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臨危窺兇陣】
秋華身入牢籠,陷身閘刀室,大難臨頭。
他擒住了智多星,不管智多星的叫嚷,一聲叱喝,出手如電,「劈啪劈啪」連
抽智多星四記陰陽耳光,把智多星打得口中出血,暈頭轉向,鬼叫連天。
秋華仍不放手,將他抵在牆上,手叉住他的喉嚨,膝抵住他的肚腹,另一手食
中兩指,搭在他的眼皮上,惡狠狠地說:「在下身陷死境,你也活不成。」
智多星心膽俱裂,嘎聲說:「你……你殺了我毫……毫無用……用處……」
「至少在下有人陪死,你是敖老寨主的女婿,有你在這兒,在下希望未絕。」
智多星像洩了氣的皮球,軟綿綿地渾身脫力,一雙手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將秋
華叉在咽喉上的手掙鬆了些,腦袋想擺脫雙眼上的兩個指頭,卻擺脫不了,恐懼地
說:「吳兄,請……請聽我說……」
「你還有什麼可說的?在下要先剜出你的眼珠來。你瞎了狗眼,把吳某看成貪
生怕死的人麼?哼!你以為吳某身陷死境,便會向你們磕頭求饒?你簡直在做夢。
快叫你的泰山丈人和吳某說話,吳某要問問他存的是什麼鬼念頭,問他還稱什麼英
雄好漢。」秋華兇狠地說。
智多星不再掙扎,哭喪著臉說:「吳兄,你什麼也不用說,只將天殘丐所要的
寶物說出,家岳便會網開一面,讓你平安離寨,不然……」
「吳某即使有寶物,也不能在人脅迫之下交出。」
「等刀閘下降時,你便會……」
「你便會第一個先死。」秋華冷笑著說。
「家岳叫我誘你前來,本就不打算我能活。」智多星可憐兮兮地說。
秋華一怔,訝然問:「難道說,令岳也存心要你的命不成?」
「在下是個無足輕重的人,孔公寨有我不多,無我不少。天下間健壯英俊的男
人多的是,死了穿紅的,還有穿綠的,小琳不愁找不到新的丈夫。你殺了我無濟於
事,拉上我作陪未免得不償失划不來。」
「有你在,吳某不信令岳敢遽下毒手。」
「他會的,不信你抬頭看看。」
異響聲乍起,頭頂的刀閘開始徐徐下降。
「好啊!咱們已別無抉擇,刀閘落下,第一個死的人,便是閣下。」秋華咬牙
切齒地說。
「不,只要你說出寶物的下落,便可脫離死境。」智多星鐵青著臉,死瞪著徐
徐下降的刀閘說。
「哈哈!在下寧可帶著寶物到枉死城,也不願在你們的要脅下貪生屈服而升天
。」秋華狂笑著說。
閘刀突然停住了,鐵葉門開了一個小方孔,孔中出現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面
孔,用沉雷似的嗓音說:「奉主人金諭,即時起,以呼喚十數為限,數盡如不即時
說出寶物的藏處,閘刀即降,絕不寬限。」
聲落,面孔隱去。「噹」一聲鑼響,接著是一聲大叫:「一!」
秋華冷笑一聲,一把抓過智多星,冷冷地說:「你岳婿兩人花樣可不少,在下
等著就是。」
「二!」
智多星急得冷汗直流,恐怖地說:「吳兄,金銀珍寶是身外物,你……」
「三!」
「金銀珍寶既然是身外物,令岳為何要不擇手段謀奪?」秋中問。
「四!」
「人各有所好,不能怪他,吳兄,你……你何苦為了那些無用的珍寶送掉性命
?命都沒有了,要珍寶何用?」
「五!」
秋華心中豈能不急?他身上根本沒有珍寶,要有的話,該是西海怪客留下的大
成練氣術。也許天殘丐知道竹杖內留有此物,所以追蹤前來奪取,卻不好對敖老賊
言明,故意說成珍寶,以便引起老賊的貪念,所以老賊才向他逼問寶物的下落。他
豈能將大成練氣術交出?
如果讓敖老賊練成,那還了得?日後不知要被老賊害死多少人。
他鋼牙一挫,手起掌落,兩劈掌劈在智多星的頸根上。智多星「哎」一聲厲叫
,渾身都軟了。
「六!」
他將智多星的腰帶抓起,兇狠地說:「閘刀落下,第一個被刀戮死的人便是你
。」
「七!」
智多星用幾乎窒息的聲音狂叫道:「吳兄,死……死有重於泰山,輕於鴻毛。
你……你有遠大的前程,何……何必因毫無用處的珍……珍寶,送命在……在閘刀
之下呢?」
「八!」
「在下身上根本沒有什麼鬼珍寶,令岳既然聽信天殘丐的話,為何不問問天殘
丐到底是什麼寶物?僅無中生有的向在下逼供,在下即使舌底翻花,令岳也不會相
信的。因此,你閣下只好陪在下死了。」秋華大聲說,這些話是說給外面的人聽的
,他深信敖老賊必定在外面等候。
「九!」中年大漢的叫聲像打雷。
「你……你身上沒……沒有……」智多星發狂地叫。
「在下沒有寶物,因此你死得冤,在下也死得不甘心。姓敖的大概想殺你,不
要你做女婿,另招一個遂意的,因此你這該死的、沒人要的臭女婿,把在下也連累
了。令岳本可任意除掉你,卻用這種借刀殺人毒計,讓你死也死得可憐,不知他是
何居心?」秋華冷笑著說。
「十!」
秋華雙手用勁,將智多星舉起,冷笑道:「閘刀落下,你首先遭殃。」
「岳父,饒……饒小婿的狗命!」智多星瘋狂地喊叫,拚命掙扎,聲淚俱下,
狀極可憐。
閘刀徐徐下降,其聲隆隆。
刀尖將接近智多星的背部,智多星不敢再掙扎,渾身都軟了,只會聲嘶力竭的
叫:「岳父……岳……」
「你這傢伙還叫岳父?真是至死不悟。」秋華冷笑著說。
正危急間,驀地室外響起小娟的狂叫聲:「爹,你……你……」
「停住閘刀。」是大小姐小琳的尖叫聲。
閘刀停住了,鐵葉門徐開,人影入目。
秋華反應奇快,丟下智多星,人如狂風,突然衝出門外,一聲大喝,一拳擊倒
了出現在門口的人,奮勇搶出。
糟!前面燈光通明,敖老賊三兄弟正站在兩丈外,三人後面共有十二名老賊的
剽悍心腹,刀劍閃閃生光。
兩位姑娘粉臉鐵青,被敖忠攔在一旁。
這兒像是一座空敞的房間,約有四丈見方。群賊的後面有一扇沉重的鐵葉門,
顯然是唯一的出口。
秋華迅速拔了三把飛刀在手,兩把挾在左掌心,右手的一把當兵刃使用。這種
柳葉形飛刀不宜作兵刃使用,兩端有刃,兩面開鋒,稍一大意便會傷了自己的掌心
。
他屹立如山,臉上神色肅殺,哼了一聲冷冷地說:「諸位,你們誰敢自命英雄
,自命是大丈夫?那麼,咱們一比一公平一決。用機關埋伏計算吳某,算是哪門子
英雄好漢?姓敖的,吳某瞧不起你,滿以為你是黑道中的英雄人物,原來卻是浪得
虛名的無恥小人。吳某算是瞎了眼,跑到你這龜窩裡來看你活現世,真是倒了八輩
子霉。」
他的話份量奇重,鐵筆銀鉤畢竟是成名人物,被挖苦得委實受不了,幾乎氣炸
了肺,怒火如焚,怒叫道:「弟兄們,退在一旁。」
叫聲中,拔出了腰間烏光閃閃的魁星筆。左手一抖,現出一具長僅八寸、銀光
閃閃的三稜怪鉤,有點像湖廣水夫用的船鉤,只是短得多而已,一看便知是扣兵刃
的近身相搏狠家伙。
「大哥且冷靜些。」毒爪搜魂陰森森地叫,山羊眼亂轉。
「不!愚兄要親手宰他。」鐵筆銀鉤火暴地叫。
「大哥,這小輩是狗急跳牆,死在眼前,自知生機已絕,因此用激將法激你出
手,你何必上當?大哥請退,讓小弟好好和他商量商量,如果宰了他。咱們豈不是
兩頭落空了麼?要宰他易如反掌,何用在這時讓他如意?」毒爪搜魂慢條斯理地說
。
鐵筆銀鉤恍然醒悟,怒火漸消,沉聲道:「好,三弟,好好問他。他如果堅不
吐實,那就埋了他。」
毒爪搜魂沉著地跨前三步,陰陰一笑,怪聲怪氣地問:「賀某不想和你閣下廢
話,首先你得瞭解,咱們黑道人行事沒道義可言,暗地裡從不作稱英雄道好漢的打
算,所以你閣下首先得弄清自己的處境。」
秋華曬然一笑,傲然地說:「在下再糊塗,也該知道閣下的話,確是由衷之言
了,因此早已看清自己的處境,何用多說?吳某闖蕩江湖玩命,生死早就置之度外
。江湖鬼蜮,強存弱亡,敢在江湖玩命的人,誰不是看破生死的好漢,刀山劍海昂
然過,手提頭顱夜放歌,丟掉大好頭顱也不過碗大個疤,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何所懼哉,閣下,你嚇不倒我。人爭一口氣,佛爭一爐香,要想用武力脅迫吳某低
頭,你算是打錯了主意。」
「呵呵!賀某當然知道你很了不起。」毒爪搜魂笑著說。
「閣下誇獎了,在下本來就了不起。」秋華狂放地答。
「你不怕威逼。」
「好說好說。」
「不為女色所迷。」
「大丈夫挑得起放得下。」
「你敢帶大批金珠往虎穴龍潭闖。」
「那也算不了什麼。」
「但孔家寨卻不是你稱英雄的地方。」
「在下既然來了,就沒打算活著離開。」
「賀某倒很賞識你的豪氣。」
「閣下過獎了。」
「因此,賀某希望你能活著離開。」
「你閣下當然會提出要吳某屈服的條件了,你們說要宰吳某,不足為奇,說要
讓在下活著離開,在下反而心中懍懍。」秋華從容地說,神色顯得十分輕蔑不屑。
「不管你如何想法,賀某話得先講明白。條件當然有,但並不算過份。你用不
著怪咱們不講江湖道義,只怪你來得不是時候,偏偏趕上入雲龍一群狗東西與咱們
對壘之際前來鬧事,咱們對你不能不有所懷疑,因此,不得不指出兩條明路給你走
。」
「在下洗耳恭聽,不知這兩條明路該如何走法?」
「其一:你宣誓投效,咱們便是一家人,日後自有好處。其二:將天殘丐所要
的寶物交出。你就是咱們的貴賓,咱們保證你的安全。」
「說來說去,你們仍然要寶物,在下深感奇怪。吳某除了帶有五百兩黃金之外
,一無所有,哪來的寶物?你們僅憑天殘丐一面之詞,便一口咬定吳某帶有寶物,
而且居然幼稚得連寶物是什麼都不加打聽便貿然向吳某索取,豈不可笑之至,我不
知道你們到底是不是真正的黑道之雄,你們憑什麼能在江湖中揚名立萬的?依吳某
看來,至少你們該向天殘丐打聽清楚,或者把天殘丐找來對證才是。做事如此冒失
,怎能令人心服。凡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別以為你們暗室虧心,秘密置吳
某於死地,便可神不知鬼不覺,那就大錯特錯了。天下間的事,決不會那麼簡單,
在座的連吳某在內,共有二十八人之多。人與人之間,誰也不敢說必能死心塌地的
效忠於人,相處愈久,成見愈深,大限來時各自飛,誰也不敢擔保日後不將今天的
事說出,除非你們這些人全部見閻王,殺人滅口半個不留,那也許能保守秘密。
可笑你們上了天殘丐的當而不自知,竟然聽信他的話,而甘心在需要朋友相助
的緊要關頭,自壞長城,端的愚蠢已極。吳某如果沒有些少真才實學,便不會在江
湖闖蕩。你們雖則人多勢眾。在下敢說一句大話,必能拖兩個人墊底,免得在黃泉
路上寂寞,信不信由你。姓賀的,你毒爪搜魂不是無名小卒,論江湖輩份你該是前
輩,以一比一,在下不見得怕你。要寶沒有,要命一條,就看你有沒有本事拿走,
動手吧!前輩。」
他說了一大堆,有條不紊,鏗鏘動聽,不亢不卑卻十分犀利,針對鐵筆銀鉤的
弱點指陳,不由對方不心動。
毒爪搜魂不是糊塗蟲,大道理他該明白,不由自主地扭頭向大哥鐵筆銀鉤看去
。
鐵筆銀鉤為之動容,怒火全消,跨前兩步說:「吳秋華,你敢不敢和天殘丐對
證?」
「吳某隨時恭候。」秋華不假思索地答。
「那麼,在未與天殘丐對證之前,你能保證安心在舍下等候麼?」
「在下悉聽尊便。」
「好,但敖某要徹底搜查你身上,看看是否藏有寶物。」
秋華呵呵一笑,說:「不消前輩搜查,請兩位姑娘迴避,在下脫掉衣褲讓你們
細搜,搜個水落石出。」
他說得大方,鐵筆銀鉤反而礙於情面,深怕萬一搜不出任何所謂寶物,豈不有
失身份?
更顧忌因此而結怨。同時,秋華身上穿的是勁裝,外罩短襖,看不出有何可疑
之處,衣服貼身繃得緊緊地,除了皮護腰之外,藏不住任何稍大的物件。
鐵筆銀鉤略一沉吟,說:「不必了,把你的皮護腰交出看看。」
秋華毫不遲疑地將皮護腰解下,拋過說:「前輩拿去看就是,刀插上的飛刀請
別弄丟了。」
鐵筆銀鉤仔細地搜遍每一個刀插,一無所見,順手遞給毒爪搜魂察看。
毒爪搜魂在鐵筆銀鉤檢查皮護腰期間,山羊眼死盯在秋華臉上,注意秋華的神
色變化,目不稍瞬。
秋華身上並未帶著寶物,心中坦然,西海怪客的拳經劍譜他已經燒掉了,大成
練氣術心訣他早已藏妥在靴統的夾縫中,料想對方決不會疑心到靴統中有鬼,因此
有恃無恐,從對方的口氣判斷,顯然連天殘丐也不知大成練氣術的事,他沒有恐懼
的理由。加以久走江湖,心念神色他皆能控制自如,毒爪搜魂雖然老奸巨猾,也無
法在他臉上找出任何可疑的表情神色。
毒爪搜魂接過皮護腰,連看也不看,順手拋過說:「吳秋華,好好記住,安心
在客室待命,未得吩咐,不許外出亂走,知道麼?」
秋華繫上皮護腰,淡淡一笑道:「有道是在人矮簷下,豈敢不低頭?在下知道
了。這次在下登門投帖拜望,算是自取其辱,不必怨天尤人,在下會記得今天的事
,謝謝諸位的慈悲盛意。呵呵!在下可以走了吧?」
鐵筆銀鉤向仍在發寒顫的智多星揮手說:「張全,帶他由原路返回客房。」
智多星吁出一口長氣,失魂落魄地說:「小……小婿知……知道了。」
秋華向眾人冷冷地掃了一眼,抱拳一禮冷笑一聲,隨著智多星轉回閘刀室,方
放下一顆虛懸在半空的心,暗叫僥倖,雖說他費了些口舌方能化險為夷,但暗中已
驚出一身冷汗,如果在對方的秘室中翻臉動手,他有自知之明,決難僥倖,因此他
感到意外地寬心,逃出這次大難,值得慶賀。
他跟在智多星的身後,目光落在智多星的背影上。智多星顯得有些萎靡不振,
似乎脊樑受到了重壓,腳步蹣跚,垂頭喪氣。他不由搖頭暗歎,心說:「這位仁兄
做人做到這種地步,端的無味之至。敖老賊也未免欺人太甚,怪的是這位仁兄居然
受得了?難怪小娟姐妹瞧他不起,他的處境委實可憐。」
一念及此,頓忘利害,冷冷地說:「張兄,難道說,你的骨頭天生是這般軟弱
的麼?」
智多星木然地搖搖頭,淒然長歎一聲,不予置答。他迫上一步,繼續說:「疏
不間親,在下無意挑撥閣下與令岳的感情。但骨鯁在喉,不吐不快。為人在世,是
否有出息,是否讓人瞧得起,固然與本身的才能和聰明智力有關,最重要的還在你
是否有志氣肯上進,你自己萎靡不振,凡事心存自卑畏畏縮縮,挺不起脊樑,怪得
誰來?你老兄的外號叫智多星,決不是毫無主見的蠢材可憐蟲,為何自甘菲薄,自
暴自棄讓人瞧不起?你不感到太委屈自己麼?」
智多星沉默良久,方用無可奈何的聲音說:「老弟,你是個不甘人下,也沒做
過下人的自由人,不會瞭解在下的心理。別說了,老弟。總而言之一句話,我要活
下去,活到我能揚眉吐氣的一天到來。」
「張兄今年貴庚?」秋華轉過話題問。
「在下虛長二十八春。」智多星木然地答。
已走完秘道,進入至西院的小徑,繁星滿天,寂靜如死。秋華放低聲音,並肩
而行問道:「你跟隨令岳多少年了?」
「在下追隨他老人家時,賤內年方六齡。迄今整整一十六年。」
「那時你十二歲,仍是個小孩子。」
「不!是個野心勃勃的少年人。」
「然而你卻甘心雌伏。」
「在下替他做了幾件血案,為了怕法網恢恢,因此不克自拔,上了賊船,在下
無力反抗,只好加入賊伙。」
「難道你不想還你自由?」
「老弟,在下沒有你行!」
「你沒有自拔的勇氣。」
「所以在下方有今天。」
「你這是自作自受。」
智多星突然停下腳步,狠狠地盯了秋華一眼,久久不說話,最後哼了一聲,再
次舉步。
秋華心中一動,忖道:「這傢伙不是善男信女,他的心底蘊藏著一把毒火,他
在等機會讓火苗上升,我得助他一臂加上些油。」
「張兄,我可憐你。」他譏笑著說。
「老弟,可憐你自己吧。」智多星冷冷地說。
「我?」
「當然是你。天殘丐和陰手黃梁要你的寶物,翻天鷂子和展翅大鵬兄弟要你的
財,終南木客和他的兩位師侄要你的命,而家岳三者都要。」
智多星一時激憤,透露了口風,嚇了秋華一大跳。
「除了令岳之外,那些人目下在何處?」秋華沉著地問。
「都在城裡,每天在要道上等候閣下。」
「哦!原來如此。請教,令岳到底有何打算?」
「目下正是用人之際,還不至於急急下手。」
「那好辦。」
「你不想及早脫身?」
「在下倒想助令岳一臂之力。」
「哼!」
「在下財不要,寶不要,替令岳效死,他好意思要我的命?呵呵!小娟一身媚
骨,好一朵剛開的花兒,而且對在下有情有意有義,說不定咱們倆會是連襟哩!呵
呵!」秋華輕狂地笑,笑得邪門。
智多星冷笑一聲,瞥了他一眼,陰森森地說:「恭喜你,老弟。」說完,腳下
加快。
客房中,小娟已先到一步,少不了有一陣好纏夾。秋華藉口需要養神壓驚,打
發她離開,定下心緒思量對策。
他想不起翻天鷂子兄弟為何與他結怨,當然也想到可能是所帶的黃金引人覬覦
。
「這些人必須早早打發他們走路,不然後患無窮。」他想。
但苦於無法脫身外出,他只好等候,目下入雲龍和黑鳳盟的人已查出敖老賊的
身份,惡斗迫在眉睫,不怕沒有機會,他放心等待。
一宿無話,次日午後不久,小娟告訴他說,入雲龍已派人在午間前來下帖,要
求鐵筆銀鉤至城中酒樓談判,希望能讓穿雲拿月一群人在下游十里建村開墾。
鐵筆銀鉤吃了一驚,想不到對方竟能很快地發現了他的身份,送走了下帖人,
立即著手安排毒謀,預定明天派人至城中會晤入雲龍,口頭上先行敷衍,準備晚間
大舉出動,一舉剪除入雲龍一群白道英雄。
秋華久走江湖,對入雲龍略有所知,心中暗喜,判斷大風暴即將光臨,他該準
備向敖老賊下手了。入雲龍行俠江湖三十年,劍道通玄,輕功出類拔革,而且為人
機警,江湖經驗豐富,朋友眾多,既然事先已派門人前來探道,顯然有了萬全準備
。敖老賊妄想傾巢而出大舉夜襲,必定討不了好,豈不是機會來了?如果明晚老賊
留他在家,那才是天從人願哩!
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一遭,次日一早,寨中來了八名不速之客,令他悚
然一驚。
其實來人並非不速之客,而是鐵筆銀鉤專誠派人請來助拳的人,那是在黑鳳盟
文瑛三姐妹夜探孔公寨的次日,敖老賊發覺不妙,暗中派人催請助拳的朋友前來相
助,除了幾位親信之外,其他的人毫無所悉。
來人來自鄰近的太白山,是敖老賊的好鄰居。
這裡且表表太白山。
太白終南地軸橫,太白山也就是終南山脈的主峰。向東直至大海,所有的山無
不俯首稱臣,高拔一千三百餘丈,五百餘丈的泰山以之相較,不啻小巫見大巫。這
座山山顛的冰雪終年不化,高入雲表,除了極少數的禽獸外,人類無法在上面生存
。
這是一座充滿神話的山,玄門方士稱為十一洞天,象徵西方太白金星之秀。山
神稱應公,行宮據說在金星洞內。因此,經常有玄門修真之士在山中留連。
山半腰,有一座谷春祠。山下,有太白湫神祠。太白湫神祠是名勝區,住了不
少香火道人,谷春祠地處高峰,沒有人願在那兒受罪,因此,已經荒蕪了數十年,
官府早就不加理睬,成了為非作歹之徒的逃逋藪。
谷春祠中,就住了四名獰惡的老道,來頭不小,江湖上老一輩的人,對他們大
都不陌生。
提起江湖四梟,白道朋友恨之切骨。那是四名無惡不作的玄門羽士,在江湖上
專做些殺人放火採補劫掠的勾當。他們原是早年曾經稱雄福建的陳友定手下,小有
名氣的年輕小賊。
洪武元年,陳友定被湯和攻破延平府,活擒,解到南京殺頭,陳家軍一哄而散
。這四個年輕小賊搖身一變,穿上了道袍,開始亡命江湖。
陳友定本人是個兇殘成性的梟雄,也是個有名的虐待狂,對殺人特感興趣,而
且以酷刑殺人喝血為樂事,他的手下怎會是好貨?這四個小賊在亡命期間,可說是
無惡不作,天怒人怨,漸漸闖出了名號,兇名昭著。
四十餘年來,四惡道已經年登花甲,兇性依然未改,在江湖中飄忽不定,血案
如山。他們不要金銀,只以殺人為樂。在他們的心目中,認為朱家皇朝是他們的死
對頭,到處鬧事和官府作對,志在擾亂大明江山,有生之年,絕不放棄這種報復的
遊戲。
三年前,他們落腳谷春祠,一住三年,居然不想離開。
鐵筆銀鉤是黑道中的梟雄,居然發現了隱身谷春祠的人是江湖四梟,彼此本就
是同道,因此意氣相投,頓成莫逆,暗中往來密切。
鐵筆銀鉤以為四梟在此暫避風頭,因為白道的英雄正在追索四梟,近來風聲逐
漸平靖,認為也該是四梟重出江湖的時候了,請他們前來助拳,豈不兩全其美?
其實他料錯了,四梟並非在谷春祠暫避風頭的,而是在谷春祠積極苦練劍陣,
準備下三兩年苦功,重出江湖大幹一番。
四梟的真姓名早已無人得悉,按年歲的排名,依次是:虎梟罡風子,長相酷肖
一頭吊睛大蟲,兇暴殘忍。
豹梟陰火散人,生得豹頭環眼,善用火器。
豺梟沉雲道人,滿臉虯鬚,說話聲音沙啞。
狼梟奔雷羽士,鷹視狼顧,相貌獰惡,含笑殺人,四人中以他最為殘忍惡毒。
四人不但嗜殺,好色亦同,可說是志同道合,交情深厚,連袂在江湖中出沒。
巧的是他四人的道號中,居然與四神相同,他們的排名是風火雲雷,四神則是
雲雨風雷。論年歲,四梟最小的狼梟奔雷羽士,也比四神的老大紫雲娘大兩三歲。
名號是不是巧合,卻難以揣測。而更巧的是,四神替大明皇朝賣命,四梟卻與大明
皇朝為敵,勢同水火。
山西面接近斜谷的一座峰頭,叫做駝羊峰,峰下有一座山神廟,年久失修,已
成了狐鼠之窩,無人過問。
早些年,廟旁出現了一座棚屋,藏了二十餘名江湖敗類,那是從湖廣一帶竄來
避風頭的綠林巨寇。其中有四個名頭響亮的大賊,號稱四大天王。
四大天王年歲相差不遠,約在四十至五十之間,論藝業當然有高下,誰高明誰
就是老大。
大頭領叫天蓬王包松,老二天孛王諸榮,老三天熒王左煌,老四天眚王石陵。
四人不但相貌兇猛,身材偉岸,而且天生神力,所用的兵刃全是重傢伙,與人動手
兇悍如獅,剽勇絕倫。他們與鐵筆銀鉤頗有交情,彼此之間相互照顧,暗通聲氣。
鐵筆銀鉤聽說華山老人即將到來,這位武林五老之一的老傢伙相當棘手,必須
找朋友助拳。可是遠水救不了近火,遠道的朋友催請不易,只好將這八位好鄰居找
來,準備出其不意一舉誅殲入雲龍和華山老人永絕後患。
秋華對八惡賊的名號並不陌生,可惜無緣相見,他的消息得自小娟口中,暗地
裡留了心。
八賊被招待在秘室中,只有幾個親信知道內情。秋華心中有點焦急,他替入雲
龍耽心,假使老賊們大舉出動,入雲龍和華山老人恐怕難逃大劫。他自己雖是亦正
亦邪亦俠亦盜的江湖浪子,但總不失為明是非知好歹的人,自然而然地對那些真正
的俠義英雄有好感,不希望他們死在惡賊們手中。
他想到城中通風報信,卻又苦於無法脫身,大白天想出寨談何容易?晚間擺脫
監視的人並無困難,但已來不及了,晚上惡賊們將傾巢而出。那時再前往通風報信
,豈不太遲了?
「我得走,這兒的事功敗垂成,但沒有什麼可惜的。能及時警告入雲龍,總算
盡了我的一番心意。」他心中在想,打定了立即脫身的主意。
金銀馬匹身外之物,他不打算要了,劍也不帶,只帶了皮護腰。五枚飛電錄深
藏在護臂內,準備停當在等候機會外出。
門外蓮步聲細碎,兩位姑娘來了。
他心中一動,暗叫道:「妙極了,天助我也。」
房門打開,姐妹倆一紅一綠,都穿了勁裝,帶了劍,站在門外媚笑如花。
「咦!你們像是有事呢。」他舉步迎上含笑問。
小娟嫣然一笑,招手叫:「秋華,來,跟我們去見識見識。」
他心中一怔,以為敖老賊又出詭計,訝然問:「見識什麼?你們帶了兵刃,是
……」
「你怎麼啦?難道帶了劍就不妥麼?」小琳嬌滴滴地反問,分明在撒嬌。
「琳姐別誤會,我的意思是說,如果要和人動手,我是不是也該帶上劍呢?」
他從容地說。
小琳大概被他一聲琳姐叫得心中十分受用,欣然地說:「帶不帶劍無所謂,我
們帶你去看看四位道長演練劍陣,見識見識,走吧!」
他心中為難,真糟!偏偏在他要脫身的緊要關頭,兩個丫頭卻要他去看劍陣,
看情形,事實已不容許他推辭,他先前還想利用兩位姑娘帶他外出,以便乘機脫身
呢!他略一沉吟,舉步道:「好,劍不帶了,這就走,勞駕兩位向窗下的那兩位老
兄招呼一聲。」
原來窗外隱了兩個監視他的人,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小琳哼了一聲,撇撇嘴
說:「別管他們,一切有我姐妹倆負責。」
演劍陣的所在,是後花園禁區。後花園佔地甚廣,除了使女僕婦之外,任何人
不許進入,這是敖老賊的姬妾們玩樂的禁地。這幾天風聲緊急,姬妾們不再入園,
四老道被安頓在園中的嫣紅閣,與外界完全隔絕。
穿過花木扶疏的花徑,鞦韆架的西首,是一座綠草如茵的畝大草坪,那兒人影
隱現不定。
小娟挽著秋華的手,鑽入草坪北面的一叢花樹下,放輕腳步低聲說:「小心隱
起身形,別讓老道們發覺。」
三個挨身趴伏在地,從葉隙中向外張望。
草坪中心,四老道穿一色火紅道袍,戴九梁冠,居然甚有氣概,只是相貌太過
獰惡,不像是有道全真。四人都懸了劍,其中之一古色斑斕,雲頭所懸的劍穗是綠
色,系了一顆姆指大的祖母綠寶石。僅這塊寶石,大概可值三二百兩黃金。劍鞘隱
泛青芒,似乎泛現閃爍著龍紋。
秋華心中一懍,附耳向小娟問:「娟妹,你認識西首那位老道麼?」
「認得,他就是虎梟罡風子,他的大風劍術十分霸道,號稱天下無敵。」小娟
低聲答。
「他那把劍你知道來歷麼?」他再問。
「這……這倒沒聽說過。你知道?」
「假使他撤劍時有白芒,必定是傳說中的凝霜劍。」
「凝霜劍?沒聽說過嘛。」小琳接口。
「武林人知道這把劍的人不多。」
「你知道?」
「聽說過而已。」
「說來聽聽好不?」小娟問。
「那是十年前死在京師的前國子助教鄭孟宣之物。鄭孟宣在投效本朝之前,是
替元韃子效忠的陳友定的記室,不但文才冠蓋八閩,劍術更是出類拔萃。陳友定敗
亡,他浮海遠遁七海,憑手中的凝霜劍橫行西洋,後來返回樂清故居,轉而投效本
朝,官至國子助教。由於他在海外滯留近二十年,精通西洋蠻夷語言,在國子監教
授夷語。上次鄭和下西洋,所帶的二十四名國子監精通夷語的生員,皆是鄭孟宣親
自調教出來的得意門生。他逝世不足十年,凝霜劍下落不明。如果虎梟的劍是凝霜
劍,虎梟等於是如虎添翼。」秋華沉著地說。
有明一代,正是西洋學術東漸的盛期,這得歸功於太祖高皇帝的真知灼見,和
永樂皇帝的向外擴張魄力。國子監置於洪武前三年,原稱國子學,洪武十五年方改
為國子監。就學的生員網羅甚廣,有舉人貢生,有勳臣勳戚子弟,有外國生幼,不
但教以明體達禮之學,更在禮樂射御書數之外,教以西洋夷語,以及邊疆語言。如
果沒有國子監培養出來的人才,那麼,鄭和下西洋等於是聾子,怎能揚威異域?日
後來華的利瑪竇、龍華民、湯若望、畢方濟、鄧菡、金尼閣……這些包括世界各國
的洋人,也不至於在朝中做大明皇朝的官,傳播西洋學術了。
秋華的恩師是江湖怪傑落魄窮儒展波濤,原本就是個飽學窮儒,因此對儒林的
人物不陌生,所以知道鄭孟宣其人和凝霜劍的來歷。
小娟大感驚奇,訝然問:「咦!你怎麼知道這些事的?」
秋華淡淡一笑,若無其事地說:「好小姐,別忘了我是個老江湖,老江湖如果
不多見多聞,還能在江湖中混麼?」
「噤聲,聽他們說些什麼。」小琳低叫。
除了四梟之外,鐵筆銀鉤三兄弟俱皆在場。
虎梟緊了緊袍帶,傲然一笑,向鐵筆銀鉤說:「不是貧道誇口。這次咱們花了
三載光陰,除了苦練本身的藝業外,更練成了霸道絕倫的四絕劍陣,足以橫行天下
,這次重出江湖,貧道要改弦易轍,幹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不再憑區區四個人
偷偷摸摸作案,要廣羅羽翼,在各地設立秘窟,搗亂大明江山,方消貧道心頭之恨
。敖兄,貧道這次剷除入雲龍與華山老人之後,希望敖兄支持,咱們結生死之交,
日後共圖富貴。咱們且將四絕劍陣演練一番,敖兄請看是否可當武林五老的進攻。
」
鐵筆銀鉤向後退,笑道:「不瞞道長說,敖某為人唯利是圖,只要有好處,豈
能放過支持的機會?兄弟有幸先睹為快,多謝道長讓兄弟見識四絕劍陣。」
四梟四面一分,虎梟留在原地背手而立,虎目炯炯仰望天際浮雲,突然呵呵大
笑。
豹梟似乎並未站方位,懶散地背著手,悠閒地踱向虎梟的左後方,相背而行。
豺梟和狼梟的神態也相同,各走各路,悠閒已極。
虎梟的笑聲倏落,豹梟驀地一聲低嘯,回身以奇快的手法撤劍,回頭向虎梟的
背影飛撲而上。
人影急閃,四人皆同時移動身形。
虎梟和豹梟相接的剎那間,突然旋身撤劍,白虹幻影,劍氣飛騰,身劍合一貼
豹梟的身左錯過,劍虹疾吐。
這瞬間,兩人像電光石火般易位,撒出重重劍網,控制住對方的身後空間,假
使這時有人跟蹤追襲,斷難逃過這突如其來的兇猛易位襲擊,必將喪身在突然錯出
的劍影下。毫無還手餘地。
幾乎在同一剎那,豺、狼兩梟一聲低嘯,貼地盤進,截住兩端,長劍風雷俱發
,冷電繽紛,如同狂風掠地,像是滾滾江潮。
陣勢先合後張,內外皆有劍虹吞吐,接著人劍不分,交叉旋舞如虛似幻,三丈
圓徑內潑水不入。凝霜劍的白虹尤其狂野潑辣,宛若神龍舞爪,陣內劍影飛騰,陣
外狂風乍起。
片刻,人影閃動中,傳出虎梟的一聲叱喝:「諸位請入陣。」
鐵筆銀鉤臉色一變,略一遲疑,不由自主恭敬地說:「兄弟遵命。」
聲落,向兩位拜弟舉手示意,徐徐撤下兵刃。
「咱們合力從一方攻入,上!」毒爪搜魂低聲說。
以真刀真劍闖陣,危險萬分,不是生死對頭,不會開這種玩笑。假使按規矩,
擺陣的人不能傷入陣的對手,而入陣的人卻可放手施展,四梟未免太小看鐵筆銀鉤
三兄弟了,難怪敖老賊臉上變色。
鐵筆銀鉤頷首示意,發出一聲低嘯,領先揮筆搶入,銀鉤接著遞出,突入陣中
。六月飛霜在左後方,緊護著左後方的空隙,揮劍撲上。
毒爪搜魂在右後方,刀光一閃,奮勇跟入,前面的劍光突然暴退,接著傳來一
聲長笑,兩側劍虹旋出,交叉鍥入,劍氣四合。
「錚!嗤嘎……」奇異的兵刃交鳴聲刺耳傳來,令人聞之毛骨悚然,頭皮發炸
。
劍影倏沒,人影頓止。
鐵筆銀鉤三兄弟被困在當中,目瞪口呆。
四梟不規則地站在四面,看似毫無章法。
虎梟手中的凝霜劍近鍔處,被鐵筆銀鉤的短銀鉤鉤住,但劍尖卻斜點在六月飛
霜的脅下。
鐵筆銀鉤的魁星筆被豹梟的劍錯出偏門,豹梟的劍尖反點在毒爪搜魂的左頸側
。
毒爪搜魂的毒刀架住狼梟的劍,空門大開,狼梟的劍控制了中宮,劍尖正指向
毒爪搜魂的咽喉下方。
六月飛霜的劍被豺梟壓在身側,豺梟的身形高不過三尺,左手按在鐵筆銀鉤的
背後命門穴上。
七個人呆呆地站在草坪中,狀極可笑。鐵筆銀鉤三兄弟全被制住,屏息著目瞪
口呆,做聲不得。
「得罪了,撤!」虎梟傲然地叫。
人影再動,像流星般向四面急射。
鐵筆銀鉤收了兵刃,苦笑道:「四絕陣奇奧無比,鬼神莫測,僅只一照面咱們
三兄弟便被同時制住,今天算是開了眼界了。」
毒爪搜魂心服口服,向收劍走近的虎梟翹起大拇指叫:「高明,高明,天下大
可去得,諸位道長,咱們兄弟甘拜下風。別說是以眾擊寡,即使以寡擊眾,三五十
名武林高手,也休想在四絕劍陣中逃生。」
虎梟傲然一笑,得意洋洋地說:「這是咱們兄弟苦心參研出來的奇妙劍陣,人
無走位,劍不虛發,因時制宜,因勢利導,不發則已,發則必中,因此利於速戰速
決,三五十個高手,盡足應付。如果人太多,加上暗器襲擊,陣勢更為霸道。貧道
此次重出江湖,志在除去多管閒事自命不凡的武林五老,管教他在數者難逃,華山
老人來得正好,他將是第一個兵解歸天的孽障,貧道要好好慈悲他,以收殺雞儆猴
之效。」
鐵筆銀鉤正想捧幾句場面話,豺梟發出一陣刺耳的沙嗄怪笑,向花樹叢中招手
叫:「那幾位施主何不出來相見?躲在地下鬼鬼祟祟,未免太過小方,出來呀!」
鐵筆銀鉤一怔,扭頭旋身,正想躍出。
秋華首先站起,兩位姑娘也跟著現身。
「氣死我也!」鐵筆銀鉤怒叫,突然拔劍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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