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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 膽 雄 風

                     【第七章 搭救綠雲】 
    
      神仙據說會飛天遁地,會騰雲駕霧。 
     
      人是不能飛的,人畢竟不是肋生雙翅的鳥。 
     
      尚綠雲姑娘綽號飛仙,並不表示她真能飛。 
     
      江湖朋友的綽號,絕大多數誇大、欺世、嚇人,愈荒謬愈容易引人注意,反正 
    誇大荒謬並不犯死罪。 
     
      她的輕功確是值得驕傲,所以獲得飛仙的綽號。 
     
      她無意中與曹世奇走上了同一條路,同是難友,而且曹世奇曾經救了她,自然 
    而然地成為同仇敵愾的夥伴,並肩作戰的生死相共朋友。 
     
      可是曹世奇冷淡的態度,傷了她的自尊,便也叩開了她少女的心扉。 
     
      她很氣憤,也表示她心中有著氣憤這個人的身影,而且印象愈來愈強烈,距離 
    愈拉愈近。 
     
      在食店第一次見面,她對曹世奇並無印象,機緣不對,把曹世奇看成嘲弄她的 
    無聊混混,事後她並沒放在心上。 
     
      一同被捉,曹世奇的懦弱表現,也沒引起她的注意,還以為一個武功平平的人 
    ,懦弱理所當然。 
     
      直至生死關頭,曹世奇陡然成為無可抗拒的巨人,這才引起她的注意,大丈夫 
    能屈能伸的氣質撼動了她,曹世奇在她心中留下鮮明的印象。 
     
      再次相逢,她極感興奮。結果,曹世奇拒她於千里之外的態度傷了她的自尊。 
     
      她賭氣離去,卻無法丟開,暗中在左近窺伺,留意曹世奇的一舉一動。 
     
      她的輕功極為高明,在一旁伺伏勝任愉快。 
     
      妖女們進出客店,土霸們八方埋伏,她在旁看得一清二楚,如果曹世奇有了困 
    難,她必定挺身而出,沒有意外發生,她不會出面。 
     
      內心深處她不得不承認,其中牽涉到感恩圖報的意識,促使她隱身在一旁,找 
    機會回報。 
     
      三個妖女,將是曹世奇的威脅。曹世奇顯然無意懲罰她們,她們決不會就此罷 
    手的。 
     
      心月狐竟然比她機警,武功也弱不了多少,居然能斷然採取守勢與她周旋,等 
    候策應的人趕來解危,她不得不見機撤走,不能讓那個三郡主,帶領大批高手男婦 
    群起而攻。 
     
      她撤走的速度,自以為快如流光逸電,卻忽略了她曾耗去不少精力,事實上速 
    度已大打折扣。 
     
      飛越兩條小街,她發現追來的人了。 
     
      令她大感驚訝的是,窮追不捨的三個人影,速度不但不比她差,登高與縱落的 
    高度與距離,甚至要比她高明些。 
     
      「很不妙。」她心中暗懍,全力鉚上了加快速度,「恐怕擺脫不了這幾個人, 
    難道這是他們的神行術?得找地方躲一躲。不然會被他們追至天盡頭。」 
     
      猛然向下面黑暗的小巷飄落,利用房舍脫身最可靠。 
     
      在屋頂竄跳十分危險,無所遁形只能拚命逃走,萬一失足踏破瓦片,那將災情 
    慘重。 
     
      三個人影,無所畏懼跟蹤向下飛降。 
     
      小巷漆黑,追逐一個高手,是十分危險的事,武功強一倍的高手名宿,也不敢 
    放膽窮追。 
     
      這三個人的膽氣委實驚人,竟然毫不遲疑跟蹤疾下。 
     
      小巷曲折,僅能靠銳敏的聽覺,循聲息窮追,無法看到人影。 
     
      小巷盡處,是城根的曠野,生長著野草小樹,是藏匿的好地方。 
     
      三人站在城根下,用目光向四周搜尋可疑的藏匿處所,看情景便知道他們把人 
    追丟了,逃的人很可能潛伏在城根附近,也可能匿伏在小巷尾的民宅一帶。 
     
      「我們居然把人追丟了,這傢伙到底是何來路?」一個中氣充沛的人像是自言 
    自語。 
     
      「確是追丟了,咱們栽啦!」另一人說,「可以肯定的是,這人決不是三郡主 
    所要捉的曹小輩。」 
     
      「有何根據?」第三個人問。 
     
      「這人身材不對,像個女人。」「去找沈仙姑,就知道是不是曹小輩了。」 
     
      「不,先搜一搜這附近。」第一個人不死心,語氣中可感覺出憤怒,「咱們燕 
    山三絕同時銜尾將人追出,居然被這人逃掉了,消息傳出,咱們的臉往哪兒放?非 
    將他搜出來不可,咱們分開搜。」 
     
      每一位分封的藩王,擁有三衛兵馬,稱三護衛,共一萬六千餘人,算是各地藩 
    王的親軍。 
     
      永樂大帝在藩王時代,就藩北平,稱燕王。 
     
      他的親軍就是名震天下的燕山三護衛,後來舉兵南下,搶奪乃侄建文帝的江山 
    ,燕山三護衛的戰功彪柄,立下不少汗馬功勞。 
     
      登基之後,錦衣衛的官兵,有一半出身燕山三護衛,人才濟濟,高手如雲。 
     
      早期的飛龍密諜縱橫天下,也有一半精銳幹員出身燕山護衛。 
     
      飛龍在天大計功成,燕王如願坐上了龍座,飛龍密諜解散,有一部分怕狡兔死 
    走狗烹,遁入江湖成為逃兵,有些人成了江湖豪強。 
     
      漢王是有心人,抓住機會暗中招納了一部分飛龍密諜,倣傚他老爹永樂大帝的 
    組諜制度,組成的密諜也遍佈天下,傚法飛龍在天大計的精神,也準備奪乃兄或乃 
    侄的江山,活動日漸積極。 
     
      燕山三絕,十年前在南京就威鎮京都,誇口說打盡南北無敵手,目無餘子,眼 
    睛長在頭頂上。 
     
      今晚,三個出動也追不上一個五短身材的人,憤怒的嘴臉而知,恨透了這個逃 
    掉的人。 
     
      三人左右一分,準備分區逐段搜索。 
     
      「把這個賊王八搜出來,我要活剝了他。」第一個人咬牙切齒聲震夜空,「就 
    算他是兔子蛇鼠,也休想逃得過咱們的獵殺。你逃不掉的,乖乖給我滾出來領死, 
    以免剝皮抽筋,我會給你一次痛快。小樹葉並不多,大部分是及膝的野草荊棘,仔 
    細搜索,一定可以將人搜出的。」 
     
      話是說給潛匿者聽的,連損帶罵霸氣十足。 
     
      黑影在右方不遠處的草從中升起,被罵的人受不了挺身而出啦!激將法對付心 
    高氣傲的人,有時候用得恰當還真管用。 
     
      「你們就是威震兩京的什麼燕山三絕?狗屁!」扮老太婆的幻劍也會罵粗話, 
    「除了仰仗你們的王家特權以及倚仗人多勢眾之外,你們還有什麼好驕傲的?你們 
    有種敢和我一比一公平賭命嗎?」 
     
      三人一閃即至,速度駭人聽聞,有點像移影換形絕技,也像化身幻形術。 
     
      「狗東西該死!亮名號!」第一個人厲吼,「我,刀絕洪荒。」 
     
      三人一看清是一個老太婆,那一頭白髮一看便知,更是怒火千丈,總算知道羞 
    恥,強忍怒火不曾搶著出手,擺出願意公平賭命的態勢,由大哥刀絕洪荒,獨自上 
    前接受挑戰。 
     
      燕山三絕威鎮南北兩京,也是神龍密諜中地位甚高的人物。 
     
      刀絕洪荒,手中的狹鋒刀不知劈了多少高手頭頸,刀下無敵,號稱刀出命絕。 
     
      劍絕古風,一把寶劍青霜未逢敵手。 
     
      筆絕傅傳,魁星筆筆中有筆,俗稱子母筆或套筒筆,殺人極為陰毒。攻招時子 
    筆吐出,突然增長一尺,對手根本無法防禦,穿喉貫胸有如摧枯拉朽。 
     
      刀絕洪荒的刀,已將幻劍飛仙控制在刀勢威力圈內了,懾人心魄的殺氣,黑夜 
    中仍可感覺出這股無形的壓力十分強烈。 
     
      如在白天,這位刀絕的眼神,就可以令對手心膽俱寒,氣沮神散。 
     
      幻劍飛仙的劍勢也極為磅礡,抱守元一但氣勢卻是躍然欲動,動與靜之間,渾 
    而為一卻又可辨分野,僅難分主從,不知她以何者為主。 
     
      劍絕古風是行家,心中一懍。 
     
      「老大,小心她的劍有鬼。」劍絕趕忙提醒刀絕注意,嗓音急促。 
     
      黑夜中,劍絕居然看出幻劍飛仙的劍勢有異,不論何種兵刃,很少有人在立下 
    門戶時,包含有攻守兩種不同的氣勢。 
     
      「她算什麼東西?」刀絕傲然地說,揮刀直上。 
     
      刀光似奔電,挾凜冽的刀氣強攻猛壓,破空聲似風雷,人刀渾如一體撲上了。 
     
      劍光斜旋,人影依稀,三道可怖的刀光閃爍中,劍光猛然扭曲著貼狂野的刀光 
    鍥入、逸出。 
     
      刀絕斜衝出丈外,手掩著右胯再退了兩步,血從指縫中泌出,傷勢不算重。 
     
      「咦!這老母狗真該死!」刀絕厲叫,再次揮刀猛撲,「我要碎裂了你……」 
    刀光更狂野,風雷聲更刺耳,三刀……五刀……劍光閃爍的速度也加快了一倍,但 
    不再緊貼在刀光旁旋舞,刀氣的迸發勁道太過強烈,劍氣有被迫出偏門的稍弱現象 
    ,所以速度加快,以彌補劍氣不足,一而再鑽隙而入,每一劍皆化為眩目的激光。 
     
      刀光雖狂野激烈,卻無法與劍光行正面接觸,攻了十餘刀,竟然不曾發出刀劍 
    猛烈接觸的震鳴,僅急促傳出輕微相錯或刀氣劍氣撕裂的異嘯。 
     
      這表示刀絕想擊飛或擊斷劍的機會,幾乎不可能發生,劍光激射的速度極為短 
    暫,刀光截出劍光已經消逝。另一道劍光,幾乎同時在另一方向出現了。 
     
      刀光劍影飛騰,人影形象難辨中,傳出一聲輕咳,發自不遠處的筆絕口中。 
     
      「要活的……」刀絕急叫。 
     
      既然要碎裂,為何又要活的? 
     
      纏中的人影閃動太快,遠在三丈外很難分辨兩人的身影,按理決無在旁使用暗 
    器攻擊的機會,誤傷自己人的可能性機會各半,太過冒險。 
     
      不但一個人用暗器在旁襲擊,另一個稍後一剎那發射暗器。 
     
      幻劍飛仙這次攻不破刀網,吃虧在御劍的內力,火侯稍差半分,正打算冒險施 
    展險招,聽到叫聲心中一震,已來不及有所反應了。 
     
      叫聲發在暗器出手之後,哪來得及有所反應?右胯一震,有物以高速擦胯骨而 
    過,所承受的斜擊力道,竟然擊破了她的護體真氣護圈。 
     
      她馬步剛亂,左肋猛然一震。 
     
      這瞬間,她本能地飛躍而起,其實肋下一擊,是在她發現危機光臨,見機撤走 
    的同一瞬間及體,無形中加快她斜飛而起的速度,像被人助力推了她一把,因此飛 
    起的身軀被外力所牽動,無法完全加以控制。 
     
      砰然大震中,她摔落草叢遠及兩丈外,倒地再滾滑出丈餘,劍仍死抓住在手中 
    ,神智有點模糊,痛楚幾乎擊垮了她,手腳無法自由指揮活動。 
     
      「我完了!」她心中絕望地叫。 
     
      刀光似雷電,刀背疾下敲向她的膝蓋。 
     
      膝骨一碎,她這一輩子得靠拐杖行瞳了。 
     
      草叢伸出一根小枝,得一聲敲中刀身,刀反向側揚,人影長身而起。 
     
      刀絕僅感到握刀的手一震,虎口欲裂,刀下敲反而向側彈跳,還弄不清是怎麼 
    一回事,兩耳光已經及頰,劈啪兩聲入耳,眼前一黑,便陷入半昏迷境界,前中的 
    身軀反向側倒,倒下便不知人間何世了。 
     
      「咦!老大……」劍、筆兩絕急叫著飛奔而來。 
     
      刀絕被兩耳光打昏了,草叢中沒有老太婆的形影。 
     
      「快搜這附近,老母狗有黨羽暗算了老大。」劍絕狂怒地叫吼,兩人不急於救 
    刀絕,先搜四周。 
     
      幻劍飛仙並沒痛昏,神智是完全清明的,她知道有人救了她,甚至知道救她的 
    人,用樹枝敲偏了刀,丟了樹枝一手拖了她,一手兩耳光把刀絕打昏了,貼地拖了 
    她的衣領,快速地拖出兩丈外,然後抱起她挫低身軀飛掠而走,速度駭人聽聞。 
     
      她聽到劍絕憤怒的叫喊,也聽到筆絕發出的嘯聲。 
     
      然後遠處傳來嘯聲回應,知道另有人跟來追趕,或者跟來策應燕山三絕,而且 
    人數不少。同時,她也知道救走她的人是曹世奇。 
     
      遠離城根,救她的人把她塞入一處屋角。 
     
      「潛伏不動,全神吐納。」救她的人確是曹世奇,一顆丹丸塞入她中低聲叮嚀 
    ,「你的傷勢不算重,不可逞強,我去引走他們。」人影一閃即逝,她乖乖地定下 
    心神吐納運氣。 
     
      遠處傳來吆喝聲,有男有女。 
     
      「我真蠢。」她心中暗叫,「我怎麼竟然相信,這三個號稱無敵高手,有一比 
    一公平搏斗的勇氣與風度?他們竟然手暗器偷襲,怎能厚顏無恥叫字號名家?」 
     
      她出道僅兩年,一直與高手名家接觸,卻不曾與這些所謂官方的人士打交道, 
    不瞭解這些人的心態,難怪會失手上當。 
     
      所謂官方人士,包括各地的捕快巡檢與下級差役,以執行任務為先,注意集體 
    行動,哪能像江湖朋友一樣重視個人武功,建立個人的聲譽。 
     
      三郡主本就是官方人士,所有的家將護衛,決不可能保持個人的高手名家風度 
    ,與對手公平搏鬥。 
     
      從在小食店被制,以至被三郡主所虜,以及夜間與截人廝殺,她的對手都是官 
    方人士。 
     
      經過這許多兇險事故,她居然還以為對手會重視個人聲譽,會和她一比一公平 
    搏鬥,難怪會吃虧上當幾乎丟命。 
     
      思路轉投在曹世奇身上,她感到臉上一熱。 
     
      原以為可在暗中替曹世奇提防意外,幫助曹世奇清除危險,提供暗中的保護, 
    豈知,反而得靠曹世奇保護她。 
     
      腹中的丹丸溶解,藥力一沖丹田氣上樓台,她趕忙收斂心神,全神運氣吐納行 
    功療傷。 
     
      遠處的吆喝聲,最後終於一切歸於沉寂。 
     
      曹世奇仍然不想殺人,雖則這些人想殺他。 
     
      後續追來的人數量可觀,其中有靈幻仙姑三個人。 
     
      他技巧的挫低身形,高度概略與幻劍飛仙相等,首先便吸引了劍絕的注意,從 
    一處屋角竄出,一枚鐵膽破空呼嘯而至。 
     
      幻劍飛仙所中的第一枚暗器,就是這種寸二徑的中型鐵膽,並沒擊實,但力道 
    已經可擊破內家高手的護體神功,御膽的內力委實驚人。 
     
      刀絕高叫要活的,如果幻劍飛仙的內功火候不夠,鐵膽擊實,擊中處必定是一 
    個大血洞,決難留得命在,根本不可能要活的。 
     
      這是進攻的霸道暗器,真可以在三五十步左右殺人。 
     
      筆絕所發出的暗器是鐵蓮子,這玩意勁道足,也是殺人的利器,擊中人體保證 
    骨折肉裂,用來打穴十分靈光,所以也稱打穴珠。 
     
      缺點是內功到家的人,或者外功練成銅筋鐵骨,這玩意兒就難以入體內,功能 
    比銳利的鏢、箭、刀差得很遠。 
     
      黑夜中,她肋下的章門穴幾乎被鐵蓮子擊中。 
     
      雖則未中穴道,肋骨幾乎被打折一根。 
     
      鐵膽擦過右胯,右半身麻木,活動困難,幸好不曾擊實,不然性命難保。 
     
      劍絕看到黑影,毫不遲疑立即發射鐵膽攻擊,遠在四五丈外,沉重的鐵膽一發 
    即至。 
     
      曹世奇在誘敵,同時已經知道對方的底細,怎會上當?鐵膽仍在中途飛行,他 
    已經消失了。他將人往街巷引,消失在黑沉沉的街巷中。 
     
      追的人分頭並進,像一群驚飛的烏鴉。 
     
      所修煉的內功,要想修至可以真氣自療的境界,至少得下一二十年苦功,而且 
    必須天資過人。 
     
      先天秉賦特異的人例外,幻劍飛仙就是這種人。 
     
      她定下心神行功自,再有曹世奇所贈的靈藥相輔,她居然可以在氣上重樓,運 
    行三周天之後,發揮排除閼積的功能,兩個被擊處的殘血腐肌,慢慢地隨氣血的流 
    動,順利地疏導排除。 
     
      身旁人影乍現,她正在徐徐解除抱元守一停止行功。 
     
      「你恐怕得調養三五天。」曹世奇站在她身旁,渾身汗水,但語氣產靜呼吸正 
    常,「他們來了好些人,不像是妖女們的同伴,不熟悉城內的街道,但輕功極為高 
    明,你如果認為隱身有術,就不必急於離境。」 
     
      「我只擔心地方的蛇鼠。」她整衣而起,「我真不該以老太婆面目出動的。」 
     
      「天亮之前,我設法把那些土霸趕走。」曹世奇說,「土霸們狼狽而遁,本城 
    的蛇鼠將躲得隱隱地,不敢出來活動,你便可安心調養了。」 
     
      「曹兄,我也跟你去。」她欣然雀躍,「挨兩下重擊,我還承受得了,謝謝你 
    的療傷靈丹。」 
     
      「不要逞強了,小姑娘。那些土霸與妖女們,住在同一棟大宅內,你將面對燕 
    山三絕那種高手十個以上,勝任嗎?再見。」 
     
      「曹兄……」 
     
      曹世奇向上飛升,一上屋頂便形影俱消。 
     
      四更天,人都回來了。先後趕來的兩批人,共有十一名男女。 
     
      第一批的五個人中,燕山三絕是地位最高的人。 
     
      第二批的六個人中,是派來緝拿曹世奇的主力,神龍密諜的高階層人士,地位 
    比燕山三絕更高些。 
     
      兩批人在靈幻仙姑三女四婢的指引下,幾乎搜遍了小小的無極城。 
     
      一千兵馬參加搜,也不可能將人搜出,枉勞心力是必然的結果,甚至近乎愚蠢 
    。 
     
      城內城外民宅零零星星,街小巷窄,房舍凌亂,任何角落皆可藏匿。 
     
      十幾個自命不凡的高手名家,不屑在骯髒的角落細搜,怎能將一個逃匿的高手 
    搜出?想得到必定白費勁。 
     
      人都先後失望地返回大宅,主事人怒氣方興未艾,開始向三女和五個人,盤詰 
    事故發生的經過,主子面孔令身為外人,而且無償地誠意相助的三個仙女仙姑,大 
    感不是滋味。 
     
      兩批趕到的人,倉卒出動,無暇瞭解情勢,追捕第一,返回之後,這才有機會 
    瞭解詳情,三個仙子仙姑便成了盤詰的對象。 
     
      真有點像審訊犯人,花廳中氣氛相當緊張。 
     
      主事人生得豹頭環眼,留了大八字鬍,年約半百,大環眼似乎有凌厲如刀箭的 
    光芒閃爍,相貌與氣勢,皆比燕山三絕要猙獰凌厲些。 
     
      「在你們的地盤內,居然無法控制一個小輩的行動。」主事人瞭解情勢之後, 
    開始責難,「然後又冒出一個你們毫無所知的老太婆,同樣讓老太婆逃掉了,你們 
    三位法術能玄的仙子仙姑,真能幹呢!哼!」 
     
      「田主事,你不要冷嘲熱諷損人。」靈幻仙姑大概被盤詰的受不了,臉上一陣 
    青一陣白,火終於爆發了,「當然我們無能,奈何不了這兩個人,你的人也不見得 
    如何了不直呀! 
     
      我們已經盡了力……」 
     
      「閉嘴!女人。」田主事暴跳如雷,「好一個盡了力,你倒會強辯。」 
     
      「你……」靈幻仙姑吃了一驚。 
     
      這種凌人的態度,不要說不相關的人,即使是部屬也受不了,那盛怒獰猛的要 
    吃人的神情,怎能用來對付熱心相助的朋友? 
     
      「放著本地一群蛇鼠你不用,分明有意敷衍。」田主事厲聲斥責,「沒把咱們 
    鄭重交代的事放在心上,只顧促使你們的實力,要不就是自己估價過高,認為出面 
    一唬就可讓曹小輩就範,捉不到人,我唯你們是問。」 
     
      心月狐可不是善男信女,她外表嬌柔,骨子裡自負兇狠,性情灘測,田主事把 
    她們像奴才一樣苛責,她愈聽愈心中冒煙。 
     
      「姓田的,你混蛋!」她跳起來柳眉倒豎,杏眼睜圓,「唯我們是問?我們欠 
    你的?你是什麼人?」 
     
      「反了!」田主事拍桌怒叫,倏然站起,「你好大的膽子,敢在我面前……」 
     
      「你真無恥。」心月狐也拍桌而起,「我們受三郡主之托辦事,我們不認識你 
    。幫助三郡主是衝著師門情分,我們沒拿你們一文錢好處,你憑什麼如此囂張?等 
    你們真正造反成功,你的主子做了皇帝,你也不配在我們面前無狀,你是什麼東西 
    ?」 
     
      「賤女人你給我聽清了,我就是有權指揮你們的人。」田主事大環精光極為懾 
    人,嗓音提高了一倍,「要本部容許你們在京師以南三府生存發展,便已奠定了主 
    從關係,你的人必須聽命行動,不容許任何人違抗……」「這混蛋失心瘋吃錯了藥 
    ,忘了他是啥玩意兒。」心月狐一腳踢飛了坐椅,「姐妹們,我們走。」「大膽! 
    我不相信誰敢走。」田主事厲聲叫。 
     
      一聲劍吟,心月狐拔劍出鞘。 
     
      靈幻仙姑也忍無可忍,也移位亮劍。 
     
      「低價你們已無可理喻。」性情最好的巧雲仙子也苦笑著撤劍,「田主事,你 
    不是來催請我們幫助你捉仇敵的,而是要多增加一些仇敵,我們在三府生存發展, 
    與你們山東風馬牛不相及。你們也是見不得人的組合,我們還不至於成為叛逆組織 
    ,在面前抖威風,你即使不算愚蠢,也笨得無藥可救了。你們如果打江山能成功, 
    那一定是老天爺太偏袒你們,憑你們這種人才,要想成功,不啻癡人說夢。不要妄 
    想攔阻我們離去,三郡主該告訴你,我們有些什麼能耐。」 
     
      三人加上四侍女,七個皆已盛裝待發。 
     
      她們本來就參加搜索曹世奇的行動,各種法寶皆已承受身攜帶,只憑主子的威 
    勢窮神氣而已。 
     
      陰風乍起,燭火明滅不定。十一個男女,四面一分急撤兵刃。 
     
      田主事的混元撼山掌力,竟然遠及丈四五,簡直匪夷所思,而且連環發掌威力 
    不減。 
     
      可在體外丈五左右傷人的掌力極為罕見,因為掌以大面積態勢發出,極易消失 
    ,以一線方向發出的指力不易散失,傷人於丈五六並不算超等絕技。 
     
      掌勁與迎面旋來的一陣陰風接觸,迸發出怪異的呼嘯聲,然後一洩而散,如泥 
    牛入海,自行溶化消散了,沒擊中任何物體。 
     
      第一道激光飛起,第二道隨即破空。 
     
      「住手!你們幹什麼?」嬌叱聲震耳,直撼腦門,令人猛然一震,平空產生昏 
    眩感。 
     
      青虹從廳外射入,與兩道激光接觸,像是爆發出兩聲金鳴,青虹與激光倏然隱 
    沒。 
     
      搶入十餘名男婦,領先入廳的是三郡主。 
     
      發射青虹的人也是她,及時擋住了激光。 
     
      激光不是心月狐的誅仙劍,她的誅仙劍,已被曹世奇毀掉了。 
     
      是靈幻仙姑的另一支妖劍,以田主事為目標。 
     
      假使三郡主晚來一步,田主事也許有恃無恐,擋得住妖劍,其他的人很可能受 
    到波及,難免會造成死傷,情勢就難以收拾了。 
     
      陰風徐止,燭火恢復原狀,滿廳通明。 
     
      「三郡主,你的這位田主事欺人太甚。就算我姐妹不知自量,妄想攀龍附鳳自 
    取其辱,罪有應得吧!好來好去,我們要走了。」 
     
      「夏英,怎麼一回事?」三郡主向靈幻仙姑問,名義上靈幻仙姑是心月狐的師 
    姐。 
     
      「你叫他說。」靈幻仙姑指指田主事。 
     
      「她們誤事……」田主事搶著說。 
     
      「誤事?」三郡主總算不糊塗,不先責備靈幻仙姑,「誤了你的事?按行程, 
    你大約該在一個更次左右,可以趕到這裡,會發生什麼大事故?你說說看?」 
     
      田主事其實所知有限,所有的事故經過,都是從靈幻仙姑口中知道的,連燕山 
    三絕受挫的經過也不曾目擊,挨了揍的刀絕也說不出所以然來,當然含糊地三言兩 
    語帶過。 
     
      「她們有李堡主一群地方實力足、地形熟的人不加使用,坐待曹小輩輩任意來 
    去,分明有意敷衍,有意與曹小輩虛與委蛇,誤了我們的大事,罪不可恕。」田主 
    事最後說,說得理直氣壯。 
     
      「你們派人云找李堡主來,再聽他怎說。」靈幻仙姑暫時不想分辯,氣憤填膺 
    憤然坐下,劍仍在手,坐下怒火仍旺。 
     
      緊跟在三郡主後的人,是一位丰神絕世,年輕英俊,而且洵洵溫文的書生型文 
    士,雖穿了青衫文質彬彬。 
     
      但所佩的劍卻沉甸甸份量不輕,真正的寶劍級殺人利器,不是掛劍遊學用來做 
    裝飾的舞劍。 
     
      「夏小姐,由你口中說出豈不省事?」年輕書生笑容可掬,不像一個練了武功 
    的人,「田主的話,可說漏洞百出,恐怕連他自己到底說了些什麼,他自己也不明 
    白呢!單方面的說辭已經難以自圓其說了。」「石參贊,你這話有何用意?」田主 
    事氣虎牙直翻大環眼,但卻不曾流露倨傲自負的神情,神色間甚至有點畏怯,雖則 
    說的話仍有傲意。 
     
      「沒有用意,我只是點出事實。」石參贊臉上仍然笑容可掬。 
     
      「什麼事實?」 
     
      「事實是你在燕山三絕幾個人,先一步到達之後,才匆匆承受後追趕一個老太 
    婆,搜城耗了一個更次,剛剛失望地返回的。你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發現,你 
    所說的事,都是夏小姐她們告訴你的,沒錯吧?」 
     
      「這……」「我沒冤枉你吧?」 
     
      這句話可不是笑吟吟說出的,而是聲色俱厲,臉上的笑意突然消失,虎目神光 
    湛湛直盯著田主事,不怒而威,氣勢懾人。 
     
      「我……」田主事打一冷戰。 
     
      「你既沒有看過姓曹的人,也沒見到老太婆,更沒問李堡主不動的原因,就抖 
    足威風,把幫助郡主的朋友當部屬嚴加斥責。我想,你另有用意,不好的用意…… 
    」「石參贊,我田仲謀忠心耿耿……」「這與忠心耿耿無關,神龍密諜以及三郡主 
    的所有心腹,都是忠心耿耿的人,無可挑剔。」「那你……」 
     
      「你的忠誠無可置疑,問題是你太過囂張,驕傲魯莽,自負狂傲,爭功諉過的 
    毛病改不了。」 
     
      「我抗議……」 
     
      田主事口說抗議,口氣卻十分軟弱。 
     
      「是嗎?你匆匆起來,一事無成,燕山三絕反而吃了虧,你沒有勇氣承認失敗 
    ,先找替罪羔羊以掩飾你的無能,斥罵三位小姐以遮你的羞,讓她們承擔失敗的責 
    任。你我相處兩載,我太瞭解你了。」 
     
      「我……」 
     
      「帶了你的人滾!去找地方歇息。我要與三位小姐商討形勢,爭取時效以便佈 
    置天羅地網,以後我會追究,看你該負何種責任,滾!」 
     
      「你膽敢再說一個字。」三郡主抽出馬鞭,作勢揍人,「我一定抽你十馬鞭, 
    滾!」田主事變色急退兩步,帶了燕山三絕幾個人狼狽出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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