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虎 膽 雄 風

                     【第十四章 杜琴公子】 
    
      不等他惡作劇伸手剝衣,公子爺已一跳後退三尺,臉紅到脖子上了,幾乎踢翻 
    了長凳。 
     
      「我姓杜,小名……小名……」 
     
      「不許說謊。」曹世奇忍住笑,繃著臉叱喝。 
     
      「你兇什麼?小名叫琴。」公子爺狠瞪了他一眼,「河南光州人,我要到京師 
    遊玩,聽說新建的皇宮,比南京的舊宮雄偉瑰麗十倍……」 
     
      「且慢!」 
     
      「你怎麼啦?」「姓杜,河南光州……州西二十餘里,有座浦口岡,是州城的 
    右翼,勢如臥龍。」 
     
      「咦!你知道浦口岡?」杜琴一怔。 
     
      「那位吟風園主就姓杜,早年綽號叫三界至尊杜一元,嫉惡如仇,也脾氣古怪 
    ,人見人厭。」 
     
      「去你的!那是我爺爺。」 
     
      「妙哉,我正要找你們家算賬,老的不在找小的,打!」 
     
      說打就打,隔桌虛空吐出一掌。 
     
      杜琴疾退八尺,明亮的鳳目怒瞪。 
     
      「到外面去,打就打,誰怕誰呀?你以為你是誰?敢向我杜家挑戰算賬?要你 
    好看,出來。」 
     
      再一跳,便倒飛出店外。 
     
      店伙起初叫苦連天,又要打聽啦!桌椅鐵定要遭殃,到門外打,心頭一塊大石 
    落地。 
     
      曹世奇大踏步出店,哈哈一笑,衝上來就是一掌,鬼五撥扇拍耳門。 
     
      杜琴身材矮,向下挫腰高不及三尺,從下盤切入,還以顏色,掌出似閃電,手 
    揮五弦攻脅肋,小鬼搏金剛直向懷中闖。 
     
      雙方搶攻,接觸奇快絕倫,完全以神意主宰攻擊的技巧,並沒投注入內力拚鬥 
    ,看誰能先擊中對方的重要部位。 
     
      技巧與經驗決定所發的如發的招式,是否能有效地切入對方的防衛空隙,收發 
    的速度令人目眩神移,連旁觀的高手名家,也看不清他兩人攻防的實際變化。 
     
      曹世奇搶攻的本意,是把假公子逼退,豈知估計錯誤,反而被對方乘機貼身切 
    入攻擊,女人怎能貼身與高大的男人纏鬥? 
     
      難怪他估計錯誤,立即失去主攻權,只能提高警覺,採取綿密的防衛技巧,阻 
    擋假公子勢如狂風暴雨似的連續攻擊,很少能抓住機會回敬。 
     
      激烈的纏鬥在三丈方圓內,如火如荼進行,人影移動之快速,令旁觀的人也看 
    不清實影。 
     
      手腳摩擦接觸與拳掌擊中人體的聲響,一陣緊似一陣。 
     
      貼身纏鬥,一定會發生緊密接觸。 
     
      貼身搏擊距離不遠,而且閃動的速度快,出招的速度也快,也就無法快速連續 
    用勁,打擊力有限,如果擊不中要害,被擊中的人也承受得了。 
     
      片刻的快速纏鬥,突然在連續打擊的聲浪中,人影倏然中分,結束第一次狂野 
    的接觸。 
     
      「你這小鬼手腳還真快,我警告你,不許用爪子亂掏。」曹世奇左手揉動著右 
    肋,衣衫有一道斷線的裂縫,「你那貓爪子又尖又利,我哪有時間找窮縫補破綻? 
    」 
     
      杜琴大概也挨了好幾下,不住活動右肩臂。 
     
      不論男女,攻擊時用爪,最容易造成傷害。 
     
      練了爪功傷害更嚴重,很可能抓出眼珠,或者抓掉一塊肉,把肚皮抓破流出內 
    臟並非奇事,抓破衣褲更是平常,被女人抓破臉的男人多的是。 
     
      「可惡!你敢警告我?」杜琴向前逼進,「相打無好手,你管我用手或用爪? 
    」 
     
      「我也用爪,哼!」 
     
      「誰禁止你啦?」 
     
      「撕破你遮羞青衫,那就會讓大家好看。」 
     
      「啐!你……」杜琴臉紅耳赤衝上,「那就用拳腳,放手一拼……」 
     
      放手一拼,表示要用真才實學狠拼了。 
     
      急衝中,她的雙手攻的目標,是曹世奇的中宮偏右,攻肋取腋極為潑野,就在 
    行將接觸的瞬間,猛然仆倒雙手著地,右腿飛掃下盤脛骨,快如電光一閃。 
     
      曹世奇本來想大笑,小盤手防衛得像銅牆鐵壁,怎麼可能切入擊中肋腋? 
     
      人影猛然下沉,他吃了一驚,這小丫頭真用腿呢!用的是伏追風腿,腿不但可 
    以將對手掃倒,肩也可以將前衝的對手絆翻。 
     
      如果一掃落空,扭轉身影隨即可用虎尾腳蹬對手的下襠。 
     
      他反應超人,向上跳。不能退,退將受到一連串的快速追擊。 
     
      半空中前空翻兩翻騰,遠出三丈外。 
     
      很不妙,小丫頭的反應也快得驚人,一掃落空頭部便向後轉,雙手一撐,足尖 
    齊蹬,身形似離弦的箭,陡然彈起頭前腳後飛出,在地上自然順勢轉向,靈活快速 
    妙到顛毫,緊躡在目標後如影附形。 
     
      曹世奇在半空翻騰時,已發現難以擺脫追躡,一聲低嘯,雙足不下伸,反而向 
    上縮,雙手一張一振,側空翻斜降丈外。 
     
      杜琴沒料到他在勢盡力竭翻落時,竟然能突然縮成一團,改變落點折向翻降, 
    那是不可能的事,腳如果不沾地重新發力,決不可能折向的。 
     
      勢在必得的一撲落空,小丫頭剎不住腳步,更來不及折向,衝出丈外方能轉過 
    身來。 
     
      化不可能為可能,雙方都大感驚訝意外。 
     
      「老天爺!你簡直就是修練有成,變化靈活成了精的妖豹,被你纏上了,有九 
    條命也難保。」曹世奇向杜琴豎起大拇指稱讚,「只是,在地上滾轉彈出,比懶驢 
    打滾強不了多少,你應該像豹一樣上升半空扭轉,那就更漂亮美妙了。」 
     
      「那是因為右腳收勢時遲一剎那,雙腳發動不平衡,不得不採用的反應呀!」 
    杜琴得意地說,「我的輕功提縱術與搏擊技巧,就是模擬豹的搏獵術參研的,你也 
    不錯呀!打!」 
     
      左掌右爪一引,猛地斜躥而上。 
     
      這時,圍觀的旅客正陸續散去。有些旅客必須趕路,也怕遭了池魚之災。 
     
      有些旅客認為兩個大小書生型的人,打架似乎不怎麼當真,既沒橫眉豎目咬牙 
    切齒,也沒叫吼連天頭破血流,沒有什麼好看的,也就不再理會動身離去。 
     
      再次纏在一起,更為快速,更為激烈,拳來掌往指爪齊施。 
     
      杜琴攻擊氣勢這猛,比男人更豪勇剽悍,像一頭衝入狼群的怒豹,似乎全身都 
    是可以傷人的武器,連背部也具有將人撞扁的威力。 
     
      如雷蹄聲來自府城方向,塵埃滾滾,地面也呈現撼動現象,大群快馬絕塵而來 
    ,道上旅客紛紛走避。 
     
      這就是分置在各地,候命出動的主力打擊群,接到信號便快速出動,每一匹坐 
    騎皆來自衛城的良駒,可以用全速衝刺十里。 
     
      曹世奇聽到如雷的蹄聲,猛然飛退兩丈外,看到滾滾塵埃,難免有些心驚。 
     
      「老天爺!怎麼有這許多人!」他高叫,意在向杜琴示警,「好手也怕人多, 
    猛虎也怕狼群,快走,混蛋把老本都掏出來孤注一擲了。」 
     
      他向民宅飛奔,先避避風頭再說。 
     
      這些人是不能原地久留的,也缺乏遍搜鄉野與村落的能力。 
     
      遠在裡外,十里亭歇腳的旅客,便看出這一大群來勢洶洶的人馬不尋常,紛紛 
    走避以免受到波及。 
     
      杜琴本來不想走避,最後仍然溜之大吉。 
     
      有幾個旅客不夠機伶,被集中看管在小店前,由四十餘名打扮得不三不四的男 
    女騎士,逐一盤問所發生的事故經過。 
     
      三名店伙也成了盤問的對象,店堂成了訊問處。 
     
      四十餘名男女騎士中,有姜成梁三個人,曹世奇的去向,是盤問的重點。 
     
      主事的人終於相信,曹世奇的確仍在人間。 
     
      正要下令搜查附近的三十餘戶民宅,官道北面騎影出現,軍旗飄揚,五十餘位 
    穿了甲的正式騎軍,分兩路以不徐不疾的速度,接近十里亭。 
     
      青天白日在大官道上,沒有人敢向正式的整隊官兵對抗。 
     
      真定以北直至京師,經常有成隊的官兵往來,軍需車隊往來,甚至會暫時封鎖 
    道路。 
     
      曹世奇上次在榆溝集發生意外事故,就是受到了軍需車隊的影響而離開大道, 
    想抄小徑避免被車隊誤了行程,沒料到反倒成了欲速則不達,出了意外,幾乎丟命 
    。 
     
      這一隊五十餘名騎兵,似乎知道十里亭有意外的事故發生,在百步外便人馬間 
    隔縮小,然後成四路縱隊接近,在亭北官道兩旁列陣。 
     
      這期間,四十餘名男女騎士,先後分為三批,循原路向府城方向退走,避免與 
    官兵接觸。 
     
      官兵列妥陣勢,最後一批騎士已先一步離去。 
     
      領隊官是羅百戶,並沒下令追趕攔截,對方見機撤走,官兵也沒有任何理由干 
    預。 
     
      官兵沒有留下的必要,在最後一批男女騎士後面跟進。 
     
      最後距城不足五里,這批男女騎士,消失在向西岔出的小徑遠處。而先走的兩 
    批騎士,早就走了個無影無蹤。 
     
      十里亭恢復寧靜,似乎並沒發生任何事故,官道上依然旅客往為不絕,歇腳的 
    人你來我住。 
     
      曹世奇重新出現在小食客中,他的坐騎並沒被沒收帶走。 
     
      出了事必須遠走高飛,這是江湖朋友的金科玉律,他不但不遠走高飛,反而大 
    搖大擺回到現場。 
     
      他一點也不介意對方是否留下人,留下人追尋線索是必然的事。 
     
      小食店的三個店伙見到他,真有見到瘟神的感覺。 
     
      「你怎麼又來了?」那位替他備酒菜的店伙,苦著臉叫起來。 
     
      「我還沒吃飽,更沒會賬,不來行嗎?我可不想欠你的酒菜錢,小本生意賺不 
    了幾個,一走了之我能心安理得?」他笑吟吟據桌高坐,「替我重整杯盤,準備酒 
    菜,我付你錢文,保證不會錢鈔,該放心了吧?」 
     
      「客官……」 
     
      「你如果想趕我走,我一定拆了你這家店。」他笑容滿臉一團和氣,語氣卻霸 
    道,「我不會為難你,不會向你打聽那些人盤問你的經過,反正我心裡有數,他們 
    所盤問的事我一清二楚,不問你就不會連累你。我這個人辦事相當講理,不做連累 
    無辜,良心有愧的事。小二哥,你不打算替我準備酒菜嗎?」 
     
      「好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哪敢不聽你的?」店伙無可奈何地說, 
    哭喪著臉替他準備酒菜,顯得心不甘情不願,認了命。 
     
      左麵食桌先後來了四位旅客,各吃各的。右首那一桌也先後來了三個人。 
     
      後面那一桌的三名旅客,是比他先到的,像是趕車的車伕,埋頭進食不理會旁 
    人,看不出練武人的跡象。 
     
      他不介意對方的眼線,反而擔心對方不派眼線。他公然現身,是策略運用成功 
    的證明。 
     
      他人孤勢單追蹤三郡主,被牽著鼻子走,奔東逐北有如誇父追日,永遠落在後 
    面,再追下去,早晚會日落崦嵫老命告終。 
     
      他一定要讓那些人來找他,早晚會製造逐一殲滅他們的好時機。 
     
      人多則走,少則分而殲之;這就是他的打算,所以剛才暫避以免受到圍攻。 
     
      這些人不可能永遠聚集大批人馬,向他行狂風暴雨似的雷霆急襲。一次成功的 
    引蛇出穴行動,達到保持接觸的目的。 
     
      人算虎,虎亦算人,他要與對方保持接觸,對方與他保持接觸的打算更為積極 
    ,決不會急急撤走了之,一定會派人盯牢他的。 
     
      蛇已經引出穴,就等機會打蛇了。 
     
      稍遠處近店門的一桌,是兩個中年旅客,一穿黑長衫,一穿青直裰像僕從,主 
    人佩劍,僕從佩刀,主僕二人都生了一以三角眼,不時有兇光閃爍不定。 
     
      「閣下,你居然敢仍在此地逗留,不趕快遠走高飛,是不是另有打算?」穿黑 
    長衫的中年人,隔了兩張食桌向他打招呼,「你認為他們不會轉來找你?」「我已 
    經有既定的打算,他們是否不死心轉回來,誰也無法逆料。」他泰然自若,臉上有 
    令人莫測高深的笑意,「他們如果真的轉回來,我仍有足夠的時間離開,他們來我 
    走,沒有什麼好怕的,老兄。」 
     
      聽口氣,便知道這位中年人,曾經目擊事故發生的經過,如果是普通的旅客, 
    逗留歇息未免耽誤得太久了吧!應該早就溜之大吉了。 
     
      「你真能如意地離開?」 
     
      「那是一定的。」他語氣肯定,「他們一來就是一大群,坐騎都是良駒,遠在 
    裡外便可發現,我有兗裕的時間走避。」 
     
      「原來你打的是這種如意算盤,那太危險。」 
     
      「什麼危險?」 
     
      「他們改用其他方式,比方說,聲東擊西,不用坐騎,或者……」 
     
      「或者將人分成兩批,或者三五批,有明有暗,先布網羅。」他打斷對方的話 
    ,「目下我四周,最少也有十個暗的人。問題是,他們能否有把握對付得了我,不 
    要冒險逞能,你們十幾個人,絕對奈何不了我。 
     
      趕快傳信給三郡主,只有她才有對付我的能耐,我等她,我不想在差勁的對手 
    身上浪費精力。」 
     
      「昨晚馮家大院那些人,真是你廢了他們的?」 
     
      「如假包換,信譽保證,是我、沒錯。」他拍拍胸膛。 
     
      兩旅客倏然而起,怒形於色。 
     
      「不要做蠢事。」他放下碗箸,虎目冷電湛湛,「把命留作日後打江山之用吧 
    !我的事與你們打江山封王晉候毫不相關,為不相關的事而枉送性命,何苦來哉? 
    這時死了或者殘廢,拜將成空封王無望,何不放聰明些,等你們的主王趕來再說? 
    」 
     
      店門闖入假公子杜琴,一照面便將目光緊盯著他。 
     
      「好哇!你果然在。」杜琴一面興高采烈大叫,一面神氣地走近,「我們的事 
    還沒了……咦…你們……」 
     
      曹世奇的左右後三方,九個人幾乎同時發起攻擊,有人早已悄悄撥刀劍在手, 
    有人用內家真力虛空發拳掌遙攻,有人則悄然撲上近身攻擊。 
     
      杜琴面向著曹世奇,目擊三方面的人從他身後猛然發起攻擊。 
     
      隔了兩張食桌打交道的兩個人,是吸引曹世奇分心的誘餌,正面與曹世奇打交 
    道,製造後面九個人偷襲的好機會,沒料到杜琴突然闖入。 
     
      任何完美的計劃,皆可能被突然出現的意外所打亂。 
     
      杜琴人化流光,猛撲曹世奇的左後側的兩個人,那兩人的一刀一劍,已將光臨 
    曹世奇的背肋。 
     
      叫聲中,她連發兩掌,驀地風雷殷殷,隨掌而起的勁氣破空風聲懾人心魄。 
     
      遠在丈外,一刀一劍突然折向,人體也暴退、拋起,罡風所經處,杯盤碗箸亂 
    飛。 
     
      同一瞬間,曹世奇也人化狂風,挫身迴旋,勁流怒湧,食桌條凳齊飛,酒菜碗 
    碟勢如暴雨四方激射,他的身影如虛似幻,切入人叢,掌指齊發,沾身的人體立即 
    飛擲,骨折聲此起彼落。 
     
      「啊……」 
     
      「哎……」 
     
      狂叫聲暴起,暴亂的人影倏然停頓。 
     
      食廳一塌糊塗,沒有一條長凳是完整的,碎桌凳與餐具酒菜撒了一地。 
     
      人也散了一地,九個男女沒有一個能站起來。 
     
      目擊杜琴衝上動手,以及曹世奇搏擊的聲勢,這兩位仁兄竟然不敢加入,心膽 
    俱寒,逃走第一。 
     
      他們根本就來不及衝上加入,攻擊一開始就已經有了結果,兩人如果衝上,唯 
    一的結果是多賠上兩個人。 
     
      「喂!你怎麼招惹這許多人?」杜琴踏住一名大漢的腰背,並且俯身抓住大漢 
    的髮結,「難道他們……」 
     
      「他們就是剛才那群騎士的黨羽。」曹世奇說,「搜出他們的錢財,賠小店的 
    損失。」 
     
      他壓住一個人,不但沒收了錢袋,也抄出腰囊中的三錠十兩重,只能暗中使用 
    的犯禁銀子。 
     
      店門外出現兩個矮小的旅客,看清了曹世奇。 
     
      「曹兄,三郡主的大隊人馬在北面半里外,快到了。」扮成窮旅客的幻劍飛仙 
    急叫,「聯手收拾掉他們,你得找一把劍。」 
     
      「不行,府城方向將有大批人馬起來。」曹世奇將搜來的銀錢往店內間拋擲, 
    「先迴避,走!店後脫身。」 
     
      蹄聲傳到,人馬來勢如潮。一拉杜琴的手,往店後急竄。 
     
      「別拉我!」杜琴大聲抗議,「我要看看什麼是郡主,我要……」 
     
      曹世奇果然料中對方的行動,對情勢的瞭解逐漸深入。 
     
      南北兩面的人馬,總數接近一百大關。 
     
      北面的人先一步到達,果然是三郡主和她的那些男女隨從,再加上哼哈二將所 
    帶領的家將群,潮水般趕到,立即分散搜索,健馬在房舍、樹林、田野奔東逐北, 
    聲勢洶洶。 
     
      南面的人馬隨後趕到,負責搜索大官道西面一帶。 
     
      乘健馬搜索這一帶的複雜地形,成效有限,追逐逃跑的人,用馬快速追逐十分 
    管用,搜尋匿伏的人,就不是易事了。 
     
      這些準備日後「馬上取天下」的悍將們,根本不屑下馬搜索樹林房屋,策馬縱 
    橫八方奔馳,追逐一些驚惶走避的村民和旅客,白忙一場浪費工夫。 
     
      他們似乎已經認定,曹世奇除了逃走之外,別無反抗的能力,只要能把人追上 
    就可以手到擒來。 
     
      曹世奇根本不會遠走,他是有備而來的。 
     
      表面上看,他是被追逐的狐狸,除了逃跑,他毫無抗拒的能力。 
     
      負責對付他的人愈來愈多,三郡主逐漸把精銳投入這場追逐。 
     
      事實並非如此,他誘敵引敵的目標如期達成,逐次消滅,避實擊虛的策略完全 
    成功,其實是他主宰了戰機佈局,每次雷霆一擊皆空前豐碩。 
     
      他不是一頭被追逐的狐狸,而是一頭機警、頑強、殘忍、有耐心的獨行花面大 
    公狼,引導著獵人追向不測,等候機會撲上行致命攻擊的有經驗的老雄狼。 
     
      聰明的獵人如果碰上這種狼,最佳的選擇就是特別小心地,定下心神有計劃地 
    逐步退出獵區,而且得具有擺脫老狼死纏的實力,以及應會神出鬼沒猝然躥出攻擊 
    的能耐。 
     
      他躲在小食店後面住宅的屋樑上,甚至乘機假寐養精蓄銳。 
     
      半個時辰後,搜索的人失望地撤走了。 
     
      大官道旅客依然往來不絕,並沒受到多少驚擾,這些人畢竟不是強盜,也不敢 
    無緣無故找旅客出氣。 
     
      第三次出現在小食店的店堂,三個店伙叫苦連天。 
     
      「老天爺!你怎麼了?」那位中年店伙,哭喪著臉叫起苦來,「大爺你行行好 
    ……」 
     
      「呵呵!我是一個很講理的人,回來和你算算賠償的債,本來就是一個大好人 
    呀!」他嬉皮笑臉,大馬金刀坐在唯一完整的孤零零食桌上,「打壞市井小民的生 
    財傢俱不賠,那是潑賴暴徒的下三濫勾當,日後還能在江湖叫字號稱英雄?喂!算 
    清楚了沒有?」 
     
      店堂早就經過清理,打掃乾淨恢復舊觀,只是桌子長凳無法及時補充,破了食 
    具也得重行購置。 
     
      另一店伙乖乖地取出一隻布包,打開裡面盛了不少制錢、銀錠、寶鈔、小額官 
    會票。 
     
      「客官把這些錢財撒了一地,小的哪敢動?」店伙惶恐地說,「他們如果告到 
    官裡,小店擔待不起。」他取出幾張官會票,順手撕掉,這玩意兒隨時可止付,普 
    通百姓小民真不敢持用。 
     
      「收下啦!銀錢上面沒記號。寶鈔不值錢,不會有人追究。那些混蛋都是大富 
    豪,未來的開國元勳,這點損失他們不會在意的,也應該由他們負擔賠償。」他將 
    財物包起,硬塞入店伙手中,「在你這裡吃兩頓,都被他們毀了酒菜。餓啦!我要 
    酒菜。灶間沒被打毀,趕快張羅。不替我準備,乾脆我把灶音也砸了。」 
     
      「好吧好吧!大爺,我這家店就巴結你好了。」店伙真怕他砸店,怎敢拒絕? 
     
      其實店伙高興得心花怒放,曹世奇留給他的銀錢足夠他們買另一家店面有餘, 
    破損的生財用具損失不了幾個錢。 
     
      備用的桌凳擺設停當,湊合了五張食桌,小食店重新開始做買賣。 
     
      北來的旅客漸多,正是食店生意最好時期,旅客在這裡歇息片刻,半個時辰便 
    可抵達府城投宿。 
     
      陸續有旅客入店討茶水,找些食物填肚子,以便在入暮之前,有精力趕到府城 
    。 
     
      杜琴像躡鼠的貓,悄悄溜入店佔了曹世奇後面的一桌,兩個窮旅客進來,是幻 
    劍飛仙與王玉芝姑娘,包裹往曹世奇的桌旁長凳一擱,笑吟吟占左右首。 
     
      曹世奇早就猜想她們會來,已要店伙先準備了碗箸相候。 
     
      「曹兄,你這樣逃來逃去,不是辦法呀!」王玉芝姑娘笑說,「我們也跟著窮 
    緊張。」 
     
      「我不是做得很成功?」曹世奇說,「不要意圖說服我,陪你們兵對兵將對將 
    來硬的,你看我昨晚擺平他們二三十人,剛才也撂倒了八九個。」 
     
      「可是……」 
     
      「你放心,我不會鑽進他們的籠子裡。經過這幾天的接觸,多少我摸清楚一些 
    底細。我估計他也已損失了五分之一或四分之一實力,再來幾次切割就差不多了。 
    他們目下有三四十個殘廢需要照顧,也就拖詮一些人動彈不得。我敢打賭,他們一 
    定激怒得快要發瘋了,必定不顧一切,集中全力來對付我,欽差就可以悄悄地平安 
    偷渡啦!他們愚蠢得丟下正事不管,和我這種浪人玩命,已注定了是大輸家,我這 
    一套真管用,是嗎?」 
     
      「我們可以三劍聯手,一舉擊潰他們……」 
     
      「不,那一定比他們更蠢。」曹世奇斷然拒絕,「我只要你們供給正確的消息 
    ,讓我把他們激得發瘋,再逐一打發他們回山東老家,發瘋的人,是不難對付的。 
    你們最好躲起來,白天不要跟在我附近,以免反被眼線盯牢,你們承受不了他們狼 
    群式的攻擊。」 
     
      「曹兄……」 
     
      「別礙事,快走。」曹世奇打出既將有變的手式,壓低聲音,「請帶口信給羅 
    百戶,叫他千萬不要再在大官道走來走去,被他們認為他是妨礙攔截欽差的最大威 
    脅,就會不顧一切向他全力搏殺滅口。」 
     
      「這個……」 
     
      「對我的行動並無幫助,何苦捨命相搏?」 
     
      「好的,我一定把話傳到。」王玉芝當然知道利害,公然帶著兵馬南來北往走 
    動,不但辛苦而又無利於大局,還得冒受到突然猛烈攻擊的危險。 
     
      「尚姑娘,明天或後天,我請你這把劍助威,如何?」曹世奇轉向幻劍飛仙笑 
    問。 
     
      幻劍飛仙正感到不是滋味,顯然認為曹世奇不理睬她。 
     
      「我求之不得。」她大喜過望,「我好高興,現在和你在一起好嗎?」 
     
      「不,現在走在一起,我的把戲就玩不成了。」 
     
      「你的意思……」 
     
      「除了三郡主這群人之外,另有同樣具有威脅性的一群人,這群人不易提防, 
    我得先解除這群人的威脅,有你在一起,他們有所顧忌就會改變計劃了。」 
     
      「那我如何找你?」 
     
      「你和王姑娘回到羅百戶身邊,我會出找你。」 
     
      「好,我等你。」 
     
      「如果我進行順利,明天未牌或申牌初,我就可以前往邀請你。王姑娘,希望 
    你轉告羅百戶,明天不要遠離府城十里以上。 
     
      你們在府城附近活動,他們不敢掉以輕心,也疑心你們已經知道欽差的動靜, 
    會留下一些人留意你們的舉動,對我的活動有利。」 
     
      「好的,我們這就前往與羅百戶會合。」王玉芝立即偕幻劍飛仙告辭。 
     
      杜琴一直就好奇地留意他們的舉動,偷聽他們的談話。 
     
      但曹世奇在談及重要細節時,壓低聲音幾乎像在耳語,即使站在身邊,也不易 
    聽清他們的談話內容。 
     
      她女扮男裝,已看出幻劍飛仙與王玉芝,也是個假貨,因此更為留心。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xmwjw輸入,舊雨樓﹒至尊武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