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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 劍 狂 歌

                     【第十五章 虎穴探幽微】 
    
      敖忠求功心切,他那一記「袖裡乾坤」十分詭異而歹毒,悄然拂出,攻擊的部 
    位是秋華的丹田以右一帶要害,即使被指尖拂中,內腑也將受到損害,起碼得在床 
    上躺上十天半月。 
     
      秋華額上見汗,雙方功力悉敵,心知若不下重手出奇招,恐怕一兩個時辰也解 
    決不了問題,見對方已下殺手,再不出奇招不行了,他不願太過示弱。 
     
      當下挫身躲過「小鬼拍門」,斜身迎上貼身相搏,左肘順著對方攻下身的拂勢 
    撞出,不偏不倚撞上了對方的掌背,左手急扣,閃電似的扣住了對方的左手脈門。 
     
      他明知這一著相當冒險,對方的右手隨時可以反擊,而且不攻則已,攻則必定 
    沉重無比。 
     
      他已準備承受敖忠的右手一擊,希望自己的招勢快速,以快取勝,或可避免對 
    方的雷霆一擊。 
     
      扣住了對方的脈門,肘部更控制了對方的左脅,進可攻退可守,他已穩立於不 
    敗之地。 
     
      這瞬間,雙方接觸迅如雷光石火,變化之快,令旁觀的人目不暇接。 
     
      「躺!」他大喝一聲,右手神力倏發,將對方的手向上扭並向下壓,扭虎腰身 
    形向右後方移。 
     
      「噗!」敖忠臨危反擊,一掌擊中秋華的左肩。 
     
      秋華本想一肘反撞,那麼,敖忠的肋骨少不了要斷個三五根,內腑也勢將離位 
    。 
     
      可是,他忍住了,棄肘出掌,掌背貼上了敖忠的左腰,輕輕一搭,敖忠渾身發 
    軟,反抗力全失。 
     
      說來話長,其實這些變化只是剎那間的事。 
     
      「哎……」敖忠驚叫,身形側倒,「砰」一聲斜躺在地,左手仍然被秋華牢牢 
    的擒住不放。 
     
      秋華也臉色一變,屈身坐倒,肩上的一掌十分沉重,他感到似被巨錘所擊,渾 
    身發麻。 
     
      兩位姑娘急搶而出,分別將兩人扶起。 
     
      渾身濕透的智多星苦笑道:「忠弟,你那一掌擊偏了些,不然也可替我出口氣 
    了。」 
     
      敖忠揉動著腕脈和脅部,訕訕地說:「廢話,要是能擊實,吳兄也不會讓我有 
    出手的機會了,你連這點也看不出來,還有臉說風涼話?」 
     
      小閣上的鐵筆銀鉤呵呵大笑,招手叫:「你們都上來,不必再廢話了。你兩個 
    手腳都夠快,只是都沉不住氣,好勝心切,少不了落個兩敗俱傷。」 
     
      大小姐在前引路,進入小閣升上閣樓。精巧的閣樓四面開窗,三面臨水,外建 
    迴廊,確是賞荷的好地方。閣內的傢俱和擺設無不精巧,一案一幾皆出自名匠之手 
    。 
     
      踏入閣樓,秋華長揖到地,朗聲道:「江湖後學吳秋華,冒昧登門拜會敖老前 
    輩,尚請多賜教益,晚輩幸甚。」 
     
      鐵筆銀鉤鷹目炯炯,目不轉瞬地打量著他,久久方向左右兩人含笑,頷首示意 
    ,轉向秋華笑道:「不敢當,不敢當。老弟果然名不虛傳,不但人才一表,更難得 
    的是小小年紀身手非凡,藝業超群,能將犬子擊倒,難怪在江湖中能一帆風順,創 
    名號樹威望。喏!老朽替你引見敖某的兩位拜弟。」 
     
      花甲老人叫六月飛霜,姓陸名湘,所練的邪門掌力叫做冷焰掌,與陰手黃梁的 
    陰手,四神中的陰風客鄒士隆走同一路子,擊實時掌毒侵入對方的體內,對方會逐 
    漸凍僵而死。他的綽號包含了姓名和藝業倒也別開生面。 
     
      馬面人是老三,姓賀名光耀,綽名叫鬼爪搜魂。他練的是鷹爪功,但雙手用毒 
    藥浸洗,久而久之含有毒性,被抓傷的人,必定毒發而死。 
     
      兩人都是黑道中大名鼎鼎的人物,白道人士恨之刺骨,畏之如虎,但想對付他 
    們卻極為困難。他們行蹤飄忽如鬼魅,出沒如神龍,做案時東時西,居無定所,藝 
    業又高,下手兇狠毒辣,人見人怕,那些白道名宿對他們也無可奈何,不易捉摸他 
    們的行蹤,更不知他們的秘窟建在何處。 
     
      這幾年來,他倆隱身在大哥鐵筆銀鉤的府上,一面調教敖忠,不時也出外做案 
    ,一面協助大哥策劃向四川發展,希望能在四川建立兩三處秘窟,作狡兔三窟的打 
    算,因為做案太多,深怕有人找上門來,準備再干三年,假使敖忠仍然不成材,無 
    法克紹箕裘,乾脆洗手隱身安居納福。 
     
      秋華久走江湖,卻不知鐵筆銀鉤有兩位拜弟,更未料到會是這兩個黑道巨擘。 
     
      其實,不僅秋華不知,連目下的一些老江湖也不知內情,甚至天殘丐這種無所 
    不知的江湖兇梟,也不知兩個兇賊藏身在孔公寨內。 
     
      秋華暗暗心驚,但不動聲色,從容分別向兩人行禮,少不了漫天徹地恭維幾句 
    ,表面上執禮甚恭。 
     
      六月飛霜為人深藏不露,淡淡一笑客氣一番,肅客就座。毒爪搜魂山羊眼陰陽 
    怪氣地盯視著秋華,似乎要令秋華坐立難安。但他失敗了,秋華神情爽朗,坦然從 
    容,並不怕他的目光。 
     
      他乾咳了一聲,用刺耳的怪聲調問:「吳老弟,這次前來敝地,不知有何見教 
    ?」 
     
      秋華淡淡一笑,泰然地說:「晚輩在宜祿鎮和西安,弄到了大批金銀,希望到 
    四川避避風頭,途經貴地,巧遇敖老前輩的屬下弟兄吳俊,承告說敖老前輩在此建 
    業,並告知晚輩終南木客老匹夫已追蹤前來。吳俊兄基於江湖道義,囑晚輩抽暇前 
    來拜會。晚輩久聞老前輩大名,如雷貫耳,只恨無緣識荊,因此不揣冒昧,特專誠 
    前來投帖拜會。今日得親聆諸位前輩教益,晚輩深感榮幸。」 
     
      他話說得客氣,語氣抑揚頓挫鏗鏘悅耳,聽得鐵筆銀鉤父子不住含笑點頭,兩 
    位姑娘眉飛色舞。 
     
      毒爪搜魂是唯一不動容的人,山羊眼毫不帶表情,臉上神情始終不變,仍用刺 
    耳的怪聲調往下問:「老弟和終南木客是如何結怨的?」 
     
      「晚輩在宜祿鎮勒索當地的三大牧場,迫該鎮罷市。那天剛好南五台雙豪途經 
    該鎮,不問情由便責怪晚輩逼人罷市,害得他們無處買酒食,一言不合雙方動手, 
    晚輩擊傷了他們,他們便將終南木客請出來興問罪之師了。其實,晚輩並不知道他 
    們是否真的跟來了。」 
     
      「你既然要入川避風頭,為何沿途耽誤了這許久?從西安至此,乘坐騎只有兩 
    日行程,你耽誤了七天,是何用意?」 
     
      「晚輩其實不願走這條路,希望走駱谷或斜谷進入漢中,以便躲開跟蹤我的人 
    ,白花了數天工夫打聽,方知此路不通,十分懊喪。」 
     
      「你並不知終南木客是否跟來,何必走駱斜谷?」 
     
      「晚輩並不真怕終南木客,只怕另一個人追來。」 
     
      「誰?」 
     
      「旱天雷池晉。」 
     
      毒爪搜魂開始失驚了,急問:「怎麼?你與旱天雷結了怨?」 
     
      「西安府尹大人的府第,是晚輩燒的。聽說旱天雷恰在西安,因此晚輩怕他出 
    面找麻煩。」 
     
      毒爪搜魂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乾笑,說:「你未免多慮了,旱天雷從不過 
    問這些事,四神皆有他們不可告人的勾當,雖則他們經常找江湖人的麻煩,但從不 
    過問殺人放火擄人搶劫的事,你放心吧!老弟。」 
     
      二小姐有點不願意,嘟著小嘴嬌叫道:「三叔,你老人家像審犯人似的,不嫌 
    太過份了麼?」 
     
      毒爪搜魂眨著山羊眼桀桀笑,說:「好侄女,你急什麼?好吧,你帶吳哥兒去 
    安頓,告訴他本寨的一些禁忌,午間你爹要在秘室設宴替他洗塵,這下你該滿意了 
    吧?」 
     
      二小姐不勝雀躍,忘形地拉了秋華站起說:「秋華,我們走。」 
     
      秋華有點侷促,趕忙收手向眾人一一行禮告退,跟隨著二小姐下樓。身後,暴 
    發出三個老兇賊的笑聲。 
     
      鐵筆銀鉤直待兩人去遠,方向毒爪搜魂問:「三弟,怎樣?」 
     
      毒爪搜魂略一沉吟,緩緩地說:「按常情,這人毫無問題,身帶大量黃金,入 
    川避風頭乃是情理中事,不可能對咱們有何圖謀,但是……」 
     
      「你是說,他仍然有可疑之處?」 
     
      「那得看大哥對他的看法如何,方能決定是否可疑。」 
     
      「你先說說看。」 
     
      「這人很年輕,初出茅蘆只有兩年,少不了年輕氣盛,驕狂任性,因此亦俠亦 
    盜,亦正亦邪,與白道人物衝突、黑道朋友結怨,天不怕地不怕,誰惹了他,他便 
    會毫不遲疑、不計後果、不問利害的以牙還牙。這種年輕人小弟看得多矣!早年咱 
    們還不是與他一樣不知天高地厚?因此,便得看大哥的打算,方能決定他對咱們是 
    否有利有害了,大哥請說來聽聽。」 
     
      「其一,五百多兩黃金,愚兄不在乎。看樣子,他不是個小氣鬼,送百餘兩作 
    為拜會的見面禮,相信他捨得。因此,愚兄並不對他的余金眼紅。」 
     
      「那麼,他對咱們無害。」 
     
      「其二,他居然驚動天殘丐和陰手黃梁千里追蹤,要逼取他身上的寶物,這些 
    寶物是什麼,愚兄必須知道,這就是愚兄將他秘密請來的緣故。」 
     
      毒爪搜魂搖搖頭,陰沉地說:「那麼,他將有害於吾寨了。」 
     
      「此話怎講?」 
     
      「他這人外柔內剛,不會將寶物交出。那麼,大哥必須動武,他便會振振有詞 
    ,和咱們放手一拼,怎能無害?」 
     
      「他的性命已握在咱們掌心。」 
     
      「但咱們可能要付出代價,他的身手不等閒,至少忠侄就不是他的敵手。」 
     
      「其三。」鐵筆銀鉤重提己見,接著說:「愚兄對終南木客這群人的交情,總 
    有點放不下。目下入雲龍即將到來相助穿雲拿月,如果開罪了終南木客這三批人, 
    豈不是兩面樹敵了麼?因此愚兄遲遲委決不下。」 
     
      渾身是水的智多星急急接口道:「岳父,茲事體大,四海游神這個人千萬留不 
    得。」 
     
      「依你之見……」 
     
      「小婿認為,乾脆將人用藥弄翻,交給天殘丐他們處理,咱們留下黃金,豈不 
    兩全其美?」 
     
      敖忠冷笑一聲接口道:「妹夫號稱智多星,當然很有道理,只是此事由你提出 
    ,卻有借刀殺人的嫌疑了。」 
     
      「忠弟,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智多星吃吃地問。 
     
      「你給我閉嘴!」敖忠沉叱,又道:「從四海游神進入本寨外圍起,直至他離 
    開此地止,大妹一直與他眉來眼去,你滿肚子不舒服,你以為我不知道?」 
     
      智多星被挖苦得這般利害,卻居然臉不紅頭不低,眨著陰目笑道:「忠弟笑話 
    了,我決沒有這……」 
     
      大小姐臉上酡紅,向敖忠嬌嗔道:「大哥,你的話說得多難聽?真是狗嘴里長 
    不出象牙來。」 
     
      敖忠聳聳肩,向她做鬼臉,笑道:「我的話已經夠好聽的了,你算了吧。你記 
    住,千萬不要和二妹搗蛋,二妹大概不會放手的。」 
     
      鐵筆銀鉤對兒女們這番肆無憚忌的話毫不在意,可知這一家子老少是只知飲食 
    男女大欲存焉,對禮教門風毫不在乎的混球,簡直無可救藥。他拍拍桌子,叫道: 
    「別吵別吵,聽你三叔的話。」 
     
      毒爪搜魂懶洋洋地說:「張全的話不錯,這人決不可留,但卻不能交給天殘丐 
    一群人處置。」 
     
      「我反對。」大小姐叫,毫無尊卑之分,口氣隨便。 
     
      毒爪搜魂發出刺耳的怪笑,說:「好侄女,這小輩確是人才出眾,在咱們寨中 
    可是鶴立雞群,很不錯。但他這種人不是久戀溫柔鄉的人,任何人也留他不住的。 
    殺了永絕後患,豈不大家平安?」 
     
      「三弟,真要咱們下手,不怕江湖朋友笑話麼?」 
     
      「小弟認為目前不必急於下手,必須設法將天殘丐所要找的寶物套出,方下手 
    除去,至於江湖朋友的閒話,管它作甚。」 
     
      「那……」 
     
      「小弟有兩條妙計,或可套出其中隱秘來。其一,請兩位侄女設法。其二,乾 
    脆把天殘丐和陰手黃梁擒來逼問。」 
     
      智多星接口道:「二叔,要擒那兩個老奸鬼談何容易?不如將兩老奸鬼的下落 
    告訴吳小輩,吳小輩可能去找他們,咱們派人跟蹤,定可從他們口中探出內情,那 
    時便可見機行事,豈不兩全其美?」 
     
      毒爪搜魂咭咭笑,鼓掌道:「妙極,你果然不愧稱智多星,就這麼辦。」 
     
      大小姐憤然站起,大聲說:「無論如何,這件事須先交給我和小妹辦,套不出 
    口風,再任由你們處理。」 
     
      小閣中仍在爭論,定下了毒謀。 
     
      二小姐帶著秋華,直奔三進院的西廂內客房。 
     
      這兒是敖家的內院,是安頓至親的華麗客房,地近四進院內室。後面,是敖老 
    賊的婢女僕婦住所。四進院是老賊元配髮妻和二小姐的香閨。 
     
      三進院住了智多星夫婦,二進是長子敖忠的居室。老賊的妾侍,則住在五進院 
    。五進院的東首,是美女們棲息的聚芳閣。可說是樓閣連雲,重門疊戶,外人進入 
    其中,像是進入了迷宮。各處皆派有心腹男女看守,肅靜無嘩,只聽到走動的輕微 
    腳步聲,極少看到人影。 
     
      二小姐帶了兩名侍女,取來了秋華的馬包,主婢三人興緻勃勃地替秋華張羅茶 
    水,佈置房間。 
     
      秋華像是住進了皇宮,與二小姐有談有笑,頗不寂寞。他取出一百兩黃金,吩 
    咐侍女送至主人處,說是晉見的禮物,先穩下老賊的心。 
     
      一住三天,他一再提出辭別的請求,都被老賊拒絕了,說是目前風聲緊急,不 
    宜妄動。 
     
      這三天,敖忠倒常來晤談,聊些江湖見聞,說些武林掌故,當然也縱論拳劍絕 
    學,但智多星卻始終避不見面。 
     
      兩位小姐纏定了他,尤其是二小姐,幾乎整天在他身邊轉。大小姐大概已和二 
    小姐取得協議,第三天的下午,便不再前來廝纏了。 
     
      眉縣城中,已是風聲鶴唳,據說入雲龍帶了大批高手趕到,其中赫然出現了華 
    山老人的俠蹤。 
     
      華山老人的出現並非奇事,他的五位門人中,五徒柯文遠便是入雲龍的愛子。 
     
      自從武當開山立派以後,稱派的人漸漸多起來了。華山老人有五位門人,華山 
    絕學本就在武林中聲譽甚隆。假使華山老人願意稱派,他該是一派的掌門師尊,一 
    派的鼻祖,誰曰不宜? 
     
      終南木客一群人,仍在搜尋秋華的行蹤。 
     
      翻天鷂子失蹤了兩名黨羽,以為是被秋華所殺,更是不分晝夜四出搜尋,卻不 
    知秋華已躺在好朋友的家中納福。 
     
      小小的眉城,風雨欲來,藏龍臥虎,氣氛緊張。 
     
      鐵筆銀鉤愛財如命,好色更似蒼蠅見血,值錢的寶物尤足以令他發狂,他家中 
    的地窟秘室中,珍寶堆積如山,他仍未感到滿足。因此,他不但想謀奪秋華的五百 
    餘兩黃金,更想套出天殘丐所想要的寶物來。這種人從不重視交情,利之所在,他 
    才不在乎花家兄弟、終南木客、天殘丐一群別有用心之徒呢。 
     
      這些天他忙於注意入雲龍的舉動,將秋華的事擱下了,在家的時辰不多、連兩 
    位拜弟也極少返回寨堡。 
     
      掌燈時分,秋華帶了三分醉意,在侍女的攙扶下,踏入了客房。 
     
      客房分內外間,外面還有當客廳用的起居間,以便安頓帶了家眷的至親好友。 
     
      他在廳中的大環椅落座,侍女沏上一杯香茗,道過晚安辭出,廳中只留下他一 
    個人了。 
     
      他摸摸腰中的飛刀,下意識地注視著頭頂上方的承塵,忖道:「這兩天我得下 
    手了,必須找出老賊的金銀秘窟來。同時,還得激老賊發火,以便師出有名。見鬼 
    !這幾天他們在忙些什麼?」 
     
      他玩世不恭,不管是白道黑道的人,他如果想打對方的主意,必須策劃周全, 
    故意激起對方出頭挑釁,以便堂而皇之興問罪之師。這次自然也不例外,在打主意 
    激敖老賊反臉,他等得不耐煩,同時已對孔公寨的內情探得差不多了,只等時機到 
    來啦! 
     
      正冥想間,房門倏開,香風撲鼻,二小姐穿一身水湖綠衫裙,盛妝而至。輕盈 
    地飄至他身旁,媚目晶亮,甜甜地一笑,柔聲間:「秋華,你在想什麼?」 
     
      他呵呵一笑,一手攬住她的纖腰,說:「小娟,你猜猜看?」 
     
      她的身軀在秋華的虎掌輕攬下,微微一震。這兩天來,他倆已到了不拘形跡的 
    地步,牽手挽肩算是家常便飯。但今夜,在秋華已有三分酒意時,她感到燈光下的 
    秋華容光煥發,手上的奇異感覺令她心中砰然。 
     
      她微扭柳腰,若拒還迎,「嗯」了一聲依在大環椅的扶手上,半俯下嬌軀膩聲 
    說:「秋華,男人的心事我猜不透,說給我聽好不?」 
     
      秋華用左手抹抹熱騰騰的臉面,惡作劇地問:「小娟,你猜過多少男人的心事 
    ?」 
     
      小娟像是被一盆冷水兜頭潑下,臉上的紅霞迅速消褪,柳眉一挑,站正身軀欲 
    哭無淚地叫:「你……你……你這可惡的……的畜生!你……你用不著這樣侮辱我 
    的,你……」 
     
      他挺身站起,猛地抱她入懷,低聲笑道:「小娟,小娟,別生氣,聽我說…… 
    」 
     
      「我……我不要聽……」她掙扎著叫。 
     
      他抱緊小娟的小蠻腰,另一手軾托起她的粉頰,笑道:「你先別誤會,令尊不 
    是男人? 
     
      令兄不是男人?我說你猜過多少男人的心事,錯了麼?好了好了,好小娟,算 
    我錯,我向你道歉,這總可以吧?」 
     
      小娟被他柔和的聲音所鎮,而且感到依偎在他懷中的奇妙感受,足以驅走先前 
    所受的委屈,幽幽地說:「我知道你輕視我,但我已……已無法自拔。女兒家身不 
    由己,以大姐來說,她……她嫁了討厭的智多星,寨中全是些紅眉綠眼的人,智多 
    星還算是人才呢!見了你,我情不啟禁。秋華,你能不能帶我走?天涯海角,我跟 
    著你,我願替你……」 
     
      「小娟,你冷靜些。」他扶住她的雙肩說。 
     
      「我……我已經夠冷靜了。」她說。 
     
      他心中一動,突然溫柔地親她的粉頰,親得她渾身像觸電一般,神智縹緲。他 
    貼在她的耳旁,低聲道:「小娟,聽我說。如果你願嫁我,我又願娶你的話,我會 
    托人向令尊提親,婚後我會留下,為何要跟我走?令尊令堂肯讓你走麼?」 
     
      她渾身泛力,靠在他堅實健壯的胸膛上,迷亂地說:「你……你不知道的,你 
    ……你身在虎……唉!你說,你要不要我?帶不帶我走?你……」 
     
      「小娟,你說我身在何處?」他釘緊著問。 
     
      小娟不作回答,抱緊他意亂情迷地問:「秋華,秋華哥,你答應帶……帶我走 
    麼? 
     
      這樣問不出所以然的,他必須用卑劣的手段套出口風來,猛地吻著她的小櫻唇 
    ,將她吻得癱瘓在懷中,然後將她抱起進入內房。 
     
      吹熄了燈火,兩人滾倒在床上了。 
     
      他使出渾身解數,一雙手在她身上爬行,久久,他在她耳畔低聲問:「小娟, 
    娟妹。你說我身在何處?告訴我,好麼?」 
     
      小娟已陷入神智昏迷的境地,嬌喘吁吁,受不了他的撩撥,像條蛇般將他纏住 
    ,用走了腔調的聲音說:「好人,不……不要問,只要你帶我遠……遠走高飛,你 
    ……你才有生路。 
     
      爹……爹他……他對任何人都……都……秋華哥,你……」 
     
      她不再做聲,撕絞著她的胸膛,慾火已令她說不出任何話了。 
     
      秋華悚然而驚,這些話已經夠了,他已聽出兇兆,顯然地老賊不知為了何事, 
    已對他生疑,危機將至。 
     
      他想往下問,但必須做出他不願做的事方能奏效。他並非風流自命的人,更不 
    是好色之徒,和女孩子打情罵俏無傷大雅,真要壞人名節破人貞操,他可心中不忍 
    。 
     
      他正想推開小娟的糾纏,找杯冷茶將小娟的熱情澆冷,剛想動手,房中突然火 
    光一閃。 
     
      糟!有人潛入房中,正站在推開了的房門內,晃亮了手中的火折子。 
     
      小娟眉鬢散亂,發亂釵橫,羅襦半解,長裙半卸,露出肩胸一大段晶瑩的玉肌 
    ,那情景的確是妙不可言。 
     
      秋華的衣襟亦已敞開,露出壯實的胸膛。兩人揉在一塊兒,不堪入外人之目。 
    他警覺地推開小娟,滾至一側倏然下地。 
     
      火光未熄,一個黑衣女人陰沉沉地站在房門口,斜舉著火折子。臉貌陌生,肩 
    上有劍穗輕搖,是個女夜行人,五官出奇地秀美。 
     
      「啐!」黑衣女人叫,火光乍熄。 
     
      秋華跟蹤追出,鼻中嗅到另一個女人身上所發的幽香。外間的燈火已不知何時 
    熄掉了,只聽到輕微的衣袂飄風聲,來人似是熟悉房中的地勢,直出房門消失在黑 
    夜中,似乎是幽靈一閃即逝。 
     
      他本想窮追,看看這女人是誰,但又顧慮甚多,如果是聚芳閣中的美女,豈不 
    惹上一身麻煩? 
     
      神秘的黑衣女所走的方向,確是聚芳閣,在瓦面上縱躍如飛,但見人影如流星 
    般一閃不見。 
     
      他掩上門,重回內房。內房中,小娟已將銀燈點亮,站在床前螓首低垂,撫弄 
    著羅帶結,便幽幽地問:「是不是大姐?」 
     
      他將小娟扶在床沿坐下,沉聲道:「你該知道那女人不是大姐。我問你,如果 
    剛才你我的話被人聽到,後果如何?」 
     
      「這……」 
     
      「那女人年約十七八,火折子光線微弱,年紀可能不確。瓜子臉,一雙眼睛特 
    別大而明亮,戴了一對綠寶石耳墜,額前有劉海,青帕包頭,身材健美。劍穗是玉 
    墜,紅絲流蘇。想想看,她是誰?」 
     
      「不是大姐?」小娟仍一口咬定是大小姐。 
     
      「令姐風流成性,一身媚骨,不會如此一走了之。想想看,會不會是令尊藏在 
    聚芳樓的的美女?她撤走的方向是聚芳樓,輕功奇佳。」 
     
      小娟搖搖頭,堅決地說:「聚芳閣中沒有會武的女人。再說,樓外有人把守, 
    美女們如無家父派人召請,是不許出樓的,任何人進出,也難逃過負責看守的三十 
    二名健壯僕婦的監視下。」 
     
      「那……宅中各處皆有把守,客廂外就有四名巡夜的人,而來人卻來去自如, 
    而且對房中十分熟悉,不是本宅的人,怎能辦到?如果是本宅的人,咱們危矣!」 
     
      「所以……所以我要隨你遠走高飛。」小娟哀怨地說。 
     
      「到底為了什麼?」他追問。 
     
      「我不能說,只能告訴你家父不信任外人。」 
     
      「但……但智多星難道不是外人?他卻成為你的姐夫。」 
     
      「智多星是家父從小帶大的,已不算是外人,所以他才成為我的姐夫。他在我 
    家像一塊廢料,大姐的事他根本不敢過問。」 
     
      「這是說,令尊對我不放心了。」 
     
      「任何人他都不放心,只信任他自己。」 
     
      「你願意跟我走?」 
     
      小娟撲入他的懷中,哀傷地說:「你……你真要我將心挖出來給你看麼?」 
     
      驀地,秋華將她推倒在床上,伸手一抄,便拔出一把飛刀,正待發出。 
     
      房門倏開,大小姐一身白裳,羅衫不整,雲鬢散亂,酥胸半露,提著劍匆匆奔 
    入叫:「小妹,宅中來了夜行人,你們……」 
     
      她吃驚地站住了,燈光下,秋華衣襟敞開,手中的柳葉飛刀寒芒四射,正作勢 
    向她擲出。 
     
      秋華收了刀,吁出一口長氣,苦笑道:「小琳,你這般莽撞,會送命的。夜行 
    人已來過了,是個黑衣女人。」 
     
      「不!是個滿臉虯鬚的男人,弄開了我的窗,我追出時便不見了。」 
     
      秋華拉起床上的小娟,一面替她整理衣裙說:「今晚可能有大批高手進入,令 
    尊不在家,咱們快到外面搜一搜,快!」 
     
      不久,三人換了勁裝,帶了兵刃,先到二進院。 
     
      大小姐奔向東廂,一面低聲說:「警哨已被人弄翻,咱們往東,折向聚芳閣, 
    來人很可能是衝著那些美女而來的。」 
     
      驀地,東南角傳來一聲厲叫,接著警鑼聲劃空傳來,警哨已發現入侵的人了。 
     
      小娟躍上瓦面,叫道:「在聚芳閣的西南面,快!」 
     
      大小姐發出一聲尖嘯,向一處黑暗角落喝道:「有人入侵,舉火!」 
     
      舉火的信號傳出了,不久全寨燈火通明。 
     
      大小姐為了招呼警哨舉火,慢了一步,秋華已和二小姐消失在另一座屋面,追 
    不上了。 
     
      已經是四月中旬,可是近來氣候不正,天宇中陰沉沉地密雲不雨,掩住了星光 
    月色,十餘丈外視線難及。燈火一亮,寨堡各處入侵的人便無所遁形了。 
     
      全寨只有十餘戶人家,敖家的住宅佔了所有建築的五分之四,聚芳閣西南兩面 
    ,全是園林亭台與池閣。 
     
      秋華與小娟撲奔西南角,越過一座假山,黑暗中閃出一個以手掩腹的大漢,踉 
    蹌走出,火光下雙方皆可看清面貌。 
     
      「二……二小姐,賊人在……在西……西面碾……房……」 
     
      話未完,大漢已經力盡,砰然倒地。 
     
      碾房還遠著呢,在寨堡的西面,不在敖家的宅院內。 
     
      二小姐不理會大漢的死活,領著秋華疾奔西角,超越花園,前面是高有丈二的 
    圍牆,她毫無戒心地一躍而上。 
     
      秋華一驚,這兒已沒有燈火,距大宅已經很遠,園外不遠處是碾房,碾房平時 
    沒留有人。碾房的前面,便是西寨的堡牆了。孔公寨只建了南北二門,堡牆高僅一 
    丈八,阻不了夜行人。夜行人如果從這一面脫身,站在牆頭上豈不危險? 
     
      「伏下!」他大叫,飛躍而上。 
     
      叫晚了,小娟的左腳剛落下牆頭,突然「哎」一聲驚叫,身軀一震,向下便倒 
    。 
     
      秋華心中有備,人在半空雙手急伸,以四兩撥千斤的柔勁一帶一托,消去小娟 
    急墮的沖力,抱著人輕靈地下降,腳落實地。 
     
      身後有人追來,四名大漢衝近叫:「二小姐怎麼啦?」 
     
      秋華將小娟放下,小娟急急地叫:「右肩井被打穴珠擊傷……」 
     
      秋華將小娟向奔到的大漢送出,急叫道:「二小姐受了傷,看住她,我去追人 
    。」 
     
      聲落人縱出,飛越園牆而去。 
     
      兩個黑影正通過碾房,相距已在十餘丈外。他奮起狂追,去勢如電。 
     
      六歲起他便練氣築基,對輕功有極深的造詣。下過別人受不了的苦功,練至近 
    乎飛行絕跡之境。要比輕功,他敢向任何武林高手挑戰,出沒如神龍,所以綽號稱 
    游神。除非對方利用地勢逃匿,比遠比快任何人也休想逃出他的追逐。 
     
      兩個夜行人似乎對寨堡內牆附近的陷阱機關十分熟悉,曲折飛行奇快絕倫。但 
    等他們縱上寨牆,秋華已拉近至五六丈內了。 
     
      牆頭兩側十餘丈外,兩座碉樓有人出現,有人大喝:「什麼人?好大的膽子… 
    …」 
     
      秋華一面追,一面大喝道:「用箭射他們,他們是入侵的賊人。」 
     
      可是,箭發得太晚,兩黑影不在牆頭逗留,一閃不見,消失在牆外的莽野中。 
     
      秋華飛縱而上,向兩側奔來的人叫:「我是寨主的朋友,快通知大小姐,在下 
    追人去了。」 
     
      「原來是華爺,寨裡面還有賊人哩!」 
     
      秋華不再多說,飄出牆外,發腿狂追,黑影已遠去十餘丈外。 
     
      孔公寨面北座南,入寨的路在東北,東北兩面是清水河西岸的泥淖,西南兩面 
    是荒野丘陵地帶,寨牆裡外設了笨重的機關陷阱,入侵的人如果事先探過道,陷阱 
    根本毫無用處。 
     
      兩個黑影奔入正西的荒野,落荒而逃。 
     
      追了里餘,前面的丘陵下林影入目,兩黑影已沒有先前快捷,顯然後勁不繼。 
     
      秋華腳下一緊,疾衝而上,大喝道:「站住!不然休怪我用暗青子招呼。」 
     
      在未摸清對方身份之前,他不想傷人,敖忠老賊是黑道兇梟,前來找麻煩的人 
    ,應該是俠義道英雄,他不能冒失地用暗器襲擊。 
     
      兩黑影大概有自知之明,無法入林脫身,猛地左右一分,旋身挫腰橫竄丈外。 
     
      秋華向下一僕,向左一滾,滾動中拔出了飛刀,大喝一聲,一躍而起,飛刀仍 
    然不忍心發出。 
     
      兩顆細小的暗器帶著嘯聲掠過身側,落在身後五丈外,不知是何種暗器,細小 
    得肉眼難辨。 
     
      兩黑影發覺暗器無功,火速拔劍迫近。 
     
      秋華收了飛刀,屹立如山,冷笑道:「你們為何不說話?身材矮小,體帶暗器 
    ,使用的暗器細小,雖然你們帶了幪面巾,在下已看出你們是女人。」 
     
      右面的黑影首先挺劍欺上,冷笑道:「孔公寨出來的人,未動手先廢話.你算 
    是破天荒第一人,接招!」 
     
      語聲清脆。果然是女人,劍芒一閃,劍上風雷隱隱,勁道居然渾厚,相當霸道 
    :「花中吐蕊」走中宮攻入,手眼身法步法極具功力。 
     
      秋華一聲低叱,迎上、進步、拔劍、出招、切入,一氣呵成,恍若雷光一閃。 
    自從練了西海怪客的拳劍心訣後,藝業日進,雖則他自己還沒感覺到有多少進境, 
    事實上卻精進了多多,劍由心發,六合如一,神意所至,劍亦隨之。「錚」一聲暴 
    響,已將對方的劍震開,乘勢切入,劍虹疾吐。 
     
      黑影大驚,已無法撤招自救,猛地仰身便倒,間不容髮地從劍尖前退出,危極 
    險極。 
     
      另一名黑影見同伴一招遇險,驚得大叫一聲,已搶救不及,大喝道:「接暗器 
    !」 
     
      秋華還未看出對方用的是何種詭異暗器,暗懷戒心,不敢大意,無暇追擊倒地 
    脫身的女人,向側一閃,振劍挫身自保。 
     
      並無暗器射來,而是黑影循聲搶到。 
     
      倒地脫身的黑影一躍而起,重新挺劍撲上叫:「三妹,我掩護你走,快退!」 
     
      「錚錚!」秋華已將三妹震出八尺外,旋身接住了重新撲來的黑影,大喝道: 
    「住手! 
     
      不說明白,誰也走不了。」 
     
      黑影被炸雷似的喝聲所鎮,衝勢倏止,立下門戶劍尖斜指,冷笑道:「沒有什 
    麼可說的,明知孔公寨高手如雲,我姐妹如無些少斤兩,豈會平白前來送死?」 
     
      「你們為何而來?」秋華沉聲問。 
     
      「你在枉費心機。」 
     
      「你這位姑娘貴姓芳名?」 
     
      「你不會問出任何事來的。」 
     
      「你貴姓總可以告訴人吧?」 
     
      「不知道……」 
     
      「你們是不是受人所差,前來……」 
     
      「不知道。」 
     
      秋華搖頭苦笑,這丫頭任何話不說,只給你不知道三個字,再問只是枉費唇舌 
    而已。他徐徐舉劍,說:「擒住你之後,不怕你不說,接招!」 
     
      聲落劍出,走中宮一劍疾點。 
     
      黑影這次不敢大意了,向側一閃,劍拂出再移半步,叫道:「三妹快走,速去 
    會合大姐。」 
     
      「錚錚!錚!」兩把劍兇狠地接觸,「嘎」一聲怪響,黑影的劍被錯開,腳下 
    失閃。 
     
      秋華跟上伸劍一絞,「嗤嘎」兩聲,黑影的劍脫手飛出三丈外,得手應心,連 
    他自己也感到意外,這才知道這幾天進境驚人,御劍的妙訣已經把握住了。 
     
      三妹已遠五丈外,他原來準備用飛刀襲擊,但心中不忍,放棄將兩人全部留下 
    的念頭。 
     
      絞飛了黑影的長劍,他收劍衝上,伸腳一勾。 
     
      黑影暴退的身形止不住,更沒有秋華快,腳被勾住,驚叫一聲向後便倒。 
     
      秋華跟上冷叱一聲,俯身伸手便抓。 
     
      黑影奮不顧身扭身出腿連環飛踢,伸手掏暗器。 
     
      秋華雙手一分,架開踢來的雙腿,再撥偏對方的下身,右膝下沉,迫住了黑影 
    的腰腹,左手扣住了黑影掏暗器的手,叱道:「再想反抗,要你好看。」 
     
      黑影不聽,像被抓住的野貓,全力掙扎,雙腳兇猛地踢蹬,左手一掌猛抓秋華 
    的臉部。 
     
      可是,她腰腹被膝壓住,下身的掙扎毫無效果。 
     
      秋華右手格開抓臉部的手,順勢一抄一勾一扭,扣住對方的腕並向內上方扭轉 
    ,叱道:「你還要逞強?」 
     
      黑影情急,「呸」一聲噴出一口吐沫。但黑巾幪住了雙眼以下的部分,噴出的 
    吐沫被巾所阻,毫無用處。 
     
      秋華火起,哼了一聲,點了黑影的右期門穴。黑影「嗯」了一聲,手腳漸松, 
    不再掙扎了。他很少使用點穴術,這次對付這位野貓似的頑強女人,只好用上了。 
     
      他下手甚輕,穴道半閉,僅令對方無法抗拒而已。一手將黑影倚在左臂彎內, 
    拉掉對方的幪面巾。夜色朦朧,星月皆隱藏在雲中,依稀可以看清臉容。那是一個 
    五官清秀的少女,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粉頰的肌肉在抽動,可知她已陷入驚惶恐 
    懼的絕境,自己知道無望了。 
     
      「說吧!你為何而來?」秋華問。 
     
      「不知道。」女娃兒強硬地說,但語氣中掩不住驚惶的感情。 
     
      「你真的不肯說?」 
     
      「不知道。」回答的仍是那三個字。 
     
      「你不怕酷刑逼供?」 
     
      「死且不懼,何懼酷刑?」女娃兒說話了。 
     
      「你該知道,死並不是最可怕的刑罰!」 
     
      「該死時,本姑娘會死的,你嚇不倒我。」 
     
      「真的?」 
     
      「信不信由你。」 
     
      秋華突然伸手拉開她的牙關,笑道:「在下當然不信,走了十多年江湖,在下 
    學到不少妙術哩!牙關拉開,你已無法嚼舌自盡,你不能用真氣沖生死玄關自殺, 
    因為你如果有這種能耐,便不會敗在吳某手中了。你聽著,如果你願吐實,點點頭 
    便成,在下倒得看你熬得了多少時辰。」 
     
      他摸摸她膩滑如脂的臉蛋,手向下滑,解她的勁裝攀紐,一面冷笑道:「如果 
    我是你,便不會愚蠢得被人剝光。剝光之後,再就是……」 
     
      僅開第三道如意攀紐,他已發現女娃兒淚下如雨,渾身顫抖,不由心中一軟, 
    歎口氣仍替她扣上攀紐,按住右期門穴苦笑道:「姑娘,女孩子走江湖,必須挑得 
    起放得下,不然……在下不忍說了,女孩子是不宜在江湖中闖蕩的,你這是何苦呢 
    ?今天敖老賊和他的黨羽們都不在家,他們的藝業都比在下高明,想想看,那該有 
    多危險?敖老賊好色如命,聚芳閣中的美女命運可悲。萬一落在老賊手中,你即使 
    想死,也不會死得乾乾淨淨清清白白。姑娘,聽在下好言相勸,回去稟告你的主事 
    人。有把握便來,僅來幾個人等於是將你們推入火坑,令主人這種處事態度要不得 
    ,不夠穩重不體恤屬下,庸才而已,不足為法。你走吧,在下不難為你。」 
     
      說罷,解了穴道挺身站起,併合上她的牙關。 
     
      女娃兒怔怔坐在地上,淚眼盈盈地注視著他。 
     
      他在三丈外的草叢中拾起女娃兒的長劍,拋過說:「快走,寨堡內的人恐怕快 
    追來了。」 
     
      說完,舉步便走。 
     
      驀地,身後傳來另一個女人的脆亮叫聲:「站住!轉來。」 
     
      口氣好狂,他懍然轉身,果然不錯,坐著的妞兒身側,多了一個黑衣女人。 
     
      「咦!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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