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護 花 人

                   【第四章】
    
      那天到李家撒野的五個人中,有南毒的次子程亨,女兒程貞,南毒怎能把人送 
    去? 
     
      而且,更不能把右肩已碎,重傷了的陰司雙厲魄之一,不講道義送出去。 
     
      近午時分,改穿了花衫裙,打扮得像個淑女的程貞,出現在瓦礫場前面,堆放 
    著木料的工作場。 
     
      這裡,也就是她兄妹第一次與李九如打交道拚搏的地方。 
     
      五個人,只來了她一個。 
     
      她倚在工作台旁,有耐心地等候,臉藏於寬邊遮陽帽下,神色的變化不至於落 
    在對方的眼中。 
     
      她很聰明,不帶兵刃和百寶囊,表示是為和平而來的,擺出弱者的姿態隻身赴 
    會。 
     
      她老爹號令大江南岸的江湖群雄,四兄妹都有獨當一面的才華,見過大風大浪 
    ,與牛鬼蛇神周旋,知道一個漂亮女人所具有的潛在威力,比揮刀出劍的威力更大 
    ,所以她聰明。 
     
      「我知道你藏在這附近。」她終於沉不住氣,向廣場外側嬌滴滴地說:「請現 
    身談談好不好?李大爺,我不相信你怕我。」 
     
      久久,沒有任何聲息。 
     
      「李大爺!」她再次高叫。 
     
      瓦礫場的情景令人惻然,那不曾倒下的斷牆頹垣一片焦黑,所有的木製品全化 
    為灰燼,五天了,仍可嗅到煙火味。 
     
      「飛災九刀李大爺!」她有點沉不住氣了。 
     
      如果她不能在午正之前,與李九如取得諒解或協議,那麼,殺戮的時辰即將開 
    始,她老爹南毒的人,不知有多少人將刀頭飲血,難怪她失去鎮定。 
     
      「飛災九刀!」她焦灼地大叫。 
     
      瓦爍場的一段斷垣後,突然踱出一位英俊的藍衫佩劍年輕人。 
     
      「那小子不會出現了。」年輕人臉上有令姑娘們心跳的溫柔笑容,一面說一面 
    向她接近:「他要你們五個人,而只來了你一個,他有不現身的充分理由。」 
     
      她吃了一驚,覺得有些什麼地方不對。 
     
      「飛災九刀李大爺精諳易容術,但目下他不需易容。」她遲疑地說:「他不必 
    扮成這種文質彬彬的外表,來亂人耳目,你不是他。」 
     
      「我當然不是他。」藍衫年輕人自負的神情相當明顯:「他那種潑悍亡命,哪 
    能和我比?」 
     
      「哦!你是……」 
     
      「我姓藍,藍天成。呵呵!程姑娘該聽說過……」 
     
      「哎呀!失敬。」她掀高遮陽帽,露出喜悅的美麗面龐:「紅塵三秀士之一, 
    無雙秀士藍爺。聞名久矣!只恨無緣識荊……」 
     
      「程姑娘,不要為朋友們胡謅的綽號所惑,用掉文語調敷衍在下,呵呵!」無 
    雙秀士話說得頗為謙虛,其實洋洋自得:「在下不是秀士,秀士不一定會掉文。」 
     
      「藍爺!」 
     
      「我老得足以稱爺嗎?呵呵!」 
     
      「藍秀士知道飛災九刀……」 
     
      「我是來看令尊與路家爭雄的,此地所發生的事,我應該知道,這也就是我先 
    來這裡找這小子的原因,他豈能不知自愛突然站出來攪局。」 
     
      「哦!藍秀士似乎不怕飛災九刀。」 
     
      「我怕他?笑話了。」無雙秀士傲然地說:「他那種在兵荒馬亂中亂打亂殺稱 
    雄的人,算得了什麼? 
     
      你們是被他的聲勢與擺出的死漢姿態所唬住,喪失了自信而心怯。 
     
      其實,令尊的朋友中,至少有一半高手名宿,武功都比他高明。所差的是,缺 
    乏與他死拼的勇氣而已。」 
     
      「你的話頗有道理,但問題也在此。」她苦笑:「人的名,樹的影;先聲奪氣 
    ,在氣勢上他就佔了絕對上風。以上次來說,我和家兄與拚命三郎胡三郎聯手,攻 
    了百十招也盛氣不衰。 
     
      但自從知道他是飛災九刀之後,不瞞你說,我們三人恐怕連十招也支撐不住, 
    沒辦法克服心裡面的恐懼。」 
     
      「放心啦!程姑娘,把他交給我無雙秀士處理,保證他灰頭土臉,說不定要埋 
    骨此地一了百了呢! 
     
      我住在重陽街,到我的落腳處小敘,也許在你們與路家的紛爭中,我能為令尊 
    小盡綿薄。」 
     
      「我先謝謝你,但這裡的事……」 
     
      「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不理睬什麼飛災,飛災就不會威脅你們了。」 
     
      「可是……」 
     
      「不要三心兩意啦!程姑娘,他不會來了,我們走吧!」無雙秀士走近,肆無 
    忌憚地挽了她的小腰肢,親暱地並肩向外走。 
     
      她不得不走,午正已過,飛災九刀是不會現身的了,等也是白等。 
     
      老天爺保佑,總算來了救星,來了一個不怕飛災九刀的風雲人物無雙秀士,真 
    得感謝老天爺慈悲,差遣這麼一位救星前來援手。 
     
      紅塵三秀士,都是在江湖上成名十年以上的高手名人,神功絕技深不可測,名 
    列天下風雲人物,連那些早年的高手名宿,也對紅塵三秀士深懷戒心。 
     
      三秀士的名頭,比藏劍山莊路莊主高,也比號令江湖的豪霸南毒響亮。 
     
      一方之豪,與天下之豪是有分別的。 
     
      南毒請來助拳的無法和尚與無天法師,也是天下之豪。可知天下之豪並不一定 
    武功如何了得,只是足跡遍天下廣為人知,名頭比較響亮而已。 
     
      一般說來,天下之豪必須確有足以稱豪的真才實學。 
     
      紅塵三秀士就具有足以在天下稱豪的神功絕技,十餘年來一帆風順,聲譽日隆 
    ,不是嚇人的。 
     
      無雙秀士榮居三秀士之首,更是聲威遠播,也人見人怕,他動起劍來六親不認 
    ,心狠手辣口碑並不佳。 
     
      每一個江湖豪霸,在用人方面都有同一看法:用人唯才。假使有某一位仁兄, 
    強調用德,那他一定是瘋子,至少也是白癡。 
     
      所以,程貞並不認為無雙秀士口碑不佳,而應該疏遠提防,因為她自己也口碑 
    不佳。 
     
      當然,無雙秀士的人才和武功都是無雙的,不需無雙秀士引誘或脅迫,她甘心 
    情願與這位秀士走在一起,不再將飛災九刀的威脅放在心上了。 
     
      無雙秀士落腳在街西的一座農舍裡,同行的還有兩位江湖名人:天地一鉤勾一 
    峰、無常一刀魯興隆。 
     
      這兩位仁兄,都是惡名昭彰的勒索名家,按理該算是黑道人物,但他們卻堅決 
    否認,自稱為遊戲風塵的奇人怪傑,碰上觸他們霉頭的不識相人士,他們就會痛下 
    殺手,除之而後快。 
     
      在農舍中,無雙秀士替同伴引見了。 
     
      四個人在廳中品茗,談話先以飛災九刀為中心,不久便談上了藏劍山莊的事, 
    把飛災九刀的威脅置於腦後了。 
     
      「家父的意思,的確願與路莊主誠意地談判合作事宜。」程貞豪不隱諱乃父的 
    企圖:「雙方先聯手除去飛災九刀,再談進一步合作大計。」 
     
      「我知道。」無雙秀士說:「令尊的計劃,其實不是什麼秘密。雙方合作,唯 
    一的阻礙是江北的鬼面神,有鬼面神橫亙在中間,合作談何容易。」 
     
      「是呀!所以……」 
     
      「所以,令尊的用意,並不在毀滅藏劍山莊,而志在逼路莊主聯手先吞併鬼面 
    神,下一步,就可以毫無阻礙水到渠成了,自然而然地雙方合作無間啦!」 
     
      「家父確有此意,鬼面神的實力極為雄厚,唯有兩方的人聯手,才能集中全力 
    相圖。」程貞坦然地說,把無雙秀士看成自己人。 
     
      「哦!原來是真的。」無雙秀士陰陰一笑。 
     
      「什麼真的?」她真的聽不懂無雙秀士話中的含意。 
     
      「集中全力圖謀鬼面神的事呀!」 
     
      「本來就是真的。」她嫣然一笑:「江湖鬼蜮,設法壯大自己,這是天經地義 
    的事,任何手段都是正當的。家父所用的手段,可說是最光明的了。」 
     
      「我明白。」 
     
      「你願意助我們一臂之力嗎?」 
     
      「當然願意,所以我才找你呀!」無雙秀士笑吟吟地說,左手輕狂地輕撫她紅 
    馥馥的嬌嫩面頰。 
     
      「先謝謝你啦!」她略帶嬌羞地接受溫柔的撫摸:「去見我爹,好嗎?」 
     
      「可是……」無雙秀士故作沉吟。 
     
      「可是什麼?」 
     
      「有件事令我為難。」 
     
      「什麼事?」 
     
      「鬼面神的真名實姓,你知道嗎?」 
     
      「知道呀!藍天虹。」 
     
      「我呢?」 
     
      程貞突然臉色大變,左手迅疾伸向腰間的精緻荷包,和垂掛在腰間的花汗巾。 
     
      無雙秀士手一伸,便扣住她的左手曲池。 
     
      「我叫藍天成,只差名的後一字。」無雙秀士獰笑:「天,是輩名。」 
     
      「你……你……」她大駭,想掙扎,全身已被怪異的勁道所禁制,左半身麻木 
    不仁。 
     
      「他是我堂哥。」無雙秀士抱住了她的腰肢,五指肆無忌憚地握住了她高聳的 
    右乳:「好姑娘,你希望我助令尊一臂之力,吞併我堂兄的基業嗎?」 
     
      「哎唷……放……手!」她尖叫。 
     
      倒不是乳房被抓得疼痛受不了,而是一旁有兩個陌生人旁觀,眼中的惡意淫笑 
    ,令她羞憤難當。 
     
      這種事,不入六眼,大庭廣眾間毛手毛腳,把她當成什麼人? 
     
      教坊的妓女? 
     
      「人算虎,虎亦算人。」無雙秀士可不理會她的感覺:「江北的群豪,同樣打 
    你們南北兩方的主意,目下總算有了籍口,妙哉!程姑娘,你就是助家堂兄成事的 
    大功臣,我得好好謝你。」 
     
      「你……」 
     
      「不久之後,我再和你去見令尊。」無雙秀士挽起她,挾持著往後房走:「不 
    要妄想動用你的毒物,我是此中行家,我會先弄清你的毒物。至於如何才能弄清, 
    不久你就知道了。」 
     
      「不!不!……」她尖叫,拒絕往後面的房間走。 
     
      「哈哈!由不了你啦!小寶貝。」無雙秀士大笑,拖走了五六步,已經把她的 
    外裳解掉絆紐,飽滿的酥胸脫穎而出。 
     
      「天哪……」她聲淚俱下哭叫。 
     
      □□□□□□ 
     
      半個時辰後,黑衣人出現在建了草棚的坡下。 
     
      警哨傳出警號,十二座草棚的人紛紛搶出。 
     
      三個自以為武功超絕,自以為膽氣超人的高手,不等主人南毒招呼,勇敢地搶 
    先向下衝。 
     
      三個人:無法和尚、無天法師和威鎮江漢的名殺手吳一刀。 
     
      三個人,都是南毒花了重金,卑辭厚禮請來助拳的高手名宿,宇內聞名的兇神 
    惡煞。 
     
      相距約四五丈,黑衣人摘掉遮陽帽,信手丟棄,露出廬山真面目。 
     
      沒錯,飛災九刀李大爺。 
     
      誰也沒料到他有這麼大膽,敢向聚集六十餘名高手的地方闖。 
     
      最先看清像貌的人,是曾經吃足了苦頭的無天法師。 
     
      「是……是你……」老道駭然狂叫,嗓音全變了,急衝的身形向下挫,硬將腳 
    步剎住:「不……不要過來,不……不要……」 
     
      無法和尚也剎住腳步,看到無天法師失了魂似的可憐相,大吃一驚,愣住了。 
     
      吳一刀滿臉困惑,不勝詫異地注視著老道發怔。 
     
      「這次,不再饒你。」飛災九刀大聲說,沉靜地向前邁步。 
     
      「我……我走,我……我怕你……」無天法師發瘋似的向側急退,退出十餘步 
    外,突然神氣起來了:「貧道向天發誓,決不放過你,貧道要用盡一切手段,殺死 
    你這羞辱貧道的混蛋。」 
     
      語音未落,扭頭如飛而遁。 
     
      「他……他怎麼啦?」無法和尚忍不住大聲向吳一刀問。 
     
      「他是在下的手下敗將。」飛災九刀代為回答:「上一次他很幸運,因為我飛 
    災九刀痛揍他的時候,用拳腳而不曾拔刀。」 
     
      「小子,你……」 
     
      「飛災九刀。」 
     
      「狗東西!貧僧正要找你。」無法和尚怒吼,方便鏟一提,便待衝進。 
     
      「找我?很好,這次,飛災九刀一定要送你上西天。上次把你吊起來,只是小 
    小的懲罰,這次……」 
     
      「什麼?上……上次是……是你把……把佛爺……」無法和尚嚇得打冷戰,不 
    但不敢再進,反而驚恐地拖著方便鏟後退。 
     
      「對,是我把你吊起來的。你一個佛門弟子,卑鄙地暗算一位姑娘,居然要在 
    光天化日下發洩你的獸慾,吊起來的懲罰太輕了。哼!這次,要你的命,決不再饒 
    。」 
     
      飛災九刀的手,剛搭上了刀靶。 
     
      無法和尚一聲叫,一躍三丈,驚兔似的向西面的樹林狂竄。 
     
      這時,以南毒為首的六十餘名英雄好漢,已經先後到達,在上坡二十餘步的草 
    坪中列陣。 
     
      無天法師失魂般飛遁,這些人已心驚膽跳了。 
     
      無法和尚一逃,這些人的鬥志消了一大半。 
     
      兇名昭著的無法無天,竟然聞名喪膽,望影而逃,比兩人名頭低的好漢,誰不 
    心驚膽跳? 
     
      要不是倚仗人多壯膽,可能有一半以上的人也溜之大吉了。 
     
      吳一刀沒逃,這位名殺手冷酷沉著,驃悍勇敢,是什麼都不怕的可怕殺手。 
     
      「你和他們交過手?」吳一刀冷然問。 
     
      「對。」飛災九刀冷冷一笑:「無冤無仇,所以聊施薄懲,他們非常的幸運。 
    閣下,飛災九刀也與閣下無冤無仇,不希望殺死你,你走吧!」 
     
      「你知道在下是誰?」 
     
      「不認識。」 
     
      「我,吳一刀。」 
     
      「哦!江湖名殺手之一吳一刀。你閣下賺了不少血腥錢,但那與我無關,飛災 
    九刀不是主宰善惡的神明,管不了太多的人間不平事,只管自己的生死存亡。所以 
    ,你不必涉入飛災九刀與南毒的恩怨是非,你走吧!」 
     
      「小輩,你未免太狂,太一廂情願了,你就這樣叫我走?」吳一刀快氣炸了。 
     
      「是的,就這樣叫你走,對你已經夠客氣夠道義了,希望你明白。」 
     
      「混蛋!你將為了這番話,後悔八輩子。」吳一刀怒吼,拔刀徐徐逼進。 
     
      飛災九刀緩緩拔刀,冷冷一笑。 
     
      刀出鞘一半,驀地刀光如電,吳一刀人刀俱至,發起空前猛烈的致命一刀狂攻 
    。 
     
      「撼山刀!」飛災九刀的沉喝及時傳出。 
     
      刀以驟加十倍的速度脫鞘,鍥入吳一刀電閃而至的可怖刀光內。 
     
      風雷聲乍起乍息,乍合的刀光突然驟分,鍥合的人影也向兩側分飛,一接觸便 
    有了結果。 
     
      吳一刀衝向左方兩丈外,腳下大亂,驀地上身一挺,站住了,手中刀突然墜地 
    。 
     
      想叫,叫不出聲音,喉管已被割斷,鮮血與氣泡往外冒,發出可怕的咕嚕聲。 
     
      「你們如果不下來。」匕災九刀用刀向上面的人一指:「我飛災九刀就衝上去 
    了。」 
     
      砰一聲響,吳一刀的屍體倒下了。 
     
      這位名殺手殺人,通常只用一刀,所以綽號就叫吳一刀。 
     
      今天,也被人一刀殺死了。 
     
      飛災九刀殺人,不是出九刀,而是他用九種方法行致命一擊,每一種刀法只用 
    一招,這九招刀法其實每招只出一刀。 
     
      血魔死在「天斬刀」上;吳一刀則死在「撼山刀」上。招名怪,刀法更怪,反 
    正不是硬碰硬的刀招,致命的是精妙無倫的技巧。 
     
      南毒的右首,踱出一位藍衫佩劍人。 
     
      「不要說狂話。」藍衫人一面往下走一面說:「六十幾位高手,你敢沖?」 
     
      「千軍萬馬,飛災九刀殺得進去,沖得出來,六十幾個烏合之眾,何足道哉? 
    」他豪氣飛揚,突然收刀入鞘,冷然相候。 
     
      山風是往上吹的,這是說,他雖然站在低處,但卻是上風。 
     
      「小輩,你不要太狂。」藍衫人開始移位繞走。 
     
      他也移位,始終阻擋對方向下移。 
     
      「飛災九刀就是這副德行。」他隨對方移動,不許對方取得平行的地勢。 
     
      「狂是要付出代價的。」藍衫人徐徐撤劍。 
     
      「那是當然,任何事都需要付出代價。」 
     
      「拔刀!」 
     
      「還沒到時候。閣下亮名號。」 
     
      「不必了。」 
     
      「你閣下不亮,在下也知道。」 
     
      「真的?」 
     
      「不錯。閣下,你知道飛災九刀的底細嗎?」 
     
      「老夫需要知道嗎?」 
     
      「你真需要知道。」 
     
      「為何?」 
     
      「飛災九刀的第九刀最後一刀,你如果不知道,恐怕永遠沒有機會知道了。」 
     
      「是嗎?」 
     
      「不騙你,最後一刀,叫飛電刀。」他左手拍拍皮護腰的飛刀插:「其實是指 
    在下的飛刀,刀名飛電,閣下知道飛電有多快嗎?」 
     
      「哦!你要用飛刀對付老夫?」藍衫人臉色一變。 
     
      「恐怕是的。」他淡淡一笑:「對付某種人,就要用某一種刀。」 
     
      「你是說……」 
     
      「對付你,就必須使用飛電刀。」 
     
      「這……」 
     
      「因為在下知道,決不可讓你這種人近身,更不可讓你閣下搶得上風。在下從 
    上風這一面接近,是經過衡量和計劃的。」 
     
      「哼!你小子……」 
     
      「不要衝下來,你一沖就死。」他沉喝:「你已經在飛電刀致命的射程內。閣 
    下,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唆使令徒用大崩香計算我?」 
     
      「你……」 
     
      「毒魔尚天,不要妄動。」他及時阻上對方發起攻擊:「在下殺戮八年,飛電 
    刀從沒失手過,閣下千萬不要妄圖僥倖,千萬不要忽略在下的警告。小心髮髻!」 
     
      毒魔尚天本能地腦袋一縮。可是,髮髻突然被剖開,斷髮飛散,其他的頭髮披 
    落,真像個鬼。 
     
      飛刀遠出四丈外,沒入草中失蹤。 
     
      毒魔大駭,像是見了鬼。 
     
      已經聽到警告的喝聲,居然在全神戒備下,依然看不見迎面飛來的刀光形影, 
    未免快得駭人聽聞! 
     
      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只有瞎子才會什麼都看不見。 
     
      毒魔不是瞎子,目力比鷹隼更銳利。 
     
      假使這一刀射心坎,結果如何? 
     
      上面觀戰的人,人人變色。 
     
      「老……老弟台,有……有話好……好說。」毒魔快要崩潰了:「小徒用…… 
    用大崩香計……計算你,雖然不是老朽所……所授意的,但老朽要……要負責…… 
    」 
     
      「真不是你出的主意?」 
     
      「老天爺!事先老朽根本不……不知道你這個人。」毒魔叫起天來:「小徒他 
    們去找……找居處,你……你一照面就……就趕走了陰司雙厲魄,小徒只……只好 
    用大崩香暗算。老弟台,冤家宜解不宜結,你……你說吧!該怎樣賠償你的損害? 
     
      老朽可……可以作主,程老弟不……不會有異議的。老朽相信,老弟台不…… 
    不至於做……做得太絕。」 
     
      來軟的,飛災九刀可就硬不起來啦! 
     
      「南毒,你怎麼說?」他向上面垂頭喪氣的南毒程星厲聲問。 
     
      「我……我答應賠償,欠債還錢。」南毒沮喪地說:「但我……我不能把…… 
    把兒女的命交給你。」 
     
      「我不會要你兒子的命來償債。」 
     
      「那你……」 
     
      「帶了你的人,滾回你的江南岸,不許妨礙在下與藏劍山莊了斷的事。」 
     
      「我……我這就走。」南毒鄭重地說。 
     
      「記住你的諾言。」他轉身大踏步走了。 
     
      □□□□□□ 
     
      農舍的堂屋裡,氣氛相當緊張。 
     
      無雙秀士三個人之外,還多了三個驃悍的中年人。 
     
      程貞姑娘不在場,她走了。 
     
      「真糟糕!」無雙秀士神色懊喪已極:「南毒有那麼多人,怎麼死了一個吳一 
    刀,就一個個心膽俱寒,成了喪家之犬?」 
     
      「南毒並不蠢。」長了一雙三角眼的中年人說:「他不希望兩面樹敵,不願被 
    飛災九刀殺掉他一半人之後,再受到路莊主的致命殲滅。他采低姿勢打發走飛災九 
    刀,就可以全身而退,路莊主豈敢出動人馬追擊?這是一個豪霸必具的條件:明時
    勢,知取捨;他就具有能屈能伸的才幹,才是真正的豪霸人才。」 
     
      「藍老弟,你不該輕易地放程姑娘走路的。」另一位鷹勾鼻中年人語氣中有不 
    滿:「留下她,就可以脅迫南毒,逼他們留下。」 
     
      「陳兄,你這種想法,就不上道了。」無雙秀士不悅地說:「南毒如果肯為了 
    一個女兒,而接受脅迫,他還配號令江湖? 
     
      說不定他在受創之餘,把心一橫,惱羞成怒向咱們拚命,作孤注一擲,咱們要 
    付出多少代價?時機未至,你明白嗎?」 
     
      「藍老弟,咱們如果還不走,路莊主可能會找上咱們了。」天地一鉤勾一峰不 
    耐煩地說:「如果咱們以為他不知道咱們是趁火打劫的人,咱們一定是自以為聰明 
    的笨驢。發訊號撤吧!咱們早走早好。」 
     
      「你緊張什麼?」無雙秀士是最沉著的人:「路莊主正心驚膽跳地防備飛災九 
    刀襲擊,困死在莊內不敢出來。再說,咱們也對付得了他。至少,咱們有備而來, 
    實力決不比南毒弱,他敢怎樣?」 
     
      「我只擔心……」 
     
      「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勾兄。」無雙秀士打斷對方的話:「兩虎不鬥,一事無 
    成,委實不甘心。」 
     
      「那你打算……」 
     
      「等。」無雙秀士堅決地說:「等飛災九刀把藏劍山莊搞得烈火焚天,再乘機 
    打落水狗。」 
     
      「我擔心的不是路莊主。」天地一鉤大聲說。 
     
      「勾兄的意思……」 
     
      「飛災九刀。」天地一鉤顯得心情沉重。 
     
      「擔心他?值得擔心嗎?」 
     
      「藍老弟,你真以為你對付得了他?」 
     
      「那是一定的。」無雙秀士傲然地說。 
     
      「你能讓無法無天兩個兇魔望影而逃?」 
     
      「他們算得了什麼?在當今風雲人物中,還沒有他們的地位呢!勾兄,為何要 
    擔心飛災九刀?」 
     
      「藍老弟,你心裡明白。」天地一鉤陰陰一笑。 
     
      「廢話!我一點也不明白。」 
     
      「你出現瓦礫場廢墟,故意破壞飛災九刀與南毒的約定。假使飛災九刀認為你 
    是南毒的人,結果如何?留在此地,聰明嗎?」 
     
      「他不可能知道,更不會干涉來看熱鬧的人。」無雙秀士信心十足:「假使他 
    不識相,真敢來找我,我會讓他知道,飛災九刀的名號,在真正的武林高手眼中, 
    是如何的微不足道。」 
     
      「藍老弟……」 
     
      「好了好了,不要再提了,你們的膽氣,難道真的被飛災九刀勾消大半了?放 
    心啦!一切有我呢!諸位請轉告咱們的人,沉著應變就是了。」 
     
      天地一鉤搖頭苦笑,顯得憂心忡忡。 
     
      □□□□□□ 
     
      趕來看熱鬧的人都沒離開,認為事情還沒了,還有可看性,希望能看到最後的 
    結果。 
     
      看熱鬧的人很多,都在重陽街向村民借宿,這些人的真正實力不易估計,反正 
    瞎子吃湯團心裡有數,誰也不必追究。 
     
      無雙秀士到底帶來了多少人,局外人是無法知道的。 
     
      這些人不是他的爪牙屬下,而是他堂兄鬼面神的好友和心腹弟兄。這些人對他 
    相當客氣,但並不怎麼尊敬,因為他有時候擺出指揮者的面孔,似乎忘了這些江湖 
    好漢們最討厭受外人指使。 
     
      申牌初,飛災九刀突然出現在街中心唯一的小食店內。 
     
      這種小食店兼賣日用必需品,趕不上宿頭的旅客,也可以在店中借住一宵,俗 
    稱野店。 
     
      小食店的主人姓王。 
     
      小時候,他叫店主為王叔,鄰居的感情很好。 
     
      他以這種強者姿態出現在王叔的店中,卻是破天荒第一次。 
     
      不僅是王叔,重陽街所有的鄉親,都對他刮目相看,但明裡卻不敢公然向他表 
    示親熱,藏劍山莊的積威猶在,不敢過早向他表示同情和鼓勵。 
     
      店堂中有不少喝酒解悶、喝茶閒聊的食客,全是來看熱鬧的三山五嶽英雄,在 
    江湖混的好漢。 
     
      看熱鬧,規矩是不要向任何一方表示愛憎好惡,除非另有居心。 
     
      店堂八張桌,六桌有食客,全都用驚訝的目光,迎接他踏入店堂。 
     
      「王叔,給我來兩壺酒。」他向親自來招呼的王店主笑吟吟地說:「這幾天辛 
    苦了,晝夜不得清靜,生意好也是麻煩事哪!」 
     
      「誰說不是呀!九如。」王店主也笑容可掬:「好在客官們都是英雄好漢,很 
    體恤我們這種苦哈哈,不會找麻煩,算不了辛苦。你坐,愚叔吩咐廚下,替你準備 
    可口的下酒菜。」 
     
      「謝啦!王叔。」 
     
      酒菜還沒送上,桌對面便出現兩位面目陰沉的中年食客,佩的劍古色斑斕,顯 
    然是用劍的名家。 
     
      不管他是否同意共桌,逕自拖出長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你等什麼?」那位留鼠鬚的人嗓門特別尖銳刺耳,一雙怪眼盯人冷電四射, 
    令被盯的人感到渾身不自在,冷氣直透心坎。 
     
      「等酒菜呀!」他的笑意卻特別溫和。 
     
      「老弟,你知道在下指的是什麼?」 
     
      「呵呵!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怎知道你閣下指的是什麼呀?」 
     
      「獨木不成材,老弟。只要你招呼一聲,將有不少人替你助威討公道,你的房 
    子不能被白燒,對不對?」 
     
      「如果我需要人手,我會找得到所需的人才。像這麼一件小小的事情,哪需要 
    另找人手呀?老兄,謝謝你的好意和盛情。」 
     
      「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恕難奉告。」 
     
      「不要固執,老弟。」 
     
      「換了你老兄,你能將打算告訴陌生的人嗎?」 
     
      「這……」 
     
      「算了,說多了無謂之至。酒菜來了,天大地大,吃比天大。」 
     
      王店主與一位小廝,親自送來兩壺酒,四味下酒菜,用碗斟上酒,客氣地告退 
    。 
     
      「我希望你再慎重考慮在下的建議。」留鼠鬚的人不死心:「接受咱們的協助 
    。」 
     
      「老兄,你才需要慎重的考慮。」他泰然喝了半碗酒,虎目炯炯緊吸住對方的 
    眼神。 
     
      「哦!你是說……」 
     
      「你的袖箭筒,已在桌下對正了我的肚腹。你如果發射,結果你去猜好了,所 
    以,你必須慎重考慮結果。這是一次用性命下注的豪賭,輸不得,能不慎重?」 
     
      鼠鬚人眼神一動,呼吸像是停止了。 
     
      「你不是南毒的人,更不是藏劍山莊的人。」他放下酒碗,臉上仍帶著笑意: 
    「而是別具用心的陰謀家。 
     
      我不管你老兄懷了些什麼鬼胎,只重視你是否對我有否不利的舉動,當你發起 
    攻擊時,我將毫不遲疑地殺死你。我不喜歡你們,你們還不走?」 
     
      「你以為禁得起可破內家氣功,相距不足兩尺的強勁袖箭一擊?」鼠鬚人惱羞 
    成怒。 
     
      「你何不試試?」 
     
      「哼!這……」 
     
      「試試啦!你有九成九贏的希望。」他含笑催促:「如果是我,兩成的希望我 
    也賭。」 
     
      「你不要嚇人……」 
     
      鄰座有一位身材中等的食客,一直就背向著這一桌,看不見臉型,一個人埋頭 
    大吃。 
     
      這瞬間,這人的右手向後一彈,一支木筷以全速射向鼠鬚人的右胯。 
     
      木筷速度雖快,但力道並不重,由於高度在桌下,所以沒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一聲輕響,木筷及體自折。 
     
      出其不意的刺激,激發了鼠鬚人的本能反應,身形被撼功,神色驟變,桌下的 
    手,下意識地拉發袖箭的機捩拉環。 
     
      啪一聲機簧暴響傳出,袖箭破空。 
     
      可是,射錯相反的方向。 
     
      飛災九刀快了一剎那,桌下的腳先一剎那將對方的手拔得反向斜後方蕩,袖箭 
    才飛出筒口。 
     
      「呃……」鼠鬚人的同伴驚叫,上身後仰,隨即反而前俯,蜷縮著扭身便倒。 
     
      袖箭貫入小腹,鋒尖透背。 
     
      同一瞬間,飛災九刀同時用指彈出的酒碗,在鼠鬚人的眉心炸裂成碎片,眉心 
    骨向內陷。 
     
      「砰!」鼠鬚人緊接著同伴仰面倒下了。 
     
      所有的食客,注意力全放在這一桌上,根本不知道有人暗中從下面發射木筷, 
    引發這場殺戮。 
     
      飛災九刀也不知道,他看不到木筷飛行的這一面景物,只知道鼠鬚人神色的變 
    化有異,知道自己幸運地搶得出腳攻擊的先機。 
     
      一陣慌亂,食客們駭然離座而起。 
     
      飛災九刀安坐不動,酒碗碎了,他以嘴就壺,泰然自若喝酒。 
     
      「把他們帶走吧!自己人應該替自己人善後收屍。」他大聲說,有意讓死者的 
    同伴聽得到:「這種貨色也派來公然行刺,也未免大小看飛災九刀了,這兩位仁兄 
    ,死得真冤哉枉也。」 
     
      有四個人急急檢查屍體,很可能是同黨。 
     
      亂中,發射木筷的食客悄悄溜走了。 
     
      □□□□□□ 
     
      農舍中,無雙秀士與兩男一女在堂屋裡低聲談話。 
     
      發射木筷的食客,突然從廳外急急踱入,五官清秀,可惜臉色姜黃,像是久病 
    未癒的人。 
     
      「咦!你……」無雙秀士一怔,脫口驚呼:「是你,你怎麼回來了?」 
     
      「我想通了,所以改裝易容回來,在你身邊助你一臂之力。」食客逕自在他身 
    旁坐下:「反滅我已經是你的人,是嗎?」 
     
      是程貞,女扮男裝,易容術並不算高明,眉目五官宛然,所以一看便知。 
     
      「哦!你爹怎麼說?」他警覺地問。 
     
      「我什麼話都沒說,他根本不知道你是鬼面神的堂弟,所以像往昔一樣,不過 
    問我的事。」 
     
      「你為何不說?」 
     
      「有什麼好說的?反正各方面都失敗了,以往的情勢並無改變。」程貞笑吟吟 
    地說,露出編貝似的皓齒,這就不像個男人了,也表示心情十分愉快:「儘管你欺 
    負了我,我仍然喜歡你,夠了嗎?」 
     
      「你……你一定有所要求。」 
     
      「不錯。」 
     
      「要求什麼?」 
     
      「停止吞併的舉動,雙方和為貴,如何?」 
     
      無雙秀士並不愚蠢,目下的情勢,已不允許重施吞併的陰謀了。 
     
      「好,我答應你,希望你能勸服令尊,也不再作吞併的打算……」 
     
      門外,衝入三個大漢。 
     
      「藍爺,大事不好。」一名大漢氣急敗壞大叫:「飛災九刀殺了戚家兄弟,快 
    替他們報仇。」 
     
      程貞已先一步竄入內堂,匆匆撂下一句話:去換回女裝。 
     
      □□□□□□ 
     
      飛災九刀是向南走的,南面的小徑通向他的家園。 
     
      目下那兒沒有家園,只剩下焦黑的瓦礫場。 
     
      殺了戚家兄弟,他便立即離店,知道計算他的人,必定像蟻群般隨後湧來,早 
    走為妙。 
     
      早些天血魔師徒被殺的那段小徑裡,路右的樹林踱出一身綠勁裝的程貞。 
     
      北面,周小蕙姑娘也穿了勁裝,翠藍色的薄綢色彩鮮艷。 
     
      兩女面面相對,一般的美,一般的英氣勃勃,一般的曲線玲瓏。但程貞流露在 
    外的氣質,要顯得妖艷得多,胴體也豐盈得多。 
     
      「你膽子不小。」周小蕙面對殺氣騰騰的程貞毫無懼容:「居然還敢逗留不走 
    ,飛災九刀豈肯饒你?」 
     
      「小潑婦,你該問我肯不肯饒他。」程貞氣勢洶洶逼近:「上次要不是我對他 
    有三五分好感,他屍骨早寒了。下次見面,他難逃一死。」 
     
      「少吹牛了,如果你真對付得了他,你老爹肯乖乖地認栽走路?」周小蕙不屑 
    地說。 
     
      「那是家父不想為了無謂的恩怨而折損人手,所以不願計較。現在我獲得更有 
    力、武功更高明的人相助,他已經成了釜底遊魂。 
     
      等我斃了他之後,再集中全力毀滅藏劍山莊。小潑婦,趕快滾回山莊等死,不 
    要出來到處亂闖,以免耽誤我們搜殺飛災九刀的事。」 
     
      「我知道你拉攏了些什麼人,這些人你控制不了的,期望過高,失望也大,你 
    會得不償失的。 
     
      要想憑他們目前的實力,妄想毀滅藏劍山莊,不啻癡人說夢。 
     
      算了吧!不要管我的閒事,各行其是,等你正式向藏劍山莊挑戰時,我再陪你 
    鬆鬆筋骨。」 
     
      「哼!你配?」 
     
      「配不配你心中明白。」周小蕙開始向上風移位:「你唯一可恃的是施放毒物 
    ,別忘了開封周家的避毒藥物是武林一絕。 
     
      我可以鄭重告訴你,你的大崩香對我毫無功效,只要我有所戒備,你的毒物毫 
    無用處,還是藏拙的好。」 
     
      「小潑婦,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要提前找死,我成全你就是。」 
     
      聲落劍出鞘,程貞存心生事,劍一出便用上了兇狠的殺著,劍氣在攻出時陡然 
    迸發,志在必得,劍光罩住了仍在移動的翠藍色身影。 
     
      周小蕙口說不怕毒,其實頗有顧忌,奇毒種類繁多,千奇百怪性質迥異,任何 
    行家也不可能配製出可辟任何毒物的解毒劑。 
     
      所以她才往上風移,小心為上。 
     
      一聲嬌笑,她的身影突然在劍網前消失了。 
     
      「還不是時候,不陪你玩。」樹林中傳出她銀鈴似的語聲:「我忙得很呢!再 
    見。」 
     
      程貞暗暗心驚,居然讓對方在劍勢有效的控制下逸走,對方的輕功委實駭人聽 
    聞。對方不接鬥,再狠的劍術,再毒的毒物,也無用武之地。 
     
      「怕死鬼!」程貞恨恨地收劍叫罵。 
     
      北面,五名男女正急步而來。 
     
      「咦!程姑娘,碰上什麼怕死鬼了?」走在前面的青衫中年人老遠地便高聲問 
    。 
     
      「開封周家的小潑婦,被她逃掉了。」 
     
      「程姑娘,不要亂來。」青衫人一面接近,一面說:「時機未至,不可兩面樹 
    敵,你可不要打亂了藍老弟的計劃,他會光火的。」 
     
      「她先找我,我能不接受挑戰嗎?」程貞不悅地說。 
     
      「那又當別論。」青衫人到了,口氣和氣了許多:「可有發現?」 
     
      「剛才我遇見一個村夫,證實飛災九刀確是從這裡走的,走了片刻。」程貞往 
    南面一指:「前面是他被燒掉的瓦礫場,他沒有往這一帶走的理由,所以我對村夫 
    的消息存疑,不想前往浪費工夫。」 
     
      「不管消息是否可靠,總得追搜呀!」 
     
      「我不去,我才沒有浪費精力的胃口。你們去追搜吧!我往東面的樹林搜。」 
     
      不等青衫人有所表示,她急掠入林走了。 
     
      「她也是個膽小鬼。」青衫客冷冷向同伴說:「比她老爹南毒好不了多少。」 
     
      「她總算不錯了,彭前輩。」一名粗壯的大漢不以為然:「憑良心說,她確是 
    敢作敢當了不起的女光棍,藍爺的眼光不錯。」 
     
      「呵呵!藍老弟看女人的眼光是不錯。」青衫人彭前輩笑得曖昧:「被他看上 
    的女人,絕對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人家本錢足呀!」另一位大漢的話有醋味:「人才武功天下無雙,哪一個女 
    人能抗拒他誘惑?一個個爭先恐後上他的床,犯賤哪!」 
     
      「你要死了你。」唯一的徐娘半老女人紅著臉叫:「你京口一霸去找千面客, 
    讓他替你換一張英俊面孔呀!說不定老娘也上你的床呢!」 
     
      「別拿肉麻當有趣了,咱們往東追搜。」彭前輩及時制止打情罵俏:「趕兩步 
    ……」 
     
      前面黑影乍現,像是平空幻化出來的。 
     
      「想早些死,也用不著趕呀!」擋路的黑衣人聲如洪鐘:「飛災九刀恭候諸位 
    的大駕。」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飛災九刀?」彭前輩獰笑:「聞名不如見面,老夫還以為 
    你是有三頭六臂的諸天菩薩呢!原來是這麼一個蠢貨混球!」 
     
      「呵呵!我承認我才貌武功,都遜人一等。」飛災九刀笑容可掬:「我也不是 
    諸天大菩薩。 
     
      我猜,你們定然是無雙秀士的狐群狗黨,我明白誰在計算我了。南毒的女兒真 
    厲害,午間在我那瓦礫場廢墟,與無雙秀士一見面就走在一起,就上秀士的床,秀 
    士計算我就不足為怪了。 
     
      好,飛災九刀給你們一次活命的機會,你們犯不著為那一雙姘頭枉送性命,向 
    後轉,回去吧!」 
     
      「狗娘養的混帳!」彭前輩憤怒得跳起來:「你知道你在向誰說這種混帳話? 
    你……」 
     
      「在下就向你這個混帳東西說話……」 
     
      一聲怒極咒罵傳出,彭前輩身動劍發,瘋子似的招出七星聯珠,劍連續吐出勢 
    如狂風暴雨。 
     
      第一劍,第二劍,第三劍……一步步從劍尖前險之又險退出的黑影,身前突然 
    出現閃亮的刀光。 
     
      「翻江刀……」沉喝聲震耳欲聾。 
     
      刀光鍥入狂射的劍虹中,立即徒然消失。 
     
      劍虹也倏然不見,彭前輩的身軀卻一晃,再晃。 
     
      小腹被剖開了,鮮血像波浪般向外湧流。 
     
      「補……我一……刀……」彭前輩厲聲叫,手一鬆,長劍墜地,人也向前一栽 
    。 
     
      「你們,走!」飛災九刀用刀向驚怖的四男女一指:「下次最好不要與在下碰 
    頭,飛災九刀決不放過要殺我的人,走!」 
     
      「你……你竟……竟然一……一刀就……就殺了彭……彭前輩……」叫京口一 
    霸的大漢,臉無人色,結結巴巴幾乎語不成聲,驚怖地向後退。 
     
      「不錯,九刀中的一刀。」 
     
      「你……知道他……他是誰?」 
     
      「當飛災九刀出刀時,從不管對方是誰。」 
     
      「他……他是大名鼎鼎的劍……劍斷魂彭劍虹彭前輩。」 
     
      「他在飛災九刀下斷魂了。」 
     
      「我……我怕你。」京口一霸扭頭便跑。 
     
      「把屍體帶走!」飛災九刀大喝。 
     
      京口一霸如中雷殛,踉蹌止步,四個男女心驚膽跳,一人抓起一條腳肢,惶然 
    急走。惶急中扭頭一看,全身黑的飛災九刀,已經不知何時先走掉了。 
     
      「老天爺!我……我得趕……趕快遠走高飛。」京口一霸驚恐地自言自語:「 
    這傢伙的刀,可……可怕……」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