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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 膽 雄 風

                     【第三十六章 仇怨恩愛】 
    
      無雙劍客目下最悠閒輕鬆,因為他放棄積極參予的念頭,不再有耐心博取三郡 
    主的好感,放棄躋身權勢巔峰追求三郡主的打算,回復風流瀟灑的本來面目,日子 
    過得輕鬆愉快,大有無事一身輕的感覺。 
     
      一個不再積極表現的人,心情愉快是必然的。 
     
      不求表現便不想參加活動,不再貢獻寶貴的意見,從一個策劃者變成單純的執 
    行人,聽命行事,其他概不過問,便成游手好閒的人啦! 
     
      無責一身輕,他有餘暇打發自己的時間,為自己而活了。 
     
      這裡是南京郊區外圍,一處不算小的市鎮,兩條街店舖林立,應有盡有,小食 
    店小茶居酒坊,都是打發時間消遣的好地方。 
     
      他不想留住在煉真宮,與那位假三郡主周旋,重新出現在心月狐的住處。 
     
      他不想白天前往太真迷宮走動,以免引起潛隱在迷宮內的三郡主反感,雖則不 
    論晝夜,他都想和陳素珍在一起卿卿我我膩在一起。 
     
      心月狐這次在小客堂款待他,其他仙女知趣地迴避。 
     
      平心而論,心月狐的姿色,並不比三郡主差多少,差的是缺少三郡主的高貴風 
    華因之也更為可人,比那些高貴淑女更吸引男性,更為男人所喜愛。 
     
      「對於你們要求進入煉真宮的事,我深感報歉愛莫能助。」他挨著心月狐並肩 
    坐在圓桌旁品茗,態度顯得溫文和藹,與往昔威嚴霸道迥然不同,「三郡主決定了 
    的事,旁人是無法加以改變的。」 
     
      「老天爺!你算是旁人嗎?」心月狐故意調侃他,臉上媚笑如花,「在京都, 
    你是神龍密諜最得力,最具權勢的首席謀士,而且兼任行動指揮,你一直是三郡主 
    的得力臂膀,具有天生未來將相的才華……」 
     
      「你這張小嘴真可惡。」他親暱地掩住心月狐紅艷艷的小嘴,「也在落井下石 
    嗎?離開京都,我是一條失水的魚。南京方面的人,全是三郡主的心腹親信,我被 
    曹世奇殺得東逃西躲,他們笑掉大牙。 
     
      我這個京都的謀士參贊,誰還聽我的妙策,誰還肯受我的指揮?連你也由三郡 
    主直接掌握,所以你乘機挖苦我,可惡!」 
     
      「你少纏我,這都得怪你自己呀!」心月狐俏巧地拍他一掌,象徵性地推推他 
    乘機攪在小蠻腰上的大手,「是你放棄了三郡主,把自己當成局外人。石兄,天羅 
    院的覆沒你該負責。」 
     
      「咦!關我什麼事?」他的笑容僵住了,「你應該知道,我在三郡主眼中沒有 
    份量,我能不自量力在她的裙下追逐?我的話她已經不肯聽,我能阻止天羅院的人 
    去找曹世奇嗎?」 
     
      「我知道怪你是不公平的。」心月狐不再進一步刺激他,甚至同情這個情場失 
    意的英俊男人,輕撫他的大手歎一口氣,「三郡主的心目中,保護與壯大權勢是第 
    一要務,很像唐朝的女皇武則天,只肯用能對她有幫助的人,目下你對她已經沒有 
    多少幫助,所以她另求奧援。石兄,你得小心。」 
     
      「小心什麼?」 
     
      「煉真宮靠不住。」 
     
      「我知道。」他冷冷一笑,眼中的冷電一閃即沒。 
     
      「你知道煉真宮的底細嗎?」 
     
      「我正在留意。」 
     
      「三郡主的打算……」 
     
      「非常危險,他在作孤注一擲。我,是她最後利用的賸餘價值。」他打斷心月 
    狐的話,「打算精而笨拙。」 
     
      「哦!你的意思……」 
     
      「只有我,才能引誘曹世奇現身,所以把我安排在煉真宮,讓我成為媒子。媒 
    子送命的機會最大,我死不死她並不在意。 
     
      她把假的三郡主安頓在內,自己帶了煉真宮真正的主力,出奇不意堵在外面, 
    配合宮內的大陣,兩面一夾把曹世奇堵死在裡面。 
     
      至於宮內的人傷亡如何,她一點也不介意。問題是,煉真宮的主力能耐有多大 
    ,憑丹霞宮人和道全法師,斃得了曹世奇嗎?哼!癡人說夢。」 
     
      「你並不知道丹霞宮主道全法師的底細,怎知道他們沒有對付曹世奇的能耐? 
    」 
     
      「至少我知道,太真迷宮內道全法師是首腦,幾個心腹老道虛有其表。一些俗 
    家男女的武功和道術,似乎並不比三郡主高明,也比不上你們玄女壇七仙女。 
     
      真該死!我實在想不通,三郡主怎會鬼迷心竅,找一些不如我們的人當作護身 
    符?那個道全法師,哪一點比我強?將希望寄托在這些二流妖道身上,實在太危險 
    了。」 
     
      「我也感到奇怪呀!那個道貌岸然,架子大得很的丹霞宮主,也不像一個可以 
    移山倒海,上天入地的活神仙,也許……也……」 
     
      「也許什麼?小妖怪,你就會賣關子吊胃口。」 
     
      他一把抱住心月狐的腰肢,頗有風度地加以挑逗,不曾流露惡形惡相,撫弄時 
    表現得綿綿溫柔。 
     
      「嘻嘻!也許她被道全法師的神通迷住了,太真迷宮內情如何,說來聽聽便可 
    參詳出其中癥結了。」心月狐媚笑,笑容流露出曖昧的神情。 
     
      只要聽太真迷宮的名稱,內行人便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據說,當年楊貴妃被白綾縊死,恐怕只有那群沒有頭腦的笨蛋官兵,才相信被 
    縊死的人是楊貴妃。 
     
      唐明皇自己就不相信,所以要臨邛道士上天入地去找尋。 
     
      臨邛道士上天入地求之遍,最後到了海外仙山,山在虛無縹緲間,樓閣玲瓏五 
    雲起,其中綽約多仙子。 
     
      仙子中的太真仙女,就是楊貴妃。這是長恨歌所敘的故事,千古絕唱的文壇不 
    朽傑作。 
     
      唐代的女道士,幾乎是娼妓的名詞。 
     
      心月狐也是變相的女道士,所以稱仙女。她口中所說的神通,本來意義單純, 
    但說的口吻和神情,可就兗滿了曖昧味。 
     
      合籍雙修,當然可以認定為神通。 
     
      「也許吧!」無雙劍客沮喪地說。 
     
      論人才武功,他妄稱無雙,才華冠蓋群倫,不作第二人想。道術,他所知有限 
    ,有關男女的神通,他哪能與精修玄牝秘法的玄門人士比? 
     
      「嘻嘻!你也用不著洩氣呀!」心月狐的狐狸妖媚本性流露無遺。 
     
      他心中一蕩,暖玉溫香抱滿懷。 
     
      天一黑,石奇峰出現在陳素珍的香閨。 
     
      陳姑娘的香閨,在太真迷宮的外圍,當然也可以算是太真迷宮的一部分,只是 
    位於外圍的迷宮第一關,如想窺探迷宮奧秘的人,想從這一面闖入,必須經過這一 
    關,才能找到出入的門戶。 
     
      迷宮內部,是大宅中心的一座樓房,上下兩層區分為上下兩宮,四周被連棟的 
    層房疊室所包圍,外人進入外圍的房舍,就已經不知身在何處了,怎能知道真正的 
    迷宮在哪一角落? 
     
      從屋頂接近,也弄不清究竟哪一座樓房是太真迷宮?因為全宅五六十棟房屋都 
    是樓房,佔地極廣,搜索一座樓房,便已經耽誤老半天。 
     
      所謂豪門一入深如海,大白天闖進去也不知東南西北,夜間哪有時間究搜索? 
    來三二十個人,也保證白費工夫,在外圍的房舍亂闖,花一夜工夫也不得其門而入 
    。 
     
      香閨中溫暖如春,牙床上春色無邊。 
     
      雲收雨散,兩人半露出光赤的上身,相擁相抱依然無限纏綿,錦帳中洋溢著特 
    殊氣味。 
     
      「今晚我留在這裡好不好?小親親,回去睡煉真宮的冰冷硬木床,你不心疼? 
    」無雙劍客一手抱住陳姑娘的肩頭,另一手在羊脂白玉似的峰巒間輕撫,「那地方 
    像是鬼城,大白天也陰森森鬼氣沖天,實在令人受不了,難怪你二叔另建享福的迷 
    宮。」 
     
      陳姑娘在他懷中愉快地扭動,臉上春情仍在,媚眼如酥,不住在他臉上、肩頭 
    輕舔,像貪吃的小貓,滿足的神情十分撩人。 
     
      「冤家,我也想留住你呀!但是我不能,二更天一過,你必須離開。萬一姓曹 
    的到了煉真宮,你這身為主將的人不在,結果如何?你的手下……不要蠢動……」 
     
      「屁的主將。」他在某處敏感地重重地揉了一把,似乎要將氣出在這一部分, 
    「丹霞宮主才是主將,我算老幾?我只是引誘曹小狗找我的媒子,開戰時只有向前 
    進的馬前卒。哦!你真是個妖精化身,嬌軀每一寸都是女人,老天爺太偏心,把所 
    有的美都給你了。」 
     
      「哦……哦……我喜歡聽。」陳姑娘膩膩的性感磁性聲音,在他耳畔呢喃,「 
    雖則你心中所……所想的,其……實是三郡主……我……我仍然喜歡……」 
     
      「罰你,寶貝兒。」 
     
      他用嘴執罰,對住那吐氣如蘭的溫潤小嘴,綿綿地親吻片刻,再在頸畔輕輕低 
    柔細語,「比她強十倍,美十倍。所以,他出現在人前,必定打扮得高貴無比,用 
    名貴的衣飾裝扮她的美,一旦上了床卸了裝,她……」 
     
      「你想得美呢!嘻嘻……」陳姑娘裝腔作勢擰了他一把,「想上她的床……」 
     
      「鬼話,呵呵!我什麼都想,就是沒有興趣上她的床。」 
     
      「你上過她的床,脫過她的羅裙嗎?嗯……我要聽。」 
     
      陳姑娘白天外表更像淑女中的淑女,夜間在床上說話卻百無禁忌,舉動更是流 
    露出萬種豐治風情,比正經的淑女可愛一百倍。 
     
      「如果我上過她的床,她也如此忽視我?」他語氣一冷,「為了刻意討好她, 
    我忙得要死,無暇在計算她上床方面下工夫,我好蠢。」 
     
      「她仍然重視你呀!」 
     
      「不可能了,她已經知道我已經放棄了。我在京都兩年,東廠和錦衣衛的人, 
    不敢越雷池半步干擾神龍的活動,功臣國戚的家將沒有人敢有二心。 
     
      京都的牛鬼蛇神,都心悅誠服爭先替我們奔走,我兩年的威迫利誘工作成果, 
    比漢府那些神龍密諜老人的六年成就更多一倍。這期間,我沒沾任何一個女人,我 
    ……」 
     
      「好可憐哦!我不要你憤懣,我不要你煩心,我……你現在有我……」 
     
      陳姑娘激情地壓在他身上,熱切地用肢體語言表達心中的快樂。 
     
      良久良久,陳姑娘像小貓般蜷縮在懷中,懶慵地輕撫他的壯實胸膛,臉上洋溢 
    著滿足的神情,情慾在退潮,但精神毫無倦意。 
     
      「我有點不明白。」陳姑娘忱在他肩膀上的螓首輕轉,在他耳畔說,「像你這 
    種出類拔萃的好男人,她這種蕩婦型的假淑女,怎會輕易放過你?按理她應該花些 
    心機誘惑你的。」 
     
      「也許,她不喜歡我這種英雄式的男人吧!」他逗弄著誘人的蓓蕾,仍然有點 
    不滿的情緒存在,「她身邊那一群虛有其表的小男人,一個個乖順得像小綿羊。 
     
      不過你說她是蕩婦型的假淑女,也不盡公允,據我所知,她從沒主動地引誘其 
    他的男人,至於她身邊那些小男人如何,我就不知道了。」 
     
      「而據我所知,她比太真迷中那些鼎爐,更為淫蕩更懂情趣,真正的虎狼之年 
    的蕩婦。」 
     
      鼎爐,指用作修習調和陰陽的女人。 
     
      「胡說!」他不想承認。 
     
      「迷宮內的情形,事無大小,鉅細地遺我一清二楚,我二叔身邊的人我能不清 
    楚?你看吧!這幾天除非有重大事故發生,她一步也不肯離開,我二叔更閉上門萬 
    事不管了。她在宮內走動,只披了襲蟬紗。」 
     
      「你二叔真的在宮內寸步不離?」 
     
      他突然挑出語中的小問題。 
     
      「是呀!」陳姑娘毫無機心信口答,「我二叔的靜室,只有他知道啟閉門戶的 
    方法。三郡主出入,必須由他經手閉戶,三郡主不時進出,他一直就不曾出來在宮 
    中各處走動。」 
     
      「你進過你二叔的靜室嗎?」 
     
      「啐!你這是什麼話?」陳姑娘輕咬他的臉頰。 
     
      「咦!我說錯了什麼嗎?」 
     
      陳姑娘又羞又媚的以粉拳輕敲他的肩頭說道,「進去裡面!進去的人,都必須 
    是……是光溜溜的。你說,你說錯了什麼?」 
     
      「小寶貝,我怎知道呀?真是冤枉。」 
     
      陳姑娘是道全法師的親侄女,怎能進靜室? 
     
      這表示陳姑娘不曾進出過道全法師的靜室,也就不可能知道室內所發生的事。 
     
      所以曾經進出過靜室的女人,定受到嚴厲的警告,不許透露室內的秘密,也不 
    敢把真正的秘密,告訴負責外圍警戒的陳姑娘,只能把靜室迷宮各處的所見奉告。 
     
      「你還不認錯。」 
     
      「哦!我道歉,我賠禮……心肝寶貝。」 
     
      「要死啦!你……嘻嘻……」 
     
      「帶我進去見識見識好不好?」平靜之後,他又提出問題。 
     
      「老天爺!你不想活,我還捨不得你呢!」陳姑娘捉住他在身上蠢動的手,輕 
    拍一掌,「除了一條走道,其他地方全都是可怕的禁制,連我也不敢亂走,裡面的 
    鼎爐,一進去就永遠休想出來了。」 
     
      「要出來也不難呀!死屍一定會出來的。那麼,三郡主為何……」 
     
      「她不同,她與我二叔有協議,如果她有三長兩短,中山王府、袁家公主府、 
    其他功臣國戚的家將官兵,不把高橋鎮剷平才是怪事。人比人,氣死人,郡主與一 
    般女人是不同的,你不要胡思亂想好不好?」 
     
      「哦!袁家公主府是怎麼一回事?」他又提出問題。 
     
      「這……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三郡主的表親,永安公主是永樂大帝的長公主 
    ,駙馬是廣平侯袁容。」 
     
      「原來都是國戚,袁家……」 
     
      「我不知道這些事。」陳姑娘支吾其辭,「反正所謂皇親國戚,多少也沾親帶 
    故,少管些閒事免倒胃口。好人,親我……」 
     
      探口氣不能太貪,太貪便可能洩露天機,他一聲得意的淫笑,把陳姑娘的掩衾 
    掀起拋到床後。 
     
      天一黑,心月狐便開始心慌。 
     
      她心中雪亮,高橋鎮絕對無法阻止曹世奇活動。 
     
      天羅院主的屍體,便是光天化日之下,大搖大擺穿鎮送到煉真宮的,曹世奇不 
    會冒失地衝進煉真宮冒險,八成會先清除外圍的爪牙。 
     
      她,可能是首須清除的目標。潛匿的大宅,曹世奇必可查得一清二楚。 
     
      七仙女著手加強防險設備,增加一些禁制以確保安全。 
     
      心月狐在客堂走道,裝設通道絆索,索一動便牽動壁間釘妥的竹簧片,彈破一 
    隻迷香袋。 
     
      靈幻仙姑是名義上的師姐,在一旁協助裝設。 
     
      「你沒讓姓石的上你的床,他會不會惱羞成怒對我們不利?」靈幻仙姑一面動 
    手一面問,「你真不該把他挑逗得幾乎慾火焚身,再連哄帶騙打發他,這個人陰鷙 
    沉猛,惹火他是不會有好處的。」 
     
      「我不怕他。」心月狐冷笑,「逗得他慾火焚心,才會刺激將情慾導向三郡主 
    ,他就會圖謀急切,急切就會出事,有熱鬧可看。我敢給你打賭,他一定偷偷往艷 
    窟偵查去了。」 
     
      她估計得十分正確,但卻不知道無雙劍客前往艷窟,並不在於急切圖謀三郡主 
    。 
     
      「也許他真的對三郡主死心了。」靈幻仙姑不同意心月狐的看法。 
     
      「會嗎?」心月狐冷笑,「你可不要被他的表面假像所欺騙了,他這種自以為 
    天下無雙,權利慾與色慾皆比天高的男人,能說變就變嗎?何況他仍然是三郡主所 
    接觸的人中,最有用最出色的男人,他的希望未絕,即使真的失敗了,也不會甘心 
    的。」 
     
      「說的也是。」靈幻仙姑不得不承認事實,「如果他真的甘心,也不會費心機 
    踩探艷窟之秘了。你有意引誘他踩探,供給消息,爾後你可得千萬小心,別讓三郡 
    主查出你的用意,可就大麻煩。」 
     
      「三郡主怎能怪我?我並沒有唆使他做見不得人的事,也沒教他如何博取女人 
    的歡心;我也不知道艷窟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轉什麼念頭。他向 
    我詢問鎮上的動靜,我實話實說,本來我就必須有知必報,這有什麼不對嗎?」 
     
      心月狐說得理直氣壯,只是說話的神情不對,她是撒謊巧辯的專家,巧辯的技 
    巧,可把似是而非的答辯,導引對方認為有是而沒有非,錯誤不在她。 
     
      小堂屋中,突然傳出鼓掌聲。 
     
      小堂屋其實是精雅的小客廳,有桌有幾,設有取暖的炭盆,備有沏茶的水壺杯 
    具,堂後是幾間內房,她的四位姐妹在內整理佈置防險器具。 
     
      她和靈幻仙姑、巧雲仙子負責外面器具的整備。 
     
      她與靈幻仙姑在走道工作,小堂只有巧雲仙子一個人,整理小屋內的傢俱,以 
    便熄燈以後,潛入的人必定誤觸設下機關消息。 
     
      距走道堂口僅丈餘,但看不見堂中的光景,燈光明亮,堂中共有四座雙柱燭台 
    。按理,巧雲仙子決不可能鼓掌消遣。 
     
      心月狐心中一動,一跳便出到小廳堂。 
     
      倒抽一口涼氣,她突然張口結舌打冷戰。靈幻仙姑也出來了,如中雷殛。 
     
      掌聲終止,鼓掌的人安坐在圓桌旁的圓凳上,巧雲仙子則相鄰而坐,爬伏在桌 
    上似是睏倦入睡了。 
     
      沒錯,是英俊的曹世奇,他穿了青色的夾袍,袍袂掖在腰帶上,劍也插在腰帶 
    上,另一邊是百寶囊。 
     
      頭髮挽結,用黃髮帶加上發針,氣色大佳,還真有幾分臨風玉樹的氣質流露, 
    不像一個殺人如屠狗的亡命武夫。 
     
      「高論高論,佩服佩服。」停止鼓掌的曹世奇稱讚,笑容可掬,一團和氣,哪 
    像闖來殺人的亡命?倒像是稔熟的朋友登門作客,「其實鎮上所發生的事,你知道 
    得更多,只是不便告訴他而已。你這個狐仙,即使懷有壞心眼,那個號稱無雙的大 
    劍客,也無法看穿你的。 
     
      三郡主不會為小事費心,她當然也懶得追究你的事,你們七仙女,天膽也不敢 
    背叛她。」 
     
      「你……你何時來……的?」心月狐心中發冷,暗中行動戒備。 
     
      「片刻,呵呵!你們忙你們的,當我不在好了,佈置的機具最好精緻些,再增 
    多些,保證我冒冒失失一腳踏進來,不死也得脫層皮。」 
     
      「你……你不要撒野行……行兇。」心月狐硬著頭皮拔劍,「鎮上我們有…… 
    有不少人,左鄰右舍……」 
     
      「我知道,只要你一聲張,這裡就會蜂屯蟻聚,全鎮沸沸揚揚。狐狸,你看我 
    像是來行兇撒野的人嗎?我可沒橫眉豎目,吹鬍子瞪眼睛呀!」 
     
      曹世奇笑得邪邪地,毫不介意她拔劍的舉動。 
     
      三郡主所有的爪牙,不論是自己人或外聘的人,晝夜兵刃不離身,隨時準備拔 
    刀劍應付意外。 
     
      靈幻仙姑也拔劍在手,左手也暗中準備弄玄虛。 
     
      「你……你把我師妹怎……怎樣了?」 
     
      「她?」曹世奇伸手輕撫巧雲仙子的髮髻,「她工作辛苦,一陣睏倦襲來,就 
    偷懶睡著了。我猜,她一定在做好夢,夢迴仙宮做她的仙女。你在京師真定府,是 
    不是也建有可愛的仙宮?」 
     
      巧雲仙子可能真的在做好夢,睡得好沉。 
     
      靈幻仙姑的左手,剛悄然上抬,曹世奇手一動,一隻宜興小紫砂茶杯破空而飛 
    ,一閃即沒,噗一聲擊碎在靈幻仙姑的胸口,位置正中心七坎大穴。 
     
      「呃……」靈幻仙姑仰面便倒,劍噹的一聲跌在方磚地上,手腳一伸,爬不起 
    來了。 
     
      「鎮上的情勢,我大致已瞭解了五六成。」曹世奇泰然自若,似乎剛才並沒發 
    生任何事,靈幻仙姑倒地與他無關,「所知決不比你少,你並不比我深入,事先我 
    的生死成敗,所以我比你多花不少精力,總之,最先失去耐性的人,決不會是我, 
    我不明白的是……」 
     
      「是什麼?」心月狐傻呼呼地問,其實心中在打脫身的念頭。 
     
      她不能驚動左鄰右舍的人,人趕到恐怕她已經死了。 
     
      曹世奇一抬手便制住了她的師姐,再一抬手肯定她會躺下了。 
     
      「道全法師十餘年前,買下鎮中最大的一座宅院,爾後陸續把俗家子侄接來居 
    住,這些小侄的聲譽並不佳。他憑什麼敢幫助三郡主和我作對?那些小侄不比神龍 
    密諜厲害,丹霞宮主的道行也許很高,他的煉真宮並非金城湯池。所以我覺得很可 
    疑,不弄清不貿貿然問罪,可能你所獲的內情比較隱秘,你們七仙女是很了不起的 
    探秘專家,所以我來找你們,你願意供給我一些內秘消息嗎?」 
     
      「你這兇殘惡魔,我不會聽你的。」 
     
      心月狐鼓起勇氣拒絕,「你肯定會殺人滅口,我寧可和你搏鬥而死。」 
     
      「你說我兇殘,公平嗎?你們有多少人?我單人獨劍有權大開殺戒,我從不做 
    殺人滅口的事,你可不要胡說八道壞了我的聲譽。」 
     
      「以你的兇狠行為估計,你任何事都可以做得出來。」 
     
      「胡說八道。」 
     
      「你殺了天羅院主理所當然,為何倣傚兇殘惡魔的手段,谷籮將屍體送到煉真 
    宮示威……」 
     
      「且慢!」曹世奇眼神一變。 
     
      「怎麼啦?」 
     
      「你說我用谷籮盛了天羅院主的屍體,送到煉真宮示威?」 
     
      「那個推車送來的老漢不是你嗎?」 
     
      「我離開搏殺的鬥場,余院主還沒斷氣,她右脅中劍,短期間死不了,如果有 
    人搶救及時,百十天便可痊癒。我沒殺光她的人,用意就是讓她的人收屍救傷,唔 
    !奇怪,是誰在我左近撿漏網之魚?」 
     
      「那人不是你?」心月狐追問。 
     
      「廢話!大白天我哪敢混入鎮冒不必要的風險?讓你們大群爪牙追逐叫嚷喊打 
    喊殺,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在鎮市打打殺殺傷及無辜,那算什麼玩意兒?」 
     
      「這……」 
     
      「唔!我得留意查一查。」他身形一閃,便消失在走道的後端。 
     
      外面的小字傳入腳步聲,有人大踏步接近。 
     
      心月狐心情一懈,發覺握劍的手抖得厲害。 
     
      然後再次悚然而驚,曹世奇怎麼知道有人前來?屋外罡風怒號,決不可能老遠 
    地便聽到來人的足間,如不是聽覺已修至天耳通境界,便是修至未卜先知神化地步 
    了,與這種神化的拚搏,能有多少活命的機會? 
     
      今晚,曹世奇還沒正式出手呢,她七仙女便有六個生死未卜了。 
     
      她火速將昏迷與被制穴道的人,急急送入內室,不希望讓到來的人,知道今晚 
    曹世奇來過了。 
     
      人剛安頓妥當,叩門聲響起。 
     
      「開門,三郡主的信差前來傳口信。」打門的人在外面高叫。 
     
      無事一身輕,無雙劍客近來樂透了。 
     
      午後或傍晚,悄悄溜入陳姑娘在巷底另設的香閨,卿卿我我獲得情慾上的滿足 
    ,容光煥發精神舒暢。 
     
      其他時間也好打發,與兩位拜兄上酒坊喝幾杯,到玄女壇七仙女處談談天,享 
    受手眼溫存。 
     
      或者到聘來的高手名宿落腳處,聯絡感情暢談江湖見聞,相互吹噓平生得意事 
    ,話不投機也不傷感情。 
     
      至於煉真宮的事,已經不需他操心,其實也無事可為,連幾個南京地區的主事 
    人,也樂得清閒無所事事。 
     
      唯一可做的事是嚴加防守,督促負責警戒的人提高警覺,夜間則辛苦些。既然 
    不出擊,防守的事便單純多了。 
     
      天羅院覆沒的事,已不再引人注意。 
     
      無雙劍客也有煩惱,那就是不能遠離,無法到南京城裡打聽消息,他對陳姑娘 
    所提及的永安公主府,有一份渴望一探究竟的衝動。 
     
      再就是進入太真迷宮的希望完全落空,陳姑娘不但不敢帶他進去見識見識,而 
    且另辟香閨,他連接近太真迷宮外圍的機會也失去了。 
     
      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好在他對得失並不怎麼計較,永安公主府去不去無所 
    謂,進了迷宮他又能怎樣?與三郡主翻臉?在迷宮享一番? 
     
      這天午後不久,他正想和兩位拜兄外出,真的三郡主卻帶了幾個隨從出現在煉 
    真宮,他只好打消外出到鎮上逍遙的念頭。 
     
      三郡主畢竟是最高主事人,他這個屬下必須保持對主事人的尊敬,隨時侯命等 
    待主子召見,是做一個下屬的必具態度。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三郡主竟然親自駕臨他的居室,以往都是派親隨召見傳喚 
    ,今天打破了慣例。 
     
      他所住的雲房,其實並不怎麼寒酸,有足夠的傢俱使用,老道們對生活的要求 
    並不在苦修,所以居室不像和尚們那麼清苦。 
     
      三郡主竟然不帶隨從,獨自出現在大開的室門外,臉上出現往常高貴的雍容微 
    笑,但是減少了一些矜持的氣氛,便與往昔高不可攀的形像有些不同,不再是不可 
    褻瀆不可親近的郡主,而是出色的大家閨秀。 
     
      「郡主好。」他頗感意外,鄭重地趨前行禮,「屬下正準備前往太上堂聽侯差 
    遣。請問郡主,是否需要其他的人同至太上堂聽侯?」 
     
      太上堂後面的靜室,是三郡主的居室,太上堂便成了她召見與頒發指示的會議 
    場所,太上堂也不是她的指揮中心。 
     
      又令他大感意外的是,三郡主竟然舉步入室。 
     
      以往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成何體統?他乖乖避至一旁,讓三郡主長驅直入。 
     
      「房中凌亂……」他有點失措,跟在後面進退失據,「坐的地方也沒有……」 
     
      「石玉,不必介意。」三郡主居然在床口落坐,嫣然微笑,「住在煉真宮事非 
    得已,生活起居不方便在所必然,好在並非長住,近期希望能遷回中山王府。」 
     
      「希望如此。」他信口敷衍,懶洋洋提不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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