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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 花 人

    內 容 提 要﹕

      轉戰八年血染戰袍的李九如解甲歸田,被好鄰居藏劍山莊路莊主誤認為是南毒程星的奸細,一把火燒了他的家。

      李九如揮刀復仇,刀刀飛災橫禍。俠義道領袖路武揚狼狽萬分,天下群邪大喜過望,南毒更派出女兒程貞設下誘餌,不料反被無雙秀士一口吃掉,被污辱的程姑娘不愧是個女光棍,破罐破摔,跟在無雙秀士身邊,設計把他一步步推向深淵。

      當護花使者不易,為武林俠女護花更不易。憐香惜玉的李九如護花無數,左擁碧落宮小宮主,右抱靈劍千金周姑娘,仍然落入了眾香谷女妖的風流陷阱,一夕歡好。

      身處魔道、邪道、俠義道三方恩怨中心的李九如,是如何償清身邊四位美女的情債呢?請看雲中嶽先生不可多得的新作《無情刀客有情天》。

                     【第一章】 
    
      近鄉情怯的感覺,充塞在他的心頭。 
     
      同樣的山,同樣的水,也只有這裡的山水,能給予他親切溫柔的感覺,雖則這 
    裡的山水,比不上其他名山大川那樣巍峨壯麗。 
     
      任何人經過八年離亂,八年刀頭舔血的生涯,在屍堆裡入睡,在死神的掌心跳 
    舞,一旦活著歸來,重新嗅到故園草木的芳香,重新看到生長的地方,心頭難免會 
    湧起這種強烈的感情,除非他是一個毫無感情的人。 
     
      八年,惡夢似的八年。 
     
      白衣軍、鐵騎兵、江左盜寇、蜀漢順天王……十三年的動亂,血流成河,他竟 
    然參與了最後的八年烈火焚天的世代,經歷了八年血海生涯。 
     
      他活過、他死過、他愛過、他哭泣過……終於,他回來了,活著回來了,重回 
    他生長的故園。 
     
      離開時,他十八歲,乳虎似的黃金歲月;現在,他覺得自己好老好老,至少心 
    境已不復當年。 
     
      臨汝鎮已消失在後面的山崖後,前面便是故鄉的地界。大道一分為二,道旁豎 
    立著指路的將軍箭。 
     
      右走河南府,左走伊陽縣。 
     
      蹄聲得得,棗騮馳上左面的大道。 
     
      □□□□□□ 
     
      這條路其實不能算是大道,因為平時行走的商旅相當稀少。這裡,統稱伏牛山 
    區,其實在地理上,應該稱之為外方山區,以南才是伏牛山。 
     
      其實,附近千里內千峰萬巒,到底是什麼,誰也弄不清楚,每座山都有好幾個 
    土名,隨便你怎麼稱呼,反正就是那麼一回事。 
     
      不管是哪一座山,人走在山間的道路上,除了需防備猛虎、金錢豹、熊、狼之 
    外,就是亡命在山中的土匪、強盜、亡命……叢山峻嶺中,唯一的好處是不管天下 
    戰火漫天,血流成河,都與山裡面無關,決不會成為戰場,沒有可「爭」的城鎮, 
    更不值得「爭」。因此,儘管天下洶洶,烽火漫天,這一帶依然保持著原來的風貌 
    。 
     
      但像臨汝鎮,可就沒有這樣的幸運了,自衣軍三度過境,邊軍鐵騎也七次往來 
    ,全鎮只剩下十餘棟稍完整的房舍,十室九空。 
     
      盛夏時節,但山區裡近午時分,依然可感到清風徐來,帶來清新的草木芳香。 
     
      喀勒勒……喀勒勒……蹄聲打破了山野的沉寂。 
     
      他這匹棗騮並不太雄健,是從汝寧府買來的坐騎,好在他是最優秀的騎士,所 
    以控制自如。 
     
      大道在汝河的北岸伸展,在山間蜿蜒,不時與急湍的河流會合,然後又分開。 
     
      他並不急於趕路,八年都過去了,有什麼好急的? 
     
      喀勒勒……喀勒勒……蹄聲逐漸清晰,原來後面有坐騎趕路,速度比他的馬快 
    得多。 
     
      憑他的經驗和敏銳的洞察力,遠在三里外,他便估計出至少有十匹健馬,正從 
    後面向西趕,而且不是走在一起的。 
     
      「最好不是山裡面的好漢。」他自言自語。 
     
      不管是些什麼人,他都得提防。 
     
      八年的刀山劍海生涯,經驗告訴他,任何時、任何地,都必須保持警戒,時時 
    提防意外。 
     
      因為,他就是從事殺戮生涯的人。 
     
      他將遮陽笠的前簷拉低,掩住他上半部面孔。 
     
      解開青直裰的外腰帶,露出裡面穿的黑色騎裝,那六寸寬的皮護腰相當精緻名 
    貴,一顆顆銀釘耀目生花。 
     
      更耀目的是,刀插上端那一排光亮的飛刀靶。 
     
      五寸柳葉刀,細而沉重,致命的玩意。 
     
      左脅旁扣帶上,佩了另一把刀,長僅兩尺二寸,倒有點像匕首,但確是刀。狹 
    鋒、弧度小,一看便知道這種刀不能用來擋架,太輕太短,像女人的飾劍一樣,中 
    看不中用,排不上大用場。 
     
      這種刀也稱尖刀,僅適宜切割。 
     
      誰要是認為他這把刀中看不中用,派不上大用場,那就錯得不可原諒,鞘黑、 
    靶黑,知道這把刀的人不少呢。 
     
      三匹健馬出現在他身後,清一色的棗騮,比他的棗騮雄駿得多。 
     
      他向右靠,讓對方超越。 
     
      三騎士竟然慢了下來,第一名騎士與他並騎緩馳。 
     
      他鼻中嗅入一絲頗為高雅的幽香。 
     
      當然,對方在後面百步左右,他便已發現是三位女騎士,坐騎鞍後帶有長程馬 
    包,當然不可能是山裡的強盜。 
     
      山裡面,也不可能有這麼美麗的女強盜。 
     
      「請問。」女騎士銀鈴似的悅耳嗓音像唱歌:「到伊陽還有多遠?」 
     
      問得相當客氣,落落大方毫無女性的忸怩矜持,予人十分好感。 
     
      「二三十里。」他用馬鞭向前一指:「前面有座小村莊,可以午膳。」 
     
      「什麼二三十里,到底有多遠呀?」 
     
      「四十里只多不少。」 
     
      「你怎麼亂說?」女騎士顯然要大發嬌嗔了。 
     
      「一點也不奇怪,天下有一大半地方,向人問路就會有這種含糊的答覆。只要 
    路沒走錯,走就是啦!諸位,連指路碑上所刻的里程也靠不住,何必問。」他善意 
    地說。 
     
      「這天殺的賊胚!」第二名女騎士可就不好說話了,策騎急馳數步,二面大罵 
    一面將馬鞭抽出:「他定然是混世魔王那群強盜的媒子,揍死他……」 
     
      鞭突然被抓住了,同時一聲驚叫,手腕也被扣住,腳離鐙臀離鞍,被拖飛過坐 
    騎,毫無反抗的機會,變化太快措手不及。 
     
      「哎……唷……你……」女騎士尖叫,掙扎。 
     
      嬌軀被僕按在鞍前,隆胸、細腰、豐臀,恰好壓陷在鞍前,手腳都軟了。 
     
      「二嬌吳燕,你未免太大膽了。」他一手扣住那恰好一握的柳腰全力壓得牢牢 
    地,怪腔怪調地說:「你是生得賤。 
     
      「好,我要把你剝光送給混世魔王。只有你這種又浪又騷的風塵蕩婦,才吃得 
    消他那種磨死人的絕招。」 
     
      前一位與後一位女騎士,剛發現不妙,剛吃驚地想躍離鞍橋搶救同伴。 
     
      他一抬頭,露出全部面孔。 
     
      劍眉入鬢,虎目神光炯炯又亮又冷。 
     
      英俊的古銅色健康面龐,綻起怪怪地、邪邪地、不懷好意地笑意。 
     
      這種笑,好人認為是好笑,壞人認為是壞笑,反正怎麼想,就有怎樣的結果。 
     
      被壓伏在馬背上的二嬌吳燕,可沒看到這種笑容,想扭頭上望也力不從心,反 
    正在他的大手壓制下,全身力道盡失,連掙扎也沒有多少力道。 
     
      「你混蛋……」二嬌吳燕唯一可做的事,是手腳亂動尖聲咒罵。 
     
      「叭叭叭叭!」四巴掌重重地拍在那令人心蕩神搖的豐臀上。 
     
      騎裝把曲線玲瓏的胴體,襯得刺目突出,巴掌揍在上面,香艷已極動人綺思。 
     
      「哎……哎……」二嬌終於痛苦地尖叫。 
     
      另兩位女騎士,像是見到了鬼,驚恐地策馬後退。本來已緊抓住劍靶的手,似 
    乎覺得劍靶上有利刺,急急地鬆手,放棄拔劍飛撲的念頭。 
     
      「飛災九刀李……」後面那位稍年輕些的美麗女騎士,失聲脫口驚呼。 
     
      「你們江南三嬌記性不錯嘛!」他臉上的壞笑更濃了些:「快四年了居然還記 
    得我,真夠情義的。」 
     
      「你……你們……」 
     
      「你們放心,現在,我已經不是兵部的邊哨營密諜。不過飛災九刀李大爺的名 
    號,依然保持著不至於更改。」 
     
      「你想怎佯……」 
     
      「快滾!」他將二嬌吳燕抓起,拋飛出兩丈外:「當年我向你們討消息,並沒 
    把你們三嬌怎麼樣。現在,更沒有剝光你們的胃口,儘管你們當年巴不得我動手剝 
    。」 
     
      「你……總有一天……」二嬌吳燕抓韁扳鞍上馬,羞怒交加尖叫:「我發誓, 
    我跟你沒完沒了……」 
     
      「你嘴硬是不是?」他策馬欺近。 
     
      「不……不要追來。」二嬌策馬急馳:「你不是個男子漢,你……你是條豬! 
    豬……」 
     
      蹄聲急驟,三匹馬絕塵狂奔。 
     
      「哈哈哈……」他捧腹大笑。 
     
      身後,蹄聲徐止。 
     
      他扭頭一看,笑聲徐歇。 
     
      又是三位女騎士,翠綠騎裝,月白薄綢蔽陽披風,脅有囊,腰有劍,頭上有水 
    湖色輕紗寬頂遮陽帽,鞍後有長途大馬包。 
     
      真俏麗,十七八歲,比江南三嬌年輕得多,也因此而稍欠豐盈,但也夠玲瓏透 
    凸了。 
     
      後面兩位更年輕些,十五六,看打扮便知是侍女,雖則穿戴同樣華麗。 
     
      光芒四射,美得脫俗。 
     
      「你把她們怎麼啦?」女郎亮晶晶會說話的明眸,頗感困惑地睥睨著他。 
     
      年輕而出身高貴,卻又才藝不凡的小姑娘,通常眼睛長在頭頂上,嘴上從不饒 
    人,手上也不饒人,所說的話有時鋒利得像刀刃。 
     
      有時候,甚至比刀刃更利,利得足以傷人。 
     
      這是責問,而不是問原因。 
     
      「沒怎麼。」他不笑了:「小意思,揍一頓而已,她們該挨揍。」 
     
      「為什麼?」小姑娘咄咄迫人。 
     
      「她們先動手揍我。」 
     
      「我不信,你……你一個……」 
     
      「我一個大男人,是嗎?」 
     
      「你……」 
     
      「你就想揍我。」 
     
      「這……」 
     
      「你最好不要試,連想都不要想。」 
     
      「你……」小姑娘又要冒火了。 
     
      「我對你們開封靈劍周家,保持有三五分好感。」他拉低遮陽帽,擋住上半部 
    面孔:「就讓這三五分好感繼續保持下去吧!」 
     
      「你知道我……」 
     
      「你鞍前鞘袋上的雙劍圖案,已經表明你的身份了。」他一抖韁,健馬揚蹄疾 
    馳。 
     
      「這人豈有此理!」小姑娘沖他的背影說。 
     
      這一停頓,後面馳來的四匹健馬到了切近,似乎沒打算緩下坐騎,魚貫急馳而 
    至。 
     
      馬壯,人也魁梧,是四個相貌猙獰的四十來歲壯漢,鞍袋中都帶有重傢伙:劊 
    刀、虎頭鉤、霸王鞭、開山斧,一件比一件沉重。 
     
      三位小姑娘一驚,急急策馬避至路旁。 
     
      為首小姑娘剛想罵人,但一看清四騎士的長相,嚇了一跳,乖乖閉嘴,以免禍 
    由口出。 
     
      第一位騎士那亂草窩似的黃虯鬚,真像個刺蝟,加上銅鈴眼和滿臉的橫肉,瞄 
    一眼就令人渾身發毛,消失面對面的勇氣。 
     
      「咦!」騎士突然怪叫,勒住了坐騎,銅鈴眼一翻,狠狠地打量三個嬌小玲瓏 
    的小姑娘。目光不住在明顯凹凸部位停留。 
     
      「喂!」騎士扭頭向後面的三位同伴怪叫:「你們說,深山野嶺裡,是不是真 
    有狐仙什麼的?」 
     
      「有就妙呀!」第二位青黑臉膛,長了一雙死魚眼的大漢嗓門像打雷:「可以 
    捉來做押寨夫人呀!你說妙不妙?但這三位小娘子不是狐仙,我保證。」 
     
      「你保證你娘的頭!」虯鬚大漢說:「小娘子們的佩劍一定很鋒利,你聽說過 
    狐仙用劍的?我龍鬚虎還用著看,等你來告訴我她們不是狐仙?混球!」 
     
      「你們不要胡說八道!」那位長了個大酒糟鼻子的大聲急叫:「她們一定是藏 
    劍山莊請來助拳的人,小小年紀敢前來趕熱鬧,決非庸手,小心她的劍……」 
     
      小姑娘突然飛離鞍橋,升至頂點,寒芒暴射的劍已綽在手中,飛越三丈空間, 
    身劍合一凌空下搏,劍幻出一道白虹,猛撲鞍上的龍鬚虎。 
     
      「厲害!」龍鬚虎滑下鞍的這一面,滑下時劊刀已經在手。 
     
      沉重的劊刀向上一伸,等待劍虹下落。 
     
      刀長,手長,小姑娘的劍下刺,必定先一剎那被刀尖所傷。 
     
      披風斂張,劍虹也閃縮,眼一花,俏生生的嬌軀斜落,不但避過刀尖的貫體, 
    劍虹反而貼刀下滑,有如電光一閃,劍氣陡然迸發。 
     
      「哎呀!」龍鬚虎驚叫,倒退丈外。 
     
      握刀的右小臂,袖裂肌傷。 
     
      「我要打掉你們的狗牙!」小姑娘俏立馬包上,似乎毫無重量,柳眉倒豎,杏 
    眼睜圓,要發威了。 
     
      這一劍神乎其神,身法之輕靈美妙,無與倫比。 
     
      「真是妖怪!」龍鬚虎驚叫:「她會變化,咱們四大猛獸捉住她快活。」 
     
      其他三猛獸撤兵刃下馬! 
     
      龍鬚虎則大吼一聲,操刀衝進,刀發似奔雷,根本不理睬右小臂上的皮肉小創 
    傷,這點點傷毫不礙事。 
     
      小姑娘飛騰而起,出其不意撲向剛拔出虎頭鉤的大漢青獅。 
     
      青獅不該急於拔鉤,還來不及揮出封架,左肩便挨了一記靴尖,踢裂了肩外側 
    的三角肌。 
     
      總算不錯,青獅不但練了護身氣功,而且皮粗肉厚,抗力和反彈力都相當猛烈 
    ,傷勢甚微。 
     
      「哎呀!」青獅吃驚地急退厲叫:「她真會變化。老三,小心!」 
     
      小姑娘已撲向紅鼻熊,快逾電光石火。 
     
      紅鼻熊的霸王鞭,猛掃射來的快速劍虹。 
     
      劍虹像靈蛇,閃爍兩下反而推偏了鞭,人已近身,小蠻靴吻上了巨熊的右膝。 
     
      「砰!」 
     
      紅鼻熊斜摔出丈外,滑至馬腹下方停住沒有滾,霸王鞭丟掉了。 
     
      風掃殘雲,三頭巨獸在片刻間受挫。 
     
      怒吼連聲,金錢豹像瘋子般撲上,開山斧一陣揮劈,聲勢驚人。 
     
      小姑娘輕靈地閃動,垂著劍不招架,臉上綻起慧黠的笑意,繞著巨大的金錢豹 
    身軀游走如飛。 
     
      「大名鼎鼎嚇死人的江湖四猛獸,怎麼這樣稀鬆?」她笑嘻嘻地說:「浪得虛 
    名,可把我嚇了一跳呢!嘻嘻!給我滾!」 
     
      砰一聲大震,金錢豹腰背挨了一腳,向前重重地撲倒,再向前翻滾,開山斧扔 
    出三丈外去了。 
     
      江湖四猛獸確是大名鼎鼎,在天下大亂期間,哪一帶有動亂他們就往哪一帶跑 
    ,大發動亂財。 
     
      他們不是強盜,更不是賊,只是四個強悍的獵食者,四個人足以衝散一隊兵, 
    或者趕走一隊賊,來去自如。 
     
      他們到底是兵是匪? 
     
      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 
     
      江湖朋友對他們十分頭疼,擺出霸王姿態,任何一群城狐社鼠,也乖乖接受他 
    們勒索。 
     
      以龍鬚虎那把大劊刀來說,一流武林高手的脖子,也禁不起輕輕一推一拖,腦 
    袋保證可以乾淨利落掉下來,七八成火候的氣功也抗拒不了。 
     
      任何人看到他們的長相、身材、氣勢、德行,手腳都會嚇軟。 
     
      小姑娘起初心中發毛,原因在此。 
     
      可是,一交手,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當然這並不表示四猛獸真的浪得虛名,而是小姑娘的真才實學太強了。 
     
      金錢豹的背腰,禁得起千斤巨錘重擊而不至於撼動馬步,卻被她一腳就踢翻了 
    。 
     
      青獅練了不怕刀砍斧劈的混元氣功,左肩竟然被踢傷了一層皮肉。 
     
      「這小臭妖狐厲害,咱們並肩子捉她!」袖破肌傷的龍鬚虎大叫大吼:「不要 
    亂,結陣!」 
     
      「好,我要鬥你們一鬥,貓猛獸。」小姑娘興奮地叫,讓四人結陣:「看你們 
    有多厲害,免得你們在天下各地嚇人。」 
     
      她膽氣大壯,初見面時的驚恐一掃而空。 
     
      「哈哈哈哈……」大道東面傳來狂笑聲,兩個灰青色的人影電掠而來,笑聲發 
    自前面那位中年老道口中。 
     
      「你們四個混球,蠢笨得像快死的老牛,怎對付得了開封靈劍周家的子女?」 
    後面那位中年大和尚一面飛掠,一面怪叫:「滾開!她是我無法和尚的。」 
     
      「兩個侍女是我無天法師的鼎爐。」老道也擺出主人的面孔:「你們四個蠢貨 
    快滾!」 
     
      一個無法,一個無天。 
     
      小姑娘大吃一驚,向坐騎飛躍。 
     
      「快走!」她向兩侍女急叫。 
     
      「幫佛爺攔住她們!」無法和尚大叫。 
     
      遠在三十步外,真不易追近。 
     
      四猛獸與小姑娘並無仇恨可言,只不過為人兇悍,一時興起向小姑娘調笑開開 
    心而已,輸了也不認為是丟人的事,但無法無天一僧一道先罵他們,他們變成被挑 
    釁者,感覺上就不同啦! 
     
      「去你娘的混蛋!」龍鬚虎不但不攔阻三位小姑娘,反向狂奔而來的一僧一道 
    破口大罵,劊刀一領,攔住去路:「你和尚是什麼東西?」 
     
      馳出三四十步外的小姑娘,勒住了坐騎,轉首回望,不走了。 
     
      「去你娘的!」狂衝而至的無法和尚怒吼,沉重的方便鏟挾渾雄的勁風,攔腰 
    便掃。 
     
      紅鼻熊的沉重霸王鞭,先一剎那從側方伸到,雙手握鞭來一記雷震五嶽,全力 
    下砸。 
     
      一聲暴響,方便鏟向下一沉,霸王鞭卻崩起三尺高,紅鼻熊巨大的身軀踉蹌急 
    退五步,臉色一變。 
     
      「佛爺再給你一鏟!」無法和尚怒吼,搶進又來一記橫掃千軍。 
     
      紅鼻熊手上有千斤神力,卻知道碰上了勁敵,虎口仍感發麻,不敢再接,拖鞭 
    急退。 
     
      龍鬚虎剛想用劊刀攻和尚的脅背,突然老道無天出現在身旁,罡風及體。 
     
      「你死吧!」無天老道怪叫,左掌已到了龍鬚虎的右脅下。 
     
      同時,右手的拂塵,急抽在青獅的左肩胛,怪異的勁道及體。 
     
      變化太快,結束得也快。 
     
      龍鬚虎驟不及防,青獅也沒有看清無天老道是如何接近的。 
     
      砰匍兩聲大震,兩人向兩面摔飛出丈外,如中雷殛,呻吟著掙扎難起。 
     
      無天老道懶得察看兩人的死活,人化流光,向遠處的三位小姑娘飛掠。 
     
      紅鼻熊有千斤神力,無法和尚卻有萬斤,一鏟落空,大旋身一聲怪叫,鏟奇準 
    地拍中金錢豹的沉重開山大斧,火星直冒。 
     
      這種渾鐵方便鏟,比開山斧更沉重,尺二長的長形鏟頭,後端的厚度足有一寸 
    。這是說,鏟頭就比斧頭的份量重,鏟柄長,力道也就倍增。 
     
      「哎呀……」金錢豹驚叫,連人帶斧斜震出兩丈外,幾乎失足跌倒。 
     
      「和尚可怕,快走!」紅鼻熊大叫,一手將龍鬚虎扛上肩,往山林中一鑽,溜 
    之大吉。 
     
      無法和尚扭頭一看,一躍三丈。 
     
      原來兩位侍女牽走了主人的坐騎,小姑娘留在原地,亮劍等候掠來的無天老道 
    。 
     
      「她是我的!」無法和尚一面飛掠一面大叫,原來怕老道搶了先:「那兩個才 
    是你的。」 
     
      兩侍女三匹馬,已經遠出百十步外,正飛騎向西急馳,趕不上了。 
     
      「妖道慢來!打!打!打!……」小姑娘躍入路側,左手接二連三打出一段段 
    八寸長的小樹枝。 
     
      她閃動間有如鬼魅幻形,剎那間便退入樹林。 
     
      無天老道當然不願讓樹枝沾身,拂塵飛舞中,樹枝紛紛化為碎屑,狂怒地緊追 
    不捨。 
     
      小姑娘智珠在握,不敢與老道接近,仗神奇的快速身法,將老道引入樹林追逐 
    。 
     
      「妖道接法寶!」她大叫,手中劍一拂一挑,一段小樹枝隨劍拂出,破空呼嘯 
    向疾衝入林的老道射去。 
     
      左手,暗藏的另一段樹枝隨後發射。 
     
      「你該死!」無天老道怒叱,拂塵信手一抖,腳下沒停,毫無顧忌地狂衝入林 
    。 
     
      樹枝化為粉末,但第二段卻乘隙而入,但一近老道的胸前,卻被老道的護身怪 
    功一激,向斜上方旋轉著升飛,力道銳減。 
     
      嗤一聲怪響,劃破了老道所背著的包裹。 
     
      真妙,包裹很大,裡面的金銀首飾衣物,灑了一地,跌散在及膝的草叢中。 
     
      「該死的小賤人!」老道止步轉身跳腳大罵:「我的包裹財物……」 
     
      他發瘋似的撿拾,無法去追小姑娘了。 
     
      「嘻嘻嘻……」小姑娘遠在五六丈外,手扶住樹幹笑得花枝亂抖。 
     
      驀地,她突然僵住了。 
     
      她忘了還有一個和尚。 
     
      錯不了,她嗅到和尚身上的臭味。 
     
      喜歡吃狗肉蘸蒜泥大快朵頤的老饕,身上就散發出這種令人作嘔的怪臭,加上 
    汗臭、體臭……真夠受的。 
     
      身後伸來的巨手,像大鐵箍一樣,連胸帶脅箍實了她,她覺得全身骨頭都要搾 
    散了,這巨手比鋼鐵似乎堅硬三倍。 
     
      「我……完了……」她絕望地想,心中一急,便失去知覺。 
     
      和尚的方便鏟柄,輕輕地敲在她的後玉忱上,她怎能不應手昏厥?與心急失去 
    知覺無關。 
     
      □□□□□□ 
     
      無天老道當然不是好東西,修道人敬天,他的道號卻叫無天,哪能好? 
     
      他也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好人。 
     
      江湖上四個令人恨之切骨的老道,他無天就是其中之一,是個什麼都不修,僅 
    對財對色有強烈愛好的妖道。 
     
      包裹中,有他用各種可怕手段,搜刮來的金珠寶貝,任何一件他也捨不得丟。 
     
      好不容易拾齊所有的物品,他一面咒罵一面打包裹,將一些稍貴重的金珠,塞 
    入脅下吊著的乾坤袋內。 
     
      他知道和尚已經走了,帶了擒住的小姑娘走的。 
     
      他不怪和尚不等他,事實上他的確想早一步把小姑娘擒走。 
     
      兩個侍女先走了,能把和尚爭著要的小姑娘弄到手,畢竟是開心的事,誰先弄 
    到手就是誰的。 
     
      只要弄到手,他同樣會先溜之大吉,先享受再說。 
     
      以後的事,管他娘!以後再說。 
     
      剛包妥包裹,便發現前面出現一雙馬靴,猛抬頭,便看到遮陽帽已放落在背後 
    的飛災九刀,站在他面前不足四尺,面面相對。 
     
      他戒備著挺身站起,三角眼中冷電暴射。 
     
      「你怎麼像個鬼一樣,突然出現在此地?」他不悅地問,目光落在對方的刀上 
    。 
     
      當然,他沒忽略特製皮護腰上的森森飛刀光芒。 
     
      「你看我像個鬼嗎?」飛災九刀笑問。 
     
      「貧道在問你!」 
     
      「我不是在答覆你嗎?」 
     
      「你知道貧道是誰?哼!」 
     
      「聽說過你這號人物。」飛災九刀滿不在乎地說:「一個無惡不作,對財色有 
    特殊嗜好,橫行天下,妖術與武功皆出類拔萃,人見人怕的妖道,無天法師,江湖 
    四惡道之一,沒錯吧?」 
     
      「知道貧道的來歷,你小輩居然敢如此……嗯……哎……」 
     
      一陣拳掌及體,像暴雨般落在胸腹頭肋各處,拳拳著肉,掌掌兇狠,每一記皆 
    力道千鈞,可怕的勁道直撼心脈,因警覺而先運氣護體的玄門先天真氣,像是被針 
    刺破了的氣球,一洩而散。 
     
      「嗷……」他厲號,砰然跌了個手腳朝天:「你……你小輩偷……偷襲……」 
     
      「你混蛋!」飛災九刀踢了他兩腳:「我是面對面,在你已經運功護體,已有 
    充足時間戒備時,迎面強攻揍你的,你敢否認?」 
     
      「你……」 
     
      「你敢侮蔑在下偷襲?」飛災九刀又踢了他兩腳。 
     
      「哎……哎……不要再踢了,我的肋骨……」 
     
      「斷不了。」 
     
      「你小輩是……」 
     
      「先別問我是何來路,我問你。」 
     
      「你……」 
     
      「這條路上突然熱鬧起來了,牛鬼蛇神都往伊陽趕,為何?」 
     
      「你……你小輩不知道?」 
     
      「去你娘的!知道還要問你?我吃飽了撐著了不成?快說!不然再給你一頓加 
    重的,哼!」 
     
      「江湖四霸的南毒程星,要和藏劍山莊的路莊主講理,貧道是應邀前來助拳的 
    。」 
     
      「哦!奇怪。南毒程星的勢力範圍,北不過大江。神拳電劍的江湖行業,南不 
    伸出武勝關。 
     
      兩人的中間,隔了一個鬼面神藍天虹,彼此井水不犯河水,怎麼會引起糾紛呢 
    ?誰沖了誰啦?」 
     
      「好像是年初,兩人的朋友在襄陽衝突,其中有藏劍山莊的子弟涉入,所以南 
    毒要來講理。」 
     
      「原來如此。」 
     
      「你小輩是……」 
     
      「不關我的事,你滾吧!」飛災九刀又踢了他一腳。 
     
      「哎……你……」 
     
      飛災九刀已經不見了,他狼狽地爬起破口大罵。 
     
      □□□□□□ 
     
      無法和尚的背上也有包裹,不便背人。手中有一根沉重的方便鏟,再抱了一個 
    香噴噴的小姑娘,在樹林中奔跑,的確十分不便,儘管他力大無窮,但奔出兩里外 
    ,已感到有點氣喘。 
     
      大概老道不會追來了,死鴨子是飛不了啦! 
     
      放下小姑娘,他解下包裹隱起身形,留意來路的動靜。假使老道不死心追來。 
    他當仁不讓,也許彼此之間,將有一場猛烈的火並。 
     
      這一對無法無天的搭檔,彼此的修為相當,經常為了利害而打打鬧鬧,但事後 
    依然走在一起狼狽為奸。 
     
      打打鬧鬧不算一回事,算是江湖道上盡人皆知的妙配,誰也弄不清一僧一道怎 
    麼可能走在一起的? 
     
      等了片刻,山林寂寂,鬼影俱無。 
     
      「老道大概走了,哈哈!」他現身得意地大笑:「想渾水摸魚?別做夢,老道 
    。」 
     
      回到藏人處,小姑娘剛好神智清醒。 
     
      他手急眼快,急急俯身先制小姑娘的氣海和右章門穴。氣海受制,便無法使用 
    內勁真力。 
     
      章門受制,全身發軟活動困難。 
     
      「不要碰我……」小姑娘驚恐地尖叫。 
     
      「我不碰你,我要抱你,妙人兒。」他支起方便鏟,坐下伸手捏住小姑娘的牙 
    關得意地獰笑:「昨天在汝州客店,佛爺與老道便發現你們的芳蹤啦! 
     
      本來打算到了藏劍山莊之後,將你送給南毒。 
     
      他可以利用你脅迫你老爹脫身事外,沒想到碰上了四猛獸四個混球,佛爺們只 
    好提前下手啦!妙哉!南無阿彌陀佛!」 
     
      「嗯……」小姑娘只能絕望地嗯嗯叫。 
     
      「佛爺是歡喜佛再世,平生所好不多,只好女色。哈哈!在把你送出之前,佛 
    爺必須先快活快活……」 
     
      小姑娘急得要嚼舌自殺,但牙關被控制無法可施。 
     
      「哈哈!」和尚得意地淫笑,用另一手先解小姑娘的佩劍皮腰帶。 
     
      小姑娘痛心疾首,萬念俱灰。 
     
      這瞬間,突然看到上面緩緩垂下一隻繩圈,緩緩降向和尚有戒疤的巨型腦袋。 
     
      那繩圈也夠大,大得恰好套住光腦袋。 
     
      小姑娘心中一動,剛想抬眼察看繩圈的來源,繩圈突然一抖一沉,奇準地滑下 
    和尚的脖子。 
     
      「嗯……」和尚狂叫,手上本能地一緊。 
     
      小姑娘也嗯了一聲,立即閉氣昏厥。 
     
      昏迷的前一剎那,看到和尚的身軀手舞足蹈向上升,枝葉搖搖,像要升天。 
     
      □□□□□□ 
     
      無法和尚非常了得,據說在橫行天下期間,還沒碰上真正的敵手。 
     
      即使有天大的本事,在毫無戒心之下受到襲擊,天大的本事也無從施展,與普 
    通的凡人並無不同。 
     
      一陣疼痛,他突然甦醒。 
     
      雙頰火辣辣的,耳光聲仍在耳中隱傳。 
     
      「誰……誰打我?」他含糊地狂叫。 
     
      「是我,你不是叫無法的無法無天禿驢嗎?」耳邊傳來清晰的中氣充沛的語音 
    。 
     
      他完全清醒了,這才知道是被人打醒的,口角在溢血,眼前發黑。 
     
      「咦!你是夜叉秦……秦超施主……」 
     
      「不錯,是我。」相貌像夜叉惡鬼,年過花甲的人陰森森地說:「你怎麼啦? 
    吃飽了活膩了,在這兒假上吊,幹嘛啦?」 
     
      他這才發覺,自己一雙手被捆住,吊在橫枝上,雙腳尖恰好著地,不至於吊壞 
    了臂筋。 
     
      「混蛋!不是你整我的?」他怒叫。 
     
      「我整你?呸!你是見了鬼啦!」夜叉秦超大罵:「我夜叉秦超一輩子只殺人 
    ,不整人,你他娘的狗蛋!難道不知道我老人家的規矩?你再說一聲試試看?哼! 
    」 
     
      「我……罷了,佛爺可能真碰上鬼了?」 
     
      「到底怎麼一回事?」 
     
      「混蛋!你不打算先把我解下來嗎?」 
     
      「你這雜種變成這鬼樣子,傳出去有人會把大牙笑掉了,好可憐哦!」夜叉秦 
    超放下手中的雙股獵叉,開始拉斷吊繩:「我住在南面的朝天嶺下,今早出來打獵 
    活動筋骨,卻碰上你這頭豬一樣的貨色,怎麼一回事?」 
     
      「我怎知是怎麼一回事?」他一面揉動手腕活血,一面將經過說了。 
     
      「該死的!以你這功臻化境,十丈內飛花落葉也可以分辨的一等一高手,居然 
    不知道頭頂的樹上有人暗算你?你是完蛋了!」夜叉秦超搖頭歎息。 
     
      一個高手名宿,被人不明不白地打昏吊起來,真要傳出江湖,那還用混? 
     
      「我發誓,我要把這見不得人的混蛋找出來剝皮抽筋。」他切齒叫罵:「不然 
    決不甘休。」 
     
      「你又不知道是誰所為。」 
     
      「我只要找周家的小潑婦,她敢不招出來?」 
     
      「她老爹靈劍周元坤如果趕到,你最好躲遠一點。」夜叉秦超冷笑:「那老鬼 
    手中的一枝劍出神入化,內功火候爐火純青,而且朋友眾多,你不是他的敵手。」 
     
      「哼!你不要長他人志氣……」 
     
      「你這混蛋就是聽不見老實話。」夜叉冒火地說:「你侮辱他的女兒,他有一 
    千個找你決鬥的理由。 
     
      如果你認為宇內十大劍客之一的靈劍不在你眼下,你已經死掉一半了,你算老 
    幾呀?你!」 
     
      「我一點也不在乎他……」 
     
      「好吧!也許你真的很了不起。」夜叉秦超挾起獵叉:「你要找死,誰也阻止 
    不了你。後會有期。」 
     
      「咦!你不去藏劍山莊?」他拾回自己的包裹和方便鏟:「你和南毒不是頗有 
    交情嗎?」 
     
      「那已經是多年前的事了,交情也有限得很。我躲在朝天嶺避禍,算起來與路 
    莊主倒有鄰居之誼,我為何要參予你們的恩恩怨怨?算了,走也!」 
     
      「你這不夠朋友的膽小鬼!」他沖急急走了的夜叉背影大叫。 
     
      □□□□□□ 
     
      兩位侍女藏身在路左的樹林裡,坐騎拴在一株大樹下。 
     
      兩人伏在林前的草叢中,透過草隙,眼巴巴地注視著東面大道折向處,盼望主 
    人早些出現。 
     
      炎陽當頂,她們等得心焦。 
     
      無天老道過去後不久,四猛獸到了。 
     
      兩猛獸氣色灰敗,像是大病了一場,坐在馬上直不起腰來,顯然受傷不輕,被 
    無天老道用奇功震傷,幾乎要了他們的命。 
     
      不久,無法和尚也狼狽地西奔。 
     
      「秋姐。」另一名侍女小冬不安地說:「好像不妙,我得回去找小姐。」 
     
      「冬妹,急什麼?」小秋卻不同意:「所有的人,都陸續過去了,可知小姐確 
    是成功地誘走他們。小姐的輕功世無其匹,引走這些人決不會有危險的。」 
     
      「我……我總有點不放心。」 
     
      「再等片刻好了。咦!樹後有聲息。」 
     
      兩人同時聽到枝葉搖動聲,但跳起來仔細傾聽,卻又一無所覺。 
     
      小秋不放心,急竄入林。 
     
      「哎呀!小姐!小姐……」裡面傳出小秋的急叫聲。 
     
      小冬大吃一驚,急竄而至。 
     
      小姑娘被放在鞍上,像是睡著了。 
     
      「小姐,醒一醒……」小秋將人抱下,放在枯枝敗葉上急急叫喚。 
     
      小姑娘突然一驚而醒,倏然挺身坐起。 
     
      「咦!賊和尚呢?」她驚叫。 
     
      「和尚早就向西走了。」小秋心中一寬:「小姐,你怎麼爬伏在鞍上睡著了? 
    」 
     
      「我睡著了?」 
     
      「是呀!」 
     
      「咦!老天爺!難道是菩薩顯靈救了我?」小姑娘將經過說了,餘悸猶在。當 
    然,以後的變化她並不知道。 
     
      「小姐,菩薩不會用套索將賊和尚吊起來。」小秋肯定地說:「會直接吹口氣 
    ,把他吹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投生翻身。」 
     
      「那……那是有位身手高明得無形無影,無聲無息的人,暗中救了我,而且把 
    我送到此地來。」小姐滿臉困惑:「會是誰?」 
     
      「恐怕只有找賊禿驢才知道了。」小秋說:「賊和尚氣色差得很,但追上去, 
    奈何不了他也是枉然。」 
     
      「我不怕他,非找他了斷不可。」小姐跳起來,咬牙切齒羞怒交加。 
     
      將坐騎牽出林,騎影入目。 
     
      一匹棗騮停在十餘步外的大道中,馬上的青衫騎士正好奇地向這一面注視。 
     
      「嗨!是周姑娘呢!」年輕英俊的青衫騎士欣然叫:「令尊來了嗎?」 
     
      「家父過兩天才能趕來。」小姑娘扳鞍上馬:「路少莊主,可知道對方來了些 
    什麼人嗎?」 
     
      路少莊主路維中,正是藏劍山莊主人——神拳電劍路武揚的長子。 
     
      神拳電劍路武揚,與小姑娘的父親開封靈劍周元坤,同時名列宇內十大劍客之 
    一,是名號響亮的武林高手名宿,輩高位尊,頗孚人望。 
     
      神拳電劍路武揚,是河南地區江湖同道的仁義大爺。他自己在許州建了棧號, 
    自設車行,經營五穀雜糧油坊糖廠,算是半個殷商。 
     
      靈劍周元坤則在開封,開創武鏢局和承銷官鹽。 
     
      八九年前白衣軍橫掃河南,兩家所經營的行業損失慘重,迄今元氣未復,不過 
    ,他們總算撐下來了,而且生意日漸興隆。 
     
      兩家的交情,也極力深厚。 
     
      「汝州我們派有眼線,已經來了的人真不少。」路少莊主策馬並馳,有點憂心 
    忡忡:「看樣子,南毒這次藉故生事,決心不在襄陽的閒氣,而志在將魔爪伸入河 
    南來。」 
     
      「家父也有這種看法。」小姑娘搖頭苦笑:「要來的,終須要來,是禍躲不過 
    ,只能盡其在我了。」 
     
      蹄聲一緊,四匹棗騮放蹄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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