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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 劍 狂 歌

                     【第三十一章 陰風平地起】 
    
      潛龍梁北不該情急拔劍,因而分了心,給予秋華反擊的機會。同時,一開始他 
    就錯了,求勝心切,妄圖以雷霆萬鈞的快速攻勢,一舉擊倒秋華,徒耗真力勞而無 
    功,他沒有秋華機警,僅憑修為精純沒有用,長處未能發揮,一著錯全盤皆輸,被 
    秋華出其不意地一舉將他擊倒,右膝挨了一掌,受傷不輕。 
     
      秋華自參研西海怪客的拳劍後,經過多次生死存亡的搏鬥,不僅藝業糟進,經 
    驗更為豐富。再加上兩次吞服了灰袍神秘客所贈的神丹,練氣術更上一層樓。練武 
    的人要想有成,第一要有明師,其二要有天份,其三是須下苦功,其四是悟力,最 
    後須有藥物相輔。最後一項十分重要,沒有好藥物,決不可奢談練武,即使扭傷些 
    少筋骨,沒有好藥物最少也得耽誤十天半月,即使能復原,爾後麻煩更多,成為終 
    身隱疾並非奇事。 
     
      秋華五項要件皆備,加上他的聰明機警,因此藝業日進,比剛出道時簡直不可 
    同日而語、比在宜祿鎮時也進步多多,能擊敗潛龍並非偶然。 
     
      他等潛龍站起時一腳疾飛,踢中潛龍的胸口,把潛龍踢得向後倒翻,再次倒地 
    。 
     
      這瞬間,三枚毒藥鏢從潛龍的妻子手中發出了。鏢從身後射到,他一無所知, 
    鏢來勢奇疾,體型小無聲無息,一閃即至。 
     
      黑衣少女已到了潛龍的妻子身側,可是,卻未料到鬼女人不拔劍上前相助,卻 
    用毒藥鏢暗算,因此她想阻止已來不及了。 
     
      生死關頭,她情急大叫:「小心暗器!」 
     
      同時,她順手一肋頂出。「噗」一聲悶響,撞中鬼女人的左臂,力道奇重,她 
    下毒手了。 
     
      「啊……」鬼女人厲叫,丟掉劍滾倒在地哀號,肘骨斷了三根,勁透內腑,怎 
    受得了? 
     
      用肩用肘用膝,都是要命的狠著,不擊中要害則罷,擊中了不死也得在床上躺 
    上一兩月。 
     
      秋華命不該絕,剛向倒地的潛龍梁北縱出,而且是向左前方縱,三枚毒藥鏢成 
    品字形射到,黑衣少女的警告聲也到了,無意中避過一場大難。 
     
      最左一位毒藥鏢射入右肩背,他恰好聞警再向前縱,消去鏢的不少勁道,入肉 
    三分,被琵琶骨擋住了。 
     
      他感到右肩一麻,心中一懍。 
     
      「噹」一聲毒鏢落地,其色暗藍。 
     
      他俯身拾起鏢,恰好看到黑衣少女將鬼女人擊倒,一看便知是黑衣少女向他示 
    警,更看出鬼女人是潛龍的妻子。 
     
      他無名火起,急衝而上。 
     
      潛龍剛昏天黑地踉蹌爬起,秋華到了,手起掌落,「啪啪」兩聲暴響,給了潛 
    龍兩耳光。 
     
      「哎……呀!」潛龍狂叫,仰面第三次倒地。 
     
      街南首的人叢中,黑、白二虎躲在人叢內,兩人都心中暗懍,黑虎陰平見潛龍 
    被打得完全失去抵抗力,不由冷哼一聲,便待拔三稜刺上前相助。 
     
      白虎甘興連忙按奈住他,附耳低叫:「不可,陰兄,千萬不可出面。小不忍則 
    亂大謀,少了一個潛龍,咱們同樣能到石家堡按計行事,甚至還少一個分紅的人呢 
    。」 
     
      黑虎醒悟,不再作挺身而出的打算,但仍恨恨地說:「石家堡事了之後,逼出 
    名單,我要好好整治他,他憑什麼管老梁的家事?哼!豈有此理。」 
     
      秋華一把揪往潛龍的咽喉,用右膝壓在他的小腹上,將鏢尖抵在他的右眼旁, 
    切齒道:「說!解藥在何處?你要不說,太爺就用這枚毒鏢,挑出你的眼珠來。」 
     
      「我……」潛龍狂亂地叫。 
     
      秋華用鏢尾在他的兩頰各撞一記,大喝道:「說!解藥呢?」 
     
      秋華感到右臂發麻,已用不上多少勁,不然這兩鏢尾準可將潛龍的頰肉撞破。 
     
      「咱們同……同歸於盡,解藥你……你休想。」潛龍頑強地叫。 
     
      秋華正欲將鏢插入他的眼眶,突聽店門方向傳來老太婆尖厲的叫喚聲:「住手 
    !你不能傷了他。」 
     
      秋華手一軟,毒鏢墮地,麻木感已傳到指尖,握不牢任何物品了。 
     
      老太婆踉蹌奔到,淚下如雨地叫:「你要殺我兒,就連老身一起殺好了。」 
     
      秋華感到頭腦有點發暈,站起說:「你的媳婦打了我一枚毒藥鏢,不給我解毒 
    的藥,在下必定殺他。」 
     
      老太婆擋在潛龍身前,叫道:「我不管別的事,只知這次是你先挑釁,其過在 
    你。我兒不孝,那是老身梁家的事,用不著你教訓他,要管可以管你自己的子侄, 
    管別人的事不合情理。」 
     
      「老太太,難道說,我不和你的兒子交朋友,他就該口出不遜動手殺人嗎?誰 
    管你梁家的臭閒事,你簡直胡說八道。」秋華憤然叫。 
     
      老太婆立即放起潑來,向四周看熱鬧的人哭叫道:「諸位爺們請看,天地良心 
    ,這人說我兒要殺他,你們看看,到底是誰要殺誰?天哪!」 
     
      秋華已感到不支,必須找地方歇歇,邁開沉重的腳步,只感到眼前景物浮動, 
    一面邁步一面恨恨地說:「有其母必有其子,這一家子都不是好東西。」 
     
      人叢中突然有人叫:「你不向他要解藥?」 
     
      他搖搖晃晃,含糊地說:「我……我不能將……將老……老太婆逼……逼死… 
    …」 
     
      話未完,他感到眼前發黑,天旋地轉,頭重腳輕,再也支持不住,撲地便倒。 
     
      一名青袍人及時搶出,一把將他接住了。 
     
      人群大亂中,三名黑衣少女挾起鬼女人,一溜煙走了。 
     
      笑無常急急搶出,要將秋華接過。青袍人身側的一名灰衣中年人伸手攔住,笑 
    道:「老兄,沒你的事。」 
     
      笑無常認得這位灰衣人,是秦家的朋友,堆下笑說:「老朽接他去安頓,然後 
    找梁老弟要解藥。」 
     
      灰衣人搖搖頭,說:「不用勞駕了,已有人去討解藥啦!你幫幫老太婆的忙, 
    把受傷的人送到驛站安頓好了。」 
     
      秋華迷迷糊糊地醒來,只感到頭腦仍然有點昏沉,發覺自己睡在一間窄小的房 
    中,一燈如豆,已是午夜啦! 
     
      「咦!這是什麼地方?」他心中暗叫。 
     
      他掙起上身,不住搖晃著腦袋,似要將昏眩感搖落。枕畔,放著他的小包裹和 
    用布包著的凝霜劍。床頭的矮幾上,放著一壺茶和一個茶碗。 
     
      房中陳設極為簡陋,一床、一幾、一櫃、一椅,別無長物,一看便知是客舍。 
     
      右肩的麻木感已經消失,他發現上身赤裸,但裹有傷布,背部的創口並無痛楚 
    ,只感到頭腦仍有些少昏眩而已,顯然已有人替他取得了解藥,解去鏢毒啦! 
     
      「好利害的毒物,這鬼女人決不是好路數。」他想。 
     
      他取過枕旁的外衣,伸手到暗袋中一摸,掏出了小布包,還好,神秘灰袍人所 
    贈的三顆丹丸仍在,令他大為寬心。 
     
      他伸手取過茶碗,虛掩著的房門徐開,李管家出現在房門口,跨入房中搶著幫 
    他倒茶水解渴,一面笑道:「老弟台,傷勢已然無礙,不知目下感覺如何了。」 
     
      秋華恍然,接過茶杯笑道:「哦!原來是李爺,如果小可所料不差,定然是李 
    爺和秦老伯救了小可的,小可感激不盡。」 
     
      李管家拖過木凳,在床前坐下,微笑道:「確是家主人救了老弟的,但潑婦的 
    毒藥鏢藥力十分霸道歹毒,家主人雖精於歧黃,但對毒藥卻所知有限。如不是三個 
    自稱老弟故交的少女及時從潑婦手中將解藥取來,家主人就束手無策,愛莫能助了 
    !」 
     
      秋華惑然,問:「是那位擊倒潑婦的姑娘麼?」 
     
      「她是三人之一,三人中似乎以她為首。」 
     
      「怪事,我……我記不起有這麼一位姑娘朋友呢。」 
     
      「那位姑娘自稱姓曾,另兩位一姓張,一姓文。她們似乎很神秘,僅通姓不肯 
    通名。目下她們往在另一間驛捨,明天她們可能會來探望你呢。別多說了,好好歇 
    息。」 
     
      李管家告辭走了,他始終想不起有這麼三位少女朋友,在思索中不知不覺重又 
    沉沉睡去。 
     
      第二天,看望他的第一個人仍是李總管,替秋華引見了青袍人秦柏年。 
     
      秦柏年是秦姑娘姐妹的生父,兩位姑娘也誠摯地向他問好,令他感到無限的溫 
    暖。 
     
      接著,是笑無常前來探望,為昨天引見潛龍的事深表歉疚。據笑無常說,潛龍 
    的外傷無礙,但鬼女人被黑衣少女撞斷了三根肋骨,不能在草涼驛等死,已在今晨 
    趕赴鳳縣就醫去了。 
     
      秋華毫不在意,他想:連他自己也被潛龍的外表和武林聲譽所愚,旁人更易於 
    上當羅。 
     
      他本來打算立即動身,但秦柏年拒絕了,認為他元氣未復,必須多住一兩天。 
     
      一夭中,秦柏年父女和他作過多次長談。大小姐芳名素縑,二小姐叫素蓉。秦 
    柏年在鳳翔府學中,曾任訓導六年。訓導不是官,府學中有四名訓導,一位教授。 
    教授的官階是從九品,算是剛入流的起碼官,與一個巡檢或副巡檢相同,而巡檢副 
    巡檢有油水可撈,教授與訓導活該枵腹從公,苦得要死。幸而學捨生員只有四十人 
    ,附學生也不足二十,五個人尚可應付。 
     
      不管是教授或訓導,都是清苦的窮夫子,最沒出息。但秦柏年不同,他托祖上 
    餘蔭,家有良田千頃,算是鳳翔地方的豪紳,任訓導只是他的興趣而已。他自己算 
    起來也有功名,曾經上京會試,考中一名三甲同進士出身,在翰林院做了兩年學生 
    ,不幸大病一場,未能等到散館,告病返鄉從此無心功名。假使他能多熬上一年, 
    也許目下正在仕途得意,用不著在府學做窮訓導了。 
     
      據他說,在成都他有一位姨表兄,這次帶了兩女入川,利用探親的機會,到峨 
    嵋開開眼界,看看萬盞佛燈朝普賢,並觀賞青城天師聖跡,由於所約的幾位好友未 
    能依期在鬼迷店會合,耽錯了不少日子。 
     
      素縑姑娘很大方,她對秋華所說的江湖事特別感到興趣,不厭其煩地向他訪問 
    ,似乎對江湖生涯相當羨慕。但大多時間,父女倆談文、談醫,談山水、談各地風 
    土人情,也談談天下間有關奇技異能的傳聞秘辛。秋華走了十二年江湖,乃師落魄 
    窮儒是個滿腹經倫的飽學之士,強將手下無弱兵,他自然不怕問難。 
     
      整整一天中,彼此之間極為投機。但秋華不願將自己的底細告訴外人,巧妙地 
    避開對方有關家世出身的話題。 
     
      晚間,秦柏年置酒小聚,替秋華引見了四位朋友,他們的姓名是:龔璇,西安 
    府的殷實商人。 
     
      袁珩,潼關衛附近的惠民藥局掌櫃。他的藥局不是官營的,雖然店名也叫惠民 
    。 
     
      柳琮,平涼府的牲口販子。 
     
      康琛,四川龍安府的獵戶。這次入川,他是遊山玩水時的保鏢,武藝相當了得 
    ,能一口 
     
      氣擲出十二支擲槍,發則必中,搏猛獸的經驗最為豐富。但在外表看,他卻像 
    是忠厚老實的平常人。 
     
      秋華沒留心,四人都是單名,而且都帶了一個王字旁。如果留心,當然可發覺 
    他們定然是用了假名。 
     
      兩位姑娘在下首另設一席相陪,席間,眾人對秋華昨天與潛龍衝突的事,讚譽 
    有加。但康琛卻獨持異議,認為秋華因為老太婆出面放潑,便放棄迫取解藥的舉動 
    ,委實令人不敢苟同。也許他是個獵人,對強存弱亡的觀念與常人不同,所以認為 
    秋華未免太過輕視自己的生命了。 
     
      談到入川的事,秋華心中一動,向秦柏年間:「大叔帶了箱籠,不知是否帶了 
    值錢的珍寶?」 
     
      秦柏年惑然,半晌方間:「哥兒的意思是……」 
     
      「道路不靖,如果帶了珍寶,最好小心些。」他慎重地說。 
     
      康琛呵呵一笑,泰然地說:「這條路上沒有大賊,一些劫路的小寇,我還打發 
    得了。」 
     
      「康大叔只有一個人,如果劫路的人勢眾,到底難以照顧。據小可所知,連雲 
    棧就有一群強盜。」 
     
      素縑姑娘緊張地問:「吳爺,你怎知連雲棧有強盜?你不是沒走過這條路麼? 
    」 
     
      「小可聽受害的人說的,大概不假。」 
     
      「吳哥兒,連雲棧不會有強盜,也許是謠傳有誤。」康琛極為自信地說。 
     
      秋華想,這些遊山玩水的富家子弟,果真是不知利害,他不願驚嚇這些好心的 
    人,笑道:「也許是傳聞有誤,但小心些總不是壞事。」 
     
      素縑姑娘臉色變了,向乃父悚然地說:「爹,還是回去好了,萬一真有強盜… 
    …」 
     
      「孩子,別怕。」秦柏年安慰她說,稍頓又道:「吳哥兒是風塵豪俠,江湖英 
    雄,孩子,你不希望請吳哥兒保護我們麼,再說,我們又沒帶有金珠珍寶,怕什麼 
    ?」 
     
      秋華不等姑娘開口,說:「小可也是人孤勢單,不敢說保護二字,但理當盡力 
    。這樣吧,沿途小可在前與尤老們徐行,希望能有所照應。再就是到了堡子舖之後 
    ,希望秦大叔能在堡子舖或老君崖小留一兩夭,小可先到前面探道,確保無虞時再 
    折回請諸位啟程。」 
     
      秦柏年向朋友們打眼色,彼此的眼神中皆有惑然的神情。久久,康琛沉重地說 
    :「柏年兄,你向吳哥兒說明好了。」 
     
      秦柏年臉色沉重,輕吁一口氣,緩緩地說:「不瞞哥兒說,入川棧道中,不會 
    有人計算我們。這次入川訪峨嵋,主要是希望找一個人,那人隱身在峨嵋深處,不 
    易尋覓。目前,這人是誰,恕我暫時守秘。哥兒如果有空,請到峨嵋一會,多一個 
    人找尋,便多一分希望,不知哥兒願否相助?」 
     
      秋華審慎地思索片刻,點頭道:「大叔的事,小可將盡棉力,但不知在峨嵋見 
    面的時地……」 
     
      「哥兒可知慈福普安二院麼?」 
     
      「知道,峨嵋我曾經去過一次。」 
     
      「如果慈福普安二院找不到我,請移駕白水莊。八月初旬,我在那兒相候。哥 
    兒如果……」 
     
      「八月初旬,小可必定前往峨嵋會合。」 
     
      「在下深感哥兒盛情……」 
     
      「大叔說這些話,小可坐不住了,昨日大叔相救之情,小可還不曾道謝呢。」 
     
      「解藥是曾姑娘取來的,我只不過是因人成事而已。」 
     
      「哦!三位姑娘今天……」 
     
      「她們已經動身了。」素縑姑娘接口。 
     
      「小可還未專誠向她們道謝呢,十分遺憾。大叔真不怕劫路的人麼?」 
     
      「請放心,我們根本沒帶有值錢的物品。」秦柏年笑道。 
     
      「吳哥兒,我敢保證連雲棧沒有劫路的。」康琛拍著胸膛保證。 
     
      秋華不好多說,當然、他對笑無常的話並未全信,也不能否認,反正到了石家 
    堡再說,對康琛的話他心中平空湧起疑雲。 
     
      他卻不知,這兩天中,笑無常已和黑白二虎改變了計劃,安排下計算他的毒謀 
    了。 
     
      次日,他和笑無常動身南下。黑白二虎則帶了僕人,已經在他斗潛龍的第二天 
    先走了。 
     
      笑無常的腳程出奇的慢,說是創口隱隱發痛,不能趕路,盡量拖延時間。 
     
      秦家的人,在巳牌左右趕上了他倆,所有的人全向他招呼互道辛勞,但素縑姑 
    娘所乘的山轎卻閉得緊緊地,超越時並未向他打招呼,只有小丫頭素蓉掀開轎門, 
    活潑地叫他:「秋華哥,峨嵋見。」 
     
      連雲棧,北起青陽棧,南抵雞頭關,盤龍塢在老君崖之南,倚雲棧之北,已快 
    到褒城,是連雲棧最後一段棧道,距雞頭關只有十四五里。這一段棧道並不是最險 
    的地方,距雞頭關很近,按理,強盜豈敢在這一帶行劫? 
     
      盤龍塢北面四里左右,是老君崖,後面是石佛灣,遠遠地可看到南面半山中的 
    閣道,那就是倚雲棧土名兒也叫響水灘,褒水在下面滾滾奔流,其聲如雷。當地的 
    人將這條河稱為黑龍江,不叫褒河。 
     
      盤龍塢前臨黑龍江,兩似是插天奇峰,前後有閣道,形勢壯觀,景色如畫。塢 
    後的山坡上,石家堡像一個巨人,俯瞰著江河,背倚大山,道路在下面通過,有一 
    條里餘長的小徑,直抵堡前,相當峻陡。 
     
      堡本身藏在塢內,雖然所佔地勢甚高,但仍然在群山環抱之下。堡牆利用自然 
    的三面山壁加以修改而成,有人想從上面縋下,也許可以僥倖,但決難逃過堡中人 
    的監視。採藥人對付猛獸的兵刃,以箭弩為主,想縋下二十餘丈峭壁,恐怕身上要 
    變成刺蝟。 
     
      只有東面的前堡可以出入,陌生人入堡並不簡單。官道旁有居民開設的店舖, 
    不是石家堡的朋友,根本用不著多走兩里地,上石家堡打交道。因此,石家堡是不 
    歡迎陌生人光顧的,除了各地有交往的藥商,極少外人上門。 
     
      在附近三二十里之內,誰不知石家堡石家兄弟了得?他們在褒城設有販藥的商 
    號,疏財仗義極孚人望。他人的藥店不接受單方,只負責批發,即是說,他們的藥 
    物是未曾加工的。 
     
      但當地的官辦惠民藥局所需的藥材,全是他兄弟倆捐贈的,因此可以說,褒城 
    的貧民有了病痛,一生都獲得免費的治療。 
     
      偏偏有人說他們是土匪、強盜,真是怪事。近些天來,有人在各處散佈謠言, 
    說他們搶劫了一群客官,殺傷了幾個人,搶了八串珍珠和八件無價首飾,謠言滿天 
    飛。 
     
      恰好石家兄弟都在家,派人徹查謠言的來源。據附近的人說,是過往的客官傳 
    出的謠言,甚至有人說是從縣城裡聽來的。 
     
      石家兄弟自然知道是別具用心的人在造謠,不能等閒視之,立即派人追查造謠 
    的人。可是,往來的人都是過客,別人說從別處聽來的,總不能押著人去追謠哪! 
     
      不追查倒好,追查反而糟了,搞得煞有介事,反而引起旁人的懷疑,鬧了個風 
    風雨雨,不可收拾。謠言說上一千遍,假的便會變成真的了。 
     
      這些謠言,是三虎搞的鬼,是笑無常最惡毒的妙計,一面拖住秋華,一面在附 
    近散佈中傷石家堡的謠言,以便造成真真假假人心惶惶的事實,引秋華入彀。 
     
      笑無常早有安排,他在倚雲閣落了店,不走了,請秋華獨自前往打聽,打聽石 
    家兄弟到底是不是強盜,等到向石家堡興師問罪的機會到來,他表示願隨秋華前往 
    對證,以免這時前往,怕被石家兄弟殺人滅口,他可不是石家兄弟的對手。 
     
      秋華本來準備拜堡與石家兄弟商量,討回珍寶也就算了,卻未料到笑無常已挖 
    好了陷阱,等著他往裡跳。 
     
      他先到各地打聽,從倚雲閣至老君崖,且走了一趟縣城,避免打草驚蛇,不在 
    盤龍塢打聽。盤龍塢是石家堡的勢力範圍,是不必前往打聽的。 
     
      他花了兩天工夫,打聽的結果是半真半假,令他困惑不已。 
     
      由於他不在盤龍塢打聽,有人將前來石家堡問罪報復的謠言,傳到了盤龍塢, 
    盤龍塢四十餘戶土著居民,立即情緒騷動起來。 
     
      石家堡的人被激怒了,也油然興起戒心,不僅石家堡戒備森嚴,派到盤龍塢守 
    望的人,更是如臨大敵,準備對付前來問罪報復的人。 
     
      一切盡在笑無常的計算中,他和三虎已準備好入堡的妙著了。 
     
      這天一早,秋華拾掇停當,請笑無常在倚雲棧的客店等候,等事情有了眉目之 
    後,再來請他前往石家堡對證。 
     
      秋華走後不久,笑無常便接著離開了倚雲棧。 
     
      盤龍塢只有四十餘戶人家,位於黑龍江畔,官道貫村中心而過,中間是丁字街 
    ,往西走的小街,可通向石家堡,居民皆以開墾附近山田為生,也在村中設店,賺 
    客商幾文錢彌補家用。 
     
      丁字路口有一家小食店,小食店的右首是一家販賣雜物兼窮縫的店面,賣的是 
    草鞋、繩索、火刀石火媒等等走路客官需要的雜物,有一位大嫂負責縫補。 
     
      巳牌左右,秋華大踏步入村。麗日當空,滿山蟬聲震耳,雖是盛夏,但仍然清 
    風振衣,毫無暑氣。 
     
      他已經前後三次經過盤龍塢,對附近的形勢已瞭然於胸。糟的是他三次經過, 
    衣著雖不同,但臉貌未改,小小的山村中,已經有人發現他這個往返多次的陌生人 
    。舉動啟人疑竇。 
     
      因此,第四次在村中出現,少不了引起些少騷動,在謠言滿天飛期間,這種騷 
    動乃是必然的現象,不足為奇。 
     
      他到了小雜物店前止步,向店中略一打量,跨入店門直趨櫃台,取出一件青直 
    裰,遞上說:「勞駕肩後有條破縫,請替我補上一補。再給我一小捆短紙媒,並請 
    附兩根媒筒。」 
     
      掌櫃的是一位年輕人,接過破衫含笑招呼道:「客官請坐會兒,小的這就叫人 
    替你縫一縫。」 
     
      他將破衫交給後面的大嫂,然後取來十支短火媒,將兩根盛火媒防濕並保存火 
    頭焦尖的小竹管遞過笑道:「連縫工計錢六十文,客官請看是否合意?」 
     
      火媒是一種粗紙製成的紙捻,是出門人必備的生火用品。盛火媒的小竹管是特 
    製的兩截套筒,剛可盛入一根紙媒,可以保存火頭的焦炭部份,紙媒如果不能保管 
    焦頭,火石火刀是無能為力的,因此必須用小竹管加以保護,以免損壞焦尖。 
     
      他主要是想打聽消息,補破衫只是暫且留下的藉口而已,付了錢,便在一旁設 
    下的長凳落坐,信口問:「小兄弟,你這兒是不是叫做盤龍塢?」 
     
      年輕人點點頭,說:「這一帶都叫盤龍塢,山塢向西南伸展,蟠曲如龍,所以 
    叫做盤龍塢,站在高處看,像是一條盤在江邊的龍,客官貴姓?從何處來?」 
     
      店門外,進來了兩位壯實的中年人,往櫃上一靠,架起腿,目不轉瞬地狠狠向 
    秋華打量。 
     
      秋華不加理會,自顧自在茶几上倒茶喝,一面答:「在下姓吳,從西安府來。 
    到鳳縣還有多遠?」 
     
      「西安府,喝!大地方。到鳳縣還有十來里,快了。客官入川麼?作何生理? 
    」 
     
      「入川見見世面,生理嘛,唔!販賣珠寶。」 
     
      「客官販賣珠寶?」 
     
      秋華拍拍背上的小包裹,笑道:「裡面有八串極品珍珠,八件價值萬金的首飾 
    。」 
     
      年輕人臉色變了,冷哼一聲不再理睬。 
     
      倚靠在櫃上的一個中年人冷冷一笑,接口道:「客官姓吳,尊姓很耳熟。前天 
    ,好像尊駕曾經到過敝地呢。」 
     
      秋華呵呵一笑道:「普天之下,姓吳的多著哩!」 
     
      「閣下曾經在三天中,第四次光臨敝地,請教……」 
     
      秋華心中一震,暗說:「這些人必定是心中有鬼,所以留意往來過客,居然摸 
    了我的底,我竟一無所知。哼!看來,行劫的事是真的了。」 
     
      人不能太主觀,先入為主最能誤事。他早兩天所探得的消息是半真半假的謠言 
    ,本來就很難判斷石家兄弟的好壞。由於壯漢的神態不友好,他心中不悅,便認為 
    行劫的事決不是空穴來風了。 
     
      他冷哼一聲,搶著問:「閣下是不是姓石?吳某人三天走四次犯了王法麼?」 
     
      他的態度,自然不算佳。兩壯漢也相信了謠言,認定他是前來問罪報復的人、 
    前來無理取鬧了。 
     
      雙方都有了誤會,麻煩大了。既不能平心靜氣談談,也不肯輸一口氣,怎能不 
    糟? 
     
      壯漢倏然站正,冷笑道:「閣下,你既然要前來問罪報復,說出來好了,何必 
    鬼鬼祟祟裝腔作勢?盤龍塢小地方,闖來一條狗也瞞不了人,石家堡也不是海市蜃 
    樓,用不著費神便可找得到,何必拐彎抹角打聽踩盤子摸底細?」 
     
      秋華放下茶碗,冷冷地問:「你閣下是石家堡的人?」 
     
      「盤龍塢的三尺小童,也知張某是石家堡的師父。」 
     
      「你是石家堡的師父,會搶劫麼?」 
     
      張師爺勃然變色,怒叱道:「放你的狗屁!閉上你的臭嘴。」 
     
      秋華嘿嘿笑,站起說:「別罵人,回去告訴石當家,來這兒談談,吳某在隔壁 
    的小店等他。」 
     
      「你是什麼東西?哼!憑你,還不配和敝東主說話。」 
     
      「那麼,告訴他,吳某午間前往……」 
     
      「呸!你別做夢。石家堡的人從不生事,但也不怕事。你聽信謠言,故意前來 
    生事,咱們不屑和你計較,以免讓人說閒話,說咱們欺負你外鄉人。」 
     
      「你們不和吳某計較,但吳某卻……」 
     
      「閣下,限你在半個時辰之內離開敝地,不然……」 
     
      秋華勃然變色,沉喝道:「你要趕吳某走路是麼?呸!看來你石家堡的所作所 
    為,外界的傳言,決不是捕風捉影,而是確有其事了,吳某是趕不走的,你最好給 
    我滾遠些,叫你們的堡主前來說話,不然盤龍塢恐怕要有狂風暴雨了。」 
     
      張師父大眼一翻,迫近說:「閣下,你真是前來找麻煩的?」 
     
      「大概是吧。」秋華冷冷地說。 
     
      「閣下,你還是離開敝地的好。」 
     
      「如果在下不離開呢?」 
     
      「對不起,咱們要趕你走路。」 
     
      「真的?」 
     
      「趕你走是為你好。」 
     
      「在下可不領情。」 
     
      「你走是不走?」 
     
      「要走可以,領路。」 
     
      「領路?」 
     
      「不錯,到石家堡。」 
     
      壯漢伸出大手說:「來!在下領你去。」 
     
      秋華泰然將手伸出,雙手扣實說:「走,在下領情。」 
     
      壯漢大喝一聲,轉身帶腕進步迫進,另一手鐵拳疾飛,攻向秋華左脅,居然奇 
    快無比。 
     
      秋華冷哼一聲,扭身沉樁後撤一步,虎掌加了三分勁,將壯漢向下帶,對方的 
    一拳自然落空。左掌急落,「噗」一聲劈在壯漢的右脖根上。 
     
      「哎……」壯漢大叫一聲,人向下挫。 
     
      秋華一手扣脖,一手抓住對方的後腰帶,一聲沉叱,將人舉起脫手飛擲,將壯 
    漢擲出店外,砰然滾落街心。 
     
      另一名壯漢先前見同伴被擒,急衝而上解救,恰好撞入秋華懷中,莽牛頭兇猛 
    地撞到。 
     
      秋華反應奇快,猛地身軀一扭,避開撞來的腦袋,扭身出腿疾掃壯漢的下盤。 
     
      壯漢猝不及防,趴下了。 
     
      秋華手急眼快,俯身一把扣住壯漢的右腳踝,不等壯漢踹左腳解救,猛地向外 
    扔。 
     
      壯漢腳前頭後,倒飛出店門,「叭匍」兩聲爬倒在街心,將先前被丟出的同伴 
    再次撞翻,兩人跌成一團。 
     
      秋華在外面旁觀的嘩叫聲中,大踏步出店,當門叉腰而立,冷笑道:「老兄們 
    ,去叫你們的主子來,吳某在小食店中等他。他如果不來,吳某會去找他的。」 
     
      對街的人叢中,突然搶出三名大漢,兩人挺著花槍,一位側拖著齊眉棍。挺著 
    花搶的大漢一聲沉喝衝上叫:「好小子,你居然到盤龍塢撒野來了,老五,給他一 
    根槍,讓他公平一決。」 
     
      另一大漢將槍拋出,大叫道:「小子,接槍。」 
     
      秋華一怔,心說:「這些傢伙似乎很自負哩!」 
     
      他伸手接住槍,呵呵一笑立下門戶。大漢一聲叱喝,槍花乍現,左簪花,右沉 
    槍,走中宮搶制機先連攻八槍。 
     
      秋華信手揮拔,「得得得」數聲脆響傳出,他腳下分毫未動,拆解了連續狂攻 
    的八槍,一聲沉叱,急進兩步,一個倒撲壓住了大漢的槍,側躍虎跳,順勢帶槍反 
    撲,「啪」一聲槍尖拍中大漢的左肩。 
     
      大漢「哎」一聲驚叫,丟槍向後側方暴退,腳下虛浮,「噗」一聲坐倒在地。 
     
      使棍的大漢一聲暴吼,搶上來一記「枯樹盤根」,攻下盤阻止秋華跟上傷人。 
     
      秋華並不想追襲,反而扭斷了槍尖,他不希望傷人,棄槍頭當棍使用,「劃地 
    為牢」拆招,「啪」一聲架開了「枯樹盤根」,順勢上挑。 
     
      大漢收招側跳,「毒龍出洞」欺上兜心便點。 
     
      槍為兵中之祖,棍招中,百份之七十是槍招蛻化出來的。練武的人,學兵刃首 
    先使得學槍,練好槍再練棍,事半功倍,因此槍與棍是練武人必須精練的兵刃。秋 
    華在槍上下過苦功,可是他不願傷人,下手留了三分情。 
     
      槍比棍細,扭掉槍尖作棍使,相當討厭,不能掃劈不要緊,討厭的是不能和棍 
    硬碰硬架。大漢看出便宜,「毒龍出洞」招發即收,招變「莊家亂劈柴」,再來一 
    記「莊家打狗」,兇猛地進擊。 
     
      秋華向右繞走,連避三招,尋暇蹈隙槍頭突然從棍隙中突入,喝聲「撒手!」 
     
      大漢真聽話,左肘彎挨了一點,不聽話也不行,左手一鬆,變色後退。 
     
      秋華跟上,槍頭搖搖,「得」一聲脆響,大漢的槍連翻觔斗,飛出三丈外,落 
    向驚惶走避的人叢。 
     
      他雙手一陣削劈,槍桿一寸寸折斷向下掉,最後一節虎掌一收,攤開掌心時, 
    木屑如粉,撮口一吹木屑化霧四散飛揚。 
     
      「老兄們,記住,吳某在小食店恭候貴堡主的大駕,不見不散。」他冷笑著高 
    叫。 
     
      三大漢臉色灰敗,倉皇遁走。 
     
      看熱鬧的人約有三四十名老少,全用奇異而不友好的目光,死瞪著秋華。 
     
      他不加理睬,大踏步回店。迎面站著兩個老村夫,不屑地向他撇撇嘴。 
     
      他心中暗惱,站住冷笑道:「老伯,打了貴地的強盜,你們不服氣,是不?」 
     
      兩老人向側讓路,一個冷冷地說:「盤龍塢近百年來,壓根沒出過不肖子弟, 
    附近百里之內,小偷也許有,但決沒有強盜。」 
     
      「兩位何不叫石家兄弟親自前來,說個明白?」 
     
      「他會來,石家兩位賢侄不是怕事的人。」老村夫說完,搖搖頭舉步走了。 
     
      他取回縫補妥當的衣衫,進入隔鄰的小食店,剛落坐,外面圍觀的人群中有人 
    叫:「三小姐從縣城回來了。」 
     
      「叫她避一避,這傢伙利害,行起兇來,三小姐恐怕要吃虧。」有人低叫。 
     
      秋華叫店伙送來酒菜,不理會外面的事。 
     
      提議攔阻三小姐的人,已沒有攔的機會,已經有人將五名壯漢被秋華打了的事 
    說出,三小姐帶了兩名保護她進城的師父,喝退在店門口圍觀的人,進入店堂。 
     
      這位三小姐就是石家兄弟的妹妹,年約十七八,身材豐盈,眉目如畫。生活在 
    山區的人,日夕與禽獸為鄰,附近經常有猛獸出沒,因此不論男女,多少也得學一 
    些防身武藝。這位三小姐芳名叫美瑜,人似花嬌,但拳腳兵刃都有相當根底,身手 
    不凡。她剛由鳳縣轉回,穿了便於趕山路的兩截衫褲,帶了一把防身僕刀,花帕包 
    頭,雖穿的是村姑裝,但清秀說俗,風華不減。 
     
      秋華已經將石家堡的人物打聽清楚,聽說三小姐來了,便猜出是石姑娘美瑜啦 
    !他安坐不動,舉酒碗向姑娘用近乎輕狂的態度說:「小姑娘,來,喝兩碗酒,怎 
    樣?」 
     
      石姑娘不介意,兩位保鏢師父可受不了,虎目彪圓,跨出兩步便待發作。石姑 
    娘伸手虛攔,阻止兩人上前,蓮步輕移走近桌旁,沉靜地說:「近來傳說有一位姓 
    吳的爺台,要前來敝堡問罪報仇,不知是真是假,難道真是尊駕麼?」 
     
      秋華笑呵呵,說:「吳某的綽號叫做四海游神,是個江湖小混混,敲詐勒索無 
    所不為。 
     
      在下這次光臨貴地,談不上報仇,更談不上問罪,而是與強盜打交道而來的。 
    姑娘貴姓?」 
     
      「妾身小姓石……」 
     
      「哦!原來是石三小姐,不像是強盜嘛。」 
     
      「閣下說話客氣些。」一名師父怒聲叫。 
     
      「在下已經夠客氣了。」秋華冷冷地說。 
     
      「吳爺是為了那些謠言而來的?」姑娘問。 
     
      「不是謠言,是事實。」 
     
      「吳爺不是有欠思量了麼?請教,誰說家兄是強盜的?人證何在?物證呢?爺 
    台是久走江湖見過世面的人,決不會輕信謠言,想必事出有因,可否明示一二?」 
    姑娘平心靜氣地問。 
     
      秋華暗叫利害,這位姑娘十分精明哩。 
     
      「不但事出有因,而且查有實據。月前一位姓尤的老伯途經貴地,被令兄派人 
    劫了他的八串珍珠,八件首飾,幾乎要了他的命,尤老伯傷勢沉重,幾乎死在大散 
    關鬼迷店。在下救了他,知道此事經緯,因此前來與令兄商量。在下不是惹事招非 
    的人,只希望取回尤老怕的失物,大家好來好去,不然的話,彼此恐有不便。」他 
    朗朗地說。 
     
      姑娘黛眉深鎖,惑然地說:「吳爺,你恐怕弄錯了……」 
     
      「弄錯?要尤老伯前來對證麼?」 
     
      「歡迎,請隨妾身返堡,彼此說個明白,豈不甚好?」 
     
      秋華呵呵笑,道:「在未與令兄問個明白之前,尤老伯進了堡,豈不是插翅難 
    飛?去叫令兄來,咱們在此談判。」 
     
      一名師父忍無可忍,怒叫道:「閣下,你不可做人太甚。」 
     
      秋華冷笑一聲,冷冷地說:「我又沒做強盜,何用欺人?」 
     
      「吳爺請勿口口聲聲說強盜好不?事關家兄的聲譽……」姑娘有點不悅地說。 
     
      「哈哈哈哈!」秋華狂笑,笑完說:「這叫做賊心虛,不做強盜的人,怕誰指 
    證他是強盜?你們……」 
     
      石姑娘也按捺不住,黛眉一挑,沉聲道:「你簡直血口噴人,口口聲聲……」 
     
      秋華伸手亂搖,笑道:「姑娘,別生氣,生氣容易衰老,美麗的姑娘生起氣來 
    ,看起來便醜陋了……」 
     
      他的話太過刻薄,兩名師父都感到忍無可忍,怒火上沖。右面的那位師父更是 
    暴躁,猛地一腳疾飛,踢向食桌,要將食桌踢翻,讓酒菜潑在秋華的身上。 
     
      秋華早有準備,身形倏動,連人帶桌後移三尺,右手在桌面叩指輕彈,酒碗突 
    然飛射而起。 
     
      師父也了得,一腳落空,突見有物迎而飛到,趕忙伸手急撥,「啪!」酒碗應 
    手立碎,碗中的酒仍向前飛,潑了師父一臉,淋淋漓漓。 
     
      秋華人如暴虎,飛越桌面。 
     
      另一名師父情急地伸手扣住石姑娘的肩膀,喝聲「退」!奇快地退至店門。 
     
      被酒淋臉的師爺卻糟了,剛用手抹掉眼中的余酒,秋華已越桌光臨,手起掌落 
    ,兩劈掌發如電閃,「噗噗」兩聲砍在對方的頸根上。 
     
      「哎……」師父狂叫,雙手上封,身軀挫退。 
     
      秋華左掌送出,按在對方的小腹上,大喝道:「出去!老兄。」 
     
      這位師父狂叫一聲,倒飛而出,出了店門,「噗」一聲跌了個手腳朝天,再向 
    後來一記後滾翻,躺倒在街心掙扎。 
     
      退出店門閃在一側的另一名師父,在秋華搶出時從後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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