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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護 花 人

                   【第十六章】
    
      小閣中,白衣女郎被隱約的人聲所驚醒。 
     
      她悄然而起,顯得有點手忙腳亂,因為衣裙凌亂,黑暗中亂摸,哪能不慌? 
     
      身旁的人睡得好沉,似乎好夢正酣。 
     
      好不容易穿妥衣裙,已急出一身香汗。 
     
      「我得將這些人引走。」她將劍插在腰帶上自言自語:「不能讓他們搜到此地 
    來。」 
     
      她爬窗而出,悄然遠揚。 
     
      兩名夜行人剛跳落後花園,準備向小閣接近。 
     
      一聲呼哨傳到,兩人腳下一慢,隨即疾趨園角,騰身飛躍登上鄰園的屋頂。 
     
      東南角百步外的一座屋頂上,突然傳出一聲冷叱,接著傳來一聲狂叫,白影乍 
    現乍隱。 
     
      兩人不假思索,發出一聲低嘯招呼遠處的同伴,向冷叱傳來處飛掠。 
     
      原來有兩個同伴被擊落屋下,發出痛苦的求救叫喊,大概摔傷了什麼地方,很 
    可能斷了腳骨。 
     
      一陣好追,白影向正南的一排房舍冉冉遠去。 
     
      □□□□□□ 
     
      叫喊聲驚醒了小閣中的人,也驚醒了各處大宅的家丁護院,大喊捉賊的叫聲此 
    起彼落。 
     
      連街巷中打更的更夫,也吆喝著提醒街坊起來捉賊。 
     
      他是飛災九刀,一驚而起,隨即感到一陣昏眩,頭重腳輕,一頭栽落在床腳下 
    。 
     
      「咦!我……我怎麼了?」他爬起來驚呼。 
     
      神智一清,便發現自己的衣襟敞開,有點不對勁,手腳有點發軟。 
     
      室內太黑,他不知身在何處,往床上一摸,摸到一隻小香囊。 
     
      再一摸,摸到枕畔的刀。 
     
      刀在手,他神智倏然清明,不假思索地將刀往腰帶上一插,摸索著到了可以隱 
    約看到星光的明窗下,推開窗湧身滑出窗外的花叢中。 
     
      叫喊聲此起彼落,他看清了附近的地勢,向花樹叢中一鑽,消失在東面的房舍 
    深處。 
     
      他知道,發生了某些意外變故。 
     
      □□□□□□ 
     
      天亮了,義陽老店的幾名店伙,在店東的率領下,叫苦連天到了被打得門毀窗 
    破的客房外。 
     
      昨晚發生旅客打鬥的事故,店伙們都不敢出來過問,對這些帶了刀劍的旅客, 
    店伙們心中有數,出了事最好避得遠遠地,以免殃及池魚。 
     
      搶入房中,幾個人怔住了。 
     
      飛災九刀和衣躺在外間的壁角下,似乎睡得正香甜,破了的傢俱散了一地。 
     
      「客官,客官……」店東焦急地叫,以為飛災九刀死了,這可有人命官司打啦 
    !豈能不焦急? 
     
      他猛然醒來,虎目一張,表示他沒死。 
     
      「怎麼啦?」他挺身站起:「哦!這裡……」 
     
      「客官怎麼啦?」 
     
      「沒什麼?」他笑笑:「昨晚好像貴店鬧鬼……」 
     
      「客官請……請不要胡……胡說……」 
     
      「胡說?信不信由你。」他懶得解釋:「給我換房間,我還要住幾天。」 
     
      丟下驚疑不定的店伙,他出房在院子裡察看片刻,舉步向呂綠綠的客房走去。 
     
      呂綠綠的客房,也有幾名店伙清整破損的門窗,一問之下,才知道姓呂的女客 
    失了蹤。 
     
      他的包裹,擱在外間的牆角下。 
     
      「真是見鬼!」他悚然而自語:「昨晚,我……我做了些什麼惡夢?這……」 
     
      當然,他並不完全糊塗,知道昨晚他不是做惡夢,而是發生了一些令他感到渾 
    身不自在,一些令他情緒激動迷離撲朔的事故。 
     
      提了包裹,他像夢游般出房。 
     
      □□□□□□ 
     
      早膳畢,他出店信步沿街向北走。 
     
      前面小巷口踱出一個人,沖他善意地一笑。 
     
      「青衫大叔。」他欣然走近:「你怎麼也來了?」 
     
      「風濤已息,餘波蕩漾,來看熱鬧呀!」青衫客笑吟吟地和他並肩而行:「你 
    要找鬼面神?」 
     
      「是的,大叔。」 
     
      「怎麼來信陽找?信陽本來是神拳電劍路莊主的地盤,你是不是找錯了方向? 
    」 
     
      「沒錯。」他語氣堅決肯定:「路莊主的地盤,僅限於城鎮附近,其他都是誰 
    都不管的窮鄉僻壤,任何角落都可以隱龍蛇。我有正確的消息來源,知道該到何處 
    去拔掉龍的爪牙,打斷蛇的七寸。」 
     
      「但你卻在城裡到處張揚。」 
     
      「我在等消息。」 
     
      「收買的消息?」青衫客嘲弄地問。 
     
      「不,我不能再用收買的下策了。」他苦笑:「天殺的!就有那麼多見錢眼開 
    ,睜著眼睛說瞎話,出賣假消息的混蛋,像見血的蠅一樣找上頭來。我的盤纏有限 
    ,再也經不起一騙再騙了。」 
     
      「你總算不笨呢!」青衫客揶揄他:「等你把盤纏花光,就沒有什麼把戲好耍 
    了。你這樣公然招搖,是不是另有用意?」 
     
      「是的。」 
     
      「能說嗎?」 
     
      「不能,法傳六耳,就不靈了。」 
     
      「哦!法不傳六耳,有道理。」青衫客知趣地不再探問:「我猜,昨晚一定有 
    人找你。這裡雖說原來是路莊主的地盤,但忠於他的人已被鬼面神的爪牙剷除淨盡 
    ,已成了三不管地帶,兩方面在暗中活動的人,都可能橫定了心前來找你。」 
     
      「的確有人找我,鬧了一夜。」 
     
      「什麼人?」 
     
      「老相好,酆都五鬼。」他隱下與呂綠綠發生的事故:「這五位仁兄,上次在 
    藏劍山莊,我不知道他們的底細,幾乎斷送在他們五個合力一擊下。」 
     
      「你能在不知他們的底細下,接下五鬼合力一擊而留得命在,該是你福大命大 
    。」青衫客搖頭苦笑:「三十年來,能逃過他們計算下的人,還沒聽說過呢!所以 
    ,他們不會承認失敗的,你今後要小心了。」 
     
      「我會特別小心的,下次,哼!」 
     
      「還有其他的人找你嗎?」 
     
      「這……沒有。」他並沒說謊,呂綠綠該是朋友,而不是敵人。 
     
      而依稀留有模糊印象的另一個人,迄今為止,他還想不起是誰。 
     
      是女人,沒錯;而且,也不是敵人。 
     
      至於為何有兩個女人,他一點也不明白。 
     
      起初他以為只有一個呂綠綠,但經過一早上的回憶思索,他已可確定決不只呂 
    綠綠一個人,而是兩個不同型類的女人。 
     
      投懷送抱令他激情的女人,確是呂綠綠,倒在床上以前的一段記憶,他還依稀 
    留有一些印象。 
     
      以後所發生的變故,他覺得模糊難辨,思路貫連不起來。 
     
      最主要的是,那隻小香囊決不是呂綠綠的。 
     
      「你是不是有點魂不守舍?」青衫客關切地問,已看出他流露在外的困惑神情 
    。 
     
      「這怎麼會?」他急急掩飾:「我……我只是感到有點困惑。」 
     
      「什麼困惑?」 
     
      「我覺得昨晚我……我知道我這種人,見多識廣,定力超人,感覺銳敏,警覺 
    性極高,即使精疲力盡極端困頓情勢下,也不會神智恍惚,迷迷糊糊產生錯覺。」 
    他終於說出啟己心中的疑竇。 
     
      「這我倒是相信。」 
     
      「可是,昨晚我就感到神智恍惚,迷迷糊糊產生難以解釋的錯覺。 
     
      「真的呀?什麼錯覺?」 
     
      「別提了,反正……反正……」 
     
      「你知道鬼面神請來了宇內雙殘吧?」青衫客並不追問,另起話題。 
     
      「對,我見過男殘,他逃得快,很了不起。」 
     
      「女殘叫眾香谷主曾花嬌,她的女弟子很多,擺出百花陣從沒遇上敵手。她有 
    兩種十分厲害的制敵利器,花蕊移神香和神花飛霧,都是極為霸道的迷魂移神藥物 
    ,據說連牛馬也可以受制。花蕊移神香可將人的靈智加以控制,神花飛霧則入鼻即 
    昏。」 
     
      「唔!我明白了!」他猛然醒悟:「該死的!我著了她的道兒……哎呀!」 
     
      「你怎麼啦?」 
     
      「抱歉,我有事,得先走一步,少陪。」 
     
      「等一等……」 
     
      他往右首的橫街一竄,擠入人叢匆匆走了。 
     
      □□□□□□ 
     
      在一條窄巷轉角處,一個門子打扮的人剛從前面轉出,便被飛災九刀一把揪住 
    了衣領。 
     
      他藏身在轉角處,對面轉過來的人無可避免地被他出其不意揪住了。 
     
      「不……不要……」門子打扮的人雙手齊伸,手掌擋住了他作勢搗向小腹的大 
    拳頭:「我……我不是故意遲到,委……委實抽不開身……」 
     
      「好,這次饒你。」他收了拳頭,神態兇暴:「下次再誤事,一定廢你一手一 
    腳。你們老大怎麼說?希望他能有明白的交代。」 
     
      「這……這裡有他的手……手書。」門子指指懷裡,臉都嚇青了。 
     
      他動手從門子的懷裡,掏出一封書信。 
     
      「另有件事請教。」他先不急於看信,放了揪住的衣領:「希望有滿意的答覆 
    。」 
     
      「什麼事?」 
     
      「申州老店住的那群女客,到底是何來路?」 
     
      「女殘。」門子開始打冷戰了。 
     
      「真的?」 
     
      「在下親眼看見眾香谷主,錯不了。」 
     
      「那就對了,她們……」 
     
      「天沒亮她們就結帳走了,出北門走的。」 
     
      「謝謝。請轉告你們老大,他的命保住了,但以後希望他保持良好的合作態度 
    。你可以走了。」 
     
      門子拔腿就跑,像是逃避橫禍飛災。 
     
      原來他不再用錢買消息,改用刀來與蛇鼠們打交道。 
     
      拆開信封觀看,裡面只畫了一張圖,是簡單的地圖,有注記,但沒附有書信。 
     
      記清了地圖,他將圖撕碎丟入水溝,哼了一聲,大踏步走了。 
     
      □□□□□□ 
     
      兩輛輕車,加上三輛兼載行李的駟車,以及八名乘棗騮的、負責前後戒備的女 
    騎士,像這種陣容美麗浩大的隊伍,是十分引人注目的。 
     
      這就是眾香谷的車馬隊,五輛車上藏有不少明艷照人,也滿手血腥,但罪行從 
    不被人揭發的女殺手,擺出的陣勢就可以讓衛道之士縮手。 
     
      她們並不急於趕路,出了北關便緩緩北行,駕車的八名女車伕穿了花花綠綠的 
    兩截騎裝,渾身香噴噴地,趕起車來還真有點派頭,長鞭一抖,鞭花響亮,煞有介 
    事,旅客為之側目。 
     
      前後的八名女騎士,也似乎一個比一個艷,騎裝把渾身要命的曲線表現得更誇 
    張,更令男人心動神搖,腰間的劍也令那些色迷迷的旅客心跳——害怕的心跳。 
     
      一個時辰走不了二十里,她們並不急於趕路。 
     
      在德安,眾所周知眾香谷是替鬼面神助拳的人,公然浩浩蕩蕩進入河南,路莊 
    主的朋友雖然可以有充分的藉口出面討公道,但誰也不敢出面挑釁。 
     
      敢出面向眾香谷挑釁,真需要有超人的勇氣。 
     
      女殘的名號,足以讓各地的所謂英雄豪傑卻步,女殘不找上門來,已經夠幸運 
    了,還敢出面向女殘挑釁? 
     
      世間活得不耐煩的人畢竟不多。 
     
      去向是許州,路莊主的朋友們開始緊張了。 
     
      彼一時此一時,只要眾香谷不揚言向路莊主挑釁,即使堂而皇之經過許州,路 
    莊主也不好出面討公道,除非能製造出充分的出面理由。 
     
      人人都有遨遊天下的權利,眾香谷就不在乎各地的豪霸們製造出面挑釁的理由 
    ,殘忍的雷霆手段報復,讓那些豪霸們知趣地龜縮。 
     
      現在,有人敢公然向眾香谷的權威挑戰了。 
     
      烏騅馬絕塵飛馳,逐漸趕上了車隊。 
     
      在後面斷後的四位女騎士,最先發現烏騅的急驟來勢,發出警訊之後,立即備 
    戰。 
     
      南北大官道很寬闊,道上車馬行人絡繹於途,各靠路左趲行,速度快的車馬可 
    從路中超越。 
     
      車隊的速度不變,兩里、三里……烏騅終於到了半里後,速度漸減。 
     
      女騎士們暗中戒備,表面上卻不露行跡,目迎小馳超越的烏騅,而且居然向一 
    身黑的飛災九刀嫣然微笑,似乎向他善意地打招呼。 
     
      飛災九刀也談淡一笑,繼續向前小馳,片刻便超越車隊,超越最前面的四位女 
    騎士。 
     
      第一輛輕車內,乘坐著眾香谷主女殘曾花嬌,與她的得力臂膀,內谷總管活閻 
    婆閻飛瓊,一個心黑手辣,而且美艷絕倫的女人。 
     
      活閻婆不是「婆」字輩的老太婆,而是與曾谷主同樣美的人間尤物,只因為她 
    姓閻,陰狠殘忍令人害怕,所以江湖朋友把她叫成活閻婆。 
     
      「這狂妄小子在幹什麼?」女殘從車窗的簾縫中,盯著超越到前面去了的飛災 
    九刀背影,惑然向活閻婆問:「他如果跟在咱們身邊到許州,可有麻煩了。」 
     
      「谷主,他是衝我們來的。」活閻婆肯定地說:「在德安本谷的人雖說不曾與 
    他照面,但男殘被他廢了一臂,他找我們出氣理所當然。 
     
      當初毒手睚眥安排鐵城之約,本來由雙殘同行的,直至陰陽雙魅趕到,才臨時 
    走馬換將,由雙魅瓜代雙殘,這小子找不到其他的人報復,找我們自是意料中事。 
    」 
     
      「你的意思是……」 
     
      「他早就知道我們也在信陽落腳,昨晚他九死一生累了一夜,為何不歇息養精 
    蓄銳,巴巴地急急趕來,所為何事?他馬後沒帶馬包,不可能不帶行囊就道。谷主 
    ,快下令準備。」 
     
      「他真敢在中途行兇?」 
     
      「會的,谷主。」活閻婆語氣中有不字的意味:「鐵城之會,他的聲譽陡升至 
    風雲人物之林,正需要繼續樹立聲威。 
     
      其他的人都銷聲匿跡暗中活動,他現身公然引誘那些人出面,現在碰上我們公 
    然行走,正是他的好機會,他不會輕易放過了。」 
     
      前面,果然傳來警戒的信號。 
     
      飛災九刀超越最前面的四位女騎士,繼續小馳,在前面里餘的路旁大樹下勒韁 
    駐馬,扭頭注視來路片刻,扳鞍下馬栓好烏騅,走出官道冷然相候。 
     
      車隊除除接近,眾香谷的人縮短行列。 
     
      四位女騎士先抵達,不敢馳馬前衝,紛紛下馬牽著坐騎,警覺地向擋路的飛災 
    九刀接近。 
     
      「唷!想幹嗎?」為首的女騎士媚笑如花,語音又俏又甜:「李大爺,你不會 
    是扮劫路的強盜吧?你可是盡人皆知的英雄好漢哪!」 
     
      「英雄好漢劫路,並不是什麼奇聞。」他也笑,笑聲豪放:「哈哈!只要能把 
    所要的東西弄到手,是愉是搶大可不必計較,每件事都在正名上斤斤計較,什麼事 
    都不用辦了。」 
     
      「李大爺要辦什麼事?」 
     
      「和貴谷主當面談。」 
     
      「本姑娘是……」 
     
      「你不夠份量談,小姑娘,退在一旁。」他神氣地揮手趕人:「記住不要做蠢 
    事,亂動手腳會送命的,飛災九刀不容許小人物施詭計,你們已準備偷偷施放什麼 
    移神香,什麼神香飛霧了。」 
     
      車停馬駐,後面三輛駟車彩影爭出,二十四名美麗女郎搶到列陣,氣勢頗壯。 
     
      車門一掀,眾香谷主與活閻婆下車,在四名女騎士的擁簇下,出現在陣中間, 
    濃香撲鼻,這附近成了異香飄涉的美人國。 
     
      過往的旅客,紛紛倉皇走避,看到這許多女人帶了刀劍,實在沒有留下欣賞的 
    勇氣。 
     
      女殘美麗的面龐有動人的笑意,但心中恨極,也暗暗驚心。 
     
      眾香谷平時很少大批公然在江湖行走,也從來沒碰上膽敢攔路挑釁的事,一旦 
    發生,難免感到不愉快。 
     
      這是向女殘的權威挑戰,是成名人物最難以忍受的事,難怪她心中恨極。 
     
      面對列陣的大群娘子軍,飛災九刀不但毫無怯念,反而像個將軍,神氣地檢閱 
    他的所屬官兵。 
     
      那股傲然的氣勢,讓這些以美武雙絕自負的女人氣結,也大感心折,居然收起 
    了驕傲自負的神態,不敢擺出在五里亭面對路莊主時,那種嘻嘻哈哈的陣勢。 
     
      「你定然是飛災九刀了。」女殘倒還沉得住氣,動人的笑容保持不變。 
     
      「對,飛災九刀李大爺。」飛災九刀豪氣飛揚地說:「在德安彼此不曾碰面, 
    遺憾之至。」 
     
      「德安事件已經告一段落,雙方的主事人今後自會了斷,參與助拳的人已各走 
    各路,不可能永遠糾纏不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生計。」 
     
      「不錯,任何人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親朋好友養在一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生計。」 
     
      「你現在找我,以何種借口?」 
     
      「我和你的事剛開始,與鬼面神無關。」 
     
      「我實在想不起你我之間,有任何事剛開始。」女殘頗感意外:「你最好舉出 
    合理的理由。」 
     
      「那是當然,至少,我認為理由充分。」 
     
      「本谷主洗耳恭聽。」 
     
      「昨晚在義陽老店,谷主不否認前往計算在下吧?」 
     
      「任何一位江湖同道,都可以證明眾香谷的人,在申州老店安頓,一直不曾離 
    店外出。不客氣地說,你還不配本谷主親自出動計算你,你的身價還差得遠,別往 
    你自己臉上貼金。」 
     
      「在下並不認為飛災九刀價碼不足,也知道你沒有承認的勇氣,不管你怎麼說 
    ,在下是不會罷手的。為免刀頭舔血,你只有一件事可做,才能避免今天即將要發 
    生的血腥殺戮發生。」 
     
      「可惡!你……」 
     
      「那就是把在下新交的朋友,呂綠綠姑娘平安無恙地交給在下帶走,不然,哼 
    !」他虎目怒睜,殺氣騰騰:「這裡,將成為血腥屠場,我飛災九刀說話算數。」 
     
      所有的女人,全都出現驚訝的表情。 
     
      「呂綠綠是你新交的朋友?」女殘是唯一不現驚訝表情的人。 
     
      「你心裡明白。」飛災九刀冷冷地說。 
     
      「你要救她?」 
     
      「不錯。」 
     
      「你以為是我擄走了她?」 
     
      「不是嗎?昨晚用移神香暗算在下的人,用得確是高明,時機配合得絲絲入扣 
    ,酆都五鬼強襲在先,神香飛霧乘虛後繼,你們幾乎成功地埋葬了飛災九刀。」 
     
      「是這樣的?」 
     
      「大概不會假,你們失敗了,退而求其次擄走了呂綠綠,擺出動身離境的陣勢 
    ,引誘在下來追。 
     
      你們再次成功了,也注定了再次失敗,因為你們埋葬不了我飛災九刀。 
     
      在下已經知道你們的底細,神香和飛霧已不足為害。把人交給我帶走,這是唯 
    一避免流血的辦法。」 
     
      「你真以為憑你一人一刀,對付得了我眾香谷的百花陣?」女殘似要爆發了。 
     
      「曾谷主,比百花陣更厲害百倍的陣勢,在下也殺得進去沖得出來。不信的話 
    ,何不試試?路右空敞,你可以從容列陣,請吧!」 
     
      「也許你真的很了不起……」 
     
      「是很了不起。」 
     
      「你不怕眾香谷的百花陣。」 
     
      「那是一定的。」 
     
      「好吧!姑且相信你有三頭六臂,有飛天遁地的神通,吃定了我眾香谷。」 
     
      「一點也不假。」 
     
      「我可以告訴你在何處可以找得到呂綠綠。」 
     
      「你少給我耍花招……」 
     
      「閣下,本谷主無此必要。」女殘厲聲說:「百花陣比你想像的陣勢強勁百倍 
    ,你根本就沒有操勝算的把握。但我不希望犧牲任何一位女弟子,因為犯不著為於 
    己無關的事有所死傷。」 
     
      「哼!你……」 
     
      「你聽清了,呂姑娘受了傷,目下躲在東大街的申州客棧內醫治。本谷主不認 
    識她,沒有擄走她引你來追的必要。眾香谷替鬼面神助拳,目的是對付河南的群雄 
    ,你算老幾?回去吧!閣下。」 
     
      「在下不相信你……」 
     
      「本谷主雖不是金口玉牙,但所說的每個字,都有極重的份量。你到申州客棧 
    查問,找不到她你再來找我,我走得很慢,你一定可以追得上的。」 
     
      「這……」 
     
      「你去慢了,她如果離店,可不要怪我。」 
     
      「好,找不到她,我會找你。」他一字一吐:「諒你也擺脫不了我的追蹤。」 
     
      「你最好不要追上來。」女殘恨恨地說:「見好即收,你應該滿足了。你如果 
    認為真可以吃定了我眾香谷,我將用行動來證明你的錯誤。」 
     
      「哼!你最好不要有讓我再追上你的理由。」飛災九刀也一字一吐:「後會有 
    期。」 
     
      他回到樹下,解韁上馬,向南絕塵而去。 
     
      「他到底在弄什麼玄虛?」活閻婆怔怔地問:「谷主,真該一勞永逸,在這裡 
    埋葬了他永除後患的,剛才就可突然發動……」 
     
      「那會斷送不少人,總管。」女殘不以為然:「別急,犯不著向一個氣焰正盛 
    的強敵硬碰硬。他不是弄玄虛,而是師妹估計錯誤,把他估得太高了。」 
     
      「這……」 
     
      「改道到靈泉莊等候,等兩方面的消息。」女殘欣然歡喜:「看來,師妹仍大 
    有可為,定然有好消息傳來。妙極了,總管,你親自去跑一趟,把情勢告訴她,要 
    快。」 
     
      車隊繼續北行,不久,進入向西岔出的一條大道。 
     
      □□□□□□ 
     
      大東門的申州客棧,住宿的旅客大多數是往來羅山縣的人,東門外便是本州的 
    郡山義陽山,通羅山縣的大道繞山而過。 
     
      山麓附近,有不少大戶人家所建的園林別墅,但久經戰亂蹂躪,碩果僅存的園 
    林別墅為數極少,而且大多數不曾重建修復,不宜居住。 
     
      飛災九刀出現在山東南麓,一身黑頗引人注目。 
     
      他在申州客棧查問,知道的確有一位姓呂的旅客落店,但已經前往城外義陽山 
    ,去找本城的名傷科郎中周一帖周仁昌,何時返店無法預料。 
     
      所以,他出現在義陽山。 
     
      周一帖在山東南麓建了一座杏園,栽了百十株杏樹,用意影射廬山的杏林。 
     
      但前來求醫的人,傷癒後不需種下一株杏樹,只要付可觀的醫藥費即可,周郎 
    中不是靠拾杏便可養家活口的郎中。 
     
      他必須走一趟杏園,要證實呂綠綠的確健在才放心。 
     
      他卻不知,在申州客棧打聽時,便落在有心人的有效監視下。 
     
      他是步行來的,山間小徑不宜騎馬。 
     
      繞過一座山坡,小徑穿過樹林,遠在百步外,便看到林前的草地上,有一個村 
    婦俯伏著掙扎,一看便知是一個將死的女人。 
     
      他吃了一驚,飛步向下趕。 
     
      接近至二十步外,他突然站住了。 
     
      他目力超人,看到了令他油然興起戒心的事物或景象。一個曾經在無數死屍中 
    進出,曾經在屍堆中找尋同伴遺骸的人,對死屍有敏銳的感覺,因為經常會碰上一 
    些疑為屍體的活人,突然躍起瘋狂地攻擊。 
     
      他看到了可疑的景物,遠遠地凝神留心進一步觀察,要找出合理的解釋所看到 
    的可疑現象。 
     
      女人的身軀側向著他,正在緩慢地移動手腳,似乎要掙扎爬起,卻力不從心。 
     
      按理,他必須毫不遲疑地奔上搶救。 
     
      但他沒有,站在遠處觀望,毫無同情心,似乎心硬如鐵見死不救。 
     
      他看到了不屬於村婦的一綹紅絲線,出現在村婦的近脅外側。 
     
      一點不錯,是劍飾的一部分,一種女性喜用的劍穗,穗結定然壓在身下,因緩 
    慢的掙扎,而無意中暴露出一部分穗線。 
     
      再留心察看村婦露出的左手掌,他突然笑了。 
     
      向側繞,不走小徑,走的是上風。 
     
      「你騙不了我,程姑娘。」他站在上風三丈外大笑:「哈哈哈!我不是救苦救 
    難大菩薩,而是要命的閻王,不會冒失地救陌生人。 
     
      喂!你在弄什麼玄虛? 
     
      躺在草中好玩嗎?草中蛇蟲螞蟻一點也不好玩,瞧,那不是兩條花斑大毛蟲嗎 
    ?快爬上你的腰脅了……」 
     
      「哎呀……」程貞像被毒蛇咬了一口,驚得向前一蹦兩丈遠,臉都嚇白了。 
     
      他也飛退兩丈,保持安全距離。 
     
      「你這玩毒的女人,居然怕毛蟲,怪事。」他笑吟吟地說:「你在這裡搞什麼 
    鬼?」 
     
      「我恨你,要在這裡殺死你,毒死你!」程貞尖叫,飛躍而上。 
     
      他撒腿便跑,哈哈大笑。 
     
      「又是奇怪。」他一面跑一面大聲說:「天殺的女人,你怎麼知道我要經過這 
    裡?你難道真的能未卜先知?我一點也不相信。」 
     
      程貞知道不可能追上他,氣得一跺腳,站住了。 
     
      「我不但知道你要經過此地,還知道你要到何處找什麼人。」程貞似乎氣消了 
    不少:「杏園,周一帖,還有,那個什麼呂綠綠。」 
     
      他又是一驚,這可能嗎? 
     
      「奇怪,你怎麼知道的?」他愣愣地問。 
     
      「我當然知道。」 
     
      「可是……」 
     
      「想知道其中秘梓嗎?」程貞放下釣餌。 
     
      「當然想啦!」 
     
      「有條件。」程貞吊他的胃口。 
     
      「條件?什麼條件?」 
     
      「讓我和你做伴。」程貞毫不臉紅地說:「在藏劍山莊我到瓦礫場找你,就是 
    想向你表示心意,你不出面,可把我坑慘了,我不甘心。」 
     
      「程姑娘,我看你是瘋了。」他大聲說:「無雙秀士的才華,比我強十倍,你 
    兩人才是郎才女貌的妙配,居然還有這種怪念頭,簡直荒謬絕倫。如果你不喜歡無 
    雙秀士,為何現在還跟他在一起雙宿雙飛?」 
     
      「這不關你的事……」 
     
      「你也未免太任性了,要和我做伴,怎能說不關我的事?無雙秀士是三天前秘 
    密抵達本城的,你一直就在他身邊鬼鬼祟祟狼狽為奸,帶了一批人在河南時隱時現 
    ,吸引外人的注意,掩護鬼面神與一群牛鬼蛇神,四出秘密屠殺替路莊主助拳的人 
    ,聲東擊西以為神不知鬼不覺,絕事已經做盡。 
     
      從前你曾經向我表示過恨無雙秀士,事實上你和他日益親密,真不知道你是怎 
    麼一回事。你要跟我,無雙秀士又如何?」 
     
      「我會……我自有辦法處理,只要你答應……」 
     
      「我不會答應你。」他斷然拒絕:「迄今為止,你老爹一直就沒有任何舉動, 
    你師父也毫無替師兄報仇的動靜,八成是你把這件事用什麼手段從中作梗。你這種 
    女人太可怕,我寧可避得遠遠的。」 
     
      「你不答應,將後悔莫及……」 
     
      他一躍三丈,恰好避開程貞出其不意的一撲。 
     
      「沒橫定心殺掉你,才是我後悔的事。」他不徐不疾退走:「你最好知趣些, 
    不要引發我的殺機。 
     
      請轉告無雙秀士,我不過問他的事,他最好也別讓我碰上他,我與鬼面神的死 
    約會,他必須裝聾作啞置身事外。」 
     
      「你這就走嗎?」程貞不再跟進。 
     
      「是的。」 
     
      「到杏園?」 
     
      「不錯。」 
     
      「找呂綠綠?」 
     
      「不錯。」 
     
      「為何?」 
     
      「朋友有困難,我當然關心。聽說她昨晚受了傷,不知被哪一個雜種打傷的。 
    本來我懷疑是女殘做的好事,但聽口氣卻又不像……」 
     
      「怎麼不像?」 
     
      「他堅決否認,而且……」 
     
      「而且,指引你來這裡找人?」 
     
      「是呀!」 
     
      「來找那個年紀比你大一倍,姘頭滿天下,而且令人聞名喪膽的賊淫婦。」程 
    貞吐出一串惡毒的形容詞,不像一個有教養的姑娘。 
     
      「你胡說些什麼?」飛災九刀不悅地問。 
     
      「你不是來找那個什麼呂綠綠的嗎?」 
     
      「是呀!」 
     
      「我說的就是她。」 
     
      「可惡!你……」 
     
      「你是條豬,又蠢又笨又無知的豬!」程貞突然破口大罵。 
     
      飛災九刀大怒,猛地一躍而上,要揍人了。 
     
      程貞向側一閃,速度居然十分迅疾,似乎比往昔進步多多。 
     
      「該死的!」飛災九刀並不想真揍她,不再追逐,虎目一翻,火爆地大罵:「 
    你怎麼罵人?」 
     
      「你本來就該罵。」程貞冷笑:「你並不是一個好色的人,一沾那淫婦就變了 
    。」 
     
      「去你的,你得給我說清楚。」 
     
      「我不希望你死,所以在這裡等,用意就是向你說清楚,免得你死得冤枉。」 
     
      「你……」 
     
      「我希望你永遠保持強大,永遠成為各方的威脅,你知道為什麼嗎?」 
     
      「你說好了。」 
     
      「這樣,我就可以從中漁利,左右逢源,你幾乎是我雪恥復仇的最大保證。」 
     
      「你……」 
     
      「現在,免費奉送給你一些保住老命的消息。」 
     
      「又胡說了?」 
     
      「女殘有一位師妹,是江湖上最神秘、最可怕、最殘毒、最精明的專業殺手, 
    綽號叫女魃,姓呂,叫呂春綠,卻不叫呂綠綠,平時不在眾香谷居住。」 
     
      「咦!我聽說過……」 
     
      「她得了我那個姘頭無雙秀士一千兩銀子的花紅,幾乎為了與酆都五鬼爭功而 
    翻臉。酆都五鬼在藏劍山莊奇兵突出對付你,是沖臨時加奉的三百兩銀子分上,而 
    興高采烈向你出手的人。 
     
      假使家父不幸失敗,他們就對付路莊主。反正任何一方勝了,都會精疲力盡, 
    五鬼一出,勝券在握。 
     
      你搗散了那次大火並,五鬼責任未了。 
     
      現在,你知道你是不是一頭笨豬了吧?閣下。」程貞洋洋得意,將內情娓娓道 
    來:「現在,你知道我留在那混蛋身邊的好處了吧?」 
     
      他感到毛骨悚然,也感到心亂。 
     
      「昨晚本來我要去警告你的,可惜被碧落宮的人纏住了。」程貞繼續透露:「 
    那鬼女人人盡可夫,貌美如花,毒如蛇蠍,你沒死在她裙下,確是異數。天殺的! 
    你能要那種女人,為何不能要我?我難道比她……」 
     
      他一躍三四丈,三五起落便消失在樹林深處。 
     
      □□□□□□ 
     
      程貞有自知之明,她這輩子永遠也追不上飛災九刀,輕功相差太遠了。 
     
      就算能追上,又能怎樣? 
     
      飛災九刀不喜歡她,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有一天,我會讓你求我。」她向飛災九刀消失的方向尖叫,淚水如線:「讓 
    你跪著求我。」 
     
      失敗的人背地裡說幾句發洩怨氣的狠話,本來是不值得計較的事。但狠話出於 
    程貞這一類工於心計,滿懷怨恨的人口中,就必須加以重視了。 
     
      她軟弱地倚在一株大樹上,自怨自艾了好半刻,這才抹掉淚水,覓路向杏園走 
    。 
     
      走了十餘步,突覺背心一震,立即渾身發僵,雙腳不聽指揮,向前一栽。 
     
      「誰……暗算……我……」她淒厲地叫。 
     
      腳步聲到了身側,有人將她發僵的身軀翻轉,發出一聲陰森的冷哼。 
     
      她看到一張長了一雙三角眼的面孔,所穿的藍衫與青色差不多,藏身在草木內 
    不易被人發現。手中那根紫金如意古色斑斕,她一點也不陌生。 
     
      「田前……輩……」她駭然叫。 
     
      「小女人,你感到奇怪吧?」田前輩獰笑著問。 
     
      「前輩為何用……用指風打……穴術……」 
     
      「因為老夫在你與飛災九刀那混蛋談條件時,老夫恰好藏身在附近……在附近 
    睡覺歇息。」 
     
      「你……」 
     
      「原來是你唆使藍家兄弟北進,搶路武揚的地盤。」田前輩沉聲說:「唆使他 
    兄弟不惜工夫,請咱們這些老一輩的人助拳,你卻暗中吃裡扒外,兩面通風報信, 
    難怪雙方都抓不住全力一擊的機會。 
     
      你恨無雙秀士與咱們無關,卻讓咱們受到嚴重的打擊和傷害,葬送了不少來助 
    拳的朋友,你真該死!」 
     
      「你們本來就是一文不值的混蛋!」明知必死,她豁出去了,破口大罵:「為 
    了幾兩銀子,你們會毫不遲疑地出賣自己,俯首聽命像一頭忠實的狗……」 
     
      「啪啪!」田前輩給了她兩耳光,把她的話打回腹中了。 
     
      「小女人,不要激怒我……」 
     
      「我不怕你,你陰曹惡煞本來就不是東西,你的同門師兄弟酆都五鬼更是賤之 
    又賤的雜種狗……」 
     
      「啪啪!」這兩耳光又重了三分,打得她大牙鬆動口角溢血。 
     
      「我不殺你。」陰曹惡煞田未明揪住她的領口往上提,不住獰笑:「我把你帶 
    到杏園,向無雙秀士討公道,看他怎樣處治你這叛逆情婦。」 
     
      「田老狗!你……」 
     
      陰曹惡煞嘿嘿笑,一把抓住她的右乳,五指徐收,高聳的乳房在五指下變形。 
     
      「但得先讓你吃吃苦頭。」陰曹惡煞手上逐漸加力:「女人禍水,半點不假。 
    由於你的挑唆,雙方死傷十分慘重。 
     
      老夫這些助拳人也欲罷不能,跟著你們四出奔波尋仇,沒完沒了,不把你先整 
    治得生死兩難,委實難消這口受一個爛女人作弄的怨氣。」 
     
      砰一聲大震,她被摔倒在地。 
     
      一陣獰笑,陰曹惡煞俯身伸手撕她的外裳,嗤一聲裂帛響,粗布青外裳被撕掉 
    前襟,露出裡面的翠藍勁裝,這種寬大的村婦裝可以掩蓋住兵刃暗器。 
     
      假使先前她不將連鞘劍取出準備,飛災九刀很可能上當,在毫無戒心之下,必 
    定一近身就被她早已洩放的三步斷魂飛霧所傷。 
     
      手剛搭上勁裝的領口,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咳,風聲呼呼,有暗器破風而至。 
     
      陰曹惡煞不愧稱天下四煞之一,功臻化境耳目特別銳敏,反應更快速絕倫,不 
    長身站直,原勢側竄兩丈,嗤一聲裂帛響,勁裝撕破,椒乳怒突春光外露。 
     
      倏然轉身一看,倒抽了一口涼氣。 
     
      一身黑的飛災九刀去而復來,站在程貞身側,虎目怒睜,殺氣騰騰。 
     
      「你偌大年紀,竟然毫無羞恥地侮辱一個沒有反抗力的女流。」飛災九刀兇狠 
    地說:「我不能原諒你這卑鄙的狗東西!」 
     
      上次在德安的客店中,被飛災九刀出其不意痛揍了他一頓,幾乎打散了他一身 
    老骨頭,迄今餘悸猶在,這也就是他先前一直潛伏不敢出頭的原因所在。 
     
      其實,這傢伙的陰煞潛能火候精純,比同門師兄弟酆都五鬼高明,飛災九刀曾 
    說過他將修至地行仙境界,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大意輕敵,被出其不意打得七葷八素 
    ,幾乎送掉老命。 
     
      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他一看清來人是飛災九刀,驚出一身冷汗。 
     
      剛才驚走他的暗器,只是一段帶葉的小樹枝而已,飛行時所以破風聲甚大,把 
    他嚇了一大跳,還以為是什麼可怕的怪暗器呢! 
     
      重新拔出腰帶上的紫金如意,拉開馬步立下門戶戒備,而且徐徐後退。 
     
      「你如果練有男殘煉魂羽士的遁術,也許可以逃得老命。」飛災九刀一面說一 
    面逼進:「不然,你必須全力一拼。 
     
      這次決不饒你,因為你知道程姑娘的底細,只有殺死你才能保全她,死人的嘴 
    最穩當了。」 
     
      他哪能比得上男殘? 
     
      宇內雙殘比天下四煞的名頭高了一級。 
     
      即使比得上男殘,也無濟於事,男殘的右手,就是被飛災九刀砍斷的。 
     
      「上次老夫一時大意失手,這次你無奈我何。」他色厲內荏,口氣雖強硬,掩 
    不住怯意:「小輩,女人禍水,那淫婦對你又愛又恨,早晚會毀了你,快先殺了她 
    ,你我再放手一拼。」 
     
      「哼!你提醒了我。」 
     
      「提醒你什麼?」 
     
      「你要製造逃命的機會,這裡距杏園不遠,你很可能逃得掉,那麼,程姑娘將 
    有可怕的災禍。」 
     
      「這……」 
     
      「所以,你必須死,而且要死得快。」 
     
      「小輩,咱們好好商量……」 
     
      「沒有商量,你不死,程姑娘後患不止,所以我要用第九刀飛電刀殺你。」 
     
      飛災九刀的尖刀插在腰間的皮護腰橫刀套上,兩手空空,要想拈取皮護腰飛刀 
    插內的飛刀,剎那間是不可能辦到的事。 
     
      一聲大吼,他揮動紫金如意前衝。 
     
      電芒一閃即沒,飛電刀真有閃電一樣快速。 
     
      他身形急挫,雙腳著地幾乎挫倒,還不知中了飛刀,反正入體的飛刀打擊力道 
    不大,飛刀太利,他前撲的狂急衝勢中止,是被神經崩斷的自然反應,與飛刀的打 
    擊力道無關。 
     
      「再衝上來!」飛災九刀沉叱:「看你能支持多久?」 
     
      相距還有丈二三左右,一撲即至。 
     
      他一咬牙,邁步作勢衝上,要作垂死的拚搏。 
     
      電芒再閃,再沒。 
     
      第一步邁出,但沒有衝勢,後勁乍消,衝不出。 
     
      電芒第三次乍現乍隱,沒入心坎要害。 
     
      前兩刀一中肚腹,一中丹田,所以仍能支持不倒,這兩處部位不是要害;至少 
    不是一擊即倒的要害,只會令人痛得受不了,飛災九刀不想在第一刀就要他的命。 
     
      「呃……」他悶聲叫。 
     
      「你要死了。」飛災九刀冷酷地說。 
     
      「砰!」他仰面便倒。 
     
      飛災九刀冷然走近,毫無感情地拔回三把飛刀,在他身上擦掉刀上的血跡。 
     
      「嗄……」他喘出最後一口氣,雙目一翻,抽搐著的手腳徐松。 
     
      「不要再虐待你自己,好嗎?」飛災九刀扶起程貞的上身,拍活了被制的身柱 
    穴:「回武昌去吧! 
     
      任何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終有一天,藍家兄弟,或者其他像陰曹惡 
    煞一類的人,會發現你的圖謀,你的下場令人不寒而慄。」 
     
      「除非你……你要我。」她哭泣著說:「我必須找……找到強……強力的倚靠 
    ,才……才能安……安心地離開他們,向他們討……討回公……公道。」 
     
      「我抱歉。」飛災九刀向後退,眉心緊鎖:「我有了麻煩,不知該……該怎辦 
    才好……」 
     
      「你有什麼麻煩?」 
     
      「女……女魃。」 
     
      「女魃怎麼了?她和酆都五鬼聯手計算你……」 
     
      「別提了。」飛災九刀煩躁地叫。 
     
      「李兄,你……」 
     
      「好好保重,程姑娘。」 
     
      「等我……」 
     
      飛災九刀這次走得更快,三兩閃驀爾失蹤。 
     
      「他……他怎麼了?」程貞喃喃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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