地問。 
     
      「是巫山神姥,九幽天魔的元配妻子宇文長華的師父,我恐怕接不下她廿招。」 
     
      「娘,那怎麼辦?」 
     
      「放心,我會找機會脫身。和她游鬥,她輕功不一定比我高明。」 
     
      「巫山神姥不是不問外事了嗎?」 
     
      「很難說,也許她破例為九幽天魔管事哩!」 
     
      「女兒要和娘在一起。」 
     
      「不!你們走,有你在此,會令我分心的。」 
     
      「她們人多哩!」 
     
      「老妖婆,自視極高,自命不凡,決不會倚眾群毆。他能無敵於天下。當今之 
    世,除了睡道人青城丹士能和她一論高低之外,恐怕巳找不出第二個能和她硬拚的 
    了。」 
     
      巫山神姥一群人走得很慢,似乎一步一停頓,氣氛相當緊張,她的神情怪異, 
    令人莫測高深。 
     
      春虹早巳下車,大踏步向紅綃電劍走近,他元氣未復,腳下相當沉重,雪地上 
    留下他兩寸深的鞋印,可見他故示從容,其實卻很勉強。 
     
      「回去!春虹哥。」姑娘驚叫。 
     
      春虹搖頭,並未止步。一面泰然地道:「還能動手,何懼哉?」 
     
      他的話也吸引了巫山神姥的注意,向他注視片刻,在紅綃電劍前面兩餘丈止步 
    ,卻向春虹冷冰冰地道:「小輩,你練了幾年功,學了幾手三腳貓功夫?」 
     
      春虹已從龍鳳八衛發現落花旗後所傳出來的消息,猜出對方定然是巫山神姥, 
    但他不怕,也冷冷道:「英雄不怕年少,好漢不在年高,前輩問這種話,未免顯得 
    太無知。」 
     
      紅綃電劍大驚失色,趕忙接口道:「老前輩在江湖廣道中午夜出現,請問有何 
    見教?」 
     
      巫山神姥哼了一聲,不悅地叱道:「未問到你之前,不許插嘴!」 
     
      春虹冷笑一聲,搶著道:「看來,你是沖葛某來的了?」 
     
      他的話相當不客氣,竟未尊稱對方為前輩。怪!巫山神姥態度反而變了,毫不 
    介意地道:「老身雖找的不是你,但你留下算上一份。」 
     
      「一切可沖晚輩而來。」紅綃電劍接口,往前迎去。 
     
      巫山神姥點點頭,道:「好,先找你,你可是鳳劍的主人紅綃電劍高秋華?」 
     
      「正是晚輩。」 
     
      「聽說你要和九幽堡作對?」 
     
      「正相反,晚輩並未與九幽堡作對,而是他要找我們。」 
     
      「老身要警告你,你得聽著。」巫山神姥不客氣地叫。 
     
      「老前輩之意明示。」 
     
      「不許你與李文宗為敵。」 
     
      「但李堡主卻不放過晚輩。」 
     
      「你不管他的事,他便不會找你祥雲堡。」 
     
      春虹冷笑一聲,插口道:「只許九幽堡殺人,不許別人還手,豈有此理!」 
     
      巫山神姥向身後的中年女人揮手,道:「先拿下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遵命!」中年女人欠身答,然後大踏步向春虹走來。 
     
      春虹脫下披風,將衣帶上的絕塵慧劍挪了挪。 
     
      巫山神姥的目光落在絕塵慧劍上,突然叫道:「且慢!退回來。」 
     
      中年婦人應喏一聲。退回原位。 
     
      巫山神姥向紅綃電劍繼續發語道:「高秋華,老身不想過問外事,但我警告你 
    ,不許再和李文宗為敵,不然休怪老身心狠手辣。他目下何在?」 
     
      聽口氣,他似乎並不專找紅綃電劍而來,紅綃電劍一怔道:「前輩明鑒,只要 
    李堡主放棄殘殺武林朋友,不對祥雲堡生歹毒的念頭,晚輩豈會無故和他計較?至 
    於他目下何在,晚輩一無所知,只知他的兄弟李文良,正率領一群高手,在我後面 
    追趕,不久可到。」 
     
      「可看到我那心愛的徒兒?」 
     
      「晚輩不曾見到。」 
     
      「你可答應不管李文宗的事?」 
     
      「如果令徒婿不肯相容,晚輩當然絕不束手待斃,前輩明人,定不會認為這是 
    不合情理之事。」 
     
      「你在教訓老身嗎?」巫山神姥的口氣轉厲。 
     
      「晚輩只是就事論事,坦誠直言而巳。」 
     
      「聽你的口氣,似乎並不直接答應老身的要求,大概是自命不凡,並不將老身 
    看在眼下。老身這次重出江湖,聽到你從浙江打道湖廣,劍下無敵,把九幽堡的人 
    視同無物,更不將老一輩的人放在眼下。」 
     
      「前輩請稍頓,請教這種流言從何而來?」 
     
      巫山神姥冷哼了一聲,道:「不久之前,五毒神君經過這兒,恰好遇上老身, 
    他將你的所作所為全說了,並說小徒在南昌府被你追得幾乎無處容身.五毒神君的 
    話足可相信,你不承認?老身此次出山,本與李文宗毫嚴關連,只不過要找徒返山 
    而巳。既然碰上了這樁事,老身豈能不管?還好,你還有自知之明,還不敢拔掉老 
    身的落花旗。」 
     
      紅綃電劍搖頭苦笑,道:「前輩從五毒神君口中聽來的?」 
     
      「住嘴!你還想巧辮掩飾?」巫山神姥叱喝。 
     
      這位老太婆未免太不講情理,先入為主,把五毒神君的話當真,卻不許紅綃電 
    劍分辮。春虹愈聽愈冒火,一咬牙,大聲道:「黑白不分,是非不明,你不配做江 
    湖人的前輩,所說的話也欺人太甚!」 
     
      「呸!小輩,沒有你插嘴的餘地。」巫山神姥怒叫。 
     
      「公道自在人心,一面之聞不足為憑,面對是非之辮,小可有權說話。」春虹 
    義正詞嚴,毫無所懼地答。 
     
      「閉上你的嘴。」老太婆怒叫,稍頓又道:「別認為你是孤舟大師的門人,便 
    狂妄地在老身面前目無尊長的胡說八道,老身可不睬這一套。」 
     
      春虹冷哼一聲,大聲答:「小可並不是孤舟大師的弟子,也無意得罪任何人。」 
     
      「你的絕塵慧劍是何人所授?」巫山神姥搶著問。 
     
      「揀來的。」春虹直接了當地答。 
     
      「揀來的?好!拿給我,老身不和你計較。」 
     
      「不行!」 
     
      「你說不行?」巫山神姥問。 
     
      「不錯,為何要給你?」春虹的聲音也飽含著怒意。 
     
      巫山神姥一聲怒叫,突然飛撲而上,左手疾伸,五指如鉤,抓向春虹的右肩, 
    捷逾電光石火。 
     
      她快,紅綃電劍也不慢,一聲嬌叱,從旁邊截出,撲上撤劍,出招,暴喝。 
     
      紅綃電劍知道老太婆了得,不得不抖劍攔阻,劍芒一閃,光華耀目,這一劍她 
    志在救人,巳用了八成勁,劍嘯聲如隱隱殷雷。 
     
      「滾!」老太婆大吼,旋身一杖揮出,向襲來的耀目光華擊去。 
     
      「錚!」一聲暴響乍起,響聲令人聞之心向下沉。 
     
      人影乍分,紅綃電劍連人帶劍飛飄兩丈外,纖足落地,「噗」一聲陷入雪中, 
    連退五步,地下的積雪翻騰,她勉強定下身軀,幾乎坐倒。 
     
      老太婆仍站在原地,稍頓後,方一聲怒叫,疾衝而上叫:「再來接老身一杖!」 
     
      龍鳳八衛大吃一驚,老太婆這一杖不但真刃未損,甚至腳下未退分毫,這一記 
    石破天驚的猛擊,大名鼎鼎的紅綃電劍竟未能接下,可怕極了。主人不行,他們即 
    使一擁而上,必定白白送死。 
     
      春虹駭然,但他別無抉擇,一聲長嘯,絕塵慧劍出手,一劍飛刺,搶攻老太婆 
    的脅背。 
     
      老太婆不敢大意,春虹雖只用得上四成勁,身法仍比一流高手迅疾,嘯聲入耳 
    ,劍已到了。 
     
      「去你的!」巫山神姥怪叫,停下身軀,伸左手向後探,身形右旋,右手的山 
    籐杖沉重如山,向春虹迎頭下擊,來勢洶洶,她的手差點兒抓住劍尖。 
     
      春虹知道老太婆可怕,她的手定然有不怕神刃的超人造詣,如被她抓住了劍, 
    後果可怕,他並不想和老太婆硬拚。這一劍其實是圍魏救趙的虛著,招出已預定了 
    退步,在這駭人聽聞的高手之前,頃攻硬搶必定是有死無生。 
     
      他向右挫身急撤,幾乎貼地掠出,劍身被老太婆的爪勁所震,只感到虎口發麻 
    ,絕塵慧劍幾乎脫手。 
     
      「砰」一聲大震,山籐杖落在他先前立身之處,雪地中出現了如杖尖同樣大的 
    小深坑。 
     
      「咦!你走得了?」老太婆—閃即至,山籐杖直指他的左腿膝。 
     
      誰也無法搶救,太快了。紅綃電劍剛站穩身形,靜雯姑娘遠在三丈之外,最近 
    的龍鳳八衛八名男女也在兩丈外,已無法出手搶救。 
     
      八名持火把的大漢冷然屹立,沒有動手的意思,那位中年女人背手而立,冷然 
    注視著鬥場。 
     
      「哎呀!」靜雯姑娘失聲尖叫。 
     
      春虹突然倒地,山籐杖並未擊中他,被他間不容髮躲過一擊。雪地中有一個小 
    坑,他的腳突然陷入,身不由己仰面便倒,無意中反而免了一擊之厄。 
     
      「打!」他大喝,左手疾扔。原來他機警過人,假使不用計謀,老太婆必定追 
    到,脫身勢比登天還難,左手一觸地便抓起一把雪花,全力扔出。 
     
      一片白色飛霧電射而至,老太婆不得不全力應付。像她這種宇內名宿,被人用 
    暗器沾身,臉上掛不住。 
     
      「呸!」她怒叫,左掌連袖猛拂,巨風乍起,扔來的雪花全被風所阻,向兩旁 
    飛濺。 
     
      「打!打!打!」春虹也連聲暴喝,手腳齊用,雪花中勢洶洶,手擲腳踢如同 
    連珠激射。 
     
      「你該死!」巫山神姥怪叫,大袖急揮,左拂右蕩,身形在罡風中排開的雪影 
    中搶入,山籐杖伸出了。 
     
      驀地,一道淡小的白影從側方射到,奇快無比,來自不遠處的小樹暗影中,相 
    距約在一兩丈開外。 
     
      「噗!」異聲驟起,淡淡小白影與巫山神姥的長袖相撞,發出了奇響,小白影 
    不見了。 
     
      怪!巫山神姥突然止步,身影一頓,接著不住搖幌,左邊的大袖出現了一個拳 
    頭大的破孔。 
     
      春虹巳滾出二丈外,最下乘的打法懶驢打滾最管用,他用上了。 
     
      巫山神姥臉色大變,一聲怪叫,突向小樹飛撲。 
     
      一道黑影突然上升三丈,往側方成弧形飛射,看去像一個黑人影,卻像是妖魅 
    幻影,快得令人無法用肉眼看清是人是鬼,一閃即逝。 
     
      「哪兒走?留下!」巫山神姥怪叫如雷,奮起狂追。 
     
      中年女人舉手一揮,沉喝道:「追!」 
     
      八隻火把倏熄,九個人朝巫山神姥追人的方向急射,瞬即不見。 
     
      「大哥,你可無恙了」姑娘奔春虹身畔,挽住他急叫。 
     
      「這不通情理的老太婆,」春虹猶有餘悸地答,將劍歸鞘。 
     
      「快走!不然老妖婆轉來之後,危矣!」紅綃電劍急叫。 
     
      眾人扳鞍上馬,幸而狂儒曾奪來兩匹坐騎,正好抵上墮河的兩匹馬。 
     
      九江來路方向蹄聲如雷,有一批馬隊趕來了,由蹄聲估計,已接近至半至地了。 
     
      「快走!我斷後。」紅綃電劍叫。 
     
      十二匹健馬十四個人,由紅綃電劍斷後,向西面興國州方向狂奔,相當狼狽。 
     
      春虹策馬走中段,心中不住思索:「那灰影以一團雪球,便將老妖婆的衣袖打 
    破,而輕功之佳,巳臻神化境,這是誰?是敵非友的話,這人將是最可怕的勁敵。」 
     
      他對自己的輕功極為自豪,確也值得自豪。但見了今晚引走巫山神姥的灰影, 
    他悚然而驚,再下苦功苦練的念頭與自修為淺薄的想法,油然從心中升起。他必須 
    練至神化的境地,方能和九幽天魔算深仇大恨的總帳,不然休想。 
     
      遠遠的,巫山神姥的怪嘯聲隱隱傳來,這老妖婆很可能已追上灰影了。 
     
      與他並騎疾馳的是姑娘和小秋。主僕兩人同乘一騎,小秋控韁,姑娘坐鞍後的 
    馬包上,大聲問:「大哥,你猜那灰影可是皇甫前輩?」 
     
      「不會是他老人家。」春虹也大聲答,稍頓又道:「皇甫前輩的輕功我見過, 
    相差太遠太遠。」 
     
      「會不會是青城丹士老神仙?」 
     
      「倒有可能。希望真是他老人家,不然決難接得下老妖婆的山籐杖。有這老妖 
    婆替九幽天魔老狗撐腰,日後至九幽堡算帳,風險太大了。」春虹無可奈何地說。 
     
      落馬坡已遠遠地扔在後面,官道進入已被大雪覆掩的平原,官道兩側有樹木和 
    枯草。更有深深的排水溝,所以雖然雪封大地,仍不至於迷失道路。 
     
      前面出現了乾涸的池塘,官道向西南折向,繞無數池塘而過。道左,不時可以 
    看到一些山丘,樹林隱約,道右,是被雪掩蓋的稻田,水塘,不時也有樹林竹叢。 
     
      從落馬坡向西,有一條小徑往左岔出,由於這條小徑是直道,在七八里外與折 
    來的官道口會合,走小徑可以近兩里左右,算是捷徑。 
     
      追來的馬共有十八騎,抄小道奔來。 
     
      紅綃電劍一行十二騎,並不知有捷徑,沿官道向興國州急趕。 
     
      走在最先的是龍鳳八位的老二逸虹,後一騎是老三女騎手鳴鳳。鳴風雖排行第 
    三,但卻是女騎士中的第一位高手,功力修為不等閒。 
     
      龍鳳八位是祥雲堡主的心腹,都是自小收養的孤兒,弱女,為了培植他們成人 
    ,許堡主夫婦委實花了不少心血。他們在名義上雖是奴婢,事實上許堡主將他們當 
    作子女看待,主僕之間相處的如一家人。 
     
      他們的排名是按照年歲的敘莊,不論男女,四個男的依次是,老大飛龍,老二 
    逸虹,老五流光,老六驚電。 
     
      四個女的依次是:老三鳴鳳,老四紫霜,老三田嵐,老八浮香。 
     
      由於為首的兩人一叫飛龍,一叫鳴鳳,所以稱為龍鳳八衛,他們的造詣確也值 
    得驕傲。 
     
      正策馬狂奔中,前面—騎迎面奔到,狂儒的聲音破空而至:「誰在前面?我是 
    狂儒。」 
     
      逸虹馳近,大聲問:「老爺子,怎樣了?小可逸虹。」 
     
      「快,不必顧惜坐騎,魔崽子們必定抄捷徑趕在前面攔截,將有一場惡鬥。」 
     
      逸虹騎至切近,再問:「是什麼人趕來?」 
     
      狂儒從側錯過,道:「二堡主李文良。我要見夫人。」 
     
      「主母壓後。」二人一問一答,已經相距在十丈外了,後面每隔三丈有二騎並 
    進,紅綃電劍和飛龍在最後,整隊人馬全長將近卅十丈,萬一有警,不論何處受襲 
    ,皆不至於全軍覆沒。 
     
      狂儒側翼兜轉馬頭,向最後的一騎高叫:「許夫人,必須全力飛趕。」 
     
      「皇甫叔,有事嗎?」 
     
      「李文良已抄左小道趕來,人數不詳。」 
     
      「消息可靠嗎?」 
     
      兩人巳並騎急馳?狂儒超前馬乘,轉頭道:「相當可靠。不久前,我在落馬坡 
    北端追蹤三個惡賊,聽他們說李文良巳率高手飛趕而來。剛才從這兒路過,看到左 
    面山林間有五彩流星升高,料想必是李文良已從左側小徑趕來了。五彩流星只有李 
    文良兄弟可以使用,一看便知首腦所在。這種流星可以升空卅十餘丈,他們必定是 
    通知前後追趕的人,二堡主已到的消息。」 
     
      「小道近多少?」紅綃電劍問。 
     
      「不知道,我們唯有全力飛趕,到興國州便不怕他們了,在州城中他們不敢公 
    然胡來。」 
     
      「好!全力飛趕。」 
     
      紅綃電劍發出一聲嬌嘯,十二匹健馬全力狂奔,馬蹄踐起雪花,聲勢驚長。 
     
      大雪中像這樣不顧牲口的狂趕,不消一二十里,坐騎便難以支持,甚至會倒斃 
    ,加之又是在黑夜中,馬兒失蹄時相當危險。但事急顧不得許多,只有一個李文良 
    並不足懼,如果巫山神姥也從後面趕來,後果不堪設想。 
     
      捷徑會合處,是一處—望無際的田野,中間有些小溝,水塘,村集,竹樹,視 
    野相當廣闊,這一帶已是興國州的沃野富江河谷的盆地。 
     
      距三岔口還有里餘,左面的小徑相距已不足半里,但天色太黑,看不見小徑中 
    的景物。 
     
      風更狂,雪更濃。 
     
      「嘩啦啦!嘩啦啦……」蹄聲震耳,地面也可感到震動。 
     
      「他們到了!」狂儒沉聲叫。 
     
      小徑的人也發現官道上的蹄聲,發出一聲怪叫。 
     
      雙方齊頭並進,齊向三岔口狂趕。 
     
      紅綃電劍的馬渾身冒汗,腳下似乎不靈活了,她緊了緊拋身上的鳳劍,向狂儒 
    道:「勞駕皇甫叔照管坐騎。」聲落射過韁繩。 
     
      狂儒一驚接過緩急問:「許夫人,你……」 
     
      「在前面擋上一擋。」紅綃電劍答,人已遠出五丈外,展開神奇的輕功,超越 
    前面的馬群。 
     
      三岔口在望,紅綃電劍已超出馬群十餘丈,快極。 
     
      小徑相隔不足卅丈,兩條路以直線從兩方會合,雙方的馬群已隱約可看到形影 
    ,蹄聲震耳。 
     
      紅綃電劍棄馬用輕功向三岔口趕,巧極,對方也有一個人棄了坐騎,也同樣用 
    駭人的輕功,向三岔口閃電似飛而至,黑衣在雪地中極為搶眼。 
     
      馬群並進,小徑奔來十八騎中,響起了震天大吼,壓過了寒風的怒嘯:「七星 
    高照,受命於天。」 
     
      接著是吆喝坐騎的吼聲,狂風暴雨似的向三岔口急趕。 
     
      紅綃電劍幾乎與黑影同時到達三岔口,兩人的身法不分軒輊,同樣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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