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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 劍 情 深

                     【十四、窩裡反】 
    
      「你怎麼啦?被她說動了嗎?」老道問,神色不悅。 
     
      「她的話似有道理,吳鳳道長,咱們此舉是否划算?」 
     
      「鬼話!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姑娘抓住機會,叫道:「你不要碧落宮老巢,也想毀雙奇莊?似未免太狠了, 
    是何居心,難道北固雙奇兩位老前輩與你有不解之仇,存心拖他們下水。」 
     
      「算了吧,道長,咱們不能對不起沙公子。」田敬宗大聲說。 
     
      「田施主,你怕事,置身事外好了。」 
     
      「說得倒容易,你……」 
     
      老道大袖一拂,不耐地叫:「讓開,少廢話。」 
     
      田敬宗勃然大怒,厲聲道:「老道,你說話要客氣些。」 
     
      「你……」 
     
      「你休想動這丫頭一毫一發。」田敬宗一字一吐地說,聲色俱厲。 
     
      老道反而兇陷盡消,轉怒為笑道:「好,好,聽你的,你打算怎辦?」 
     
      「在下兄弟送她回程,不隨閣下到碧落宮了。」 
     
      老道轉身回到灶旁,坐下生火笑道:「悉從尊便,貧道不再過問,你我交情不 
    薄,為了一個女人傷了和氣殊不值得。哈哈!倒也!倒也……」 
     
      「蓬」一聲響,田敬宗無緣無故摔倒在地。 
     
      姑娘剛發覺有異香入鼻,來不及轉念,便突然失去了知覺。 
     
      驀地,遠處傳來了申開山的叫聲:「道長,是什麼東西倒了?」 
     
      老道火速將兩人拖至崖側方,往草中一伏。 
     
      申開山扛著一頭小黃鹿,分枝撥草大踏步而來。老道等他經過潛伏處,悄然站 
    起右手疾揚,寒光芒一閃,一枚大型的透風鏢化虹而飛,無情地貫入申開山的命門 
    穴要害,相距不足一丈,毫無防備的申開山難逃大劫。 
     
      申開山只叫出一聲「嗯」,身形在頓再向前衝,扔掉黃鹿重重地沖倒在草叢中 
    ,身軀可怕地顫抖,吃力地翻過身來,看到站在身旁向他冷笑的極樂散人。 
     
      「你……你怎……怎麼暗……暗算我?」他痛苦的大叫。 
     
      「這得怪你那位田老二。」老道陰森猙獰笑道說。〞他不肯與貧道合作。」 
     
      「你……」 
     
      「你不必多問了,做個糊塗鬼豈不甚好?」 
     
      「我……我死不甘心,我雙……雙奇……一直是你的好……好朋友,你為…… 
    為何……?」 
     
      「你早該知道,貧道只重利害,不講友情,一切皆為自己著想行算的人。」 
     
      「但……但你也用……用不著下……下毒手……」 
     
      「量小非君,無毒不丈夫。閣下,你認命吧。你這人生命力極頑強,鏢中要害 
    依然撐得住這許久,貧道只好助你一臂之力,送你一程慈悲你了。」 
     
      老道冷冷地說完,一腳踏在申開山的小膀上。申開山猛烈地掙扎片刻,終於四 
    肢漸僵,氣息漸絕,最後吁出最後一口氣,嗚呼哀哉。 
     
      老道拖起小黃鹿,走向崖下,一面自語道:「什麼友情,什麼道義?只有重視 
    友情道義的傻瓜死得最快,像我這種人方活得命長。」 
     
      他丟下黃鹿,拖回昏迷的田敬宗,冷笑道:「閣下,即使你兩人肯答應合作, 
    貧道仍會殺你們滅口的,我不相信你兩人日後不至於出賣我,走漏一絲口 
     
      風,沙千里怎肯與我善了?一天半的山路,貧道仍需利用你助我一臂之力趕路 
    ,因此讓你多活一天半天,你認命吧! 
     
      他又拖回雷姑娘,取解藥將姑娘弄醒,制了姑娘的雙手輕穴,方解了七坎的要 
    害穴道,坐在一旁等待姑娘完會清醒。 
     
      一個花叢老手,決不去表現出急色的猴急像,極樂散人就是這種人,對半裸的 
    姑娘冷冷地注視,毫不激動,表情輕鬆。 
     
      姑娘終於清醒了,雙手不聽指揮,她惶急地挺身坐起,便知道七坎穴已解,而 
    雙手顯然已受到禁制,不由心急如焚,暗叫大事不妙。 
     
      首先,她看到得意而冷然注視自己的老道。其次她看到躺在身旁如殭屍的田敬 
    宗。 
     
      「這賊老道好狠。」她絕望地想。 
     
      老道呵呵怪笑,將百寶囊在地上攤開,說:「貧道不問你的來歷,只要知道你 
    是貨真價實的女人便夠了。」 
     
      她長歎一聲,改變態度說:「我已落在你手中,只好任你擺佈了。」 
     
      「哈哈!你的話十分動聽呢?」老道獰笑著說。 
     
      「不是動聽,而是事實。俗語說,好死不如惡活。本來我就是個孤苦零丁的人 
    ,女人早晚要嫁人的,只要有一個依托,還有什麼奢求呢?道長……」 
     
      「哈哈哈哈……」老道發出一陣狂笑,笑完說:「小女人。碧落宮卅年來,前 
    前後後進進出出的女人,至少也有五千之數,貧道那一種女人沒見過?自三貞九烈
    至不值一文人盡可夫的女人,可說無不俱備,像你這種個性剛烈,而又感覺豐富,
    外表冷靜,內心熱情似火的女人,貧道見過多矣!你身處危境,依然能沉著應付,
    內心懷有強烈的求生慾望,但事急必定抱有玉碎的念頭,瞧,我已從你的目光中,
    看出刻毒無比的強烈報復怨恨,你在找機會死中求生。哈哈!你枉費心機了,小女
    人。你這是班門弄斧,孔老夫子面前賣文。」 
     
      他將百寶囊打開,取出三個藥瓶,說:「你聽清了。論姿色,你在碧落宮中, 
    不容氣的說,只能算中上人才,可取之處不多,比你艷美比你豐滿的人間尤物多的 
    是。貧道認為你是否能活,一是在你的態度,二是看你的造化。態度好,肯與貧道 
    合作,貧道帶你回碧落官享福,你可以等候復仇的機會,只怕你到碧落宮之後,再 
    也不想離開,不但忘了沙千里,也甘心情願在宮中尋歡作樂,那兒的確是人間仙境 
    。如果你不肯合作,貧道今晚給你吞下一顆雪蓮煉製的雲雨大還丹,明天,你就… 
    …貧道不用多說,一個處女服了這種丹,其可怕的程度不堪想像。你好好歇息,好 
    好思量,貧道先弄醒這位仁兄弄食物,下午還得趕路呢?」 
     
      姑娘心中一陣冷,暗叫完了,假使在今晚前脫不了身,她除了死已別無他望, 
    她把心一橫顧不了羞恥,笑道:「螻蟻尚且貪生,人怎不畏死?我答應你追隨你, 
    可否能解了我的穴逍……」 
     
      「小女人,休想。」 
     
      「替我掩上胸禁,不算要求過份吧?」 
     
      「你急,我可不急,脫光了豈不更好?」 
     
      「我既然是你的人,胴體被雙奇看到,你不在乎?」 
     
      「雙奇是快死的人,讓他看好了。」老道一面說,一面在田敬宗的氣門穴拍了 
    一掌,撥下髮結的發針,向氣門穴上一插然後取藥塞入田敬宗的口中。 
     
      不遠處的林木深處,兩雙犀利的眼睛,不轉瞬地注視著崖下的動靜。 
     
      田敬宗像個大病初癒的人,虛弱的坐起,惶然四顧,渾身都在戰慄。 
     
      老道嘿嘿笑,說:「田施主,你完全清醒了,看清了自己的處境嗎?」 
     
      「你用了迷香計算在下。」田敬宗恨恨地說。 
     
      「不錯。」老道得意揚揚的說。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這……」 
     
      「你如敢口出不遜,貧道要你好看,臉色大變,切齒叫:「畜生!你破了我的 
    氣門,你這忘恩負義的畜生……」 
     
      話未完,老道兇狠的搶到,「噗噗」兩聲悶響,兩拳頭把田徽宗擊倒在地,一 
    腳踏住厲聲道:「再罵半個字,貧道打掉你滿口牙齒。」 
     
      田敬宗氣門雖破,氣功已散,但基本體力仍在,忍痛咬牙奮全力一滾,便脫出 
    老道的腳下。 
     
      老道內腑受傷,剛才那兩拳已牽動傷處,這時單足用勁,下盤早虛,未料到田 
    敬宗發狠反擊,立腳不牢仰面便倒。 
     
      真妙,恰好倒在姑娘腳下。 
     
      田敬宗明知已到了生死關頭,兇性大發,下定了拚死的決心,人末站起,雙手 
    緊握用盡餘力乘轉身的剎那間大吼一聲,橫擊在老道的肚腹上。 
     
      這瞬間,雙手被制的姑娘已經站起,照老道的右肋下狠狠地跺了一腳。 
     
      老道一掌劈在姑娘的右脛上,力道仍然夠份量,同時也一腳蹬中田敬宗的腹部 
    。 
     
      三人都到了,三敗俱傷。 
     
      田敬宗蜷曲成團,臉色慘白痛苦的呻吟。 
     
      姑娘總算能站起,但右腳已不靈光。 
     
      老道痛得大汗如雨,但仍然發手掩肋強忍徹骨奇痛挺身坐起,撥出了劍,臉色 
    加厲鬼,指著姑娘厲聲叫:「小娼婦,你敢乘人之危,貧道先好好治你。」 
     
      聲落,他已經爬起,忍痛一步步向姑娘接近。 
     
      姑娘右腳受傷,雙手被制,而且站在崖內側,想利用打擊撒腿逃走,也沖不過 
    老道的劍及範圍,像一頭負傷頑抗的病虎,一跳一跳的向後退,退至崖下後路已絕 
    。 
     
      老道一步步挪進,摟著身子,劍伸出不住抖動,口中發出可怕的獸性咆哮。 
     
      驀地,姑娘絕望的眸子重新煥發出希望之光。 
     
      「貧道要剝光你,捋盡你的元陰。」老道切齒叫,劍尖近身了。 
     
      兩個灰影站在老道身後,是悟真悟玄兩尼。 
     
      悟真老眼中神光四射,徐徐伸出拂塵,輕輕搭上了老道的右肩。 
     
      老道的身軀突然下沉,雙膝一輕,「哎」一聲驚叫,手一輕失手丟劍,向下一 
    挫,矮半截直挺地跪倒。 
     
      「孽障!貧尼只好開戒了,善哉!」悟真神情肅穆地說。 
     
      「大師千萬不可殺他。」姑娘急叫。 
     
      「你要自行處治他嗎?」 
     
      「不,弟子要他帶路到碧落宮。」 
     
      「那不是送他返家嗎?」 
     
      「弟子有朋友碧落官作客。」 
     
      「貴友是沙千里嗎?」 
     
      「是的,他是白道名宿擎天手沙老英雄的公子。」 
     
      悟真冷笑一聲,冷冷地說:「三天前沙千里曾過凌江口村與華林山賊的眼線, 
    混世魔王的代表尚未獲得回音,但可料知的是,混世魔王不想受人驅策,寧為雞口 
    ,毋為牛後,他一山之主十分愜意,怎會受沙千里的羈絆?沙千里的為人,貧尼有 
    四個字斷論。」 
     
      「大師……」 
     
      「無恥梟雄。」 
     
      「大師怎可血口噴人?」 
     
      悟真冷哼一聲,一字一吐地說:「貧尼未出家之前,號稱女煞星,十年前方著 
    破世情,明辨是非放下屠刀,你,貧尼以為你是向沙千里尋仇,因此受到鎮天王的 
    追捕,所以暗中加以呵護,沒料到你卻是沙千里的人,良可慨歎。你已沉溺情海不 
    克自撥,貧尼一生行事也從不強人所難,你掌握了自己的一生幸福與痛苦,別人愛 
    莫能助,助來助去反而結冤仇。我只能告訴你,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這裡沒有貧 
    尼的事了,好自為之,貧道尼走了,一切全在你自己。 
     
      阿彌陀佛!」說完,一聲佛號,兩尼揚長而去。 
     
      姑娘一腳踢在老道的氣門上,老道撲地便倒。 
     
      田敬宗已經興奮得忘了痛楚,挺起身叫:「斃了這喪天良的惡賊,永除後患。 
    」 
     
      姑娘一腳過猛,也坐倒在地,忍痛用腳挾起了長劍。 
     
      老道滾出八尺外,大叫道:「殺了我,你們也將迷失在深山中,氣門已破身受 
    重傷,必將餵了獸口。」 
     
      「我的氣門可沒破。」姑娘恨聲叫。 
     
      「但你雙手被制遇上了猛獸也無生理。」 
     
      「你如不替我解了雙手輕穴,我剮了你。」 
     
      「我受傷太重,無法解穴。氣門又被你制了,除非……」 
     
      「你說吧。」 
     
      「除非等到八大王經過,方可有希望。」 
     
      姑娘跳近,用口咬住劍靶,劍尖前伸,含糊地說:「你解不了穴,必須死。」 
     
      田敬宗搖搖晃晃地走近,叫道:「雷姑娘,劍給我,我來好好治他。等會兒申 
    兄獵食返回,他定可替姑娘解穴。」 
     
      他取過姑娘的劍,老道叫:「申開山已經死了,你們殺了我,也是死路一條。 
    你們不會愚蠢得殺了我的,因為你們需要貧道帶路。」 
     
      田敬宗嘿嘿關,咬牙切齒地說:「你少做夢,你以為我這老江湖會出不去嗎? 
    咱們只走半天路,一直轉折向西北行,別說途沒有路徑,披荊斬棘留下的蹤跡,即 
    使看準方向由東南行,多走三兩天必可出山。十天半月不至於變天,田某可以利用 
    日色分辨方向。你這無恥的狗!看我活剮你—萬劍,不然此恨難消。」 
     
      「你能分辨方向,但不能抵抗猛獸……」 
     
      「多你一個半死的人,也不能抵抗猛獸,留你何用。」 
     
      「這位姑娘卻要到碧落宮。」 
     
      「那是她的事,經過這場風險,她不會去自投落網了。」 
     
      「正相反,她會去的,沙千里在碧落宮等她。」 
     
      「我可不管……」 
     
      「她的雙腳真力仍在,你問問她肯讓你殺我?」 
     
      田敬宗不再多說,一聲怒吼,一劍砍向老道的左腳。 
     
      姑娘一跳即至,一腳將劍踢偏,叫道:「前輩住手,晚輩要這惡賊解穴並帶路 
    。」 
     
      田敬宗用不上勁,無法相抗,急叫道:「你還想到碧落宮送死?你受的罪還不 
    夠嗎?」 
     
      「有人追蹤沙公子,我必須找到他通風報信,不得不去。」 
     
      「你……」 
     
      「上刀山下油鍋,我非去不可。」 
     
      「你永遠到不了碧落宮。姑娘,他反抗已力不從心,怎能替你解穴?」 
     
      「他解不了穴,再殺了他並不為晚。」 
     
      「貧道無能為力。」老道冷冷地說。 
     
      姑娘一咬牙,叫:「田前輩,人交給你了。」 
     
      田敬宗發出一陣淒厲的狂笑,老道心膽俱裂,狂道:「雷姑娘,解了貧道的氣 
    門穴,貧道盡力一試。」 
     
      田敬宗冷笑一聲,說:「在下要轉回,可不願老道活。」 
     
      「田前輩……」姑娘急叫。 
     
      田敬宗重新舉起劍,厲聲說:「他帶你到碧落宮。我呢?我可要轉回去,不殺 
    他我如果死在路上,九泉下亦難瞑目,他非死不可。」 
     
      「我願送前輩平安離開山區。」姑娘肅容道。 
     
      「真的?」田敬宗欣然問。 
     
      「絕無虛假。」 
     
      「好,在下信任你。」 
     
      姑娘心中一定,心頭一塊石頭落地,說:「我踢開他的穴道在他行功運氣時, 
    前輩可在後面用劍向他的命門。他如果解不開穴道,或者意圖反抗,殺了他。妖道 
    ,你最好不要冒險。」 
     
      「在下理會得。」 
     
      不久,田敬宗乘老道全力掌震開娘的雙手被制穴道的時光.為自己打算,愈想 
    愈恨。他的氣門已被老道用髮簪刺破,復原無望,在十天半月如果找不到醫道神通 
    ,對傷科造詣超凡的武林名醫,這輩子就算完了。而這種名醫在武林中,寥寥無幾 
    屈指可數。 
     
      據他所知,江西絕對找不到這種人,必須到湖廣岳麓山百莊找福慧雙仙。 
     
      或者至武當山找武當元老。即使他敢去找,時限上也不許他去找了。 
     
      他恨上心頭,一聲厲喝,將劍送出。 
     
      說巧真巧,老道剛震開姑娘的左手穴道,力已用盡,人向前一僕。 
     
      「嗤」一聲響,劍刺被背衣。 
     
      姑娘雙手穴道已開,但短時間內用不上勁。她已從田敬宗的神色中看出了危機 
    ,百忙中恰好在老道印出最後一掌時,伸腳將老道向側撥掃。 
     
      劍失了準頭,刺入老道的背脊略為左偏,皮破肉開,痛得老道失聲狂叫。 
     
      姑娘徐徐地活動手臂,不悅地問:「田前輩,你是怎麼回事?」 
     
      「他毀了我,殺了我大哥,我必須殺他。」田敬宗咬牙切齒的說。 
     
      「田前輩,冤仇宜解不宜結……」 
     
      「你這些話說得多輕鬆?你知道親痛仇快的意義嗎?事情已到了這種地步…… 
    你為了自己的事,當然說出這種話來,易地而處,你又該如何?」 
     
      「我……」 
     
      「人不為已,天誅地滅。好吧,在下這次放了他,你送我下山好了。」田敬宗 
    無可奈何的說。 
     
      老道摸清了姑娘的心意,冷笑道:「要走就到碧宮,貧道決不送他出山。」 
     
      田敬宗不理他,向姑娘問:「你不會食言吧?」 
     
      「當然。」姑娘不假思索地答。 
     
      「那就走。」 
     
      「好,極樂散人,站起來。」 
     
      極樂散人反而往地下一躺,冷冷地說:「你要送他,請便,我在此等候你回來 
    上路。」 
     
      「什麼?你不走?」姑娘沉聲道。 
     
      「殺了我也不走。」老道頑強地說。 
     
      「你真想死?」 
     
      「當然不想死,但送他下山,沿途碰上猛獸,同樣是死。往西沒有猛獸,反正 
    是死,死在何處貧道不在乎,要殺體動手好了,我是不向東走的了。」老道有恃無 
    恐地說,料定姑娘不會殺了他。 
     
      姑娘火起,扔劍惡狠狠地說:「你既然迫我動手,我只好……」 
     
      老道嘿嘿地笑,搶著道:「你不想見沙千里,儘管下手好了。送他下山,不回 
    要耽擱兩天,而且回程時貧道的傷勢必然惡化,十天半月也許還到不了碧落官。沙 
    千里是否肯在家師中多留一天你是料定的?」 
     
      姑娘心中一震,老道的話去中了她的要害,不由心中為難。她要見沙千里的心 
    念極為迫切,恨不得插上翅飛往碧落宮,老道這麼一說,她確是心焦的,劍無力地 
    垂下,臉上青一則陣白一陣,不敢接觸田敬宗的眼神。 
     
      田敬宗已猜出不對,迫進兩步厲聲問:「雷姑娘,你到底有何打算?」 
     
      「我……」 
     
      「你甘願受他的威脅?」 
     
      「田前輩……」 
     
      「別忘了在下兄弟因你而受的苦受難的,更別忘了在下救了你的性命……」 
     
      「田前輩,別說了。」 
     
      「說你打算,在下叫你一句後。」 
     
      老道嘿嘿一笑,說:「姓田的,你還不挾尾巴滾?沒有人會送你的,少做清秋 
    大夢。」 
     
      「你說吧!」田敬宗向姑娘大叫。 
     
      「不要迫我。」姑娘痛苦地叫。 
     
      田敬宗己知道絕望,奔向地下的老道。 
     
      姑娘心中一急,伸手急拉,硬是將田敬宗拉回叫:「田前輩……」 
     
      田敬宗狂怒之下,反手就是一掌,姑娘心中有愧,也沒料到田敬宗敢打她,「 
    拍」一聲響。挨了一記耳光。 
     
      田敬宗感到掌心欲裂,知道自己功力全失,與常人並無不同,甚至比常人還糟 
    ,無法爭強鬥勝,再動手只有取其辱,他站穩身形,切齒地罵道:「青竹蛇兒口, 
    黃蜂尾後針,兩般皆不毒最毒婦人心。我北固雙奇雖則不是什麼好人,而且也是個 
    好色之徒,但盜亦有道,咱們兄弟還不至於分開走,因為咱們不願跟著沿途糟踏女 
    人。今天也為了拒絕老道糟踏你,卻落得如此下場,真是老天爺瞎了眼,我好恨。 
    賊女人,你會受到報應的,除非我田敬宗死了,只要有一口氣,我會報復,我會窮 
    畢生精力,報此不共戴天之仇。」 
     
      說完,抓起自己的兵刃,咬牙切齒的搖搖晃晃地走了。 
     
      「雷姑娘,宰了他,永除後患。」老道爬起來大叫。 
     
      「拍」一聲響,姑娘一掌將老道擊倒在地,厲聲叫:「快給我弄食物,吃飽了 
    好趕路。」 
     
      老道撫著被打腫了的左頰,嘿嘿的怪笑道:「好,好。雷姑娘,你並未完全取 
    得優勢。」 
     
      「咱們走著瞧好了。」姑娘冷冷地說。 
     
      「不錯,走著瞧,誰活得長久,誰才是勝利者。」老道一面說,一面舉步。 
     
      到了死黃鹿旁,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百寶囊上,乘姑娘眺望田敬宗的背影發呆 
    的剎間,猛地撲倒急抓百寶囊。 
     
      可是,慢了一步,百寶囊被姑娘躍來踏住了,另一腳踏住他伸出的手背,冷森 
    森的劍身,擋住在他鼻尖前。 
     
      「哎……」他狂叫,急拔出被踏住的手。 
     
      姑娘抬起百寶囊,取出所有的瓶袋雜物,向四面擲散,接著搜光了一切零碎的 
    扔掉。 
     
      又陰森森地說:「把左手伸出來,砍掉你一個指頭示儆,下次可沒有這般便宜 
    了。」 
     
      「你……」 
     
      「不伸出手來,五個指頭全給你砍掉。」 
     
      同一期間,林華偕同杜安華兄妹,正僕僕風塵的通過了上高城,向新昌急趕。 
    當他們到達中坑時,村民仍在談論一早所發生的事。 
     
      他們找到了仍在搜尋老道下落的高吳家子弟,一問之下,便知是從瑤芳院放火 
    逃走了極樂散人在此鬧事。他們向吳家子弟求助,希望吳家找一位熟悉大瀉山的嚮 
    導。 
     
      上高吳家昨晚傷了一位大閨女,恨重如山。聽說他們要去找老道算帳,大喜過 
    望,找來了一位身材強壯拳腳甚佳的子弟。名叫吳勇,在凌江口準備入山的物品。 
    帶了兩天乾糧,次日一早便過河趕路。 
     
      姑娘押著老道趕路,老道雖然早些趕到,以便到八天王的嘍囉求救,可是傷勢 
    不輕,想趕也力不從心。離開山崖移動身。只走了二十餘里天便黑了。 
     
      姑娘深懷戒心,晚上將老道綁上手腳,縛在樹上過夜,以免老道搗鬼。 
     
      吳勇熟悉這條路,帶著林華三男女翻山越嶺,已牌初便接近了歇腳的山崖。 
     
      眾人在密林中溪溯上行,走在最後的林華突然低叫:「且慢,我聽到了呻吟聲 
    。」 
     
      眾人聞聲止步,淑華姑娘傾聽片刻,說:「大哥,沒聽到聲息嘛。」 
     
      林華向右邊一指,說:「確是從那一面傳下來的,我去看看。」 
     
      「我跟你去。」淑華自告奮勇地說。 
     
      林華撥草急走,走了數十步高叫道:「誰在呻吟,需要幫助嗎?」 
     
      「快……來救……救我啊……」樹林裡傳來了虛弱的叫喚聲。 
     
      林華說聲走!奔入密林。 
     
      一株大樹下,坐著渾身是血的田敬宗。兩丈外躺著一頭五尺長的豹子。 
     
      田敬宗右肩被抓傷,鮮血已止,皮開肉綻傷得不輕。但神智仍清,看清來人是 
    林華驚得渾身是冰冷,血液幾乎像是凝注了。 
     
      「咦!是你?」林華叫。 
     
      「你……」田敬宗語不成聲。 
     
      「我先替你裹傷。」林華搶上前去,立即解開下衣帶撕破,問姑娘說:「小妹 
    ,去叫他們來,快取包裹中的傷藥救人。」 
     
      杜安華與吳勇聞聲趕到,急急地將傷藥送上。林華熟練的上藥裹傷,向安華說 
    :「安華弟,這人元氣大傷,可否給他一顆令尊的丹九奉上。」 
     
      包紮停止了,田敬宗一直在發怔,這時戰慄地問;「你……你們為什麼要救… 
    …救我?」 
     
      「咦!我們為何不能救你?」林華訝然反問。 
     
      「你我是……是仇敵……」 
     
      「誰與你結仇了?」 
     
      「你……」 
     
      「瑤芳院的事,咱們根本沒放在心上。」 
     
      田敬宗突然掩面而泣,老淚縱橫。 
     
      「你怎麼啦?」林華困惑地問。 
     
      田敬宗試掉淚,痛心疾首的說:「天啊,我怎能不痛心?我的知交好友要我的 
    命,而仇人卻以赤子之心救我的殘生。天啊……」 
     
      「你到底怎麼了?」 
     
      「一言難盡,你聽我說……」田敬宗咬牙切齒地將昨天的事說了,最後說:「 
    我氣門已破,走不多久便碰上這頭該死的豹子。 
     
      林華已不再往下聽,向安華兄妹急道:「那位雷姑娘定是雷秀萍,咱們還來得 
    及趕上她。」 
     
      「是啊!快趕。」淑華姑娘興奮地叫,她希望早到見這位多情的女盟主。 
     
      「但這位田兄……」吳勇急急接口。 
     
      「不行,他怎能如何走,前面也許有虎豹。」 
     
      「這……」 
     
      「咱們豈能見死不救?」 
     
      田敬宗卻歎口氣道:「你們走吧,追上那個惡道,殺了他為世除害,不必管我 
    了。」 
     
      「不行,咱們抬你走。」杜安華義形於色地說。 
     
      林華立即砍樹枝,用兩套衣褲套上兩根樹枝做成的擔架。三個男人輪流地換手 
    ,循留下的足跡急趕。 
     
      大華山,數百年就是強盜的窩。後來正德年間,江西全境匪亂,贛北是姚源賊 
    ,贛南是大帽山賊,這一帶是大名鼎鼎的華林賊與大山賊。幾乎把江西鬧個天地翻 
    地覆,不可收拾,整整鬧了二三十年。 
     
      這說明了附近的山區,確是有些不法之徒的逃匿,距大偽山約四十里左右,已 
    可發現賊蹤了呢。 
     
      有些地方不易尋蹤。林華雖精此道,但也不時失去雷姑娘的蹤跡,走了不少的 
    冤枉路。 
     
      第二天,中午時分,林華興奮的說:「以露水的印象看來,咱們趕上了。」 
     
      「大哥,還有多遠?」淑華姑娘問。 
     
      「不出十里。」 
     
      「趕快走。」 
     
      他們前面十餘里那一邊。雷姑娘押著極樂散人踉蹌而行,正走間,姑娘看到左 
    首的一株樹幹上剝了樹皮的一塊空隙,刻了一個斜字,樹下擱下四塊拳頭大小石, 
    擺得四方四正,她心中一驚,叫道:「老道,這是什麼信物記號,距大偽山還有多 
    遠?」 
     
      「還有八十里。」老道答,鬼眼卻骨碌碌的轉,似在搜尋些什麼。 
     
      大偽山,只是附近的叢山中顯著的一座山峰而已。附近的群峰起伏,罔嶺連綿 
    ,山高林密,各處窪處與山溪河谷之間,住了一些化外之民,絕大多數是強盜的親 
    眷,至少也是強盜沾親帶故的人。在附近四十里方圓徑內,陌生人休想混入。 
     
      雷姑娘所發現的記號,是強盜們設在外圍的暗記,外地來同道,必須對該記號 
    有所表示,有在綠林中混的人,自然不會知道如何表示。暗記附近有暗椿把守,來 
    人是不是同道一眼看便知。 
     
      他們已經接近了大偽山的半徑以內了,老道卻說還有八十里。 
     
      雷姑娘不曾與中原的綠林道朋友接觸過,怎知暗記的規矩?雖已發現可疑,但 
    苦於不知暗記的含義。 
     
      老道是山中人,豈有不知之理?他故意不加理睬,心中大喜過狂,脫身的機會 
    快到了,埋伏的大盜定然認識他極樂散人,不久將有人出面攔截,脫險有望。 
     
      姑娘對暗記端祥良久,再問:「這些記號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並未回答我呢? 
    」 
     
      「大概是附近的獵戶,在附近裝了窩弓伏彎,這是示警的記號。」老道信口胡 
    扯。 
     
      「那麼,附近的必定有人家了。」 
     
      「不會有人家,獵戶是經常住在山中的。尤其是受聘至各地獵虎的人,他們的 
    獵場皆在人煙罕至的深山大嶺中,附近怎會有人家?」 
     
      「你似乎隱瞞了些什麼?」姑娘打量著他的神色變化說。 
     
      「貧道說的是實話,你不信那也是不難以分辨的事。」 
     
      姑娘再多問,說:「走吧,姑且相信你的話,你說還有八十里路,今天豈不是 
    仍得露宿深山?」 
     
      「大概是吧。」 
     
      「那你何不快些走?」 
     
      「欲速則不達,催急了貧道傷勢轉劇,三天也到不了,要不你就扶我一把,也 
    好快趕兩步。」 
     
      姑娘怎肯扶老道走?她恨不得活劈了這可惡的色魔。同一期間,山西面的山峰 
    下碧落宮,沙千里偕群豪從東北小徑光臨,由八個天王的代表引路,直入碧落宮的 
    禁地。他們已不止廿二十人,總數已超過三十八大關。 
     
      碧落宮,那是一座位於山谷底部,金碧輝煌的大道觀。谷底的地勢十分雄奇, 
    背靠白雲峰,一條小溪流過一片古木參天的平原,兩側山脊與峰戀,成弧形環抱山 
    谷,奇峰插天,絕崖壁立只有谷口可以進入,兩側削壁如屏,直上百尋中間有十餘 
    座形如猿蹲虎距的怪石,人行在其中,招頭僅可看到一線天,果真是一夫當關,萬 
    夫莫入的險惡的所在。 
     
      谷底位於白雲峰的南麓的俊削山腳下,平空拔起一座更高的卅丈,方圓約一里 
    的小小奇峰,頂端平坦,僅有十座形態奇異的巨大怪石散佈的其間。碧落宮就建在 
    這座小小奇峰上,依山勢建柵只有一條可放的繩梯作為進出的路徑。 
     
      人上下其實不走繩梯,繩梯僅供扶手用,共分三段,每一段皆有專人管制。上 
    下人必須證實是自己人,第一段繩梯方可放人,人利用繩梯穩住身形,以扣住繩扣 
    牢腰帶,踏峭直的蹬道而上,萬一失手,繩梯的扣帶可保安全,人不至於下墜。總 
    之,上下碧落宮並非易事,外人絕對無法混入。 
     
      由於宮的地勢極為特殊,因此,風月道全將觀取名為碧落宮。碧落意思是天, 
    長恨歌的中說「上窮碧落下黃泉」,玄門弟子的用語並不足怪。因此也可稱碧落宮 
    不天宮,可知風月道人狂妄到何種程度了。 
     
      在江湖上,風月道長的名號,可說是大名鼎鼎,江湖朋友誰不知他是宇內極不 
    可怕的淫賊?碧落宮中共有十餘座殿堂秘室,其中美女如雲,美不勝數,可是,碧 
    落宮從未對外人開放,外人不知其中的奧秘,繩梯下是賓館,所有的賓客皆止天賓 
    館,宮中恕不招持,至親好友易不上去,外人概不歡迎,所以誰都知道上面是外人 
    止步的禁地。 
     
      風月道長號叫道全,有五名弟子。輩名是昊,以雷、電、雲、排名。這五個妖 
    道經常在江湖走動,每個人皆精通於採補術,真本事有限。但他們的春藥補藥,墮 
    胎藥等傷天害理的奇藥,卻大大的有名,他們用藥不敲詐勒索,也利用機會誘騙拐 
    帶劫美女,帶回碧落宮,據說作為師父的的謂鼎爐。 
     
      五弟子在江湖上走動期間,自有那些黑道人物與好色的高手名宿庇護,白道朋 
    友很難抓住他們的罪證,甚至不易查出他們的行蹤,無奈他何。至於想前來碧落宮 
    找罪證的人,不僅進不了碧落宮,甚至接近大偽山也不容易,大偽山四周共有八座 
    山寨,每寨的寨主號稱八大天王,每寨擁有正式嘍囉三百左右。 
     
      要進入白雲峰,首先最棘手的是,便是通不過八大天王的關卡。這些嘍囉兵訓 
    練精良,長槍大戟刀牌弩箭無不精通,出動時來勢如潮,任何武林高手也難在嘍兵 
    的衝殺下苟全性命,即使有三頭六臂,也難逃一死。因此整個大偽山山區。可說是 
    從無外人能深入三五里而平安無事的前例。 
     
      極樂散人與師弟昊雲到了瑤芳院,遇上了林華入院救人,杜姑娘劍斃於秘室, 
    極樂散人根本不知師弟被誰所殺,急怒之下,放火想將室內的人追出,一把火葬送 
    了瑤芳院,被玄極仙姑追得亡命而逃,急急趕到碧落宮報信,卻碰到了雷秀萍這檔 
    事。 
     
      他被雷姑娘所制,好不容易趕到他頭上,他必須借重嘍囉們出面,而且必須令 
    姑娘來不及發話便被制住,以免姑娘說出身份,如果姑娘說出來是找沙千裡的人。 
    嘍囉們能待之以禮,便沒有他下手的機會了。 
     
      他相信伏路的嘍囉們看到他受制於人的情形,也相信嘍囉已聽到了他的話,樂 
    極散人被制,對方必定極為高明利害。嘍囉們當然不至於出面硬攔,必定下手暗算 
    一舉擒人。 
     
      可是,他卻知姑娘已對他的神色起發疑心,暗中留心他的一舉一動。 
     
      沒有路,必須依山勢而行,在這一帶的行走的人,必須如此行進,繞過一座山 
    尾,前面的矮樹下的有異物出現。 
     
      那是一個紙糊的假人,狀極可怖,小朋友如果走過突然發現,不嚇破膽才是怪 
    事。 
     
      姑娘卻不知是假人,目光剛掃過矮樹,便看到人影,不由得大驚,止步叫道: 
    「道長那是什麼?」 
     
      老道心中有數,低叫道:「這一帶有山賊,咱們繞道,趁他尚未發現我們,避 
    之為妙。」 
     
      「山賊」 
     
      「是的,快扶我一把,向右面的山谷走,身形放低些。」 
     
      姑娘果真上當,架住了道長的右肘,挫身形向右急走,鑽進了樹叢深處。 
     
      走了百十步,進入了兩山之間的夾谷中。眼前是一處短草亂石地帶。兩側荊刺 
    叢生高與人齊走中間不可。 
     
      老道吁了一口氣,說:「前面要能有猛虎。貧道無力自衛姑娘請撤劍先行。」 
     
      姑娘卻哼了一聲,放手說:「你在前面走,我才能照顧你,你請啦!〞 
     
      「我走在前面為虎所傷……」 
     
      「我緊跟在你身後,保證你不會受傷。」 
     
      「姑娘……」 
     
      「猛虎不會偷襲人,你大可放心。」 
     
      「也許是豹子……」 
     
      「有我照應,放心啦!快走,你走是不走?」 
     
      老道無計可施,只好乖乖地舉步。姑娘緊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防範森嚴。 
     
      走了十餘步,老道又詭計又生,突然右膝一軟,仆倒在地哎哎一聲厲叫,說: 
    「我……我的腿扭扭傷了……」 
     
      姑娘不假思索的上前急扶,跌腳叫道:「糟!還有八十里……〞 
     
      老道在站起來時,用盡力猛地扭身,右肘兇猛地向後撞擊。猛撞姑娘的右肘, 
    他僅受了內傷。仍可運氣,只不過用上真力而已。這一撞他傾全力一擊,如被擊實 
    仍然可怕。 
     
      姑娘早有戒心,但變生蒼猝,來不及反擊。抓住老道的手猛地一揪。 
     
      「噗」一聲響,老道的肘撞中姑娘的右肘,但一沾即虛,力道有限。而老道卻 
    被揪得沖丈外,「砰」一聲滾倒在地。 
     
      姑娘踉蹌地站穩對,撲上擒人。 
     
      老道剛爬好,「拍拍」兩聲暴響,結結實實地挨了兩耳光。被打得飛退八尺, 
    他忍痛扭頭狂奔,叫道:「快來救我!救命……」 
     
      「你走得了?」姑娘怒了,一躍而上。 
     
      老道被耳光打得眼前發黑,頭暈腦脹不知東南西北,忍痛全力狂奔,希望有伏 
    路嘍囉相救,一面逃一面狂叫:「我是極樂散人……救命……啊……」 
     
      最後一聲狂叫淒厲刺耳,語聲搖曳,人突然倒下,消失在地面下。 
     
      姑娘本已追到,抓住的手已經伸出。不由得大吃一驚,猛地扭身便倒,砰然著 
    他,原來前面有一個陷阱,坑上設了八尺見方的翻皮,上蓋草皮,大概經常更換因 
    此草色仍青,老道掉下坑板一轉,重新閉上了階口。但草皮已完全不見了,可清楚 
    地看清陷阱的大小。姑娘距翻板邊緣僅絲毫之差,一雙腳已擱在板上了。 
     
      人掉下去,怎麼也不見動靜?姑娘小心地扳開坑蓋,不由打一冷戰,倒抽一口 
    氣,毛骨悚然,說:「老天爺,好險。」 
     
      坑下面是十餘把明晃晃的鋼刀,原來是坑,每把刀皆長約兩尺。老道伏到在坑 
    底,背部與大腿,共透出五把刀尖,那還要命,身軀仍在扭動,但已完全失去知覺 
    ,再也叫不出聲音了。 
     
      她第一個念頭,是:這裡定是大偽山,她已進入了八大天王的地盤。 
     
      「老道,你弄巧反拙枉送了自己的性命。」她悚然地向下叫。 
     
      驀地,聽到了簌簌的草聲與腳步聲,火速轉身躍退,暗叫一聲不妙,她已陷入 
    重圍。八名敞開衣手執鋼刀的大漢、已形成合圍。 
     
      「什麼人?亮萬。」一名大漢大喝。 
     
      姑娘丟下包裹,左手握住連鞘長劍,戒備著亮聲道:「在下姓雷,是幻影神花 
    沙千里公子的朋友,諸位……」 
     
      「幻影神花又是什麼人?」大漢顯然沒聽說過沙千里的名號。 
     
      「他是擎天手沙大俠沙魁的公子。」 
     
      「原來是自命俠義門人的小輩,丟劍投降。」 
     
      「諸位請聽我說……」 
     
      「沒有人要聽你的,你好大的膽子。」 
     
      「沙公子偕白崖山主前來拜會八大天王,拜望碧落宮的風月道長……」 
     
      「往口小輩信口開河,該死。」 
     
      「諸位請勿……」 
     
      「剛才誤墜陷阱刀坑的人,便是風月道長的門人,你脅迫他……」 
     
      「尊駕可否聽在下解釋其中誤會……」 
     
      兩人爭著發話,有理說不清,另一名大漢叫道:「閣下快說出本意,不可自誤 
    。」 
     
      「至碧落宮會合沙公子。沙公子目下僕僕風塵,奔走各地遍訪高手名宿,創建 
    神花幫,禮聘江湖名宿出山共圖富貴。這兩天將可抵達碧落宮,在下偕同極樂道從 
    南昌趕來去合。」 
     
      「你與極樂道長是敵非友,顯然是你脅迫他帶路的,怎麼說是偕同前來?」 
     
      「在下極樂道長之間小誤會……」 
     
      「你說謊!」 
     
      「諸位如果不信,在下也無法解釋,可否請諸位帶在下至碧落宮,便知在下的 
    真正的來意了。」 
     
      「沙公子前來時,必會先行拜會八大天王……」 
     
      「咱們從沒聽說過沙公子這個人。」 
     
      「白崖山主謝東升,諸位當不至於陌生。」 
     
      「不錯,他與本山有往來。」 
     
      「他已隨沙公子先至雲峰山訪雲峰雙龍,請雙龍引見華林山主混世魔王,請華 
    林山主引見八大天王方至碧落宮,這兩天定可到達貴山。」 
     
      「晤!你的話似乎可信。」 
     
      「請閣下相信在下的話,諸位可帶在下至碧落宮便知其事不假了。」 
     
      「好吧,繳出兵刃暗器,咱們先帶你去見咱們的寨主。」 
     
      姑娘已別無選擇,說道:「在下從不帶暗器,只帶了這把劍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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