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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劍殲情記

                   【第三十章 可怕的武林狂】
    
      九幽天魔仍然輕靈地在杖影中飄飛,手舉劍把從容不迫,他的臉色逐漸由玉色 
    變成了淡紅,虎目中神光似電,冷酷的語音從他的口中緩緩吐出:「老太婆,你用 
    不著回巫山,就在這兒埋骨,你該滿意了。不管是任何人,凡是妨礙,李某逐鹿大 
    計的人,他都得死,即使是李某的妻女,也沒有例外。殺!」 
     
      殺字出口,像是半空中響起一聲焦雷,剎時風吼雷鳴,光華如滿天金蛇亂舞, 
    從杖山中切入,八方分張,杖山劍影一合,罡風發出銳耳的嘯聲,人影進退如電, 
    地下的雪花向外激射,呼嘯著的旋風厲嘯震耳。 
     
      五六丈外,三十餘匹健馬本來排成半弧形,騎士們按鞍靜觀其變,這時紛紛策 
    馬後退。 
     
      一名九幽堡的騎士,低聲向身邊的同伴問:「二哥,你曾見過堡主用劍和人動 
    手嗎?」 
     
      「見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相當狂野了得。」同伴也低身回答。 
     
      「他的劍古怪哩!」 
     
      「劍名追電,那是三年前在山東揀來的。我的天!堡主的內力修為,怎麼變得 
    如此可怕?以往,他很難勝得了老太婆的神杖,看來,堡主的武學真是深如瀚海, 
    我等望塵莫及。糟,老太婆完了!」 
     
      老太婆果然完了!一劍一杖五沖六盤旋,九幽天魔下殺手了。劍影杖山糾纏中 
    ,響起了一聲震天怒吼:「納命!老太婆!」 
     
      巳被大漢架走的宇文長華,恰在這時醒來,尖聲叫:「文宗,求求你!不可… 
    …」 
     
      但她叫晚了,九幽天魔也不聽她的。 
     
      「錚!錚錚!」三聲暴響突起,杖山倏隱。 
     
      巫山神姥後退八步,杖被震出偏門,身形踉蹌,臉色死灰。 
     
      九幽天魔一閃即至,光華疾閃。 
     
      老太婆已無法運杖自救,唯一的辦法是急退保命,身形剛動,光華已從她的胸 
    前一閃而逝。 
     
      「哎……」她叫,身形急退,退出丈外,左胸鮮血如噴泉般湧出,飛出八尺外。 
     
      光華再閃,老太婆咬牙切齒用杖急架。 
     
      「喀喳!」寶刃不傷的山籐杖從中而折,光華再閃,紅光再現。 
     
      「啊……」巫山神姥狂叫,杖斷左手折,急退丈外。 
     
      九幽天魔冷哼一聲,如影附形的迫近,劍出似閃電,劍尖無情的刺入巫山神姥 
    的心坎。 
     
      巫山神姥再退出丈外,胸口鮮血從創口噴出,身子搖搖,怪眼似要突出眶外。 
     
      九幽天魔已經收了劍,瞥了她一眼,木無表情的轉身,向馬群走去。 
     
      巫山神姥巳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肌肉古怪地抽搐,身軀緩緩下倒,她右手仍抓 
    住半段杖尾,「嗤!」插入地中半尺以上,想支住身子不例,但支不住了,手—松 
    ,「噗」一聲撲倒在雪地上,手腳一陣抽搐,漸漸靜止。 
     
      抱著書韻的兩女—男,幽靈似的走近老太婆的屍體,將昏迷不醒的書韻放下, 
    一個抱起老太婆渾身是血的屍體,一個拾起飛出兩丈外的斷手,另一個拾起兩節斷 
    杖,同向九幽天魔背後瞥了一眼,眼神中爆發出怨恨的火花,然後倏然轉身,狂奔 
    而去。 
     
      九幽天魔巳走近馬群前,冷冷地說:「李某志在天下,勢在必得,願諸位共圖 
    富貴,有福同享有難同當。舉目天下群雄,不是朋友便是敵人,不許有置身事外的 
    人。誰反對,殺無赦!雖骨肉至親,亦不例外。」 
     
      他飛身上馬,向興國州疾馳。 
     
      一名大漢飛縱下馬,抱著書韻跳上馬背,馬群一無感覺的越過血跡斑斑的鬥場 
    ,揚長而去。 
     
      各地趕來的群雄,紛紛趕到武昌府會合,然後化整為零,度過了大江到了漢陽 
    府,再分兩途前往祥雲堡。一條是從漢陽府走德安府,預定從厥河翻越桐柏南山麓 
    ,由二堡主李文良率領。另一條從漢口巡檢司出發,越武勝關至信陽州,會合各地 
    趕來的老魔名宿,由九幽天魔親自率領。沿途,所有的人扮成各種行業商販身份, 
    向此急趕。 
     
      九幽天魔扮成遊學書生,帶著大總管上官唯真、樂夫子、二十八宿的前五宿, 
    角、亢、氏、房、心。前面半里地,有巫山厲魄古祥,鬼爪霍天奇師兄弟倆,帶著 
    十二名高手同行。 
     
      後面半里地,是二十八宿後五宿,柳、星,張、翼、軫,護衛著桂蘭英一群女 
    人,浩浩蕩蕩向北走。 
     
      這天是十一月初十日,距十四日冬至還有四天。 
     
      河南湖廣大道官道交界處,共有三座雄關,稱義陽三關。右是孔裡關,也叫黃 
    硯關,屬河南信南州羅山縣管轄,中間是武勝關,也叫陽武關或禮山關,左是杏遮 
    關,或叫平靖關。這兩關歸湖廣隨州的應山縣管轄。 
     
      這一群人原預定由武勝關進入河南,但聽說關隘在十天前突然增加了數百官兵 
    ,盤查極嚴,風聲緊急,才臨時改變計劃,改走杏遮關。因為在義陽三關中,杏遮 
    關沒有另兩關關隘險峻,所以也叫平靖關。由這兒入關,萬一被官兵所阻,盤查一 
    緊,便可從關側越關而入。他們的路引全是偽造的,不得不防。 
     
      一早,他們順利過關,從這兒到信陽州城,有一條小官道,全程七十六里,沿 
    途也是起伏不定的小山區,經常可以看到車馬往來。 
     
      九幽天魔一馬當先,沿師河河谷北行。這條河很怪,翼帶三川,亂流北注,是 
    附近唯一向北流入河南的河水,流過賢首山西麓,向東折向信陽關,然後往東流向 
    羅山縣,匯入淮河中。 
     
      天寒地凍,罡風刺骨,天空中彤雲密佈。 
     
      九幽天魔的坐騎是在武昌換上的,名叫銀駒,一色白,渾身沒有一根雜毛,高 
    大雄駿,馬背離地高有七尺,個兒小的爬也爬不上鞍橋。 
     
      他頭上是白孤皮風帽,沒放下護耳,露出玉面朱唇,確有書生的氣宇風標。白 
    袍,白狐裘,白緞子披風,鹿皮鑲花短快靴,腰懸古色斑斕的古劍追電,鞍後是馬 
    包,鞍側懸掛著皮製編籐花的名貴書箱兒。 
     
      他右面是樂夫子,左面,是上官唯真。上官唯真的馬也夠壯,渾身棗紅,胸寬 
    臂圓,比銀駒差不多少。星宿分成五騎,前二後三,緊隨在後。 
     
      三匹健馬並騎而行,但九幽天魔的馬稍超前半乘。 
     
      披風飄飄,馬鞍輕搖,他們似乎興致很好,像是風雅的踏梅尋客。 
     
      上官唯真抹了抹頜下漆黑的五綹長鬚,含笑道,「堡主,五天前堡主斗巫山神 
    姥的劍術,仍令屬下迷惑,百思不解。」 
     
      九幽天魔淡淡一笑,扭頭笑問:「有說乎?」 
     
      「堡主分明仍用的是落英劍法,為何巫山神姥無法破解?落英劍法乃是老太婆 
    所創的絕學,她……」 
     
      「有何足怪?她沒有我快准狠,如此而已。」九幽天魔搶著答。 
     
      上官唯真不住搖頭,往下說:「不然,再快再准再狠,老太婆也該知道躲避, 
    她該知道劍招的變化的。」 
     
      「依你看,怎樣?道理何在?」 
     
      「恐怕堡主用上了令師百劫老人的絕學。」 
     
      「百劫絕劍只有三劍,本堡主決不輕易使用,你難道不知?」九幽天魔傲然地 
    問。 
     
      上官唯真呵呵笑,接著說:「那麼,堡主定然用上了菩提真經中的絕學。」 
     
      「哈哈!」九幽天魔大笑,笑完接著說:「算算看,天竺僧人將經譯完,是上 
    月初三日,就算我練了,一月零二天功夫,能練成多少功候?」 
     
      上官唯真卻點頭,又說:「屬下仍在奇怪,初一日在饒州府,堡主為何不用絕 
    學除去魅影陰魔以除後患,顯然那時堡主還未澈悟菩提真經上所載的絕學。」 
     
      「你的思路和眼力相當慎密銳利,卻又無法推翻練功進程的規律,短期間想練 
    成蓋世絕學,不可能的。」 
     
      上官唯真呵呵笑,說:「不然,世間不可思議的事數不勝數,奇跡不是沒有, 
    只怕沒有明師,沒人指點,一月練成奇學,根基深厚的人來說,並非難事,有時一 
    句話的提示,便可……」 
     
      「哈哈哈哈……」九幽天魔用大笑來止住上官唯真往下說,笑完正色道:「你 
    果然厲害。不錯,我已練成菩提真經上的絕學。上次魅影陰魔之所以能逃脫,只為 
    了我不會使用而已。因未至一月期限,不敢輕意使用。假使延遲三天,他……哼! 
    他難保狗命。我敢說,假以時日,舉目天下群雄,能接下本堡主百劫絕劍三招雷霆 
    一擊的人,少之又少。」 
     
      「哦!屬下該先向堡主道賀。」上官唯真含笑接口。 
     
      「謝謝!彼此彼此。你的真才實學,也比死域山人有過之而無不及哩!」 
     
      上官唯真似乎一震,他臉色大變,說:「說真的,屬下自認仍差半分。哦!堡 
    主既然練成絕學,是否仍與張教主合作?」 
     
      「哼!咱們決不放棄。你知道,自始我就和他貌合神離,彼此互相利用。不過 
    ,目下我另有打算。"「堡主能暗示一下嗎?」 
     
      九幽天魔緩下坐騎,召兩人向前,說:「我正想將打算告訴你們,商量商量。 
    樂夫子你可以替我拿主意。我想,不管勝負如何,必須派外七壇的弟子,立即北上 
    至京師各地建壇。」 
     
      「堡主,那不是張教主的地盤嗎!堡主與張教主有條約在先,這麼一來……」 
    上官唯真急急接口。 
     
      樂夫子卻哈哈狂笑,笑完後說:「妙哉!妙哉!早在一年前,屬下便建議將勢 
    力秘密的向北方發展,堡主卻一再顧忌,遲遲未決,坐失大好良機。目下距預定起 
    事之日尚有半載,並未為晚,以咱們堡主人材濟濟的雄厚實力而言,半載時間,足 
    為席捲北方半壁河山,還等什麼?」 
     
      上官唯真劍眉深鎖,不以為然地說:「但堡主與張教主有約在先,目下確是不 
    宜毀約。」 
     
      「上官總管,你反對嗎?」九幽天魔問。 
     
      「屬下認為,這事不宜操之過急,恐防有變,只怕萬一被張教主發現,豈不傷 
    了和氣?張教主一介亡命,虛有其表,成不了大事,用不著過早圖謀。日後舉事, 
    必須倚仗邪教的勢力成事,如果這期間不幸傷臉,豈不自毀羽翼,自斷臂膀了所以 
    屬下認為張教主不足為患,用不著在舉事之前自亂章法。」 
     
      九幽天魔呵呵一笑,說:「銀冰老叟已答允說動金國大兵入關,帶師及邊陲一 
    帶,足以將官兵牽制,用不著張教主了。」 
     
      樂夫子陰陰一笑,接口道:「上官總管乃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豪士,重視信言 
    誓約,一切以道義為先。但這種豪俠作為,如果用在爭江山奪社稷之上,都一敗塗 
    地。堡主,在風雨動搖中人各為己,謀言誓約不值半文錢,如不及早圖謀,舉棋不 
    定,足以導致失敗,後悔莫及。」 
     
      九幽天魔點點頭,深為讚許地說:「夫子所說,深合我心,我也決定及早圖謀 
    ,免得日後費事。唯真,你的意下如何?」 
     
      上官唯真搖頭苦笑,說:「堡主辦事,不決定則已,決定了任何人亦難阻止。 
    不過,屬下認為此事重大,必須慎重,操之過急反而會壞事。」 
     
      「哼!」九幽天魔用一聲冷哼打斷上官唯真的話,少頓又道:「害人之心不可 
    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咱們怎知張教主不向咱們下手?說不定他早就派有心腹在咱 
    們中潛伏,咱們怎能不及早提防?我意已決,就這麼辦。嵩岳,你替我著意籌劃, 
    桐拍山事了立即進行,尚未為晚。」 
     
      樂夫子喜悅地躬身道:「屬下將全力以赴,不負堡主所望。」 
     
      九幽天魔揚起馬鞭正待驅馬馳出,驀地他扭頭回望,身後,角宿發出了只有他 
    們才能聽到的驚訊。 
     
      後面,蹄聲也傳到了,八匹健馬以比他們略快的腳程,漸漸接近,已可看清來 
    人的面目了。 
     
      「唯真,是些什麼人?」九幽天魔問。 
     
      上官唯真是個老江湖,閱歷甚多,不然能榮任大總管。他定神注視片刻後說: 
    「是湖廣沔陽州漢人八豪,老大入雲龍壯榮壽,老二出洞蛟壯起群。」 
     
      「咦!他們怎麼還在?」 
     
      「咱們水路弟兄人手不夠,初一那天他們已舉家乘船離開了,被他們漏網亡命 
    。」 
     
      九幽天魔冷冷一笑,說:「他們自命是水上俠義英豪,八成是到祥雲堡效勞去 
    的。成全他們,走!上官道離開河岸再動手,免得被他們從水中逃命脫身。」 
     
      不到兩里地,官道向右折,離開了河流,繞過河岸的一座山峰。 
     
      漢江從承天府往下流,進入岔地直達武昌府,這五百七十里的水程中,水上毛 
    賊消聲匿跡不敢胡來的地方,原因在沔陽州出了八位俠義英雄,有沔陽八豪在,這 
    一帶水路從未發現靠水吃水的好漢。 
     
      八豪的老大入雲龍壯榮壽,祖上是沔陽州人氏,但他卻在潛江縣落戶,經營承 
    運官鹽上航的船行,在江湖名頭響亮,手中一把分水峨眉刺十分了得,不但水上功 
    力不作第二人想,陸上也能出類撥萃。
    
      上月初,他接到一個蒙面人傳來的消息,要他火速離開家中避難,免被九幽天
    魔的爪牙荼毒。他將信將疑的與七位拜弟攜家小到武冒,初二日到了沔陽州江面,
    派人到州東二十里龜湖打聽消息,證實初一夜州域附近有名武師十七人失蹤,兄弟
    八人大驚之下,從此躲得緊緊的,不敢再在江湖露面。 
     
      躲躲藏藏終究不是了局,兄弟們一再商量,最後決定投靠許堡主。巧的是他們 
    還未動身,祥雲堡主的俠義東恰好輾轉傳到,安頓了家小,風塵僕僕取道徑奔河南。 
     
      誰也沒有想到九幽天魔已向祥雲堡伸出魔手,大批高手紛向桐柏山趕。緝拿白 
    如霜竹林居士的人,已經秘密散佈在桐柏山附近,也截殺奔向祥雲堡的高手名宿。 
     
      祥雲堡主當然也有了準備,也派出大批高手在入山三處接應入山的人,但人手 
    不夠,不敢過於遠出,所以距堡要遠出十里外,危機四伏,步步凶險。 
     
      八匹健騎不知前途凶險,以不徐不疾的腳程兼趕。入雲龍一馬當先,神情十分 
    鎮靜,他也知道到祥雲堡相當冒險。俠義柬上說得明明白白,要去堡的人在信陽州 
    接待站會合,然後大夥兒結伙入山,他作夢也沒想到,會在進入河南境內時碰上了 
    九幽天魔。 
     
      八人之後也有一匹健馬,卻距約有半里地,是個臉色青灰,身穿老羊皮外襖的 
    青年人,老羊皮風帽齊眉蓋額,肌肉青灰得不正常。這一人一騎,是隨著八豪他們 
    入關的,似乎越來越慢,這時落後了半里地。 
     
      青年人後面不遠處,也有一人一驢,驢是叫驢,騎驢的人,確也配得恰到好處 
    ,一裘破鶉衣,外罩油水骯髒透頂的老羊皮短襖,一團團發黑的羊毛拖在衣尾下, 
    大概這件寶衣沒有二十年,也有十五年的歷史了。
    
      硬皮帽蓋在頭頂上,用一條泛灰髮黑的破布帶住頸部,連口鼻全藏在內,露出
    一雙要死不活的老昏花眼,騎在驢背上像在打瞌睡,看年紀,這人的歲數不小了。 
     
      八豪到了折入山區的官道口,半里後的青年人和騎驢漢,剛越過一乘暖轎,四 
    乘小轎有一大幫護衛。在路旁一座涼亭前停住了,大概在歇腳。 
     
      老大入雲龍沒注意後面的人馬,他只看到前面的八匹坐騎,領頭那匹白馬在他 
    腦海中留下了極深的印象,扭頭向後面的老二出洞蛟說:「二弟,你看清那匹白馬 
    了嗎?」 
     
      出洞蛟點點頭,說:「確是不錯,南船北馬,這人定然是北地的富豪,才會有 
    如此雄駿的寶馬。」 
     
      「咱們趕兩鞭,看看是何等人物,也許是咱們武林同道哩!結伴上路豈不更好 
    ?」 
     
      「好!加上兩鞭。」二弟欣然地答。 
     
      八匹馬突然加快,但前面的八匹馬,已經進入了山谷,被樹林擋住了去向,看 
    不見了。 
     
      蹄聲如雷,八匹健馬奔入了山谷,驀地蹄聲倏止。 
     
      官道中間,一段海碗料的樹幹正正插在路中,樹皮割掉了,刻了一行字,新刻 
    上的字,不走近是不易看清的。老大在樹幹前勒住了坐騎,念道:「沔陽八豪埋骨 
    於此。」 
     
      老二出洞蛟一聲怪叫,驅馬衝出,伸手俯身一抄,抓住樹幹拔在手中,怒叫道 
    :「可惡!那一個王八蛋找咱們開心?」 
     
      老大入雲龍神色凜然,大聲說:「不妙!剛才那九個人必定是九幽堡的爪牙!」 
     
      話未完,路左樹林中響起一聲長笑,白影突現,出現了半神絕世美俊超塵的九 
    幽天魔,背著手踱出了林外,用宏亮的聲音泰然地說:「老弟們,你們猜對了一半 
    。」 
     
      一面說,一面走出了官道,當路一站。 
     
      沔陽八豪幾乎同時下馬,將坐騎牽至路口,入雲龍怔怔地注視著站在路中的九 
    幽天魔,惑然問道:「兄台,你的話是何用意?」 
     
      九幽天魔淡淡一笑,微笑道:「先請問諸位,你們可是沔陽八豪?」 
     
      「不敢當此豪字,在下正是入雲龍壯榮壽。」 
     
      入雲龍客氣地答,他還弄不清楚這位英俊人物是何來路。 
     
      「呵呵!果然是沔陽八豪!」 
     
      「兄台的大名,可否見告?」 
     
      「哈哈!諸位曾否見過九幽天魔?」 
     
      「久聞其名,無緣見識。」 
     
      九幽天魔哈哈大笑,笑完指著自己的鼻子說:「九幽天魔李文宗,正是區區。」 
     
      八豪大驚,入雲龍似不相信地說:「尊駕請勿戲言。」 
     
      「哈哈!李某一言九鼎,怎會與諸位胡扯?諸位,你們是專程赴祥雲堡賣命的 
    。」 
     
      入雲龍駭然變色,舉手一揮,命其餘的人後退,獨自近前,強按心頭恐怖,沉 
    聲問:「如此說來,尊駕是巳存心埋葬咱們八豪了?」 
     
      「不,本堡主仍可商量。」 
     
      「商量什麼。言如逆耳,兔開尊口。」 
     
      「是否逆耳,你可以聽聽,本堡主已為諸君留下兩條路,一是死路,一是生路 
    。」 
     
      「請教。」 
     
      「生路,向李某發誓效命,死路,我想不用說了。」 
     
      「你是說,事實上只有一條路可走?」 
     
      九幽天魔呵呵一笑,著無其事地說:「正是此意!目下舉世滔滔,已沒有第三 
    條路可走。」 
     
      入雲龍緩緩撤出峨眉刺,仰天大笑,豪放地說:「沔陽八豪不敢以俠義自命, 
    但也不至於甘心做你九幽天魔的走狗。壯某除了滿腔熱血之外,毫無所有。命只有 
    一條,你要就給你,但你得費手費腳取走。拔劍!壯某有幸,得會你這位萬惡凶魔 
    。」 
     
      說完,立下門戶相候,明知必死,他反而定下心神毫無所懼,出洞蛟拔分水刀 
    槍出叫:「大哥,讓小弟先上。」 
     
      入雲龍伸手攔住,扭頭低聲道:「告訴兄弟們逃命,多死無益,我阻他一阻。」 
     
      出洞蛟還未退出,九幽天魔已經發話了:「別抓住俠義兩字死不放手,單打獨 
    鬥你們怎成!不必顧忌武林規矩,你們一起上吧。」 
     
      入雲龍將出洞蛟往後一推,挺刺迫進哈哈大笑道:「笑話!頭可斷,血可流, 
    武林道義不可丟。沔陽八豪從未倚眾群毆。你為何不拔劍?」 
     
      九幽天魔呵呵大笑,迎上說:「殺你這無名小卒,豈用得著劍?拿來!」 
     
      「來」字剛落,大手劈面探到,硬向分水刺上抓,毫不在乎的欺近槍入。 
     
      入雲龍有自知之明,面對名震宇內的凶魔,他怎敢大意?身形左閃,一聲暴喝 
    ,分水刺下沉,斜揮,改攻下盤,奇快無比的掩攻對方的空門。 
     
      出洞蛟向其他六人手一揮,大吼道:「上馬,退走!」 
     
      他叫別人退,自己卻不上馬,怒目圓睜地反向前衝,大聲怒吼:「大哥,小弟 
    押陣。」 
     
      其他六人也不上馬,大聲大叫:「沔陽八豪生死與共,拼了!」 
     
      他們即使想走,也定不了啦!前面,五宿悄然現身,後面,上官唯真鬼魅似的 
    現身路口當中。 
     
      同一瞬間,九幽天魔右手疾沉,閃電似地抓住了分水刺,鋒利的刺突絲毫不起 
    作用,左手疾揮,「噗」一聲撲在入雲龍的右肩上,入雲龍的右肩,像是豆腐做的 
    ,應掌塌陷。 
     
      「啊……」入雲龍狂叫,一招失手,身形下挫。 
     
      九幽天魔右手一帶,奪過分水刺,信手一揮,刺柄擊中入雲龍的左耳門,頂蓋 
    骨連同上半個腦袋飛出兩丈外,腦漿飛濺,屍身仰面便倒。 
     
      出洞蛟恰好衝到,瘋狂上撲。 
     
      九幽天魔哈哈狂笑道:「第二個枉死鬼來了,著!」 
     
      「錚!」一聲暴響,刺柄擊中出洞蛟砍來的分水刀,刀突然寸斷落地,刺柄毫 
    不容情地遞出,貫入出洞蛟的小腹。 
     
      九幽天魔放手丟刺,向衝來的六人含笑招手道:「來來來!你們一起走向鬼門 
    關,免得寂寞。」 
     
      出洞蛟雙手握住分手刺,向外撥,身形踉蹌,眼珠向外突,臉上肌肉痛苦地抽 
    搐,突然抬頭向天,嘶叫道:「兄弟們,逃……逃命……報……報訊……沔陽……」 
     
      聲未落,「砰」一聲倒地。 
     
      一切都嫌遲了,六個人已經衝近,怒吼如雷,舉刀刺向九幽天魔衝到,他們顧 
    不了規矩,一擁而上。 
     
      九幽天魔哈哈大笑,雙手伸指連彈,指風銳嘯,潛勁直達丈外。 
     
      「砰!」首先衝近附近的人直挺挺的衝倒在地,滑抵九幽天魔的腳下方行止住。 
     
      「砰砰!砰!」又是三個。 
     
      後到的兩人心膽俱裂,剛才提起的一股豪氣,消失得無影無蹤,對手太強,人 
    在丈外便紛紛倒地,連近身遞招的機會都沒有,再往前衝,豈不是飛蛾撲燈,白白 
    送死?兩人臉無人色,扭頭撒腿狂奔,奔向路旁的馬匹,想奪馬逃命。 
     
      九幽天魔並不追擊注視著自己的雙手,不住點頭,笑迷迷地說:「果然不錯, 
    菩提經上的絕學果然不凡,短短月餘時光,神風指力竟增長三尺,假以時日,哈哈 
    !無敵於天下指日可待。哈哈哈……」 
     
      逃走的兩人剛接近馬群,還未伸手抓僵,人就突然從馬群中閃出,是上官唯真 
    ,向兩個微笑著說:「朋友,留下吧!八個人只有你兩人活命,像話嗎?」 
     
      兩人知道走不了,同聲虎吼,兩把分水刀發如狂風,分左右攻到,同搶上官唯 
    真的左右肩,刀風虎虎,奇快無比,手底下確是不弱。 
     
      上官唯真的身形突向左倒,左手閃電似的一掌拍到,右腳上挑,捷逾電光石火。 
     
      「砰!」左面的分水刀應掌而折。「噗!」右面的刀化一道長虹,飛出三丈外 
    ,然後翻滾著落地。 
     
      人如電閃,出手如流光,上官唯真左手再進,一把扣住左首一人的脖子,似乎 
    在同一瞬間,右手巳到了右首的咽喉前了。 
     
      右首人百忙中低頭急躲,雙掌上格。 
     
      晚了,上官唯真右掌疾沉,「噗」一掌劈中右首人的右肩,接著五指疾收,扣 
    住了肩井穴。 
     
      「捉了兩個活的。」 
     
      九幽天魔呵呵笑,說:「共有六個活的,帶回堡中在陰冥路示眾,兩個死的削 
    下腦袋,也帶上。」 
     
      上官唯真將人丟人,向五星宿說:「角宿,你在這兒看守,人交與後一批人帶 
    走。」 
     
      角宿應諾了一聲,開始將六個半死的人和兩具屍體拖向路旁林中,九幽天魔接 
    過元宿遞過來的韁繩,飛身上馬,七個人若無其事地飛揚而去七人七馬剛轉過山嘴 
    ,青灰臉色的人到了,騎驢的骯髒老人也街尾馳到。 
     
      角宿剛拖起最後一具屍體,抬頭瞥了兩人一眼,毫不在意的拖著屍體轉身,對 
    來人毫無顧忌。 
     
      他這一瞥瞥出毛病來了,青年人「咦"了一聲,突然從馬上飛躍下來,馬 
    兒奔出三丈外停下了。 
     
      角宿是二十八宿的老大,武藝修為雖不是第一,但江湖經驗卻首屈一指,一聽 
    聲音不對,立即將屍體丟下,閃電似的轉過身來,叉手而立,雙目神光閃閃,他知 
    道,架樑的人來了。 
     
      雙方漸漸接近,他只能看到青年人的一雙利劍般的神目,無法估計對方的身份 
    ,但他從對方充滿怨恨的眼神中,看到了危機和凶險已經來臨。 
     
      接近至丈外,他清晰地看到了對方渾身痙攣,一雙手十個指頭猛烈的抽搐開合 
    ,牙關緊咬,腳下越來越沉重,他悚然而驚,心說:「咦!這傢伙瘋了嗎?定然是 
    個瘋子!」 
     
      騎驢的髒老人勒住了叫驢,叫驢的眼睛巳被蒙住,但它巳嗅到血腥的氣息,不 
    安地踢蹄甩頭。驢背上髒老人,瞇著老花眼向兩人注視,他是冷眼旁觀。 
     
      角宿面對瘋子,心中泛起些憐惘的感覺,喝道:「站住!你想幹什麼?」 
     
      瘋子突然一聲厲嘯,疾衝而上,伸手便向他抓來。 
     
      角宿吃了一驚,不敢大意,猛地一掌揮出。 
     
      「噗」一聲響,一雙小臂相對,角宿如被巨錐所擊,震飄丈外,幾乎一跤跌倒。 
     
      瘋子反而平靜下來了,除了一雙虎目仍不住噴射怨恨的火花外,身軀不再痙攣 
    ,雙手也停止了抽搐,迫近至丈內,抬頭向天深深吸入一口氣,閉目自語地低聲叫 
    :「我找到一線曙光了,找到了!」 
     
      角宿狼狽地站穩,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死盯著瘋子的雙手,似要從瘋子的手上 
    ,找到能將他震退丈餘的原因來。一面沉聲道:「你找誰?閣下亮名號。」 
     
      瘋子呼吸急促,雙手又開始發抖了,怪聲怪氣地問:「狗東西,你不認識我?」 
     
      「你是誰?」 
     
      「你的主人呢!在哪兒?」瘋子反問。 
     
      角宿一怔,喝道:「脫掉你的帽子,讓在下看看你是誰?」 
     
      瘋子脫掉風帽納入懷中,切齒道:「一別五個月,你沒忘了吧?」 
     
      角宿搖搖頭,說:「你這位青灰臉朋友有點語無倫次了,咱們眼生得緊。」 
     
      「哈哈哈!奇怪,你未免太健忘了。六月初,在下清晰的記得,九幽堡中七星 
    神案旁邊,站到的十八人中,就有閣下你在內,你竟然將我葛春帆忘了,豈不怪事 
    ?」 
     
      角宿大吃一驚,葛春帆三字,像焦雷般在他腦中暴響,震得他腦門昏眩,退了 
    兩步,吁口涼氣問:「你……你就是葛……葛春帆?」 
     
      「臉色雖變,臉形你該認得。」葛春帆咬牙切齒的答。 
     
      「你……你就是落馬坡殺傷家主母的葛春帆?」 
     
      春帆一怔,跺腳道:「老天!我錯過機會了。狗東西!你是說,巫山神姥的那 
    群爪牙中,有九幽天魔的妻子?」 
     
      角宿巳別無抉擇,用一聲怒喝打斷葛春帆的話,拔劍急衝而上,招出「白蛇吐 
    信」,急點而出,極平常的招式,在他手中使出,威力倍增。 
     
      春帆俊目噴火,手動劍出,光華一閃,湛盧劍劃出一道令人眩目的電虹,向來 
    劍擊去。. 
     
      角宿大駭,百忙中收招暴退,驚叫道:「天哪,小姐的湛盧劍!」 
     
      春帆一劍落空,也有點心驚,一聲長嘯,如影隨形迫進道:「有冤報冤!有仇 
    報仇!」 
     
      角宿想閃身溜走,已經不可能了。 
     
      他仰天長嘯,向九幽天魔求救。 
     
      嘯聲剛出口,劍身已近,他只好閉嘴揮劍迎擊,讓過射近胸口的光華,伸劍疾 
    點。 
     
      光華一閃,他感到心中一輕,接著劍氣壓體。 
     
      「完了!」他絕望地想,全力將斷劍向撲來的人影擲去,同時仰面便倒,不等 
    背部著地,雙手一登,身軀貼地平面飛出兩丈外,身手十分了得。 
     
      春帆一聲冷哼,收劍入鞘,一閃即至。 
     
      角宿身軀急向側滾,飛躍而起,滿以為定可擺脫春帆的追擊,可以逃命啦!豈 
    知剛站起,春帆的身影赫然入目,他本能地一聲怒喝,搗出兩拳踢出一腳。 
     
      他永難相信,在短短半年的歲月中,春帆會從一個三流武林人物變成駭人聽聞 
    的超人高手。先前他害怕湛盧劍,心中巳寒,無法拚搏,這時見春帆捨劍不用,心 
    中大定,全力用拳腳進攻了。 
     
      「噗噗噗!」兩掌一拳全中,掌中胸腳中腹,打擊力空空前猛烈,他用了全力 
    ,如果對方是石人,恐怕也得折斷。 
     
      「哎……」他駭然驚叫,感到雙拳如擊鋼鐵,腳踢的不是人,而是燒紅的鐵板。 
     
      接著,不輕不重的鐵拳鐵掌,開始光顧他的頭胸腹肋,打得他七葷八素,暈頭 
    轉向,不知人間何世,眼前除了滿天星斗之外,已一無所見。身上痛苦難當,每一 
    掌一拳力道並不大,但著肉痛徹心脾,暴響似連珠,根本沒有他喘息的機會。 
     
      狂風暴雨似的打擊,把他擊倒又拖起,耳畔,春帆的暴吼令他心驚膽跳,十分 
    刺耳,打擊的聲音更難聽:「你也有今天!你也有今天!」 
     
      「叭!叭叭!噗噗!」 
     
      「你主人呢?你的主人怎不來救你?」 
     
      「叭叭!噗噗!」 
     
      「該死的東西,你昔日的威風何處去了?」 
     
      「叭叭!」 
     
      最後一記打擊,他感到眼前一黑,人事不省。 
     
      騎叫驢的髒老人,是窮酸司徒威,半死不活的滑下驢背,叫道:「你要打扁他 
    了,他挨不起啦!」 
     
      春帆抓起一把雪,往角宿口裡塞,三把兩把將角宿的衣褲撕破,拍背心,捏人 
    中,再抓起角宿的雙肩一陣猛搖,虎目中像在噴火,咬牙切齒狀極可怖,厲聲道: 
    「不要緊!小侄下手極有分寸,他死不了!我不要他死。」 
     
      角宿象從惡夢中醒來,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春帆未停止搖晃,發出淒厲刺耳的一連串咒罵:「狗東西!你的主人呢?你這 
    該死一萬次的走狗奴才!九幽天魔目下在何處?在何處?在何處?」 
     
      角宿只感到天旋地轉,五臟幾乎被搖出了口腔,口中鮮血不住流出嘴角,似乎 
    口中牙齒全不在口腔內了。 
     
      「你……你休想從……從太爺口……口中,問……問出任……任何……」他聲 
    嘶力竭地發話。 
     
      「狗!你這卑鄙的狗!你非說不可!非說不可!」春帆厲吼,伸手一帶,角宿 
    的左耳輪被揪下來了。 
     
      窮酸大踏步走向林中,吃了一驚,著手檢查六個半死的身軀,找出了被制的穴 
    道,替他們解了穴道,向第一個醒來的問:「老弟台,你們不是沔陽八豪嗎?」 
     
      第一個醒來的是老三混江龍彭彪,吃力地坐起問:「前輩救了我們?」 
     
      窮酸向林外一指,說:「不是我,是廣信葛家的葛春帆賢侄,他抓住九幽天魔 
    的爪牙,正在追問口供。」 
     
      「晚輩弟兄連袂赴祥雲堡避禍,俐霉!在這兒遇上了九幽天魔,慘極了!大哥 
    大哥……天哪!可怕!」 
     
      「你們遇上九幽天魔了?」 
     
      「是的,是一個看去不過三十上下年紀英俊青年人,如果他自己不通名號,身 
    手要不是那麼高明,任誰都不相信他就是九幽天魔。」 
     
      「目下他……」 
     
      「晚輩不知,只看到八個人,他騎了一匹白駒,穿了一身白狐裘,走的是向北 
    大道。」 
     
      窮酸揮揮手,撤出林外說:「你們是除了葛賢侄之外,親見九幽天魔的人,凶 
    險比任何人都大。快走吧!也許九幽天魔快來了,切記,快逃!到桐柏山告訴許堡 
    主一聲,叫他及早戒備,謹防大變。」 
     
      六個人臉無人色搶出林外,來不及向春帆道謝,帶了兩具屍體,騎了自己的馬 
    匹,落荒亡命而逃,再也不敢走官道了。 
     
      春帆形如瘋狂,兩個指頭象鐵鉗,在角宿的身上遊行,起落間鮮血直冒,肌肉 
    應指而起。 
     
      角宿痛苦地扭動,但牙齒緊咬,再也不吐出一個字,確是了不起的硬漢。 
     
      「你說不說?說不說?!」春帆狂暴地叫。 
     
      窮酸走近他身側,搖頭說:「賢侄,這種人除了殺死他以外,決問不出任何口 
    供,不必再迫他了。」 
     
      「不!那怕是用上利刀分筋術,我也要他招供。」春帆暴怒地叫道。 
     
      「你在枉費心機!賢侄。」窮酸不以為然地答。 
     
      利刀分筋術,必須用匕首一類小玩藝兒,春帆身上沒有,他用一根樹枝,尖端 
    先插入角宿的右乳根穴,向下滑,肌膚應手而開。 
     
      「哎……」角宿厲叫,渾身一震,接著渾身開始抖動抽搐,肌肉猛地痙攣。 
     
      右半身,幾乎全被神經所佈滿,上抵髮際的發維穴,下達右足大二兩趾中的厲 
    兌穴,共有十四穴之多。乳根穴在乳頭下一寸六分,下一穴是不容,樹枝略向中移 
    ,往下挪到了不容穴,所經處,鮮血如泉,肌肉猛烈地抽搐,腹部可怕地收縮。 
     
      經脈,是身上的主神經,有些經脈還有血管並行,傷了主神經,日後會成殘廢 
    ,傷血管,會流血而死。春帆的手法相當利落,尖端分割著主神經,神經便不由自 
    主地收縮,顫動,抽搐,角宿胃部和左腳,發出令他難以忍受的無邊痛楚感。 
     
      「啊……」他瘋狂地號叫,大汗如雨,他如狼嗥。 
     
      樹枝向後移。每下一寸,便是一個穴道,承滿,梁門,關門,太乙,滑肉門… 
    …「天哪!」角宿拼全力厲叫一聲,昏厥了。 
     
      春帆巳被仇恨迷失了心智,他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九幽天魔的部下,怎肯輕易 
    罷手? 
     
      角宿人巳昏厥,但渾身仍在抽搐,腹部猛收,每一個細胞似乎都在跳動。 
     
      春帆毫不動容,再將角宿弄醒,厲聲問:「你招不招?招不招?我的妻子目下 
    何在?九幽天魔目下何在?九幽堡在何處?」 
     
      角宿突然張口,噴出一口血水,叫道:「太爺告訴你,九幽堡在三十三重天。」 
     
      春帆舉手—拂,血水如被狂風所制,飄向一側。 
     
      樹枝再次下滑,略向內移,到了天樞穴處,已經移至中線兩寸,該穴在臍旁外 
    兩寸,算起來,已經離開了胃部,但身子抽搐得更烈更猛。 
     
      樹枝在旁邊轉,撩,震,搖,擺……「哎……」角宿悶叫,再次昏厥。 
     
      春帆丟了樹枝,厲跳而起,大叫道:「你有種!我絕不能夠放過你。你等著, 
    你的主人會現身救你的。」 
     
      他將角宿的肩關節拉脫,牙關托開,割斷一匹馬的韁繩,用一端繫住角宿的雙 
    手,抓住韁繩的另一端,飛身上馬向窮酸道:「司徒叔,走!」 
     
      角宿全身是血,無法站起,馬兒一動,將他拖走兩丈餘,春帆叫:「狗東西! 
    站起來!英雄些!」 
     
      角宿雙手巳派不上用場,怎能站起?但不站不行,拖走的滋味更難受,他想叫 
    罵,想嚼舌自殺,但牙關巳被拉脫,罵不出嚼不動。 
     
      拖了十來丈,後官道出現了轎馬的形影,都是先前在涼旁歇腳的一群男女,也 
    就是九幽天魔的二夫人桂蘭英一群人,擔任護送的二十八宿的後五宿,柳,星、張 
    、翼,軫,一群男女總人數共有二十八人之多。 
     
      看到了人影,雙方相距巳不足三五十丈,轎馬從山嘴轉出,彼此皆可看清面目 
    了。 
     
      春帆策馬一走一停,他要等候角宿站起,眼看後邊的轎馬急急地趕來,他毫不 
    在乎。 
     
      角宿果然了得,渾身是血,只穿一條犢鼻褲,經脈受損,他仍能在短期間掙扎 
    著站起。 
     
      剛站穩,馬兒向前舉動,韁繩一帶,他又趴下了。 
     
      在倒地的瞬間,轎馬接近,他身軀滾動,轎馬入目,他心中狂喜,可惜不能出 
    聲。 
     
      他面目全非,轎馬接近,仍看不出他的身份,他必須站起來引起他們的注意。 
     
      在生死關頭中,他的生命潛能突發神力,一躍而起,猛轉身。 
     
      最先到達的是柳宿,已到了七丈內,近年來江湖大亂,想架樑子管閒事的人, 
    如果本身武藝不精,管不了可能還要賠上老命,少管為妙。當然啦,江湖中一些富 
    有正義感的俠義門人,是不會畏首畏尾,挺身而出為道義拋頭顱灑熱血的人多的是 
    。但九幽堡的人是不會的,他們唯恐天下不亂,所以走在前面的柳宿,根本不打算 
    理睬,只好奇地打量著春帆,驅坐騎緩緩前來,沒留意渾身是血的角宿。 
     
      角宿猛地轉身,終於被柳宿看清了,大叫道:「老天!是大哥嗎?」 
     
      角宿心神一懈,撲地翻倒,柳宿一聲長嘯,飛騎而上。 
     
      春帆先是一怔,最後大喜,丟掉韁一躍下馬,怒叫如雷:「廣信府春帆在此, 
    九幽堡的人納命!來得好!」 
     
      騎驢的窮酸也溜下了叫驢,準備動手。 
     
      人群大亂,山轎停下了。 
     
      在中間守護的張宿大喝,「二十四兄,先保護夫人,不可妄動!」 
     
      他這三句話,帶來了橫禍飛災,被春帆聽了個字字入耳,仇恨之火如火山爆發 
    出來了。 
     
      同一瞬間,柳宿大吼:「七星高照,受命於天!」 
     
      吼聲中,飛騎奔到,先奔向倒地難起的角宿,飛下馬背。 
     
      春帆像鬼魅幻影,乍閃乍現,光華倏張,沉雷似的的怒喝驚天動地:「你們該 
    死!納命來!」 
     
      柳宿的手還未抓住地下的角宿,光華臨頭,劍氣徹骨,快得駭人聽聞。他不愧 
    稱九幽堡的超人高手,反應奇快,捨掉角宿向側飄,飄走、拔劍,出招,一氣呵成 
    ,劍光隱隱風雷,讓過襲來光華,反擊撲來的人影左脅。 
     
      糟了!他還不知春帆用的是湛盧劍,更未料到春帆變招的功力超塵拔俗,招剛 
    出,光華巳沂向射到,反而攻向他的左脅。 
     
      「呔!」他駭然大喝,轉身一劍硬接。 
     
      「錚!」劍鳴震耳。 
     
      「撒手!」暴喝如雷。 
     
      不由他不撒手。湛盧劍背接實他的劍峰,光華一旋,火星飛濺,奇快無比,無 
    可抗拒的絞扭力,令他虎口進裂,握不住劍。湛盧劍一絞之下,他的劍峰碎了無數 
    缺口,然後脫手而飛,翻騰便飛出五丈外。 
     
      春帆已決定下毒手,一招得手,第二招巳發,順勢遞出劍尖。 
     
      柳宿心膽俱裂,—聲厲叫,運掌向擊來的光華拍去,臨危拚命,用上了九幽天 
    魔的神奇絕學五行掌。 
     
      沒有用,可裂石開碑的內家劈空掌力,一觸劍氣便自行消失,手掌直接拍上了 
    湛盧劍,但劍尖已進入他的胸口,冷冷冰冰的劍身令他渾身發麻,力道全失。 
     
      「啊……」他發出了一聲厲叫,本能地伸手掩胸。 
     
      雙方接觸,奇快無比,第二匹健馬衝到。 
     
      春帆拔劍迎上,大吼道:「擋我者死!殺!」 
     
      第二匹健馬上的人,剛飛離鞍橋,人未落地,光華巳從他的腳下掠過,腹部一 
    涼,他感到有東西從小腹下流出,接著渾身一震,仍不知小腹已開了一條大縫,雙 
    足著地,一陣突如其來的凶猛痛楚無情地降臨,他低頭一看,看到自己的腸子巳快 
    掉到地上了。 
     
      「哎呀!」他尖叫,突然撲倒。 
     
      春帆向人群瘋狂地衝擊,突然一個尖亮的嗓音道:「天哪!是小姐的湛盧劍!」 
     
      「殺!」春帆的吼聲如天雷狂震。 
     
      光華忽旋,劍氣飛騰,捲入了人群。人群如波開浪裂,血肉橫飛,沒有人能擋 
    得住湛盧劍,沒有人能接得下這頭被仇恨逼瘋了的猛虎。 
     
      不遠處的窮酸不住搖頭,自語地說:「我想,用不著我了,他一人一劍便夠了 
    ,九幽天魔不在,沒有人能阻止他瘋狂地殺人。」 
     
      春帆聽出轎中有夫人,這個夫人八成兒是九幽天魔的妻子,所以奮不身衝向第 
    一乘暖轎,湛盧劍大展神威,驚滔駭浪似的衝入了人群,所到處血肉橫飛,護轎的 
    男女怎禁得起他瘋狂的襲擊,片刻間便倒了十四名男女,慘號聲驚人心弦。 
     
      三沖兩沖之下,到了第一乘山轎前,飛掌疾伸,一把抓住轎門往外掀,同時, 
    他認為九幽天魔的妻子,決不會是個不會武功的人,所以湛盧劍首先從拉開的門縫 
    中探入,先求穩當,提防轎中突然殺人。 
     
      「克拉拉!」轎門應手而碎。 
     
      同一瞬間,轎中傳出一聲虛弱地呻吟。 
     
      同一剎時,軫宿一聲長嘯,從後伸劍急點,攻向春帆的背心,劍氣至體。 
     
      也在同一瞬間,春帆看清轎中的光景,那是兩個臉色蒼白的女人,看臉色便知 
    是大病未癒的女人,裹在羊皮襖內,形容憔悴萬分,他這一劍遞得相當准,刺中一 
    個年輕的女人的右脅。 
     
      他雖被仇恨刺激得近於瘋狂邊沿,但良知卻停止他向被病魔所困的弱小女人下 
    手。 
     
      「呔!」他厲吼一聲,向左一閃,湛盧劍來一招「回風拂柳」,反擊從後面襲 
    擊的軫宿。 
     
      「砰!」一聲大震,暖轎中的右轎桿被他撞折,暖轎急倒。 
     
      軫宿一劍落空,變招已來不及,光華一閃,軫宿的右臂齊肘而折,春帆的劍又 
    到,疾吐疚吞。 
     
      「啊……」軫宿厲叫,向前衝,衝過春帆的身側,撞倒在巳翻倒的暖轎上。 
     
      這瞬間,春帆感覺到轎中被他制了一劍的女人有點面熟,但在刺殺了軫宿之後 
    ,這點面熟的模糊印象隨即消失。他一聲怒嘯,向第二乘暖轎衝擊,嘯聲中,又擊 
    倒了一男一女,距轎門巳不足三丈了。 
     
      掀翻的暖轎中,傳出了虛弱的叫喚聲。 
     
      「葛公子,聽我說,聽……」 
     
      慘號聲,怒喝聲,怒吼聲,叫罵聲……亂成一團,叫喚聲太虛弱,他巳無法聽 
    到。 
     
      人影乍現,第二乘暖轎中出現兩個美麗的年輕少婦,狐裘掩住嬌軀,渾身珠光 
    寶氣,看穿著打扮,一眼便可看出是主婢兩人。 
     
      一名中年大漢從旁搶出,大叫道:「二夫人,快退走!」 
     
      春帆一聲怒叫,飛撲而上。大漢大吼一聲,揮劍截出,劈面來一招「落英飛花 
    」,連拂帶點聲勢洶洶,劍上的造詣十分十得,突聽嬌喝道:「住手!星宿。」 
     
      大漢招已遞出,眼看要和春帆接觸,聞聲趕忙撤招,側飄丈外,盡消稍慢一剎 
    那,性命難保。 
     
      春帆一閃即至,衝向美麗少婦。 
     
      少婦推開身側的侍女,嫣然一笑,向春帆伸手一指,笑道:「壯士,你也住手 
    。」 
     
      春帆似乎一怔,極不情願的在丈外站住了,他自己也感到奇怪,心裡不願站, 
    腳下卻不由自主停住了。 
     
      「我為何要聽你的話?」他沉聲問。 
     
      少婦嫣然一笑,極有風度地用羅巾掩住櫻口,笑完說:「壯士,你我該心平氣 
    和一談,請先息怒火。」 
     
      「你可是九幽天魔的老婆嗎?」春帆搶著問。 
     
      「不錯,妾姓桂,名蘭英,壯士高姓大名?」 
     
      春帆虎目中寒光閃閃,死盯住桂蘭英媚目,這時漸漸感到頭腦有點昏眩,他仍 
    不以為意,大聲答道:「在下廣信葛春帆。」 
     
      「哦!你就是上次從地獄嶺重返江湖的葛壯士?難怪你今天如此瘋狂。人在盛 
    怒中,在仇恨之火燃燒下,魯莽激動自在意中。請先息怒,你我再冷靜談談。葛壯 
    士,激動足以壞事,你也許不知道,剛才你闖了大禍了!」 
     
      桂蘭英的語聲,似乎越說越低,有一種說不出所以然的韻味,更有一種令人生 
    出幻覺的怪異音調,春帆感到昏昏然,根本沒聽清鬼女人說的話,只聽到一種令他 
    感到迷迷糊糊睏倦欣睡的聲音,在耳中迴旋震盪。 
     
      「我……我怎麼了?」他不住晃動著腦袋自問。 
     
      他開始感到一陣無比的倦意向他襲來,昏沉欲睡。眼前,他先前注視著的一雙 
    美麗的眼睛,已經不成為眼睛了,而是兩個晃動著的奇異光環,時而偏小,時而放 
    大,縮小,偏大,時隱,時現,昏眩,昏眩,他的感覺逐漸在麻木,但耳中飽含異 
    韻而令人昏沉的聲音,卻愈來愈清楚,清晰得字字入耳,語音充滿了令人沒有抗拒 
    的魅力,似在向他吸引:「哦!你已平靜下來了。你是否感到很疲倦很疲倦?放下 
    劍吧!你需要好好的休息,什麼也不用去想。」 
     
      他舉劍的手,逐漸向下垂。彷彿中,他覺得四周湧起陣陣輕霧,眼前的奇異光 
    環卻愈來愈近,霧氣漸濃,但光環卻在霧中緩緩接近,四周,似乎已看不見任何東 
    西了,接著,幽香入鼻。 
     
      其實,四周還有七名男女虎視眈眈,地下重傷未死的人,仍呻吟不絕,哀號聲 
    令人聞之心驚。 
     
      不遠處的窮酸弄不清是怎麼回事,起初以為春帆在和鬼女人打交道論是非,等 
    到輕霧一起,他大吃一驚,脫口道:「不好!邪教妖法!」他向前急掠,發出一聲 
    震天長嘯,想驚醒被妖術迷住的舂帆。但晚了,沖不到十二三丈,大霧迷天,他也 
    看不清四周的景物了。 
     
      他心中大駭,立即噤聲不響。薑是老的辣,老江湖畢竟與眾不同,他向下一伏 
    ,伏倒在一具屍體旁,立刻斂神內視,按下心頭恐怖,伏地凝氣行功,只用一部分 
    耳力,留意四周的動靜。 
     
      桂蘭英的侍女,正循嘯聲向他掠來,迷天大霧她毫不在乎,飄動間如同鬼魑飄 
    浮。 
     
      霧影中,桂蘭英徐徐走近呆立在那兒的春帆,似乎伸出了,右手摘下春帆手中 
    自的湛盧劍,左手伸向春帆的胸前鴆尾大穴。 
     
      驀地,天空中似乎響起一陣隱隱殷雷,霧氣翻湧,並且急劇地上升,消散。 
     
      兩個穿棉襖著青布頭褲的人,正大步趕向信陽州,轉過山嘴進入山谷,便看見 
    濃霧漫天。兩人頭上都戴著放下掩耳的棉布夾風帽,只露出一雙小眼睛。從眼部的 
    肌肉皺紋中,可以分辨出那是一老一少,穿著打扮是兩個鄉巴佬,但腰間各插了一 
    把長劍,年輕人的,劍外面還加了青布囊,並且都不繫帶,馬馬虎虎地將劍鞘插在 
    腰帶上。這種系劍,拔劍時順勢趁手,而且揮出時候應急,但是動起手來,劍鞘不 
    礙事。 
     
      看到大谷中大霧滿天,老年人一怔,腳下一慢,說:「怪事!邪門!」 
     
      「師父,有何奇怪!」年輕人問。 
     
      「大雪剛止,這兒竟然有霧,豈不邪門!見鬼!」老年人答。 
     
      「確是罕見。唔!不對!」年輕人訝然道。 
     
      「有何不對?」 
     
      「師父,你老人家可聽見哀號的聲音?」 
     
      老人停下了,神目炯炯發光,突然叫:「好妖孽!是邪教的人在搗鬼。」 
     
      青年人立即探手入衣袋中,掏出一隻玉珮,仰天長嘯,嘯聲如龍吟滄海,虎嘯 
    雲山,嘯完,叫道:「師父,我們上!」 
     
      兩人正是睡道人和葛春虹,在危急中趕到了。春虹首先衝入霧中,濃霧急劇地 
    上升,消散,如狂風刮到,他舌綻春雷,大吼道:「餘孽,留下狗命!」 
     
      靈智迷失的葛春帆,被吼聲一震,倏然清醒,可是,晚了些!剛看清眼前站的 
    是美少婦形影,鴆尾大穴便挨了沉重一擊,渾身一軟,跌入美婦懷中。鴆尾穴雖不 
    屬於三十六大穴,但算是人身的主穴,且位於撒骨下方,接近橫膈膜,一擊之下, 
    渾身發軟,如果下重手,當時不死爾後也活不成,內腑必被震毀。 
     
      春帆還來不及轉念,突然昏厥人事不省,他只知被少婦所制,一震之後,一切 
    都不知道了。 
     
      桂蘭英一把抓住他挾在脅下,向奔回的侍女叫:「快走!可怕的高手來了。法 
    術失靈,拼真本事你我也不一定能夠勝,聽!這嘯聲多可怕!走!先避上一避。」 
    主婢兩人在霧散之前,悄然溜掉了。霧影全消,白皚皚的雪地上,屍體凌落,呻吟 
    聲刺耳,七名男女還不知主母已經走遠,仍一個個挺兵刃站在四周戒備。 
     
      妙極了!春虹師徒倆,恰好在桂蘭英和春帆先前所立處,易了位。 
     
      「誰在弄法術?」春虹沉聲問。 
     
      師徒倆詫異萬分,看了看四周的七名男女,再看看橫七豎八的死屍和傷者,分 
    明死的活的原是一夥,穿著打扮全同,為何不見其他的人? 
     
      星宿發覺二夫人突然失了蹤,吃了一驚,沉喝道:「你是誰?意欲何為?」 
     
      「呸!我問你,不是你問我,誰在賣弄妖法?這些人是誰所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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