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黃山老人因為雙掌剛好朝著右前方發出猛烈劈空掌勁的剎那,自然對於左前方同時
射到的幾十枝毒藥弩箭,如欲發出劈空掌勁推擊,最低限度也必須藉著身形後退,爭取
時間、空間,方能再度出手。
黃山老人無法,正待飄身疾退,忽見身後左側一股強大猛烈氣勁,朝著左側射來幾
十枝帶著腥嘯之風強勁毒藥弩箭推擊,同時已見追雲老叟站立身側。
誰知黃山老人這一疏神,前方右側附林,突然幾枝微一帶著絲的一聲毒藥弩箭朝著
黃山老人射至。等待黃山老人雙掌繼續發出劈空掌勁推擊,已有二枝強勁奇快毒藥弩箭
穿過強烈掌勁,朝著身側追雲老叟射去!
黃山老人根據感應,知道剛才追雲老叟發出劈空掌勁推擊的前方左側射來毒藥弩箭
尚較前方右側朝著他射來毒藥弩箭更強更快。
一見二枝強勁奇快毒藥弩箭穿過他所發堵擊劈空掌勁,朝著追雲老叟射去,不由急
得忙用肘一推追雲老叟。
出乎黃山老人意料的,就是他的左肘尚未觸著追雲老叟,只見追雲老史長袖微揚,
絲的一聲音響,由袖中飛出兩枝帶著異味袖箭。
就在二人身前三尺遠不到懸空和兩枝弩箭撞個正著,並將遠較袖箭為長的兩枝弩箭
撞落地上。
黃山老人發覺這種袖裡飛箭絕技,為華山秘不傳人五種鎮山暗器之一,於是連想到
此種絕技華山五老之中,僅傳言物化的老二追雲老叟冷飄萍聽獨擅。
想到此處,不由陡然一驚,他這時才發覺身側自稱無籍藉之名的諸葛雲,競是未曾
去世的追雲老叟冷飄萍所化裝。並且已見追雲老叟伸手拾取所發袖裡飛箭,放入袖中,
同時發覺前面樹林停止射放弩箭,於是喊聲:「前衝!」
二人連窮寇勿追,逢林莫入的禁忌,都置之不顧,身形朝若二丈餘遠樹林暴射!
就在二人身形穿入樹林霎眼之間,由樹林之內也衝出兩條身形奇快黑影,雙方身軀
雖未撞著,但是四掌不約而同各朝對方猛擊。
黃山老人和追雲老叟本已運足九成以上功力,以應偷襲,剛入樹林,瞥見由內飛出
二個黑影,於是藉著前衝之勢,各自朝著對面飛來黑影猛擊。
氣勁之大,足可裂石、開土,拔樹、倒屋,如果兩條黑形,非具有同等功力的江湖
特等高手技藝,休想逃過這一對掌。
由於雙方行勢過急,四掌氣勁太強,誰也休想躲得過對方的一擊。
何況雙方還是存心一擊,因此雙方手拳未接,氣勁先逢,波然一聲巨響之中,夾雜
著兩聲悶哼!
只見黃山老人和追雲老叟懸空身軀被震得退出樹林,而由林內沖的兩條黑影,被擊
得同時發出一聲悶哼,控制不住身軀,摔入樹林之內。
身體撞在樹上發出聲響,然後跌落地上,躺著不動。
黃山老人和追雲老叟身軀雖被震得退出樹林,但是並未受傷。
二人雙足點地,毫不遲疑,仍然衝入樹林之中,朝前飛縱疾行,竟未再遭受到藏在
暗中之人,發出弩箭襲擊。
二人繼續以最為快速身法穿越此一樹林,只聽樹頂上空響箭頻傳!
黃山老人冷哼一聲,輕聲朝著追雲老叟道聲:「另行繞道!」
說完,二人仍以最為快速身形朝左飛縱疾行,沿途密樹遮道,深草迷徑。
二人這時只好以天上星斗來確定前行方向,前行快到一個時辰,穿出叢林,向前一
望,為一座高聳天空的岩石峭壁,上面寸草不生。
忽然寒風四起,黑雲遮空,所站之處突然漆黑,抬頭上望,已經陰霾滿佈,細雨飄
飛!
黃山老人輕聲道:「快冒滾術擂石,熱油火箭之險上登,只要到達巖項,就可繞過
內五關、大概越過巖頂下落,就可抵達逍遙谷底……不過由此上達巖頂,大約三百餘丈
高,唯有施展類似游龍術慢慢向上游升。」
說完,黃山老人首先身附著此一高插雲表巖壁朝上游升。
追雲老叟隨後身附巖壁朝上游升。二人上升三十餘丈,選擇勉可立足之點稍為休息
。繼續施展類似游龍術身附巖壁朝上游升。
此時大雨滂沱,狂風怒吼,二人渾身濕透,有如浸在水中。
二人藉著大雨狂風的掩護,並排緩慢的向上游升,每游升二十餘丈,就藉著巖取突
出部份休息。
於是休息十餘次,距離巖項已不過二十餘丈。
二人藉著巖壁突出部份休息之時,黃山老人道:「此二十餘丈距離,必須以最大速
度衝上,巖頂上面情形如何,我也未曾到過,至時只有臨機應變了。」
說完,各用全力,各以最為快速身形,朝上游升,二人剛好冒著大雨狂風翻上巖項
,伏著巖壁邊緣,此時天色已漸明亮。
二人朝前一瞥之下,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因為沿著巖壁邊緣堆滿滾木擂石,滾木擂石五、六丈遠之後,有一二排石室,巖頂
兩端各有一座巖垛石屋,似供隙望之用。
並己隱約看出巖垛石屋之內,似有一人立著,大概是風雨太大,阻礙視線,才未發
現有人從巖下游升上來!
此時二人知道非立即越過前面一排石屋不可,否則天色明亮,石屋之內有人出來,
勢必被人發現。
二人當機立斷,同時雙足用力,身形朝著石屋左側平射,二人身形剛好越過石岸,
只聽呀的一聲,石屋屋門已經打開。
二人從石屋之側,借力前縱,來至屋後一看,只見一片高大修竹阻擋著前進道路。
二人閃身進入竹林,展開最為快速身法前進,前行數十丈,高大參差修竹被狂風吹得竹
枝搖擺,大雨擊得竹葉飄飛。
此時天色已經明亮,由於風雨交加,枝葉遮空,竹林之內,晦暗異常。
黃山老人和追雲老叟一見竹林如此深遠,心知有異。
二人身形一停,辨明方位,知所行方向為石巖後面不致有錯、唯對石巖巖頂橫寬如
此深遠,不由生疑!
黃山老人之不遲疑,縱上一株巨竹。
藉著枝葉遮蔽身形,頭部伸出竹林頂空間前一望,只見這一片巨大修竹,有如一片
望無涯竹海。
黃山老人江湖經驗何等豐富,情知有異,連忙飄身落下。
望著追雲老叟輕聲說道:「此一片竹林,別有蹊蹺,我們要仔細點,現在處境有進
無退,我們只有展開極為快速身法繼續朝前行走幾十丈,看一看有無異外發現?」
黃山老人不待追雲老叟答話,展開極為快速呀法續朝前疾行,追雲老叟亦知事非尋
常,定有奇險事情發生。
於是一面緊緊跟隨在後,一面嚴密戒備。
此時風雨已經停止,二人前行數十丈,高大參差修竹,突然持別密集起來,迫使二
人極為快速身法不得不稍為緩慢!繼續穿入特別密集竹林。
二人又前行數十丈,眼前突然一亮,原來已經走過特別密集竹林,進入一片稀疏竹
林,並隱約看出前面八、九丈遠處有一棟竹編精舍。
竹門之外坐著一個黃發、黃眉、黃衣,手持黃色枴杖,面黃饑瘦怪老婦人。
二人前行身形連忙一停,閃入右側較為密集竹林之內。
只聽「嗖」的一聲,坐在竹編精舍竹門之外黃發、黃眉、黃衣,手持黃色枴杖,面
黃饑瘦老婦人,已突然攔在黃山老人和追雲老叟丈餘遠之前停住身形。
緊閉著深陷雙目,望著二人冷冷的道:「你們二人是何人?膽敢擅闖我黃龍師太清
修禁地,你們二人大概是不想活了!」
二人一見此一怪老婦人出神入化身法,就有點驚愕!
再一聽見眼前怪老婦人說出自己是黃龍師太,不由驀然記起有人說過一甲子以前,
有武林三友白鶴真人、黃龍師太、黑虎禪師三位武林出神入化絕頂高手,反成仇互相鬥
毆,結果一斷雙手,削雙足,一挖雙眼的故事,於是驚駭萬分!
黃龍師太仍然緊閉著深陷雙目冷冷的道:「你們兩人快說是何人?否則我黃龍師太
只要舉手一杖,你們兩人就非粉身碎骨不可!」
二人懾於武林三友聲威、輩份,雖不見得如何俱怕,但不得不略示尊敬,而將綽號
姓名說出。
黃山老人道:「我是黃山三……怪老大黃山老人霍天壽。」
追雲老叟道:「我是華山五……老老二追雲老雯冷飄萍。」
黃龍師太依然緊閉著深陷雙目搖頭冷冷的道:「一甲子以前從未聽人說過,定是無
名後輩,快說你們師父是什麼人?」
黃山老人道:「家師……雁蕩雙雕……」
追雲老叟道:「家師……華山獨鶴……」
黃龍師太兩支空陷無眼珠的眼皮連翻道:「我道是誰的徒弟,原來是故人……快替
我滾!」
手中枴杖一圈,發出一股無形巨大無比潛力,裹著黃山老人和追雲老叟身軀往著左
側拋去!
黃山老人和追雲老叟那敢惹此已經令人遺忘著的江湖前輩、自然一任黃龍師太枴杖
所發出的一股無形巨大無比潛力裹著,朝著左側拋去!
不料這一拋之力,竟會大得不可思議,竟被拋落在一、二十丈遠,朝著一個陡削山
峰之下滾落。
此時黃山老人和追雲老叟脫出黃龍師太一拋氣勁範圍,二人身體朝著峰下滾落,等
到二人懸空提氣飄身接近陡削峰腰,已經下落幾十丈。
二人連忙伸手分別搭住樹枝穩住身形,向著峰下一看,只見峰下為一闊盆地,有如
平疇曠野,只見林木幽美,清流縈迥,崇樓傑閣,紅垣環繞……追雲老叟尚在望著出神
,黃山老人已經咦了一聲!並脫口呼出:「逍遙谷……旖旎宮……」
二人竟將黃龍師太為何隱居在邛崍山之事忘記商討,後來幾乎使冷紫霞喪身在此一
怪老婦人拐之下。
黃山老人一見追雲老叟為著逍遙谷雄奇外貌感到有點意外,輕聲說道:「追雲道友
!逍遙谷外貌的雄偉尚遠不如谷中的壯觀,谷中的壯觀更遠不如旖旎宮的奇異,現在我
們趕快覓地藏身,否則遇著惡鵬,毒獒上下巡邏,則非暴露身形不可……」
黃山老人邊說邊察看周圍形勢,發現此一形如環拱山峰腰,樹木特別榮茂,花草極
為繁縟,樹水花草之中均可作為藏身之所。
二人於是相度地勢選擇了一塊隱蔽處所藏好身形,一身衣服均己濕透,只有任其慢
慢自干,且因準備夜間行動,二人各自閉目跌坐,息養精神。
追雲老叟選擇的坐處,可從細小縫隙之中,窺視谷底。
雖然距離太高,看不出人跡獸蹤,但是谷底整個形勢,已可概略辨視清楚。知道欲
進入逍遙谷除了東方兩峰相連有一個山峰缺口之外,其餘均為高插雲表峻拔峰巒,峭壁
懸巖,山嶽盤結,如非具有特等身手,休想翻峰越嶺而入。
追雲老叟心想,孫女紅霞既被捆在金翅大鵬背上,從高空飛行,定己到達逍遙谷旖
旎宮……翻江龍女如系從東方正面入谷,就是日夜兼程而行,最快尚須三、四日方可抵
達。
二人這次冒著大風大雨游升數百丈峭壁,耗去不少精力,身體均感疲乏,故均昏昏
入睡,等到睡醒。早已夜幕低垂,天色漸漸黑暗。
黃山老人以氣功傳音道:「開始向下滑落,身形絕對不能暴露。」
說完,黃山老人和追雲老叟小心翼翼,先後藉著濃密樹草遮蔽,慢慢朝下降落。大
約下降距離谷底約三、四十丈,黃山老人下落身形更為緩慢,身體所接觸樹草,盡量不
使發出聲音。
此時天色陰暗,周圍漆黑異常,惟下視谷底高樓邃閣之中,燈光甚為明亮。
追雲老叟和黃山老人距離不到四,五尺,忽覺黃山老人身形已經停止向下降落,左
手已經從革囊之中,取出一枝尺長裝有機簧噴射毒汁黑色鐵筒,身形又開始緩緩下落。
追雲老叟因順著黃山老人一下落方向降落,故向下觀察視線已被黃山老人身形遮著
,無法看清,只好嚴密戒備,盲目的跟著慢慢下落。
二人身形又下落一、二十丈。
距離谷底尚有一、二十丈左右,黃山老人已經停住身形,以氣功傳向著追雲老叟道
:「由此下達谷底為一樹林,樹林之中必定有人巡查,所以第一步必須避過巡視之人,
假若不是用人擔任巡查,而是使用毒獒來擔任,則非予以擊斃不可……否則行蹤一彼發
現,他們驅使毒獒搜索之下,定難藏身。所以如果發現毒獒,則非突施殺手子以擊斃不
可。根據天色觀察,雖必然下雨,但不知雨之大小,只要再遇上昨夜那樣一陣滂沱大雨
,自然較易潛入谷中,我們繼續下落吧!」
話剛說完,已聞風雨之聲。
二人以極為緩慢的速度,下落谷底,順著樹草連接遮蔽之下,臥在深草之中,向前
凝視著,此時風雨漸大。
二人衣履又已淋濕,伏在深草之中,如臥在淺水中一般!
果然不出黃山老人所料,跟離二人臥倒草地前面十餘丈遠處,似有一個人影倚在一
株大樹之一下,面對著二人臥倒這一方向呆立著不動。
黃山老人惟恐在此耽誤時間過久,於是手抓泥土搓成一個泥團,用指朝著人影左側
一株樹身彈去。
泥團觸著樹身,自然發出異樣響聲倚在大樹之下人影一幌,就朝左側撲去。
黃山老人和追雲老叟身形立即前縱,有如鷹隼投林,冒著奇險,凌空從巡邏人身影
後越過,穿入樹林。
雙手雙足中途借力,繼續朝前疾射,於快穿出樹林之時,從黑暗之中,向前一望,
林外為空曠谷地,繁殖著不少花草。
除了樹外十餘丈遠有一行古樹很整齊的朝前延伸以外,別無隱蔽處所。
二人穿出樹林之後,自然不約而同的盡展所學,冒著傾盆大雨,全力向上飛縱。
凌空借力,真是快於風馳電掣。
二人身形稍微觸著前面一行古樹第一株古樹樹身,連忙借力上縱,穿入樹頂枝葉之
中。
剛好一聲雷響過後,跟著一道電光一閃,已將古樹附近照得甚為明亮。
此時二人藉著電光一閃,已經瞥見藏身孤立古樹之前方十七、八丈,尚有一株孤立
占樹,好似每隔十七、八丈遠即有一株。
古樹之下藉著剛才電光已經隱約看清,為一片荒蕪野地,其中並有岩石,矮小花樹
點綴著。
黃山老人雖曾獨自潛入此谷,但是方向略有偏差。
不過他見多識廣,知道樹下荒蕪野地岩石、花樹、點綴之間,定有機關埋伏,於是
將心中所想,以氣功傳音告訴追雲老叟。
追雲老叟久聞逍遙谷遍地機關,到處埋伏,對於黃山老人聽提警告,自然深信不疑
。
二人一見除了傾盆大雨雜著風聲之外,四周寂靜異常,於是同時全力朝著前面一株
大樹凌空借力奮身躍去。
二人身形恰好落在此第二株古樹樹幹之上,均毫不停留,繼續冒著傾盆大雨,朝著
前面古樹凌空借力奮身躍去。
一連縱至第七株古樹,也是距離高樓邃閣最近的一株,風雨突然停歇,谷頂一烏雲
四散,雨過星月分明,暗淡光輝,照射谷底。
二人藉著暗淡光輝照射之下,只見距離藏身二十餘丈遠處不少崇樓傑閣,廣廈高堂
,粉垣環繞,門第宏敞。
中央一座特高樓閣,樓閣之中,燈燭輝煌,未見人影。
由他們藏身的古樹,並可看出此樓閣內,有一極大廳堂。
廳堂之中高懸甚多五彩吊燈,光亮照耀得廳堂之中如同白晝。
廳堂周圍除了前後門戶之外,均以紅綢所作幃幔遮著。
幃幔之上並綴有珍珠一類放光物體,廳堂中央上首設有三張虎成大椅,右側擺著一
張蓋上白色錦緞桌子。
桌子之上擺有晶瑩放光餐具,惟廳堂之中空無一人。
黃山老人以氣功傳音告訴追雲老叟道:「此一廳堂為逍遙谷旖旎宮正廳,既設有餐
桌,定有宴會,我們藏身之處,雖然勉可看見廳堂中宴會情形,但是距離過遠,絕對聽
不到談話聲音。尤以廳堂中人外望即可遇見此株大樹,宴會開始之後,我們就無法行動
……最好在宴會開始之前,能夠潛入旖旎宮內找一個處所藏好身形。」
追雲老叟心中早在暗想:他和黃山老人能夠抵達此一古樹樹上藏身,未被逍遙谷中
人發覺,純係靠著他們二人所具武林特等身手方克臻此。
單就剛才所連越七株蒼天古樹樹頂來說,如欲凌空借力越過樹與樹之間相隔十七、
八丈距離,就在目前武林特等高手之中,也只有少數人可以辦到。
這大概就是逍遙谷未在這七株樹上設置埋伏的原因。
到樹下地上,雖未試探,毫無疑問,到處定是機關埋伏如非熟習此中情形,自然寸
步難行。
所以追雲老叟一聽黃山老人氣功傳音,所說在宴會開始之前,能夠潛入旖旎宮內覓
妥藏身之處,較之藏在此一樹上為佳的看法,自然表示同意。
黃山老人仍以氣功傳音繼續說道:「我們如欲潛入旖旎宮內,以目前形勢來說,只
有施展全力冒險向著前面樓閣走廊縱落,飄身進入大廳之中,先行藏入幃幔之後,再視
韓幔之後情形,採取進一步決定,不過幃幔之後有無機關埋伏,也只好相機試探,臨機
處置了。」
追雲老叟道:「大廳之中既為魔頭們歡樂場所,按照常情推測,大慨不致設有機關
埋伏,不過幃幔之中可能另有蹊蹺,我們冒險一試吧!」
二人於是奮身全力朝著進入樓閣大廳走廊平射前飄,距離雖約二十餘丈遠,但是中
途凌空借力,向前縱落,尚可順勢朝前飄飛,勉可抵達。
二人身法快速已極,有如兩頭巨鳥飄落樓閣走廊。
足尖借力,提氣飄身閃入廳堂右側韓幔以內一看,幃幔距離大廳牆壁尚有二、三尺
寬,形成一條走道。
二人不敢前行連忙上縱,手搭幃幔頂端,從空隙之中向大廳之內一看,廳內上面橫
著一塊巨大匾額上書「旖旎宮」三個金碧輝煌大字。
除了這塊巨大匾額以外,廳堂之頂嵌著極為平整雕刻著花紋的紅漆木板,吊著將近
百盞五彩吊燈,根本就無藏身之所。
二人一看就知道除了利用大匾後藏身之外,就只有靠著幃幔遮住身形。
此時廳堂之中靜悄悄尚無一人。
二人連忙從幃幔頂上,先後借力飄身,閃入大匾之內一看,恰好能夠容納二人蹲著
。
黃山老人和追雲老叟這時分別從左右兩側看出大廳之內大概情形。
除了幃幔以外佈置無法看出外,幃幔以內廳堂上首中央設有三把沉香木椅,一張楠
木大桌,幾張楠木靠椅。
桌上鋪有白色繡花錦緞,上面擺著幾付金玉瑪瑙質料杯筷,放出彩色光輝。
廳堂地上鋪著粉紅地毯,四周幃幢之上,繡著裸體男女,栩栩如生,並嵌有不少珍
珠,射出耀眼光芒,佈置得富麗堂皇,春色盎然。
這時忽然「噹」的響鐘聲傳來。只見廳堂兩側幃幔之中,各走出一排身披粉紅色輕
紗,曲線畢露,手抱五弦瑟,體態輕盈美貌少女。立於距離餐桌丈餘遠兩側,輕顰淺笑
默不作聲。
跟著又由幃幔兩側之中,各走出兩個身披白色輕紗,曲線畢露,手端餐盤,體態婀
娜美貌少女,來至餐桌之旁,將盤中果品菜餚擺在桌上。
忽然一陣怪笑之聲由大廳內面傳出,隨見一個身穿白色長衫,枯瘦碩長,白髮披肩
,面如白紙,雙眼閃閃發出白色光芒老人,和一個手長過膝,長鬚飄胸,身穿青色長衫
矮胖老人,先後走進廳堂。
二人一見走在前面身穿白色長衫,枯瘦碩長老人,就知是逍遙三魔老二鬼影子。走
在後面身穿青色長衫、矮胖老人,竟是名震江湖神偷羅大鬍子。連忙屏氣凝神,窺視著
鬼影子和神偷羅大鬍子舉動。
只見鬼影子和神偷羅大鬍子逕行入席,由四個身披白色輕紗美貌少女在旁斟酒。
鬼影子道聲:「請!」就和羅大鬍子開始暢飲起來。
這時手抱五弦瑟,身披粉紅色輕紗少女,已經五指輕撥五弦瑟,發出雅淡柔和的音
響,並紛紛婆娑起舞。
接著一陣美妙的歌聲,配合和諧的瑟聲,揮發出一種醉人的旋律。
只聽鬼影子已在發話道:「羅大鬍子,你和我老三交情甚深,一定要見黃衫老者我
也不好拒絕。不過見到黃衫老者之時,請你善為勸導,只要黃衫老者將所得青蓮巖藏寶
,轉手藏在何處,肯說了出來,讓我取到之後,連你羅大鬍子也算在內,我們一同參詳
研練,使大家都能獲到益處。」
神偷羅大鬍子道:「二谷子!你儘管放心,只要我羅大鬍子見著黃衫老者,自信一
定可以問出一個水落石出。」
鬼影子道:「但願如此,否則只有等待老人回谷之後,再作處置了。」
他們時而淡論青蓮巖藏寶,時而品評武林人物,時而仰喉牛飲,時而張嘴狼吞,也
偶而停杯投筋,凝神靜氣地欣賞一陣緩歌漫舞。
不到一個時辰,忽然神偷羅大鬍子道:「我為著兼程趕來谷中,已經三天三夜未睡
,精神至感疲乏,現在佳餚美酒已飲食過,緩歌漫舞已欣賞過,所以我準備先行告退休
息了。」
鬼影子道:「羅大鬍子!今晚你想睡嗎?據我所知,今晚逍遙谷定有幾位武林特等
高手降臨,我準備請你袖手旁觀,看我如何張開大網,而將暗中侵入我逍遙谷之人擒住
?」
羅大鬍子道:「既然有此盛事,我羅大鬍子怎肯貪睡而錯過此一機會,但不知來人
為誰?」
鬼影子道:「我不瞞你羅大胡了,這次逍遙谷受到了一次嚴重考驗,十幾天前被塞
外雙魔潛入本谷,被巡邏人員發覺之後從容逸去。跟著又有一個武林特等高手潛入,於
離去之時,始被巡邏之人發覺,現在雖然查證是黃山三怪老大黃山老人,但是末再發現
他的蹤跡。」
鬼影子舉杯邀飲之後,繼續說道:「塞外雙魔和黃山老人狡猾如狐狸,狠毒如蛇蠍
,如果不自重行潛入本谷,甚難尋獲,此尚在其次……尤其使我難堪者,即又有武林兩
個特等高手攜帶一個紅衣少女化名化裝,欲來本谷拜訪我們三老兄弟,誰知奪魄郎群和
毒手羅剎二人沉不住氣,乘我差遣座下神鵬前往東方分掌傳令之便,即將紅衣少女擒住
,捆上神鵬欲送回奉谷邀功。」
稍停,鬼影子又繼續說道:「不料事出意外,神鵬馱著紅衣少女中途失蹤,奪魄郎
群巳遭化名諸葛雲老人毒手,當場送掉性命,毒手羅剎被化名慕貞老婦人劫持著,進入
本谷另一條捷徑,有如一頭瘋虎橫衝直撞,並傷了不少攔阻之人,現在距離本谷不遠。
最使我奇怪者,即潛入另一條直達本谷秘道捷徑兩個武林特等高手,曾經在外圍關卡被
巡守之人發覺,又再擊斃兩個巡守人員,點住兩個巡守人員穴道,擊傷兩個巡守人員之
後,就未再發現……這兩個接連傷人潛入秘道捷徑的武林特等高手,很可能就是化名諸
葛雲的老人和黃山老人,如果我猜測不錯,一定已潛抵本谷附近……這一連串的意外事
情發生,豈不顯示著本谷……」
神偷羅大鬍子連忙接著說道:「邛崍山周圍數百里均是危峰峻嶺,古樹攙巖,在人
力分配防守上,防範武林一流高手,自行餘裕,但對武林少數特等高手來說,就難免不
無可乘之機了。」
鬼影子道:「這也怔我三老兄弟,平日過於自信,才造成日來所受的損失,幾乎無
可補償。」
鬼影子和神偷羅大鬍子一面談論,等候著所謂潛入前來逍遙谷之人出現,一面飲酒
欣賞著身披粉紅色輕紗美貌少女邊舞邊唱邊淡。
而站在一旁輪流為鬼影子和神偷羅大鬍子斟酒、添餚的身披白色輕紗美貌少女,秋
波蘊藏著冶蕩,媚笑深含著誘惑,裹著白紗的豐腴胴體,纖毫畢露,眉眼輕佻,舉步婀
娜輕盈,有如春風擺柳,縱使展禽復生,對此恐亦難保其不動心。
鬼影子似乎司空見慣,尚不覺得怎樣。坐在一旁的神偷羅大鬍子,已經忍受不住她
們輕佻桃逗的舉動,有意無意地對著周旋他身旁的兩個少女,毛手毛腳起來,輕狂醜態
已漸露出。
鬼影子另懷狡計詭謀,裝作未見,像這種宴會在逍遙谷旖旎宮來說,此不過三個老
魔隨時消遣而巳。
如以特種、大種、中種、小種等四種宴會作一比較,小的一種亦有粉紅、油綠各二
小隊美貌少女擔任歌舞。
中的一種則有粉紅、油綠、淺藍、淡黃各二小隊美貌少女外,尚有桃紅、墨綠.深
藍,杏黃各二小隊美貌少女參加並由血影子四大女弟子,身披紫色輕紗領導著。
至於特別的一種,則大、中、小各隊,均須參加,另由血影子兩個女兒身披黑色輕
紗領導著,氣象的浩大,有如南面王。
所以特大的一種,一、二年內難得舉行一次,大的一種,一年也難得舉行一、二次
,中的一種,一季也難得舉行一、二次,小的一種,一月亦難得舉行一次。
尤以少女所披輕紗,不論寒暑,一種比一種來得稀薄,這就是說小的一種輕紗尚較
隨時消遣這一類稀薄。
並且身披白色輕紗四位少女,也一種比一種來得美艷、妖媚、冶蕩。
鬼影子知道像神偷羅大胡獷這樣半邪半正的人,不要說小的一種身披白紗美女,就
就隨時消遣的一種白紗美女,也是夠他心猿意馬,意亂神迷。
這是鬼影子對付神偷羅人鬍子所採取的一種狠毒美人計。
要不是魔影子回來,無意撞見,幾乎將神偷羅大鬍子葬身消魂陣內,這是後話,暫
且不提。
鬼影子一見神偷羅大鬍子漸漸酒醉色迷,於是站起身來走入兩小隊正在妙舞、淺唱
、輕彈的少女群中,立著不動兩眼望著大廳廳堂之外,二十餘丈遠一株高大古樹出神。
一任這些身披粉紅色輕紗美貌少女在身前、身後、身左、身右,妙舞旋回身旁,歌
聲繚繞耳際,瑟聲激盪心神,視如未睹未見。
神偷羅大鬍子恰好相反,一見鬼影子離席,竟色迷心竅,雙手一伸,將身前兩個白
色輕紗,妖媚冶蕩美貌少女的柔荑各握住一隻,一雙炯炯發光色迷眼睛,如同噴火一樣
的向握著的人兒凝視著。
不料兩個妖媚冶蕩白色輕紗美貌少女,竟順手牽著神偷羅大鬍子走至右後側幃幔之
處,撩開幃幔而入。
只見鬼影子轉過身來,朝著神偷羅大鬍子所進入幃幔方向,陰森森發出冷笑,正在
妙舞、淺唱、輕彈,身披粉紅色輕紗美貌少女,手中五弦瑟也突然停歇了,靜立兩側。
這時真是急壞了匿藏在廳堂橫匾之上追雲老叟和黃山老人,惟恐有誤自己大事,只
好眼見神偷大鬍子陷入胭脂陷阱之中。
再一見鬼影子陰森森發出冷笑,更知神偷羅大鬍子凶多吉少。
只聽鬼影子輕喝一聲:「退!」兩側身披粉紅色輕紗美貌少女各自閃入幃幔之內。
站在桌旁的另兩個身披白色輕紗少女,有如蝴蝶穿花一橛,嬌軀懸空,換氣借力,
瞬間將廳堂之頂所懸百盞五彩吊燈一一吹熄之後,閃入幃幔之內。
鬼影子如幽靈一樣,飄然閃入廳後不見。
追雲老叟和黃山老人藏在橫匾之後,在兩個身披白紗年妙美貌少女懸空吹熄五彩吊
燈之時,捉心吊膽,生怕身形被她們發現。
等待她們將廳頂五彩吊燈一一吹熄未曾發現二人藏匿在橫匾之後,退入幃幔之內,
同時並見鬼影子飄身進入廳後,才鬆了一口氣。
此時三更剛好響過,從廳堂大門向外張望,所有樓閣燈光,均似熄滅,夜靜更深,
萬簌俱寂。
追雲老叟和黃山老人因為蹲著不甚舒適,尤其一身淋濕衣服雖不淌水,但仍潮濕令
人感覺難受。
黃山老人首感不耐,在不敢輕聲說話的情況下,只好以氣功傳音道:「不入虎穴,
焉得虎子、我們趕快搜索一番,再行退回此處,挨過明日白天,等到夜晚,再行採取行
動。」
追雲老叟剛才聽見鬼影子聽說,不但孫女紅霞不見,並且連連馱著紅霞金翅大鵬均
已失蹤,真是喜憂參半。尤其聽到翻江龍女強行闖道,快將抵達逍遙谷,心中至感緊張
,故一聽黃山老人以氣功傳音,欲先行搜索一番,那有不同意之理。
二人立即飄身落下,廳堂之內甚為黑暗,追雲老叟遂一提氣飄身,足不沾地,來至
廳堂後門門側,穩住身形,一雙銳利目光,藉著谷頂天空射入微弱燈光,向前一瞥之下
,廳堂後門之外,竟是一個走廊。
只見走廊之上一座十餘丈遠天橋,直達前面一座筆架形崇樓傑閣。此一筆架型崇樓
傑閣,所有窗戶均已打開,但無法看出窗內情形。
二人向樓閣之下一望,夜色沉沉,靜悄悄毫無聲響。
追雲老叟心如此廳堂出一步,定是到處機關,遍地埋伏,稍一不慎,觸動機關,引
發埋伏事小,暴露行跡事大。所以追雲老叟不得不小心翼翼,提氣飄身,懸空越過眼前
一座天橋,身形落在筆架型中央一座樓閣走廊,雙足不敢沾地,右手五指一搭欄杆,穩
住身形,回頭一看,只見黃山老人仍然站在廳內左側未動。
追雲老叟隨即身形上縱,指搭屋簷,整個身軀放平,藏在屋簷之下,運足目力,朝
著正中一個樓窗內面張望,房中僅有桌椅,內面尚有一間內室門戶。
追雲老叟一見正中一個樓窗內面房中情形,好似無人居住一樣,於是先後順著屋簷
向左右兩座樓窗之內一看,房中裝設和正中一個樓窗內面房中情形相同。
追雲老叟正好飄身落下,驀見一枝拖著紅色光亮火箭呼嘯掠空而過,連忙越過天橋
,閃入廳堂之內,和黃山老人縱上橫匾之上藏住身形。
各從橫匾一端朝外注視,只聽空中響箭嘯聲頻傳,廳堂入口之處,忽然現出四條細
小人影,靜悄悄站在廳堂兩側。
二人一見此四條細小人影,站在廳堂入口兩側並未交談,就知是負責擔任守衛此一
廳堂之人,惟身裁細小可能是四個女子。
這時遠遠幾聲嘯聲傳來,追雲老叟一聽此一嘯聲似為翻江龍女所發,不由神色頓呈
緊張不安。
黃山老人似已察覺,連忙以氣功傳音道:「追雲道友!據我猜測,不但逍遙谷三個
老魔頭老大血影子和老三魔影子不在,就連紅衣堂正副堂主冷焰雙魔亦已外出。因此,
你可設法潛往前面接應來人。可能就是你的知交翻江龍女道友,如果是的,以你和翻江
道友功力,除了機關埋伏要仔細應付以外,對付紅衣堂其他香主,自可立於不敗之地,
我等到你將鬼影子逼出去之後,再行獨自潛住後面樓閣上下一探,不管得手與否,我如
果撤離之時,一定施放黃山獨有信號沖天火焰硫磺彈……」
追雲老叟不待黃山老人說完,微一點首,冒險飄身落下,足不沾地,身形懸空借力
一幌,閃出廳堂後面。
雙足一點走廊欄杆,躍上此一最高樓閣屋脊,伏在屋脊之上隱住身形,朝著剛才傳
來幾聲清嘯方向,藉著微弱星月光輝凝視著。
隱約看出谷中一條大道直達東方山峰交界一個天然谷口。
這一條直達谷口大道,兩側巨木成林,山谷口至樓閣之間,有兩道橫越溪流石橋和
兩座石亭。
由東方一座樓閣下麵粉垣,抵達笫一座石橋,約三、四十丈,最前一座石亭,石橋
當在七、八十丈,如由谷口抵達東方一座樓閣圍繞粉垣,當在二百丈左右。
根據剛才幾聲嘯聲推測,發出嘯聲好像翻江龍女的來人當在最前一座石亭、石橋附
近。
惟經過追雲老叟運足目力向前凝視,競未見到人影,亦未再聞到嘯聲,更再未見到
火箭信號。
追雲老叟不由疑竇叢生,心想莫非來人己經遇險不成。
追雲老曳正在凝神前視,兀自暗想當中,驀然一聲淒厲猿嘯自右側山腰傳來。
忽見兩條黃影和一道白光,似在右側山腰樹梢追逐撲擊,並在緩慢的向上移動著,
此時隱約聞聽到一聲清嘯,自右側山傳來。
追雲老叟一聞清嘯之聲,好像翻江龍女的來人所發。
心中一功,於一度地勢,知道欲由所伏樓閣屋脊抵達右側山腰,必須翻過右側一座
高樓傑閣和一道粉垣,飛越不少疊石栽花假山和密綠疏紅小徑。
然後搶渡一條無橋溪澗和一片竹林,方能抵達右側峰下。
上攀一、二百丈才是所見兩條黃影和一道白光追逐撲擊的峰腰。
追雲老叟知道欲想安然渡過這些障礙,決不可能,但是為首趕赴右側山峰腰一看發
出清嘯之人究竟是不是翻江龍女,勢非冒此艱險不可。
此時追雲老叟因已知鬼影子所說孫女紅霞被金翅大鵬馱著由東方分堂前來逍遙谷,
中途失蹤之事,是絕對可靠的。所以也急於離開逍遙谷,欲會合翻江龍女往尋孫女紅霞
。
正待躍起朝著右側一座高樓傑閣凌空躍去,突然右側一座高樓傑閣之頃,現出兩條
紅衣女子人影。
面朝著右側山腰,似在觀看兩條黃影和一道光影的追逐撲擊。
追雲老叟一見現身兩條紅衣女子人影恰好阻住自己所經方向,只好伏著不動。
大約半盞熱茶之久,右峰峰腰猿嘯之聲,不斷傳來,兩條紅衣女子人影巳從樓閣之
頂向下飄落粉垣,朝著前面疊石栽花假山縱躍前行。
追雲老叟心中一動,也真是藝高膽大,連忙展開上乘絕頂輕功奇技,凌空拔起,翻
落右側一座高樓傑閣兩條紅衣女子人影所立之處。
隨即向下飄落粉垣,亦是兩條紅衣女子人影所落足之處。
一見前面兩條紅衣女子人影已在十一、二丈遠,連忙提氣飄身,尾隨著兩條紅衣女
子人影之後。並循著前面兩條紅衣女子人影所經之處,縱躍前行。
前面兩條紅衣女子人影,竟一直往前,也不回頭。
追雲老叟盡量施展凌空躡虛上乘輕功絕技,緊隨不捨,惟每過一處,即聞聲後有人
發出:「咦!這是誰?」
追雲老叟也不回頭察看。
這時追雲老叟雖然一雙銳利目光連瞬都不瞬,注視著前面兩條紅衣女子人影。足尖
所點借力之處,然後循著所點借力之處,亦步亦趨。
但是一雙銳利目光已將聽經過疊石栽花假山,密綠疏紅小徑,一條溪澗,一片竹林
等地方看得十分清楚。
發覺足尖所點借力之處,疊石栽花假山,均是一塊碎石,密綠疏紅小徑,均是黃色
矮小花樹。
距離溪澗邊緣五丈餘之處,即已借力前縱,懸空越過六、七丈寬溪澗,溪澗對面落
足之處,超越溪澗邊緣五丈餘遠。尤其穿越一片竹林,完全足不沾地,全憑四肢借若巨
竹之力前進。
追雲老叟知道除循此不同借力之點和各異的方法前行,則非觸動機關埋伏不可,心
中對逍遙谷的佈置,也實在令人心驚膽怕。
這時追雲老叟已見兩條紅衣女子人影抵達峰下,仍未回頭後望,已毫不停留,攀援
籐葛,捷若猿猴,朝上攀升。
追雲老叟距離上升兩條紅衣女子人影仍在十一,二丈之間,於是亦隨後順著向上攀
登。
追雲老叟再未聽到人嘯和猿嘯之聲,心中不由有點著急和耽心。
尚幸藉著逍遙谷兩條紅衣女子人影粗心的,無心的在前引導帶路,使著沿途藉著地
形地物埋伏的暗卡、懷疑他為逍遙谷之人。
等到埋伏的暗卡看出有異,發出驚咦之聲,追雲老叟已經有如風馳電掣一樣的一閃
而過。
由於走在前面兩個紅衣女子人影,為逍遙谷地位僅次於紅衣堂正副堂主冷焰雙魔的
兩個特殊人物,所以埋伏的暗卡雖然察覺有異,也不便發出信號。
這真是追雲老叟的僥倖巧遇。因為這兩個紅衣女子人影,是紅衣堂三大女香主中的
為首兩個,手辣心狠。也就是連江湖一班極負邪惡盛名的一流頂尖高手和特等高手,見
了又喜、又愛、又怕、又恨。擅使五毒迷魂暗器,武功奇特的兩個女魔頭一一桃花雙煞
佟美雲、佟麗雲兩姊妹。
如果追雲老叟知道他所尾隨的兩條紅衣女子,是桃花雙煞女,擅使五毒迷魂暗器,
和武功奇特的兩個老淫婦,也絕對不敢輕易冒險追隨。
追雲老叟這時發覺桃花雙煞女向上攀登越來越快,並已越過峰腰。
追雲老叟一面也將向上揉升身法加快,一面注意所經過峰腰四周情形,終因星月光
輝暗淡,察看不出打鬥痕跡。
越過峰腰以至快將抵達峰頂,仍無發現。
追雲老叟一見距離峰頂僅十餘丈,上面桃花雙煞女已經快翻上峰頂,似已聞到峰頂
發出異樣聲音。
追雲老叟連忙四肢借力,猛然提氣上升。
就在桃花雙煞女翻上峰頂的瞬間,追雲老叟已經於稍為偏左位置凌空翻上峰頂。
身形懸空尚未落下,已經瞥見兩頭巨大黃毛猿猴正在和一個滿頭白髮披散的青衣老
婦人,各以掌足,似在拚盡餘力,如瘋如狂的作殊死搏鬥。
兩頭巨大黃毛猿猴,不斷發出氣休休聲音。
左側雙煞桃花女面對著一人一猿正在發出冷哼!
追雲老叟也不管站在左側正在發出冷哼的桃花雙煞女。一見滿頭白髮披散老婦,就
知是翻江龍女,於是懸空身形落地之間,喊聲:「鸞妹,不要慌!」隨著順勢飄身,搶
在兩頭巨大黃毛猿猴身側。
雙掌一拍,發出一股強大勁氣力道,朝著兩頭巨大猿猴擊去。
桃花雙煞女一見追雲老叟幾乎同時和她們現身峰頂,好似跟在她們身後一樣,不由
有點詫異。
再見追雲老叟出手攻擊,桃花雙煞女老二佟麗雲一聲冷哼!身形微幌,搶在兩頭巨
猿中央,雙掌疾推,亦發出一股猛烈勁氣力道,朝著追雲老叟所發劈空掌勁迎去。
雙方雖然僅以七、八成功力發出一掌,但是四掌勁氣力道相逢,仍然轟然有聲,震
得靠近樹枝搖曳。
追雲老叟收掌停身護住翻江龍女。
佟麗雲收掌停身,一聲冷笑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膽敢擅闖逍遙谷禁地?」
追雲老叟到這時才看清這兩個紅衣女子人影,竟是桃花雙煞女,心中不由暗驚!
一面全神戒備,一面冷冷的道「我們好意來訪逍遙三老,誰知奪魄郎君和毒手羅剎
乘我們不備,將我孫女捆在大鵬背上送來逍遙谷,我們前來逍遙谷索人,這也有何不對
嗎?」
此時站在一旁桃花雙煞女老大佟美雲,一雙炯炯發光的眼睛,正在注視著大谷主最
為喜愛的一對具有靈性的黃毛巨猿。
好似力竭聲嘶,蹲坐在一株樹下發出氣休休聲音。
兩雙火眼金睛注視著坐在追雲老叟身旁地上運氣行功的白髮披散青衣老婦人,心中
也不由對此白髮披散青衣老婦人竟能力敵此一對皮堅似鐵,力大無比的黃毛巨猿,感覺
真有點不相信。
再一聽追雲老叟發話之後,不待胞妹佟麗雲答話,冷哼一聲道:「你們如果真懷有
好意來訪逍遙三老,就應該送上拜帖,循著前來本谷規定道路前行。哼!一個挾持著毒
手羅剎連闖重要關卡,並一再連施煞手擊傷不少攔阻之人,一個和黃山老人走秘道趨捷
徑,掩蔽行藏,也連闖重要關卡,傷害了本谷不少攔阻之人,現在我佟美雲倒要看看你
們究竟用什麼方法逃出邛崍山?」
說完,發出長短不一幾聲尖銳嘯聲,然後和佟麗雲一同退立在黃毛巨猿身側。
追雲老叟一見桃花雙煞女神態,就知另有詭謀和毒計。尤其翻江龍女正在盤膝跌坐
,閉目行功,運氣療傷,此時絕對不可驚動。只好先行彎腰拾起翻江龍女拋在一旁的龍
頭枴杖,眼觀四面,耳聽八方,凝神聚氣,以待變化。
大約一盞茶久,驀聞來時峰側下面發出沙沙聲響,突見四條虎般大小黑色長毛巨獒
,翻上峰頂,帶著一股腥風朝追雲老叟立處撲噬。
追雲老叟左手枴杖向著撲來四頭巨獒頭部疾點,右手發出強勁掌風推擊。
此時四頭巨大獒犬好似久經訓練,追雲老叟枴杖所點之處,巨獒縮頭閃讓,隨即撲
噬,掌風推擊之處,巨獒雖不閃讓,但被強勁掌風擊得一個滾身,仍能爬起來繼續撲噬
。
追雲老叟一見巨獒不畏避掌風,僅對手中枴杖閃讓,心中就有點驚異。
同時桃花雙煞女袖手旁觀,兩頭巨大黃猿目視耽耽,蹲在一旁,四支火眼金睛注視
著自己身旁尚在運氣療傷的翻江龍女,作出欲撲之狀。
追雲老叟一面拐掌齊施,逼著四條巨獒在丈餘遠處作兇惡撲噬,一面心中暗想,如
果翻江龍女不快點行功完畢,自己又不敢離開翻江龍女身側,如此糾纏下去,實非善策
。
只要黃毛巨猿恢復疲勞加入攻擊,則非顧此失彼不可。
因此追雲老叟存心先行除去一、二條巨獒。
至於桃花雙煞女如果加入攻擊,只有以袖裡飛箭絕技來對付了。
此時四條巨獒連續被追雲老叟所發強勁掌風,擊得打滾,似乎凶性大發,撲噬更為
兇猛。
追雲老叟如果不是顧慮著翻江龍女,下願離開翻江龍女身側,這四條巨獒再凶,外
皮再堅,追雲老叟自問施展極重手法,定可擊斃一、二條。
現在眼見四條巨獒凶狠撲擊,發覺劈空掌勁僅能將它擊得翻滾,傷害不了它,追雲
老叟心中雖然有點氣惱,但是想到眼前之戰,首先必須拖延時間,等待翻江龍女大致恢
復體力,方能強拚硬闖,一決生死。
於是只好施展他近三十年來所悟出,僅在十幾年前為搶救兩個孫女使用過的一套引
、借、化、放同時施展玄妙氣勁,藏在右掌掌法之中巧妙的運用,僅用出八成功力保存
節省著氣力,一任四條巨獒不斷兇猛的撲噬。
大約僵持了一盞茶久,快到五更雞報曉的時候。
站在一旁的桃花雙煞女,已經看出谷中視為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四條巨獒,不但
無法撲噬著追雲老叟,並且始終被迫雲老叟掌風拐勁逼在一丈開外,空發兇惡瘋狂,徒
具滿口毒齒。
桃花雙煞女一見,實在有點忍耐不住,二人同時伸掌拍蹲臥在身側的黃毛巨猿。
蹲臥在地上兩頭黃毛巨猿,慢慢立了起來,遍身骨骼發出吱吱響聲,然後突然發出
淒厲嘯聲,朝著追雲老叟右側跌坐在地上閉目運氣行功的翻江龍女猛撲。
這樣一來,加諸追去老叟壓力突增。
追雲老叟所發出玄妙氣勁的一隻右掌必須對付朝著右側撲來兩支黃毛巨猿,全力阻
擊。
同時左手枴杖必須對付著由正面和左側撲噬而來灰色巨獒。
出乎意料兩支巨猿一身硬皮,似乎尚賽過四條巨獒來得堅硬,逼得追雲老叟不得不
以九成功力來對付左、前、右旁撲來巨猿、巨獒。
又約半盞熱茶久,追雲老叟驀然覺得身後發出異樣輕微響聲,連忙藉著發招吐式堵
擊巨猿,巨獒撲噬的時候,突然轉頭後望,不由大吃一驚。
只見身後二,三丈餘遠,蹲著一對巨大黑色大猩猩,抓耳搔腮在作怪樣。
追雲老叟一見心中不由有點發急,暗呼;「糟糕!」
尚幸身後兩頭黑色巨猩未採取行動,不過追雲老叟分神之下,對付著左,前、右三
方撲來巨猿、巨獒,感覺得壓力越來越重。
而身側的翻江龍女仍然閉目跌坐不言不動。
追雲老叟此時左手枴杖所發氣勁,右手手掌所發力道。似乎阻遏不住巨猿和巨獒的
撲噬,防守範圍逐漸由一丈遠,縮到七、八尺遠。
一場人獸之鬥,已快接近肉搏階段。
靜立一旁觀戰的桃花雙煞女對追雲老叟這種出奇深厚耐戰潛力,也不由有點出乎意
料。
一見追雲老叟由攻守兼施採取守勢,知道心目之中神猿、神獒,快將得手,神猩蹲
伺在後面亦快抓撲,於是發出絲絲冷笑!
追雲老叟此時發覺翻江龍女仍在閉目跌坐,運氣療傷,就知翻江龍女一定負創甚重
,很可能已經失去自衛能力。想到此處,知道已經陷入生死關頭,心中不得不作最壞的
打算。
準備必要時冒險發射浸毒袖裡飛箭,先將桃花雙煞女除去,然後竭盡餘力作能掙扎
多久,算多久的打算。
此時防守範圍已縮小至六,七尺遠。
巨猿、巨獒如瘋如狂的撲噬更為猛烈。
追雲老叟幾乎施展全力左手揮舞著枴杖,阻遏著巨獒的迫近撲噬,右手連續發出劈
空掌劫遙擊著巨猿的逼攏抓擊。
同時一雙銳利目光尚應注視著桃花雙煞女的行為。
一雙耳朵並在聆聽著身後巨猩的舉動。
追雲老叟知道漸臨最後生死關頭,正在盤算著如何冒著奇險,出其不意,先行朝著
桃花雙煞女放射浸毒袖裡飛箭,然後再以浸毒袖裡飛箭對付巨猿巨獒的時候,驀聞身後
巨猩發出怒吼。
追雲老叟心知要糟的念頭一掠而過的瞬間,一股巨大勁風,已從身後襲來。
追雲老叟那敢怠慢,迅即收回右掌,突然轉身,反手全力一掌,朝著身後襲來巨猩
猛拍。
同時卡喳一聲機簧音響過後,四枝浸毒袖裡飛箭,已經適時射出,所射方向恰好為
撲來兩隻巨猩胸部。
追雲老叟一見兩隻巨猿乘自己收掌轉身朝著身後撲來巨猩猛擊之時,已經乘隙兇猛
張爪撲來。
追雲老叟也不管左手揮舞攔住撲噬的四條巨獒的枴杖,能否阻遏得住,順手一杖,
朝著撲來巨猿猛擊。
就在此時迫雲老叟業已瞥見四枝浸毒袖裡飛箭,因為發射距離過近,射勁又快又大
之下,雖然兩頭巨猩巨掌各拍掉一技,但是另外兩枝分射著兩隻巨猩肩部各一枝,深入
皮肉之內。
所以兩隻巨猩突然發出一聲怒吼!伸開兩隻巨掌,搶著朝追雲老叟頭部肩部抓去。
追雲老叟此時左手枴杖已經順手一杖朝著撲來巨猿猛擊,稍微一阻巨猿的抓撲。
連看都不看,左手枴杖連忙順勢朝著右側身旁全力一撇,恰好擊在一條挨近他雙足
一尺不到巨獒腰部。
只聽「噗」的一聲,這一條巨獒已被擊得朝著另兩條挨近追雲老叟身軀不到二尺遠
的另外兩條巨獒猛然撞去。
因此追雲老叟一見肩部各中著一枝浸毒袖裡飛箭兩頭巨猩,發出怒吼,張開兩雙巨
掌朝著他頭部肩部抓來,心知兩頭巨猩中著他所放射見血封喉浸毒袖裡飛箭,定必失去
反擊之力。
於是發出一聲冷笑,右掌右足齊施,「拍」的一聲,果然分將兩頭巨猩擊踢個正著
,並將兩頭巨猩擊踢著朝後摔去!
在此剎那之間,追雲之叟不但察覺兩隻巨猿和巨獒已經乘隙同時撲噬而來。並且瞥
見桃花雙煞女已經由頭頂上空,各以雙掌發出強大無比掌勁,朝著他猛擊。
迫雲老叟一見,心知此時再發射袖裡飛箭,已自不及,他除非以右掌和左手枴杖全
力對付桃花雙煞女頭頂上空的襲擊以外,如僅憑右掌全力發出劈空掌勁,決難抵擋。
何況巨猿,巨獒的乘隙兇猛撲噬,亦非右掌和左手枴杖全力對付不可。
追雲老叟心想與其受巨猿,巨獒撲噬而亡之慘,尚不如讓桃花雙煞女所發掌力擊斃
,於是置頂空桃花雙煞女下擊強大無比掌勁而不顧,緊閉雙目,右掌和左手枴杖用盡全
力轉身朝著巨猿和巨獒猛擊。
且說黃山老人獨自隱藏在逍遙谷旖旎宮橫匾之上。
等了約半盞熱茶久,一聽外面毫無聲息,惟恐久等耽誤時間,於是冒著被廳堂之外
守衛之人發現的危險,提氣飄身落下廳堂,足不沾地,閃出廳堂後門,身形一幌,越過
一座天橋。
毫不遲疑朝著此一樓閣後面,雙足不敢沾地,中途雙手借力,身形前飄,越過此一
樓閣來至後面一看骨,又是一座天橋直達前面另一樓閣。
黃山老人繼續借力天橋兩邊欄杆越過天橋,仍然毫不遲疑朝著此一樓閣後面,雙足
仍然不敢沾地,中途雙手借力,身形前飄,越過此一樓閣。
來至後面一看,再無天橋樓閣。
黃山老人藝高膽大,於後面走廊盡端,覓到下樓樓梯,提氣飄身,順著樓梯下落,
來到這一層樓上一看。
只見樓上兩旁各有房間,脂盼氣味,甚為濃厚。
黃山老人知道這些地方定是婦女居住之處,決不是囚人之所,何況根據追雲老叟所
說:「黃衫老者,囚入虎牢。」語句,所指虎牢決不會設在樓上。
黃山老人也不停留察看,繼續循著梯向下飄落,於抵達最下一層時,身形剛好穩住
,試以雙足一點地上之時,忽然聽見上面一層樓上,有開門之聲,跟著有人走出。
黃山老人連忙閃入樓底一旁站著,只見一個白衣女子睡眼惺忪,亦由樓上循著樓梯
飄身落下,身法輕靈,衣袂飄然。
黃山老人一見白衣女子飄落地方距離自己所站之遠不過二、三步,連忙迅速閃身掩
至白衣女子身側,右手疾伸扣住白衣女子左手脈門,順手點住白衣女子啞穴。
白衣女子一發覺左手被制,啞穴被點的同時,右手五指其快無比的朝著黃山老人右
手抓去!
黃山老人發出絲絲冷笑!扣著白衣女子脈門的手指微一用力,白衣女子四肢即告癱
軟,那裡還有力量反擊。
黃山老人稍鬆扣住白衣女子脈門之手,用氣功傳音道:「快帶我前往虎牢。」
白衣女子似知無法反抗,右手向左側後門一指,帶著黃山老人走出左側後門,門外
為一花圃。
黃山老人進入花圃一看,如此一花圃在粉垣以內,於是隨著白衣女子穿越花徑朝前
疾行。
前行不久,已來至花圃盡端,粉垣之旁。
白衣女子望著黃山老人,用手朝著粉垣之外一指。
黃山老人扣著白衣女子脈門之手向上一提,身形拔起。越過粉牆落在牆下,忽然發
覺白衣女子身體下蹲,全身發抖。
黃山老人一雙銳利目光亦已瞥見前面五、六丈遠有兩條巨獒如飛朝著他和白衣女子
撲來。
黃山老人知道逍遙谷所教養一種灰毛巨獒力大如虎,奇毒如蛇,兇猛異常,利害無
比。
握著白衣女子脈門之手一鬆,迅速取出一個黑色鐵筒,對準著竄來離他和白衣女子
所蹲之處不到二丈餘遠兩頭灰毛巨獒,一按機簧,卡喳一聲輕響。
一蓬黃雨灑落著兩頭灰毛巨獒全身,兩頭巨獒連吠叫一聲都沒有,即已躺在草地不
動。
黃山老人仍以氣功傳音朝著蹲在一旁,猶在發抖的白衣女子道:「快自行替我帶路
,我決不為難你。」
白衣女子聞言之下,望著黃山老人微一點頭,伏身朝著右前方一座高大石屋方向疾
行。
黃山老人亦步亦趨緊緊跟隨在後,察覺白衣女子所行之處為一片花草,足尖借力的
地方,均是白色花樹。
越過此一片花草,為一連串假石山,快將穿越假石山,已可望見前面高大石屋之時
,白衣女子竟伏在假石山一個缺口不動。
黃山老人也伏在白衣女子身側以氣功傳音問前:「前面那高大石屋,難道就是虎牢
嗎?」
白衣女望著黃山老人搖一搖頭,並伸手指著嘴。
黃山老人自然會意,順手解開所點白衣女子啞穴。
白衣女子指著前面高大石屋、望餚黃山老人輕聲說道:「此一高大石屋之後,有一
片樹林,穿過樹林,另有一座較此屋為矮的石屋就是所謂虎牢……不過此一高大石屋就
是訓練巨獒、巨猿、巨猩、巨蛇等等神物之所,我寧願死在你老人家的掌下,也不敢繞
越此一石屋……」
黃山老人為武林梟雄,極其專橫,不待白衣女子說完,伸指一點白衣女子穴道,將
白衣女子往脅下一挾,雙足借力,身形朝前平射,然後中途借力,身形繼續朝前平射,
繞過高大石屋,躍入樹林。
雙足不敢沾地,提氣飄身,朝前疾射。
黃山老人穿出樹林,向前一看,果然有一座石屋,但是也不矮小,手攀樹枝,身體
懸空朝前察看,發覺此一座石屋竟無門戶。
黃山老人望一望脅下挾著女子,身形藉著樹枝之力前飄,中途足尖稍一沾地,身形
向前向上一縱,落在石屋牆上,伏著身體朝下一看。
只見此一屋風形如一座大廳,其中排滿鐵籠,鐵籠之內多為獅虎之類。
黃山老人運足目力向下,向前察看,發覺屋內中央有一個最大鐵籠,鐵籠中央似尚
有一個小鐵籠,小鐵籠之外儘是猛虎,大約有八、九頭之多。
小鐵籠之中似有一個被頭散發的人蜷臥著。
黃山老人一見,就知小鐵籠之中蜷臥著一個被頭散發之人,定是老二黃老者,屋內
情形經過細心察看之下,知道首先不將最大鐵籠之中猛虎除去,決難進入籠中救人。
因此黃山老人心想,只要具有役獸之能的人同來,先將屋內獅虎制住,當可將拜弟
黃衫老者救出。否則驚動獅虎發出吼聲,定被看守之人發覺,休想輕易脫身離開逍遙谷
。
黃山老人孤掌難鳴,無法可想,只好挾著白衣女子轉身飄落,借力縱入樹林,越出
樹林,繞過石屋。
循著來時路徑,來到擊斃巨獒的牆下,縱入粉垣之內。
將脅下女子穴道解開,放在地下,詳細詢問白衣女子由樓閣粉垣以外,前往四周山
峰,通過逍遙谷空曠地方的方法之後。
也不再為難白衣女子,迅速翻出粉垣,按著白衣女子所說行走方法,朝著此一府最
高樓閣右側山腰方向,全力展開上乘輕功絕技,飛越疊石栽花假山和密綠疏紅小徑。
搶渡一條無橋溪澗和一片竹林,沿途毫無阻礙,很輕易的來至右側峰下,已經是五
更雞報曉的時候。
黃山老人毫不停留,朝上攀至距離峰頂五、六十丈時,忽然峰頂傳來嘯聲,連忙加
快上攀速度。
於快抵達峰頂之時,繞至左側一片密樹深草,藉著密樹深草隱蔽著身軀,慢慢爬上
峰頂一看,只見前面五丈餘遠株樹旁,站著兩個紅衣女子,身側半蹲半臥著一對黃毛巨
猿。
再向前一看,只見追雲老叟右手持著一根枴杖,立在盤膝跌坐,閉目行功的翻江龍
女身旁,神色緊張的注視著兩個紅衣女子。
黃山老人正待現身,驀見紅衣女子右側出現四條灰色巨獒,於是伏著密樹深草之中
,默不作聲,靜觀變化。
等待四條灰色巨獒,向著追雲老叟撲噬,兩頭毛巨猿加入戰鬥,兩個紅衣女子全付
精神注視著戰鬥之時,黃山老人已經由草地縱上樹梢。
一見身形未被發現,於是靜立在樹梢之中靜觀戰鬥,並又發現兩頭黑毛巨猩由追雲
老叟後而峰下爬上,於二、三丈遠處,蹲著不動。
黃山老人此時業已看出兩個紅氏女子,竟是桃花雙煞女,也不由有點心驚,心知這
一場戰鬥,就是自己現身幫助追雲老叟,也不見得必勝。
亦期望翻江龍女快點復原先行相助,他再行俟機出手,於是躊躇猶豫不決。
等到兩頭黑毛巨猩開始朝朝著追雲老叟撲擊,黃山老人心想追雲老叟要糟,不被巨
猩擊傷,定被巨毛猿抓傷或被巨獒咬傷。
此時出手救援,自然已經遲了一步,心中不由又急又悔!
不料卡喳一聲機簧響處,兩頭巨腥各被追雲老叟浸毒袖裡飛箭擊中一枝,兩頭巨腥
竟被追雲老叟跟著一掌一足,已將兩頭巨猩擊得朝後摔去!
雖然瞥見巨猿巨獒己經乘隙兇猛撲噬,但是料定追老叟定可應付。
黃山老人於是驚喜得幾乎發聲喝采。
等到瞥見桃花雙煞女雙雙凌空前縱,全力出手朝著追雲老叟頭頂擊下,就知追雲老
叟一定顧此失彼。
黃山老人就在追雲老叟拚著被桃花雙煞女擊斃,也不肯被巨猿、巨獒噬斃,右掌左
拐拚使全力朝著巨猿、巨猩猛擊的瞬間,已經運足全身功力,身形快於電光石火一閃,
默不作聲,雙掌朝著身形凌空的桃花雙煞女猛擊!
等到桃花雙煞女各自發覺一股強烈無比氣勁,朝著她們猛擊而來,就知她們二人所
發雙掌氣勁雖然準可將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擊斃,但是她們二人亦難逃過此一從旁出手
襲擊之人掌下。
桃花雙煞女平日對她們自己一根頭髮,一根眉毛尚且珍惜異常,自然不肯以命換命
,於是雙掌掌勁尚未吐出,連忙順勢朝著右前廳斜飄。很巧妙的避過了黃山老人這一襲
擊。
只聽轟然一聲悶響,兩支巨猿已被追雲老叟拚盡全力所發掌勁,擊飛摔在兩株大樹
樹身之上。
巨猿龐大身體,被巨樹一阻,重重的摔在地上,發出「拍」的一聲重響。
同時三條巨獒首當其衝的一條巨獒,已被追雲老叟左手所握枴杖全力一揮之下,「
噗」的一聲,竟被攔腰擊稀爛。並將另一條巨獒連帶震飛而朝著三、五丈遠峰下落去。
另一條巨獒雖將追雲老叟衣褲咬掉一大塊,但亦被枴杖餘力擊著打了一個滾,一根彎曲
枴杖已由追雲老叟手中掉落地下。
追雲老叟本人身軀顫巍巍的向著翻江龍女身上倒處,恰好翻江龍女運氣行功療傷完
畢。雙眼一睜看出追雲老叟巳經倒下,也來不及坐起,嚇得連忙雙手一伸,將追雲老叟
抱在懷中。
翻江龍女察看追雲老叟神色,知道是用力過度所致,於是好好抱著追雲老叟放在身
側,讓其自行盤膝跌坐,運氣行功。
翻江龍女站起身來,一瞥立正左前側黃山老人和桃花雙煞女,雙方正在蓄勢待發。
翻江龍女也不理睬,逕自越過追雲老叟身側,彎腰拾起她心愛的龍頭枴杖一看,彎
曲有如弓形,再一看兩條巨獒已被擊斃。
另一條巨獒蹲伏在一丈餘遠地上,發出喘聲,另外幾乎使她傷在爪下的兩頭巨猿,
正蹲臥莊丈餘遠樹下,發出輕微休休聲音。
忽聽黃山老人立在身側冷冷的道:「陡退!遲者不及。」
說完,雙手一伸,已將跌坐在地上運氣行功的追雲老叟抱起,負在左肩上,朝著右
側峰下飄落。
翻江龍女知道黃山老人定知追雲老叟未曾負傷,所以置追雲老叟正在運氣行功也不
顧及,神色顯得十分緊張,朝著右側峰下落去。
同時他已發現桃花雙煞女不見,她自然體會出事不尋常,可能桃花雙煞女又在施展
鬼域技倆,驅使毒物來攻。
此意念不過住她腦海之中一掠之間,即巳隨著黃山老人身後朝著右側峰下飄落。
原來黃山老人乘桃花雙煞女懸空下擊追雲老叟的瞬間,從右側二丈餘遠樹上,雙掌
用出全力發出劈空掌勁,朝著桃花雙煞女襲擊,桃花雙煞女自然不肯以追雲老叟一條性
命而換她們二條性命。於是各自一收朝著追雲老叟凌空下擊欲發未發的雙掌,順勢朝著
右余前方飄落,勉強落在山峰的邊緣,幾乎被黃山老人所發劈空掌勁邊鋒逼落峰下。
桃花雙煞女隱住身形一看,只見一個黃衣矮小老人已由左側凌空越攻落追雲老叟和
翻江龍女身側。手持一隻黑色鐵筒,神色十分冷峻的注視著她們。
桃花雙煞女哪有認識黃山三怪老大黃山老人之理。尤其一見黃山老人左手之中握有
一隻令人一見心悸膽寒,噴射黃色毒霧黑色鐵筒,連她們平日仗著放射迷魂暗器自豪,
也不由有點心驚肉跳!
桃花雙煞女狡猾賽過狐狸,一見她們無形之中受制於黃山老人奇毒暗器,不可思議
的威力範圍之下,越發不肯吃此眼前虧,各自冷哼,含恨悄然退走。
黃山老人一見擅長迷魂暗器的桃花雙煞女悄然退走,也不由有點愕然。
等到到察覺桃花雙煞女此舉另有毒謀,於是迅速轉身朝著翻江龍女發出:「快退!
遲者不及。」的警告。並立即抱起追雲老叟,負在左肩之上,左手之中仍然握著一隻噴
射黃色毒霧黑色鐵筒,匆忙轉身逃過峰項,一雙銳利目光看準下面落足之點,朝著峰下
飄落。
此時天色微明,黃山老人肩負著追雲老叟向著峰下十餘丈遠一處落腳點飄落,足踏
實地之後,繼續朝著下面預定落腳之點飄落。
翻江龍女手握彎曲枴杖,緊緊跟隨黃山老人之後,二人先後下落,不到一盞熱茶久
,天色己經大明。
只聞峰頂上空響箭頻傳,人獸之聲哄雜。
翻江龍女隨著肩負著追雲老叟黃山老人之後,一意朝峰下借力飄落,不久抵達峰下
,一前一後,迅速通過峰底極難穿行的古樹叢林,又開始上攀另一山峰,援籐攀葛,費
了一個時辰之久,始行抵達峰腰。
黃山老人於抵達峰腰之上,選擇了一處能夠坐臥之處,停止上攀,將肩上所負追雲
老叟放下。
翻江龍女幫著讓追雲老叟盤膝跌坐,只見追雲老叟雙目緊閉,面色灰白,精神疲憊
,氣力毫無。
黃山老人似乎因為負著追雲老叟上下峰嶺吃力之故,亦顯出有點疲乏,選擇距離追
雲老叟不遠之處盤膝坐下。
望了立在追雲老叟身側,翻江龍女一眼,以氣功傳音說道:「逍遙谷人和獸,大概
已在此一山峰之頂嚴密佈置著,定在等待我們攀上峰頂之時,再行一齊出手襲擊……我
們三人之中,只要有一個精氣神三寶未能完全復原,則非遭受危險不可……我們坐在此
處息養精神,料想逍遙谷人和獸對我幾枝噴射黃色毒霧鐵筒有所忌憚……暫不致於由峰
頂下落,向我們攻擊,所以我們休息一個吋辰算一個時辰吧!」
說完,逕自閉目息養精神,不再言語。
翻江龍女聞言微一點頭,再一看追雲老叟神色,就知道追雲老叟幾乎耗盡耗盡精、
氣、神三寶,決非一天半日就可恢復原狀。她自己也因受到了震傷,經過自行運氣行功
治療,亦並未完全復原。
再一經過剛才的上下峰嶺,自然感到吃力異常,不過因為個性剛強,當著黃山老人
之面,強自撐著而已。現在一見黃山老人已經閉目跌坐養神,於是就在追雲老叟身側跌
坐,閉目行功,運氣療傷。
一、二個時辰之後,翻江龍女試出自己所負震傷,雖未完全復原,但已無大妨礙,
睜開雙目一看,追雲老叟神色較前好了不少。再一看黃山老人仍然閉目跌坐不動。翻江
龍女這時才看清所從之處,距離幾乎喪生的對面山峰峰頂,當在二、三百丈之寬,天色
雖然陰沉,但是對面山峰峰頂,憑著極佳目力,仍可隱約看出。
只見峰頂之上有人持著一面黃色旗子在向左、向右幌動著。
靠著自己所坐這一面頂,因被頂上樹木遮著無法看清,只覺空山寂寂,寒風陣陣,
好似戰雲籠罩,蘊藏著一場生死大戰,即將展開著一樣。
此吋一群孤雁掠過兩峰之間頂空,發出淒涼鳴聲!
翻江龍女不由又想起生死未卜的孫侄女冷紅霞,心中更感覺難過。
不久,黃山老人雙眼睜開,以氣功傳音朝著翻江龍女道:「翻江道友,再有一個多
時辰,天色黑暗之後,此處對毒蛇一類猛獸不易防範,惟望追雲道友精、氣、神三寶在
天黑以前,能夠恢復七、八成。」
翻江龍女知道黃山老人已經曉得追雲老叟底細,又見黃山老人出手幫助他們,所以
對黃山老人一種潛在仇視敵意,已無形化除。
於是亦用氣功傳音答道:「我們只要挨到今晚子時過後,他的精、氣、神三寶定可
恢復到九成左右……不過入夜以至深夜子時過後,這一段時間,只有相機對付了。」
黃山老人微一點頭,以代答覆,並站起身來,也不言語,從樹草交織縫隙之中,緩
慢的向上鑽升攀越而去。
直至夜暮低垂,天色快黑,方見黃山老人由上落下,一身黃衣沾滿泥土,惟面現喜
容,望著翻江龍女以氣功傳音道:「由此向上攀登二十餘丈,再折向右平行十餘丈,有
一個巖土洞口,佈滿樹草籐葛。經過我試探著爬入洞口以內,已可以蹲著身軀前行,惟
洞口以內縫道潮濕,所以泥土沾染衣履,經過我蹲著前行十餘丈,察覺此一縫道並不過
於黑暗,再蹲著前行十餘丈,縫道仍然狹小,但是已能彎著身軀朝前疾行。又前行幾十
丈,發覺縫道地勢向下,縫道竟有光亮,不過縫道又低,非蹲著身軀前行不可,等到我
蹲著身軀前行十餘丈,巳撲克見和入口一樣洞口,我爬行至洞口一望外面,對面仍是一
座山峰。不過可以斷定此一出口,定是橫貫此一山昨峰腹一條天然縫道,我們快立即動
身前往,只要避過人獸潛伏的上面峰頂,我們就可安全退出邛崍山了。」
翻江龍女望著閉目跌坐一旁的追雲老叟有點猶豫。
忽見追雲老叟雙目睜開,望著翻江龍女以氣功傳音道:「剛才黃山道友所說天然縫
道,不但可避危險,並且尚是一條捷徑,我現在精、氣、神三寶已經恢復七、八成,除
了昨夜那樣激烈打鬥之外,已無妨礙,就請黃山道友帶路吧!」
黃山老人、翻江龍女各自點頭按著黃山老人追雲老叟、翻江龍女的先後次序向上攀
登二十餘丈。折向右平行十餘丈,來至巖土洞口,先後爬入滿佈樹事籐葛巖上洞口以內
,迅速蹲著身軀前行,快到出口時,復臥倒前爬。
黃山老人首先爬到出門邊緣,一手持著噴射黃色毒霧黑色鐵筒,一手分開樹草籐葛
,一雙銳利目光向外一望。
目光所及,周圍二、三丈以內,無人獸潛伏,於是爬出洞口,立正一旁留神戒備。
等到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爬山洞口,仍由黃山老人在前,追雲老叟居中,翻江龍女
殿後,分開樹草,攀援籐葛,向著峰下降落。
三人毫未遭遇阻礙,下落峰下,小心翼翼,通過一條密集古樹,繁滋野草的山谷,
抵達另一座山峰之下。
毫不停留,藉著大樹深草隱蔽著身形,朝上攀登。不久,黃山老人首先抵達山峰峰
頂邊緣,伸頭向上一望,峰頂寸草不生,岩石散立,交錯崢嶸,橫寬幾達五十丈。
黃山老人料定此一峰頂,必定有人防守。
等到追雲老叟爬至左側身旁,翻江龍女亦爬至追雲老叟左側身旁,即以氣功傳音告
訴他們二人,此一峰頂狀況。並決定靜臥休息一會,然後三人聯袂朝前猛撲,如有阻礙
,再行全力排除。
即算被人發現,只要越過此一峰頂之後,展開極為快速身法前行,也就無所妨礙了
。
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二人知道黃山老人的心意,是在顧慮他們二人體力均未完全復
原,否則在此緊要關頭,危險地帶,爭取時間離開尚未且來不及,怎曾在此逗留。
二人於是對黃山老人由敵視顧忌,反生出無限好感。
這也是夢山老人為人陰沉機詐,能深藏不露的特殊長處。
因為黃山老人對待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之所以特別扶助,還不是想借仗他二人之力
,營救黃衫老者。
黃山老人就由於今日留下這一點恩惠,日後被冷紫霞知道,無意闖見黃山三怪遭遇
強敵困攻,幾乎全軍覆沒之時,出手解救黃山老人。而代追雲老叟、翻江龍女二人,了
卻這一筆援手之恩,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黃山老人依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休息了一會,三人相互打了一個招呼,爬上嶺頂,
各自手足借力,身軀朝前懸空平縱。三人身形平飛前縱七、八丈,足尖借力,繼續凌空
拔起。
朝著前面散立岩石落去的時候,驀見前面五,六丈遠散立岩石,突然現出七個男女
人影,手中各持強弓,在在放射駑箭的剎那,黃山老人眼明手快,手指一按手中所握一
隻噴射黃色毒霧黑色鐵筒機關,卡喳一聲機簧響處,一蓬黃霧巳朝著站在散立岩石之上
七個放射駑箭的男女人影罩去。
就在此時,站在散立岩石之上七個人影所放射弩箭,已朝著他們三人懸空身形射來
。
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各以劈空掌勁,朝著射來強勁弩箭猛拍。
弩箭和掌風中途剛一接觸,只見黃山老人手中鐵筒所噴射出一蓬黃色毒霧,已經灑
到站立在散立岩石之上放射弩箭的人頭頂。
他們似乎知道黃色毒霧的利害,各自「呵」的一聲,幾人身形,已經沒入他們所站
岩石以內不見。
此時二十幾枝弩箭,已被劈空掌勁擊得紛紛落地。
三人懸空朝前疾射的身形,並未受阻停留,就從沒入散立岩石之中七個人影頂空越
過,各自足尖一點岩石,借力前縱,幾個起落,已經抵達峰頂邊緣。
三人只聞身後傳來頂空幾枝響箭,破空的聲音,間雜著幾聲尖細入嘯之聲,連頭都
不回,沿著另一條峰頂山脊,展開快速身法,朝前縱躍如盡而去。
三人翻山越嶺,朝前飛縱疾行,經過二、三時辰的縱躍奔馳,已經離開了邛崍山關
卡。
此時天色已快明亮,三人抵達一座山峰峰頂,停止前行,選擇了一塊岩石坐下。
黃山老人首先發話道:「追雲、翻江二位道友,我知你們兩位在此一帶還要找尋失
落的女娃兒,可能短時期以內,不致離此。我因必須立即他往,尋找一個具有役獸之能
的異人,所以我必須立即離此,如果我將此異人找著,一定再趕來逍遙谷營救拜弟黃衫
老者,屆時你們如果尚未離開他去,我們不妨合力再探逍遙谷。」
說完,不待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答話,雙肩一幌,就朝此一山峰左側飛縱,瞬眼之
間,身形即已翻落山峰峰下不見。
追雲老叟和翻江龍女,眼裡黃山老人匆匆離去之後,不約而同深長的歎了一口氣!
翻江龍女一看天色已漸明亮,眼望著追雲老叟輕歎了一口氣道:「紅霞這孩子不知
被逍遙谷金翅大鵬馱往何方?我連日以來幾乎日不交睫,雙足不停,向著逍遙谷兼程前
行,的確已夠累了,我們就在山峰峰頂附近先找一個隱蔽處所休息一下,俟精、氣、神
三寶完全復原,再行尋找這孩子吧。」
追雲老叟歎了一口氣道:「我也非要休息一下不可。」
二人就在此山峰反面一處陡峻巖壁之上,找著一個可供二人坐臥,不易為人所注意
的位置,各自靠著巖壁跌坐,閉目休息。
環境清雅幽寂,二人安心休息,由於疲勞過度,不久即已睡熟,這一睡,足足睡了
一個白天,直至夜深子時過後,始行醒轉。
這時山高月小,夜涼如水,清幽景色,萬籟無聲,翻江龍女想起了冷紅霞的安危,
輕微的歎了一口氣。
追雲老叟一見翻江龍女抽聲歎氣,就知為著孫女紅霞失蹤之事。
於是以安慰的口氣道:「鸞妹!根據面相顯示,紅霞這孩子五年以來,有的是大險
,我們年紀這麼大了,用不著過份為這孩子操心……我們隨身所攜帶的七天乾糧已經存
余不多,天明之後,先找個獵戶,準備一些乾糧,再設法尋找紅霞這個孩子。」
翻江龍女歎了一口氣道:「這孩子經驗毫無,性情又那麼急燥,使起蹩扭小性兒來
,又那麼不顧一切,叫我如何不耽心……現在我們精神體力,既然已經恢復原狀,距離
天亮還有三個時辰,不如立即離此,開始尋覓這孩子。」
追雲老叟道:「這樣也好,我們就開始一面尋找紅霞這個孩子,一面找個獵戶人家
購置些乾糧。」
二人立起身來,翻上山峰,立在峰頂辨明方向,知道所立之處在邛崍山東南方,這
也就是退出邛崍山逍遙谷的方向。
追雲老叟知道黃山老人進入逍遙谷時為東北方向,恰好進入退出方向,均在進入邛
崍山逍遙谷當面正道的兩側。
翻江龍女知道她所進入邛崍山逍遙谷的方向,是正東偏南。
二人辨明方向,相互說明之後,決定採取正東偏北方向前行。
這時翻江龍女就詢問追雲老叟幾日前在和逍遙谷奪魄郎君、毒手羅剎二人進入邛崍
山東方分堂歇宿的那個晚上,如何不見?
追雲老叟遂將當晚初更時候,黃山老人突然來邀跟隨出外,五更返回的經過情形說
了一遍。
翻江龍女才知道當晚二更時候她離房往屋的後面欲察看奪魄郎君和毒手羅剎動靜的
時間,恰好在追雲老叟追隨黃山老人外出之後。
這樣看來冷紅霞一定是乘她離房往屋後面察看的時候,也獨自出房,可能被毒手羅
剎和奪魄郎君二人,由屋的前面引出外面,而被擒住。
所以她急急忙忙出外找尋冷紅霞,又返回所歇宿屋內,扣住毒手羅剎脈門之時,那
吋追雲老叟出外尚未返回。
於是亦將當晚情形說明,並有點責怪她自己不應離開冷紅霞,給予冷紅霞有獨自外
出闖禍的機會。
追雲老叟道:「鸞妹!這個怎麼能夠怪你,事實上我們兩人也不能時時刻刻寸步不
離,跟在這孩子後面呀!」
翻江龍女歎了口氣道:「假如我未跟在這孩子一起,或者這孩子獨自闖蕩江湖發生
了事故,還可以拿你這句話來自圓其說……現在事已如此,我們只好先循東北方向前行
,或可將這孩子找著也不一定。」
說完,二人朝著東北方向前行,尋找冷紅霞被大鵬馱著前往逍遙谷中途失蹤的蹤跡
而去,暫且按下不表。
話說邛崍山逍遙谷紅衣堂香主,桃花雙煞女佟美雲、佟麗雲兩姊妹被黃山老人先發
制人,手中待著噴射黃色毒霧黑色鐵筒,逼著她們二人無法搶先再行出手。悄然退下飛
猿峰,即以最為快速身法落在峰腰發出暗號,引來八知巨獒,四頭巨猩,兩隻巨猿。
等到桃花雙煞女驅使獒、猩、猿等凶毒猛獸來到飛猿峰峰頂,黃山老人左肩負著追
雲老叟和翻江龍女已經離去了一會。
桃花雙煞女知道對面落鷹嶺為退出必經之道。於是利用工具橫越山谷,將巨獒、巨
猩、巨猿驅使抵達落鷹嶺,親自佈置,埋伏起來。
等待著黃山老人,追雲老叟、翻江龍女三人由嶺下翻越嶺峰時,驅使埋伏著的巨獒
、巨猩、巨猿撲噬。
誰知由早晨至夜晚,得到飛猿峰監視之人,以手中紅旗所表示出來的暗號,知道黃
山老人等三人停留在嶺的下面腰部休息。
入夜之後,桃花雙煞女仍以黃山老人,噴射黃色毒霧暗器,過於利害,所以不敢輕
易驅使巨獒、巨猩、巨猿等下去撲擊,以免損失過重,遭受二谷主斥責。
結果因循坐誤,等到前面伏熊嶺發出信號,才知黃山老人等不知從什麼地方穿越,
抵達伏熊嶺。
桃花雙煞女氣得粉面鐵青,一連發出幾聲尖嘯聲!
明知追趕不上黃山老人,仍然藉著懸空吊索便道,趕到伏熊嶺一看。
守護伏熊嶺七個灰衣男女,僅留下二男一女,其餘三男一女已被黃山老人所放射黃
色毒霧射著,倒斃在岩石之下。
桃花雙煞女不由氣憤愧恨交加,呆立著說不出話來。
驀聞當!當!當!三聲鐘響傳入耳際,怵然一驚!連忙返身藉著懸空吊索便道,抵
達落鷹嶺。
越過落鷹嶺嶺峰,再藉著懸空吊索便道,抵達飛猿峰。
越過峰頃,迅速沿著籐葛下落峰底,展開極為快速身法通過樹林、溪澗、疊石假山
、栽花小徑,躍上粉垣,縱上高樓走廊。
只見旖旎宮門外兩旁各站立著四個白衣侍女。連忙進入旖旎宮一看,又見二谷主鬼
影子高坐中央虎皮大椅,面色鐵青,神色冷峻,一雙炯炯發出光芒眼睛,注視著她們兩
姊妹。
身後兩旁各站立八個白衣侍女,左側站立著東方總關主五雷劍叟,南方總關主七峽
真人,西方總關主飛刀太歲,北方總關主摘星童子四人。
桃花雙煞女在逍遙谷,雖然地位和功力僅次於冷焰雙魔,並且曾經獲得逍遙谷三個
老魔頭的先後寵愛,但是對於三個老魔頭奉若神明,不敢稍有放肆。
尤其剛才所遭遇的一連串挫敗,知道如按谷規處置,非傷即殘,只好硬著頭皮朝著
鬼影子跪下。
由桃花雙煞女老大佟美雲發話道:「我姊妹無能,有負二谷主平日另眼相看,願受
谷規嚴厲處理!」
說完,桃花雙煞女連頭都不敢抬,伏在也上故意裝出戰慄不已!
鬼影子冷哼一聲!斥道:「站在一旁!」
桃花雙煞女聞聽之下如逢大赦,不約而刁聲道:「謝過谷主大恩!」又磕了一個頭
,恭謹地往右側一站,雙手下垂,靜立不語。
惟兩雙目光各自一瞥站住左側的東方總關主五雷劍叟,南方總關主七星真人,西方
總關主飛刀太歲,北言總關主摘星童子四人。
鬼影子冷冷的道:「近日以來,接二連三發生變故,乃我逍遙谷從未有過之事,此
次派出搜索黃衫老者藏匿寶物處聽的人員,幾乎出動了本谷所有人員,還加上各分堂人
員,花費了十幾天的時光,一無所獲,不過此事原是大海撈針,白費人力,本為意料中
事,自有可原,也不能錯怪東方總關主五雷劍叟和南方總關主七星真人。」
鬼影子氣得臉紅脖子粗,眉目之間,好像要噴火似的。
他稍停一下冷冷的道:「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就是派往東北方向明月嶺和煙霞巖一
帶負責堵截兩個秘道捷徑的武林特等高手的西方總關主飛刀太歲和北方總關主摘星童子
竟使這兩個人,縱橫逍遙谷,如入無人之境,連影子都未看見,此或由於地域遼闊,空
隙甚大,加之他們都身懷絕技尚有右說。」
鬼影子說至此處,忽然把一雙冷峻目光一瞥桃花雙煞女道:「最使我感到奇怪的,
就是佟氏姊妹發現了化名前來本谷的慕容貞老婦被兩隻神猿圍攻,不久眼見化名諸葛雲
老頭出手將兩隻神猿震傷、卻不親自出手,而發聲招去神獒四頭,從前左右三方撲噬諸
葛雲老頭,此時兩姊妹猶不出手,尚靜立一袖手而觀。等待神猩從諸葛雲身後出現,使
諸葛雲受到莫大威脅,此時可說是絕對可以生擒活捉敵人的最佳機會,不知何故非要等
到諸葛雲敗在俄頃之間的時候,逼著諸葛雲採取兩敗俱亡的辦法,發出毒藥暗器將神猿
擊斃,才搶著出手。結果黃山老人趕到相助,又空自懷著迷魂毒藥暗器不用,反懼怕黃
山老人手中黑色鐵筒中的黃色毒霧,竟然退下飛猿峰峰頂,再行發聲軀使神獒、神猩、
神猿趕去。黃山老人、諸葛雲、慕容真已經逃下了飛猿峰,雖然能夠及吋從便道趕至落
鷹嶺,攔住黃山老人等退路,卻又想用以逸待勞的方法驅使神獒、神猩、神猿潛伏必經
之點,來伏擊黃山老人,拖延了一個白天時間……剛才不久,不知為何又被黃山老人等
逃去了?」
鬼影子這時更是鬚髮俱張,脖子上的青筋暴漲,像爬滿蜿蜓的蚯蚓。
他一雙冷峻目光,掃視全場一遍後,聲色俱厲的道:「這一連串不如意的事情,充
分顯示出這十幾年來大家安逸生活過得太久,自信之心太強,養成了夜郎自大,目空一
切的習慣。」
話到這裡,他把眼睛狠狠的盯著桃花雙煞女,又把話鋒轉向佟氏姊妹道:「尤其佟
氏姊妹平日驕橫得簡直不可一世,以致連化名諸葛雲的老人就在她聽住凌風閣屋脊,一
直跟隨在後,也未發覺,因此使本谷埋伏暗記,也被外人亦步亦趨揣摸默記而去。真是
荒唐已極,我假如不是念及佟氏姊妹兩人,此次將黃衫老者引入谷中有功,今晚非按谷
規處置不可。」
這時旖旎宮百盞罩著綠紗的吊燈,發出綠色的暗淡光輝,一層陰影籠罩著廳堂每一
角落,加上更深夜靜,一陣陣寒風吹了進來。
再配合鬼影子一付冷酷鐵青面孔,使這春意盎然的旖旎宮,幾乎變得陰風慘慘,冷
氣森森,令人有點不寒而慄!
靜默了半盞熱茶久,鬼影子又冷冷的道:「從兩頭神猩所中兩枝奇毒袖箭來推測,
此種袖裡飛箭絕技,為華山單傳絕技之一。而為華山五老追雲老叟冷飄萍所獨擅。雖然
武林傳言冷飄萍早巳物化,但是從來就未聽人說過,有人曾經親眼看見,冷飄萍與世長
辭。所以我可斷言冷飄萍並未去世,這就是說化名諸葛雲的老人定是冷飄萍……這樣看
來,當年峨嵋山一場打鬥,為人救走冷飄萍的兩個孫女,也定是冷飄萍自己所為。化名
諸葛紅霞的紅衣少女,無疑就是冷飄萍所救走兩個孫女之一了。至於化名慕容真的老婦
人,一時雖然查不出是誰,但是此一老婦人,既能挾持毒手羅剎,發出內力,震傷毒手
羅剎,定是江湖有數特等高手中人,以後當不難查出。」
鬼影子伸手從身旁,白衣侍女所端茶盤之中,取了一盞熱茶,吸了一口,繼續說道
:「關於尋找黃衫老者,轉手藏寶之處一事,即行停止,所有人員仍均各就原來崗位,
不要再使本谷重地,除了侍女和少數下人外,連擔任巡守堵截的人都沒有,現在可即行
各自傳令聽有關卡人員,均應密切注意、防止敵人再度潛入,同時可派出少數人搜索金
翅大鵬下落。」
說完,鬼影子雙冷峻目光瞥了右側桃花雙煞女和左側五雷劍叟、七星真人、飛刀太
歲、摘星童子六人一眼。
朝著東方關主五雷劍叟說聲:「毒手羅剎傷勢好了要她前來見我。」
站起身來,正待離去,忽見廳堂大門走進一個白衣少女來至鬼影子身前跪下道:「
啟稟二谷主,守護雲霧山的獨臂老人屠一天求見二谷主。」
鬼影子道:「傳他進來。」又慢慢坐下。
白衣少女返身退出,從廳堂之外,走進一個左袖飄空黑衣老人,走近鬼影子身前跪
下道:「屠一天叩見谷主。」
鬼影子道:「屠英雄,不必多禮,站立一旁。」
屠一天站起立在四大總關主下首,又躬身朝著鬼影子道:「啟稟谷主,屠一天攜帶
幼女投靠谷主十年於茲,承蒙谷主優待,我屠一天感激不盡,現在我因欲報被金蛇教教
主施放金錢毒蛇,斷掉我一臂之仇,聽以特來拜見谷主,請谷主准許我屠一天離此報仇
雪恨。」
鬼影子道:「屠英雄,既然欲住報仇,我不便強留,不過令嬡屠艷芳可要她即來旖
旎宮,我會好好對待她的。」
屠一天道:「啟稟谷主,小女艷芳已於三日前下山找尋親戚去了。」
鬼影子聞聽之後,面容一變,也不言語,站起身來瞥了北方關主摘星童子一眼,由
八個白衣侍女擁著拂袖入內。
屠一天正在感覺難堪,廳堂之中人影幌動,桃花雙煞女、五雷劍史、七星真人、飛
刀太歲等均已各自離去。
只見管轄他的北方總關主,摘星童子望著他道:「屠英雄,仍請暫回雲霧山待命。
」說完,不待屠一天回答,身形一幌,即已離去。
屠一天懷著滿腔悲憤走出旖旎宮,為恐對剛離邛崍山不過三天的愛女艷芳有所不利
、只好先行返回雲霧山,暫且按下不表。
且說白青二隱老二余青姑,因為胞妹余白姑進入游鸞古洞,藏真室地下石室之後,
她在藏真室擔任守護。一到約定時間、經再開啟佛像蓮座機關,使藏真室地下裂開,並
向下一再呼喚胞姊余白姑,均無反應。
自己又因上面無人守護,無人開啟佛像蓮座機關,所以不便飄身下落地下石室,只
好離開游鸞古洞,出外尋找幫手。
余青姑當日離開華山,黃昏時刻來到一個荒野山村,忽見一個身穿藍色衣服,矮胖
禿頂老年人歪歪倒倒,好似吃醉了酒一樣,低著頭步履踉蹌地走了過來。
余青姑一見此一身穿藍色衣服,矮胖禿頂老人、裝瘋作癲樣子,就知是嵩山二老之
一笑羅漢。也就是幼時青梅竹馬好朋友一一徐步雲,惟雙方年長,常鬧意氣,以後各自
分手之後,又甚少見面。
余青姑本不願意先和笑羅漢打招呼,但是目前正在找人幫助,自然不願捨此頂好幫
手。於是快臨近之時,不得不先發話道:「我道你早已去極樂世界了,誰知你尚留戀人
間。」
笑羅漢抬頭一看是余青姑,呵呵大笑道:「余大妹,好幾年不見了,你今天是從華
山來嗎?」
余青姑冷冷地道:「是的!」
笑羅漢嘻嘻笑道:「余大妹,有急事嗎?」
余青姑冷冷地道:「是的!」
笑羅漢嘻嘻笑遭:「余大妹,你不要儘管是的!是的,有什麼急事快說呀!」
余青姑冷冷地道:「事雖緊急,但並不忙在一時。」
笑羅漢嘻嘻笑道:「余大抹,天色不早,我們先找個客棧休息下來,你再將詳細情
形告訴我。」
余青姑微一點頭,表示同意。
笑羅漢和余青姑就在此荒野山村,獨家鴻發客棧住下。
二人晚餐之時,余青姑就將華山尋寶,發現赤髮頭陀,曾經一再進出遊鸞古洞等經
過說了出來,同時並將欲請他的往游鸞古洞相助之意說明。
笑羅漢嘻嘻笑道:「既是余大姊,尚在游鸞古洞藏真室地下石室之內,尚未出來,
我們今晚子時動身前往,明天抵達游鸞古洞之後,讓我在上面擔任守護,余大妹下落地
下石室找尋余大姊好了。」
說完,各自入房休息。
子時過後,二人喚起店中夥計,付清店錢,走出客棧,由余青姑前面帶路,笑羅漢
後面跟隨,朝著華山疾行。
二人一前一後,行至天明,華山峰嶺已經在望。
午時抵達華山山下,開始朝著山上前縱,一個時辰之後,抵達山腰。
余青姑忽見胞姊余白姑由山上朝下借力縱落,距離自己不過一、二十丈遠,連忙大
聲喚了一聲,「大姊!」
只見正在由上向下借力縱落的余白姑,似已發現了余青姑和跟在余青姑身後的一個
藍衣人影,並喊了一聲:「二妹!」
雙方身形很快接近,余白姑已經看清跟在余青姑身後藍衣人影,竟是多年不見好友
笑羅漢徐步雲。
於是含笑道:「笑羅漢,你也趕來華山趁熱鬧,可惜遲了一步。」
笑羅漢嘻嘻笑道:「余大姊,真是好幾年不見,大姊和大妹竟反老還童了。」
余青姑道:「前天晚上約定時間我呼喚大姊未見答應,本想下落地下石室,因為上
面無人守護,和開啟佛像蓬座機關,只好離開,出洞尋找幫手,昨夜始遇見笑羅漢,大
姊,你怎麼出來的?」
余白姑道:「坐下來談讀吧。」
三人席地坐下,余白姑就將下落地下石室,及今日清晨石室石頂忽然自動裂開,衝
出石室裂開室頂等情形一一說明。
余青姑一聽所攫自夏龍兒腰間懸掛的一顆參樹根須復失落在洞中,不由有點懊惱和
惋惜。
急道;「大姊!現在我們多了笑羅漢這個幫手,我們趕快返回游鸞古洞藏真室,重
行下落地下石室尋找吧。」
余白姑有如斗畋的公雞一樣,本已心灰意懶,一見胞妹余青姑邀來笑羅漢相助,在
力量人手方面,較之一人孤掌難鳴,自然要好得多。尤其認為在游鸞古洞藏真室地下石
室,如何失落一顆參樹根須,尚是一個神秘難解的謎,加上數十年來雄心萬丈,如僅受
了此一挫折,而銷聲匿跡,亦心有未甘。所以對胞妹余青姑提議重返游鸞古洞藏真室地
下石室,也情不自禁地表示贊同。
笑羅漢嘻嘻笑道:「事不宜遲,快走吧。」
三人立起身來朝著華山峰嶺前縱上躍,日暮之時,快將抵達游鸞占洞一座石巖之時
,佘青姑察覺余白姑,竟朝右向著無風谷方向飛躍前行,余青姑也不便詢問。
笑羅漢連游鸞古洞方向也不知道,只好跟隨在後,翻過一座山嶺,下落一個懸巖絕
壑,巨石崢嶸山谷,走入一座疏紅密綠,泉韻花香,榮茂樹林,繁盛花草之中,從夜色
濛濛中,看出樹林花草深處有木屋數間,既無人跡人聲,亦無燈光。
余白姑來至木屋竹門之前一看,竹門虛掩,心想:她今晨由游鸞古洞走出時,尚發
現西醫樵隱夏熏南、妙手鴛鴦米驪珠、夏蘭芝、夏龍兒四人,怎麼屋中人聲燈光俱無,
難道他們進入游鸞古洞尚未返回不成?
余白姑想到此處,朝著屋內冷冷的道:「屋內有人麼?」竟無人答應。
余青姑站在一旁有點不耐,雙肩一幌,飄身閃入屋內一看,屋內廳堂和左右兩側房
中靜悄悄未見人影。
此吋余白姑及笑羅漢等,已先後進入屋中。
發觀屋中廳堂和兩側房間,家俱支離破碎不堪,好像不久以前經過激烈打鬥一樣,
暗忖:這是誰人竟會有如此力量,而將夏熏南、米驪珠,夏蘭芝、夏龍兒四人擊敗,逼
迫著出走。
笑羅漢站在白青二隱身後嘻嘻笑道:「這就是游鸞古洞嗎?怎麼是幾間房屋,而不
是岩石洞府呢?」
余白姑道:「誰對你說這是游鸞占洞?告訴你這是無風谷,為西嶽樵隱夏薰南所隱
居潛修的地方。」
笑羅漢「哦」了一聲!嘻嘻笑道:「真是奇怪,怎麼又一個人都沒有咧?」
余青姑道:「難道人家有事也不能出去嗎?你怎麼長在外面鬼混,連嵩山鬼窩都難
得回去一次?」
笑羅漢嘻嘻笑道:「這個……這個……也許有點不同……」
余白姑這時已經進入屋後察看,手端一盞油燈走了出來道:「後面儲藏室,廚房尚
為完整,惟亦無人跡。」
余青姑藉著燈光細細察看之下,仍然察看不出有何異樣。
望著余白姑道:「大姊!夏熏南等不見了,和我們又有什麼關係,我們快往游鸞古
洞吧!」
余白姑點頭道,「不能說毫無關係,因為游鸞古洞無相真人遺寶,最低限度巳被夏
熏南侄女,夏蘭芝和孫子夏龍兒得去一些。」
邊說邊向屋外走去。
余青姑和笑羅漢隨後跟著走出屋外,三人繞過屋後,從左側翻過山嶺,不久來到游
鸞古洞一座石巖之前。
走至洞口,由余青姑將封洞巨石吸出,三人先後進入洞內。
余青姑又將封洞巨石吸進,然後返身和余白姑、笑羅漢穿過洞道,快將進入洞內,
發現洞內一間石室之中,燃著一盞油燈,燈光閃爍。
三人止步不前,凝神前望,石室之中除燈光以外,無人在內。
余白姑和余青姑懷疑是夏熏南等在此.不再顧慮地走入洞內,由室之左側進入洞道
。
前行不久,已見藏真石室之中有人在內,正在毫無顧忌的大聲爭論不休。三人止步
凝神聆聽,只聽一個老年口音之人道:「老大,你看老三從一早進入洞中,直至目前,
將此開啟地下石室的佛像蓮座機關,試驗了不少次,連捺佛像頸項一串雕刻石珠中央一
顆石珠一點動靜都沒有,我實在等得有點不耐煩了。」
又聽一個蒼老女人口音道:「老二,事已如此,埋怨老三也沒有用,依我之見,今
晚休息,明天再行設法開啟好了。」
余白姑和余青姑這時才知藏真石室之人,竟是黑道三怪老大慈雲師長、老二勾魂使
者,自然還有老三赤髮頭陀在內。
二人也不後退,也不前進,靜悄悄立著。
忽見光亮一閃,赤髮頭舵手持油燈走了出來,身後跟著慈雲師太、勾魂使者,余白
姑發出一聲輕微冷笑道:「真出乎我狡白姑意料,黑道三怪竟會一齊在此出現。」
赤髮頭陀持燈走在前面,一見白青二隱去而復返,身後站著笑羅漢,不由止步冷笑
道:「余白姑,此洞為我赤髮頭陀所發現,難難我的老大、老二不能來此嗎?現在請你
們趕快退了出去。」
余青姑素來嘴不饒人,一聽赤髮頭陀要地們出去,於是冷笑道:「趕快退了出去,
恐怕沒有那麼容易。」
勾魂使者站在赤髮頭陀身後怪笑道:「余青姑,你難道不講理嗎?」
佘青姑冷笑道:「哼!我不講理,勾魂使者,你難道不知這游鸞古洞,為百年之前
太虛雙仙之一無相真人晚年修身養性之所嗎?你們黑道三怪,又不是無相真人徒子徒孫
,怎麼能夠干涉旁人進入此一古洞?」
勾魂使者怪笑道:「余青姑,你連『先到為君,後到為臣。』的俗話都不知道,未
聽人說過嗎?」
余青姑『呸』了一聲道:「『先到為君,後到為臣。』你知道此洞是誰先發現?我
老實告訴你,赤髮頭陀和我姊妹,還有極樂和尚、無憂道人五人進入此一藏真室地下石
室的時候,早有西嶽樵隱侄女夏蘭芝、孫子夏龍兒探過石室,你想想看,究竟誰先到,
誰後到?」
勾魂使者怪笑道:「余青姑你別強詞奪理,有本領我們就比劃一下!」
余青姑冷笑道:「比劃一下,誰怕你?不過一言為定,准勝准就佔有此洞。」
慈雲師太知道老二勾魂使者功力雖高,欲勝餘青姑也非易事,於是越過赤髮頭陀之
前,神色十分冷寞的道:「白青二位道友,我們黑道三怪和你們梵淨山尚有一段香火之
緣,何必為此反臉,惹起不愉快呢?依我之見,你們不如趕往無風谷先將西嶽樵隱侄女
夏蘭芝和孫子夏龍兒擒住,準可搜出她們二人所獲無相真人一部分藏寶。我雖然明知此
一占洞無相真人部份藏寶已被人捷足先得,但是我因為另有其他原因,必須一入藏真室
地下石室一探,解決深藏在我心中遠達數十年久的一個謎,也就是說無相真人晚年在此
潛修之時,尚有另外一個江湖怪傑隨在一起,所以我今天昕要找的,而不是無相真人遺
寶,而是另一江湖怪傑遺骸。」
慧雲師太說至此,一雙射出光芒銳利目光,注視著白青二隱、笑羅漢之後,神色仍
然十分冷寞道:「現在我提出一個折衷辦法,就是從今日起十天以內,由我黑道三怪留
居此洞設法開啟藏真石室佛蓮座機關,無論啟開與否,十天之後,我黑道三怪一定讓出
此洞,以後雙方就每隔十天輪流讓出遷入,不知這一個辦法,你們是否贊同?」
余白姑為人老練深沉,機警刁狡,知道慈雲師太平曰尚重諾言,並且雙方實力相埒
,旗鼓相當,尤其日後利用黑道三怪之處甚多,於是斷然點頭道:「慈雲道友,所提意
見甚為公平,我們雙方就照此約定履行吧!不過道友剛才所說西嶽樵隱和他侄女,孫子
等似已發生意外,不在無風谷之內。」
說完,轉身望著笑羅漢一使眼色,三人退出遊鸞古洞,來到外面。
笑羅漢呵呵大笑不已!
余青姑望著笑羅漢冷冷地道:「你鬼笑什麼?」
笑羅漢嘻嘻笑道:「和你們女人一起,就是婆婆媽媽一點都不痛快。」
余白姑也不理睬笑羅漢,望著余青姑道聲:「走吧!」舉步前行。
余青姑知道胞姊余白姑心意,默不作聲,舉步跟隨。
笑羅漢嘻嘻笑道:「余大姊,余大妹,你們又要把我帶到那裡去?」
邊說邊跟著前行。
余青姑掉頭白了笑羅漢一眼,好像有點責怪笑羅漢多嘴廢話。
笑羅漢只有一面前行,一面搖頭嘻嘻直笑!
三人所行方向為往無風谷方向,很快翻過山嶺,下落谷內,進入西嶽樵隱木屋一看
,一盞光亮暗淡油燈依舊燃著,屋中靜悄悄仍無一人。
余白姑道:「青妹可在左邊房內休息!我在右邊房內休息,笑羅漢就請坐在廳堂之
內休息了。」
說完,白青二隱相視一笑,各自走入房中休息。
笑羅漢檢視桌椅,已經支離破碎到無法坐的程度,於是手持油燈,來至儲藏室一看
,壁上掛有不少野味,壁櫥存有不少糧食,幾口酒罈裝有陳酒。
再走至廚房一看炊釁器具齊全。
笑羅漢將油燈放在廚房之中,走入儲藏室取下風乾野雞鹿腿各一,走入廚房沖洗乾
淨,燃火蒸煮,熟後盛在盤中,順手放住廚房一張桌上。然後拿了一把酒壺往儲藏室裝
滿了一壺陳酒,來至廚房。
驀見一個蓬頭垢面,破衣跣足,相貌奇特的十歲男童,手中正拿著一隻他剛好煮熟
風乾野雞在狼吞虎嚥,狀極貪饞。
笑羅漢嘻嘻笑道:「你這叫化孩子是誰?竟敢偷吃我老人家聽煮熟的野雞。」
男童一雙炯炯發光小眼望著他,邊吃邊道:「笑羅漢叔叔,我叫無影童子。」
笑羅漢嘻嘻笑道:「無影童子?你叫我笑羅漢叔不能,你的師父是誰?」
無影童子仍然邊吃邊道:「笑羅漢叔叔,我的師父是一個叫化頭子,丐幫幫主,江
湖神丐,我見別人喊您老笑羅漢,所以我就叫您老笑羅漢叔叔。」
笑羅漢嘻嘻笑道:「無影童子,你是丐幫幫主江湖神丐弟子,你的師父呢?」
無影童子依然邊吃邊道:「師父他老人家幾天不見了,害得我三天沒有吃東西。」
笑羅漢聞言,一見一隻野雞已快裝進無影童子肚中。恐怕無影童子不講客氣再抓鹿
腿來吃,連忙右手一伸抓著鹿腿,左手提著酒壺,就自嚼自飲起來!
一面吃食,一面望著無影童子嘻嘻笑道:「無影童子,你既然會偷吃我煮熟的野雞
,怎麼會三天沒有吃東西,難道就不偷吃別人東西嗎?」
無影童子這時一隻野雞已經裝入腹中,猶在口角流涎,顯出一付饞相,望著笑羅漢
道:「笑羅漢叔叔,我和師父一樣非三不吃。」期期艾艾停住不說。
笑羅漢嘻嘻笑道:「無影童子,你快轉非三不吃,說個清楚,我一定留下一半鹿腿
和半壺酒給你吃。」
無影童子道:「非三不吃是指:第一非珍餚美味不吃;第二非烹調高明不吃;第三
非現成擺好不吃,笑羅漢叔叔,您老多留點鹿腿給我吃,好不?」
笑羅漢嘻嘻笑道:「無影童子,這就是你三天未吃東西的原西嗎?」
無影童子連吞口水,饞態畢露,一顆小頭連點。
笑羅漢笑嘻嘻就將手中未吃完大半鹿腿伸手交給無影童子。
無影童子接過鹿腿窮吃餓吃,很快就將大半隻鹿腿吃完,小手連拍著鼓漲著的肚皮
道:「又可三天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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