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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 劍 狂 歌

                     【第三十二章 奪寶石家堡】 
    
      石姑娘已退在一旁,見狀急叫道:「先別動手,有話好說。」 
     
      石家堡只住了石家兄弟和兩房族中弟兄,其他都是請來的採藥師父,加上十餘 
    名僕人,全堡老少人數只有四五十人。有人找上盤龍塢生事,打了四位採藥師父, 
    聲稱要在店中談判,未免欺人太甚,石家兄弟得報,怎受得了?立即下令到鎮中和 
    來人一決,帶了二十餘名採藥師父,向鎮中飛奔而來,兩里地不久即至。 
     
      帶走了二十餘名師父,堡中還能留下多少人?只有三四位採藥師父和幾名僕人 
    ,其他都是老弱婦孺。 
     
      堡後的山崖上,三虎帶了六名朋友,在笑無常的分派下,正偷偷在崖上等候機 
    會。居高臨下看得真切,他們直等到石家兄弟將近鎮的入口,方喜極欲狂地將縋繩 
    悄悄向下放,要乘機入堡搶劫了。 
     
      南面的堡前外們,三個黑衣女人以巾幪面,疾趨堡門。 
     
      北首,一個披黑披風、穿黑勁裝的女人,正站在崖壁上向下凝望,竟然是黑煞 
    女魅,她的尊容在光天化日之下,看來更為嚇人,原來她又換了一張鬼臉面具,青 
    黑色的肌膚像是久年成了氣候的殭屍。 
     
      石姑娘叫大家先別動手,但怎阻止得了?那位師父已經拔刀跟上秋華,收不住 
    勢,而且喝聲已經出口,「小狗接刀!」 
     
      秋華向前再縱出八尺,光華一閃,凝霜劍出鞘,旋身急揮,刀劍相接的剎那間 
    腕部一振。 
     
      鋼刀接觸劍鋒,齊鍔而折,刀身被劍身一振之力,震飛丈外翩然墮地。 
     
      秋華劍尖下沉,舌綻春雷般大喝道:「站住!」 
     
      採藥師父臉無人色,雙手張開,右手仍握著刀把,僵立在那兒直抽冷氣,身上 
    打冷戰。 
     
      秋華的劍尖點在他的胸前,劍氣徹骨奇寒,他怎敢不站住?嚇得渾身發冷。 
     
      「你們要行兇,在下不和你們客氣,我警告你,吳某是專向強盜勒索的人,你 
    這點斤兩,最好自愛些,你給我快滾!」秋華沉聲說,聲落,一腿斜飛,「噗」一 
    聲掃中採藥師父的右胯骨。 
     
      「哎……」採藥師父狂叫一聲,向側滾倒。 
     
      秋華收了劍,向石姑娘冷笑道:「去叫令兄把八串珍珠帶來……」 
     
      人聲嘈雜,石家兄弟帶著人到了,看熱鬧的人紛紛向外讓,叱喝聲震耳。 
     
      秋華哼了一聲,接著說:「來了,帶了大批人手。哼!今天盤龍塢的街道,必 
    定有人濺血。」 
     
      奔來的人接近了,領先的是石家兄弟,老大石中玉綽號叫六爪龍,他的左手有 
    六個指頭,一抓之下碗大的石頭碎如齏粉。手中劍霸道絕倫,重有十八斤,全長三 
    尺六,可作刀使。年約三十餘,生得高頭大馬,但臉貌卻相當英俊。 
     
      老二電劍石中蘭,比乃兄小五歲,快三十了。相貌與乃兄相似,但似乎要清秀 
    些,細皮白肉像個大姑娘。他的劍是普通的三尺劍,以輕靈快捷見稱,進擊時宛如 
    電射星飛,攻勢迅捷無匹,所以綽號叫電劍。 
     
      身後的採藥師父們,各帶了砍山刀、獵虎叉、鋼鞭、銅棍、匣弩……潮水般湧 
    到。 
     
      石姑娘大震,顯然兩位兄長已經動了無名孽火,麻煩大了,急叫道:「使不得 
    ,有話好說,有話……」 
     
      電劍石中蘭來得比乃兄快,遠遠便看到兩位師父躺在地上掙扎,不由氣湧如山 
    ,急衝而上,不理乃妹的呼叫,衝上怒吼道:「姓吳的,你欺人太甚,接劍!」 
     
      秋華拔出地上的一位師父的單刀,迎上叫:「先打了再說也好。」 
     
      石姑娘急急奔上叫:「二哥,不可魯莽……」 
     
      沒有用,兩人已接上了。 
     
      石中蘭氣吞河岳,衝上招出:「亂灑星羅」,搶先進招。 
     
      秋華一聲沉叱,單刀上下飛旋,從急劇吞吐的劍影中鍥入,奮神威硬接硬拚, 
    發揮拚命單刀的威力。 
     
      「錚錚錚!錚!」人影乍合又分,刀光劍影倏斂,龍吟虎嘯之餘音裊裊不絕。 
     
      石中蘭退後八尺,臉色一變。 
     
      秋華退了三步,輕敵之念漸消。 
     
      兩人的兵刃都有了缺口,雙方都有點心驚。 
     
      六爪龍舉手阻止身後的師父叫罵,沉聲叫:「大弟,退!我和他打交道。」 
     
      石姑娘急急攔身在兩人中間,尖叫道:「大哥,你先約束自己,有話好說,此 
    中有誤會,不可各趨極端。」 
     
      秋華刀隱肘後,冷然問:「閣下是六爪龍石堡主中玉麼?」 
     
      石中玉手按劍把,上前說:「大妹,你退下。」又對秋華說:「區區正是石中 
    玉,剛才領教閣下刀法的是舍弟中蘭,閣下石姑娘叫道:「大哥,吳爺說月前我們 
    劫了一位姓尤的老伯,劫了八串珍珠和八件首飾,所以要前來討回,此中顯有誤會 
    ,月前……」 
     
      石中玉「哦」了一聲,向秋華問:「老弟是說月前的事?」 
     
      「正是。」秋華沉聲答。 
     
      「月前,兄弟堡中確是到了大批金珠,可不止八串,恐怕不止八十串。首飾嘛 
    ,也不止八件,確數兄弟不知其詳,大概不下數百件之多。」石中玉沉著地說。 
     
      「那是說,閣下行劫真有其事了?」秋華冷然問。 
     
      「正相反,來人在前面倚雲棧之下,為爭路倚眾群毆,傷了敝堡五位師父…… 
    」 
     
      「哼!你的話妙極了。」 
     
      「吳老弟請聽我說。兄弟帶了人前往交涉,雙方動手不打不成相識,先是互有 
    死傷,還傷了兩位過路的人,後來兄弟將他們請回堡中,相談之下結為好友。除了 
    這件事,兄弟從未與人衝突,兄弟雖不是富豪,但三代經營採藥,頗有貨財,斷不 
    會敗壞家風有辱先人,去做強盜攔路打劫。吳老弟所說姓尤的人,兄弟可否請他前 
    來一會?」 
     
      秋華哼了一聲,說:「對證可以,但必須離開盤龍塢閣下的勢力範圍。」 
     
      石中玉哈哈大笑,說:「老弟,一句話。兄弟雖不是江湖人,但相信雙目未盲 
    ,尚看得出你老弟定是英雄豪傑,不會對兄弟懷有歹毒心腸。」他一面說,一面將 
    劍解下交給乃弟,又道:「為免老弟疑心,兄弟願即時隨者弟前往。再就是兄弟必 
    須說明,前月那些與兄弟沖突的人,尚住在舍下,他們帶了十八箱金珠,可說價值 
    連城,要送兄弟兩箱作為打傷舍下采藥師父的禮物,兄弟嚴詞峻拒,分文未受。那 
    兩箱金珠,價值足有十萬金,也打動不了兄弟的心,區區八串珍珠和首飾,豈能令 
    兄弟動心?」 
     
      秋華心中一震,突然問道:」石兄,你說的那些人,為首的是不是一位姓敖的 
    青年人?」 
     
      「咦!老弟怎知道?他叫敖忠。」 
     
      「他人呢?」 
     
      「現在堡中,他打算等秋涼後再動身入川,說是恐怕有人打他的主意。」 
     
      「尤老伯的事,咱們以後再談。兄弟與敖忠是朋友,可否帶兄弟去見見他?」 
    秋華急急地問。 
     
      「呵呵!你們既是朋友,有何不可?」石中玉爽朗地答。 
     
      驀地,警鑼聲隱隱傳來,其聲震耳。 
     
      石中玉大驚,向後叫:「堡中有警,咱們趕快回去。」一面叫,一面向後急奔 
    。 
     
      石中蘭臉色一變,攔住秋華怒叫道:「你……你在用調虎離山計,你……」 
     
      秋華似乎心有預感,急叫道:「少廢話,帶我去看看。敖忠的父親是大盜,可 
    能有人前來找他,我必須為他盡力,快走。」 
     
      石中蘭早知敖忠是大盜,只是敖忠已經堅決表明改過從善的態度,因此他兄弟 
    倆樂於與敖忠結交,認為感化一位大盜從新做人,總比逼一位大盜再入歧途好得多 
    。聽秋華一語道破敖忠的身份,而且說得甚有道理,同時,他心懸堡中安危,無暇 
    再挑剔秋華的語病,如受催眠,帶著秋華撤退狂奔。 
     
      他的腳程輕功,在石家堡無人能及。秋華的輕動,更是超塵拔俗,不久便追上 
    了人群,急急向前超越。 
     
      石家堡情勢危急,婦孺的號哭聲大起。 
     
      赤髮虎早半月到達盤龍塢踩盤子,早已摸清堡中的底細,等待期間,恰好先後 
    碰上了六位同道,他為了壯自己的聲威,把朋友們挽留下來,直至接到笑無常傳來 
    要造謠的信息,仍不將多了六位朋友的事告訴笑無常。等到會合準備動手前,方將 
    六位朋友替笑無常和黑白二虎引見,生米己成熟飯,笑無常相反對也來不及了。 
     
      三虎聚會,彼此都是一丘之貉,隨著笑無常潛赴堡後高崖,準備好縋繩,專等 
    秋華將石家兄弟引出。 
     
      石家兄弟進入鎮中,眾賊大喜過望,悄悄將縋繩放下二十餘丈的崖根。正待向 
    下爬,笑無常眼尖,突然叫:「等一等,有人來了。」 
     
      眾賊順著他的手勢向堡外看去,看到了三個黑衣幪面女人,從堡側徐徐走向堡 
    門。堡門前有深壕,寬有四丈,吊橋長有五丈,已用轆轤絞起,勢難飛渡。堡門樓 
    有兩位採藥師父把守,用匣弩守住堡門。 
     
      三個黑衣幪面女人徐徐走近堡門,從容不迫。 
     
      「那是誰?」赤髮虎訝然問。 
     
      白虎哼了一聲,說:「就是在草涼驛,暗助吳小輩的那三個女人。」 
     
      「咱們不怕她們。」黑虎傲然地說。 
     
      「等一等,看她們幹什麼,也許是吳小輩叫她們前來探道的,咱們不能打草驚 
    蛇。」笑無常審慎地說。 
     
      「連吳小輩咱們也要擒住,為何要怕這幾個女人?」赤髮虎不以然地說。 
     
      笑無常搖搖頭,冷靜地說:「話雖是這樣說,咱們可不得不慎重些,萬一這些 
    鬼女人發現咱們趁火打劫,告知吳小輩,吳小輩便會提高警覺,咱們說不定會兩頭 
    落空,這幾個女人不好招呼呢。」 
     
      「那……咱們……」 
     
      「且等上一等,她們是無法飛渡的,等她們退走,咱們再動手不遲。」 
     
      左等右等,愈等愈心焦。三個黑衣幪面女在堡外巡行一週,轉至小徑外,相距 
    十餘丈,似有所待。 
     
      把門的兩位師父心中焦急,注視著三女的舉動,心中緊張,忘了發警鑼示警。 
     
      笑無常沉得住氣,黑虎等不及,火暴地說:「你們如果怕死不敢下去,請便, 
    在下可要下去啦!」 
     
      赤髮虎哼了一聲,首先向下爬,一面說:「不下來的人最好走遠些,貪生怕死 
    顧慮太多,一輩子成不了大事。」 
     
      眾賊共有三條縋繩,三虎、六名悍賊,兩個健僕,加上笑無常,共有十二個人 
    ,逐一向下爬。 
     
      光天化日之下,崖壁有人縋下,瞞不了人,立即引來了警鑼聲,堡中大亂。 
     
      堡中僅有五名採藥師父,幾個略諳拳腳的僕人,其他都是老弱婦孺,看到十餘 
    名惡賊縋繩而下,怎能不慌?把守堡門的兩位師父不再理會堡外的三個神秘女人, 
    發出警鑼聲之後,以為三女必定無法飛渡堡壕,便同時奔向後堡拒敵。 
     
      任何障礙如果無人把守,等於是廢物,四丈深壕沒有強弩控制,怎攔得住三個 
    女人?把守的人走了,她們立即乘亂渡過深壕,進入堡內。 
     
      五名師父和四名僕人奔到後堡,十二名惡賊已經全部降下高崖。十二個人皆以 
    青巾蒙面,只露出一雙怪眼。 
     
      堡後是幾座小巧玲瓏的花園,雙方在花園的中段遭遇。兩名採藥師父各帶了一 
    具匣弩,發現青影從花樹中鑽出,立下殺手,匣弩狂鳴中,箭如飛蝗。 
     
      「啊……」一名搶出的惡賊狂叫一聲,重重地蹦跳著砰然倒地,身上中了四枝 
    勁矢。 
     
      另一名賊人機警,看到對方將匣弩舉起,便知不妙,猛地撲地便倒,奮身急滾 
    ,藏身在土畦中,箭矢在上空呼嘯而過,生命間不容髮。這人是赤髮虎歸海光,避 
    過箭雨立即反擊,挺起上身左手疾揚,扔出一把他仗以成名的小飛叉。 
     
      採藥師父正手忙腳亂地裝箭,小飛叉卻來勢如電,一閃即至,不們不倚貫入小 
    腹正中,狂叫著扔掉匣弩栽倒。 
     
      另一名採藥師父射倒了一名惡賊,白虎甘興已接著飛撲而至,九節鞭風雷俱發 
    ,大喝一聲,兜頭便砸。 
     
      採藥師父無暇裝箭,丟掉匣弩拔刀應敵,閃身避過一鞭,從側面欺上刀出「孟 
    德獻刀」,連人帶刀向前挺進。 
     
      白虎甘興七節鞭反掃,閃身避招掃擊,反應奇快,「錚」一聲暴響,採藥師父 
    的單刀被盪開,向後急退。 
     
      白虎甘興一聲長嘯,如影附形迫進,九節鞭如泰山壓卵,恍若天雷下擊。 
     
      採藥師父不敢接招,向側急閃。 
     
      只片刻間,九個人便有四個人被殺。黑虎和笑無常一馬當先,越過了花園向宅 
    院急進。 
     
      宅後的一排冬青樹後,突然站起十八名彪形大漢,為首的人,赫然是鐵筆銀鉤 
    敖鳳來的兒子熬忠。 
     
      笑無常大喜欲狂,向同伴們大叫道:「金珠的主人果在這兒,咱們沒白來,上 
    啊!」 
     
      敖忠不是糊塗的人,心中一懍,看出這些人乃是沖他而來,與石家堡無關,立 
    即挺身而出,大喝道:「諸位,有話好說,咱們好好商量。真要放手一拼,在下不 
    見得怕你們。」 
     
      十八個彪形大漢,都是黑道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一字排開威風凜凜,每人都撤 
    了刀劍在手。左手挾著暗器,準備一拼。 
     
      笑無常等十二個人,雖斃了四名石家堡的人,他們自己也損失了一個。石家堡 
    死剩的五個人,已退在一旁準備再次動手死拼,加上敖忠的十八個人,共有二十三 
    人之多。真要死拼,笑無常這群人,並不能佔絕對優勢。 
     
      笑無常舉手阻止同伴衝上,上前哈哈狂笑道:「閣下,你怎麼不到四川了?是 
    不是被石家堡扣留了?」 
     
      敖忠冷然一笑,反問道:「閣下,你認為在下像不像被囚的人?」 
     
      當然不像,但閣下總不是石家堡的親友,不然,就不會在月前與石家堡的人大 
    打出手。」 
     
      「尊駕似乎是專沖在下而來。」 
     
      「不錯,正是為閣下的十八箱金珠而來。」 
     
      「閣下竟然知道在下帶的是金珠……」 
     
      「從大散關一路跟你到連雲棧,如果還不知你帶的是金珠,老夫便不用在江湖 
    上混了。」 
     
      「哦!你到是有心人,請教閣下貴姓大名,何不以真面目相見?」 
     
      「免了。」 
     
      「錢財身外物,在下並不吝惜,但須看看閣下是否配要,不留下大名和真面目 
    ,咱們便無可商量了。」 
     
      笑無常桀桀狂笑,笑完說:「廢話少說,今天閣下捨不得財,便得捨命。咱們 
    既然來了,已沒有你討價還價的餘地,咱們並不打算讓石家堡的人活命,如果你能 
    乖乖將十八箱金珠交出,也許咱們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給你片刻三思,看你是要 
    命呢,抑或是命和金珠都不要。」 
     
      敖忠轉頭四顧,身後宅院附近,可看到不少戰慄著的老少婦孺。再看看對面的 
    十一個蒙面人,首先他看到了白虎的九節鞭,然後看清了黑虎的三稜刺,最後目光 
    落在赤髮虎手中的外門兵刃虎爪上。 
     
      他心中一震,已從兵刃上看出他們的身份了。 
     
      「五虎中到了三個,這一次栽定了,我怎能令石家堡的人因我而死於非命?」 
    他心中暗叫。 
     
      「怎樣?」笑無常大聲問。 
     
      「事不宜遲,咱們快殺光堡中的人,趕快將金珠運走。」赤髮虎大吼。 
     
      笑無常的劍徐徐上舉,要下令進擊了。 
     
      敖忠一咬牙,大喝道:「十八箱金珠全給你們,但不許你們傷堡中的人:這是 
    唯一的交換條件,不然咱們拼了。」 
     
      「真的?」笑無常問。 
     
      「在下一言九鼎。」敖忠一字一吐地說。 
     
      「哈哈哈哈!」笑無常狂笑,笑完說:「老夫答應你。閣下,快將十八箱金珠 
    取來,咱們在宅前的廣場驗收。我警告你,箱中的金珠如果你用偷天換日的手法弄 
    鬼,休怪咱們食言。」 
     
      說完,他向白虎揮手示意,然後再向敖忠說:「咱們派人跟去監視,你最好少 
    打歪主意。走!咱們在宅前的廣場相候。」 
     
      一名採藥師父情急大叫道:「敖老弟,不可!不……」 
     
      敖忠搖手制止他往下說,苦笑道:「錢財乃身外物,給他們算了。本來,在下 
    並不在乎這些東西,這些東西多了,反而害人害己,以堡主兄弟來說,他們就看得 
    透徹,兄弟要送他兩箱,堡主兄弟還不屑一顧呢,給他們算了,財去人安樂,今後 
    ,兄弟也可以安枕了。」 
     
      敖忠分派人手,領著白虎前往取金珠,帶了手下弟兄,逕奔宅前廣場。 
     
      雙方相對而立,笑無常一群人佔了至堡門的方向,以便退走。笑無常用肘輕觸 
    黑虎的臂膀,低聲說:「我知道這傢伙的來路了,十八箱金珠,敢說可值百萬金, 
    咱們真的發財了。」 
     
      「他是誰?」黑虎低聲問。 
     
      「孔公寨鐵筆銀鉤敖老兄的子侄,絕對正確。」 
     
      「那……咱們豈不是黑吃黑,大水沖到龍王廟了?」黑虎訝然低聲驚呼。 
     
      「老弟,你真是大仁大義哩!哈哈!」笑無常怪聲怪氣地說,狀極得意。 
     
      十八箱珠寶排列在廣場中,黑虎撬開一箱的箱蓋,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目瞪 
    口呆。箱內寶光耀目,全是些精工打造的金銀古玩,珍珠寶石光芒四射,令人目為 
    之眩。每箱重有一二百斤,必須兩個人抬,氣足力壯的人,最多只能背負一箱,十 
    一個人有十八隻箱子,想全部取走實有困難,想放棄一部分,卻又難以割捨。 
     
      「咱們怎麼辦?」黑虎向同伴問。 
     
      「咱們全打開,揀好的裝成十箱。」笑無常斷然地說。 
     
      眾賊一擁而上,正待將箱全部打開。驀地,偏屋的屋角傳出銀鈴似的笑聲,女 
    人的嗓子震耳:「見者有份,你們怎可獨吞?」 
     
      眾賊扭頭看去,怒火上沖,那兒轉出草涼驛暗助秋華的三個幪面女郎,正從容 
    地緩步而來。 
     
      「先斃了她們。」笑無常拔劍怒吼。 
     
      另一處屋角,黑煞女魅一閃而出,嬌叫道:「誰也別想分肥,只許個人獨吞。 
    我做公證,你們可憑本事論高低,誰是最後留下的人,十八箱金珠便是他的,諸位 
    意下如何?」 
     
      白虎甘興搶出大喝道:「鬼女人,你是何居心?」 
     
      「嘻嘻!這叫做驅狗爭食,用心甚善。」黑煞女魅笑著說。 
     
      「呸!你是什麼人?」白虎怒吼著問。 
     
      赤髮虎吃了一驚,接口道:「她是黑煞女魅,先別招惹她。」 
     
      笑無常趕忙叫道:「諸位姑娘請勿誤事,要珍寶大可商量,咱們平均分配,留 
    九箱給你們四人。」 
     
      黑煞女魅搖手笑道:「不行!誰活到最後,誰便獨吞。」 
     
      白虎甘興勃然大怒,向赤髮虎低叫道:「咱們先宰了這鬼女人,上!」 
     
      上字剛落,他已急衝而上,九節鞭來一記「泰山壓頂」,搶先進招。 
     
      赤髮虎一聲怒嘯,沉重的虎爪自側面夾攻,挫身急攻下盤,兩人配合得十分緊 
    密,左右齊上,上下夾攻。 
     
      黑煞女魅一聲輕笑,寶劍出鞘,但她不願用劍硬接沉重的兵刃,火速後退,突 
    然向左疾閃,劍出「飛花點翠」,攻向白虎的右脅背。 
     
      白虎向右旋,九節鞭斜拂,「錚」一聲暴響,火星飛濺,九節鞭缺了小指頭大 
    一個創口,但仍能將劍震開,一聲虎吼,跟進揚手便點,「嘩啦啦」一陣怪響,九 
    節鞭似乎突然伸長了幾寸,每一節絞鍊皆發出繃直的響聲。 
     
      黑煞女魅對這種時短時長、時軟時硬的沉重兵刃有所顧忌,不再硬接,身形一 
    閃即走,捷逾電光石火,轉向赤髮虎進擊。 
     
      兩虎都是目下江湖上的風雲人物,藝業了得,以二打一。兩人的兵刃都不怕寶 
    劍損傷,聯手進擊,黑魅在短期間佔不了絲毫便宜,拖久了,女人的內力不夠,先 
    天上就不宜久鬥,可能還得吃虧。 
     
      黑魅老在拖延時間,因為她已看到石家堡的人已出鎮趕來,所以展開所學,和 
    兩賊游鬥,雙方纏上了。 
     
      笑無常向三女招手,叫道:「你們快來拿走,能帶多少悉從尊便。」 
     
      幪面女郎叫道:「你們帶你們的一份先走,咱們還有事未了。」 
     
      誰都不敢先帶走,一手扛著百餘斤的珍寶箱,如果對方突然出手襲擊,豈不上 
    當?因此笑無常要三女先帶走,諒她們三人最多只能帶走三箱,多著呢。三女反而 
    叫他先帶走,令他心中作難,硬著頭皮叫:「姑娘們,不可欺人太甚。」 
     
      「誰欺人太甚了?你們如果不要,又沒有人勉強你們帶走。」黑衣幪面女郎冷 
    笑著說。 
     
      黑虎大為不耐,怒吼道:「一不做二不休,斃了她們。」 
     
      他舉三稜刺一揮,赤髮虎帶來的五個悍賊中,有三個應聲奔出,他自己的僕人 
    也挺劍前撲,五個人奔向三女,立即展開生死存亡的搏鬥。 
     
      敖忠的手下弟兄正欲挺身相搏,有人建議將所有的人一舉盡殲以除後患。敖忠 
    卻壓住他們,不許妄動,且看這些人自相殘殺,袖手旁觀結果,用不著插手。 
     
      黑煞女魅的寶劍無功,只憑輕功和兩賊游鬥,卻未料到把守在珍寶箱旁的笑無 
    常,全神留意她的一舉一動。 
     
      笑無常為人陰險惡毒,工於心計,他左手暗藏了三枚三稜鏢,伺機暗襲。 
     
      這時,黑煞女魅剛從右側繞過白虎左側,一聲嬌叱,劍出「狂風掠地」斜掠出 
    劍急取下盤。 
     
      白虎來不及轉身,九節鞭一繞,反手後抽。「錚」一聲暴響,擋住了掃向下盤 
    的一劍,幾乎捲住了劍身,火星飛濺中,他猛地旋身掄鞭便砸。 
     
      黑煞女魅收劍後退八尺,背部恰好向著不足兩丈外的笑無常。 
     
      笑無常一聲不吭,左手暗揚,三枚三稜鏢脫手飛射,分上中下三路向黑煞女魅 
    的背影射去。 
     
      黑煞女魅命不該絕,她發現從側方撲來的赤髮虎前撲的身勢突然一頓,目光落 
    在她的身後,便知身後有變,吃了一驚,猛地閃身急旋。 
     
      旋身時上身先動,雙腳稍慢了些,上一枚鏢從耳旁呼嘯而過。第二枚貼腰擦肌 
    肉而逝,將披風射透了兩個孔。第三枚釘入她的左小腿側方,入肉近寸,然後透出 
    墮地。假使射在腿中部,那就糟了。 
     
      她「哎」一聲驚叫,身驅搖搖欲墜。 
     
      幸而第一枚鏢飛向跟蹤撲來的白虎,將白虎阻了一阻,不然惡賊趕到一鞭砸下 
    ,她必將小命斷送在這兒。 
     
      另一面,笑無常一鏢得手,知道黑煞女魅已無足為害,向身側的三名惡賊揮手 
    示意,撤兵刃飛撲三位幪面少女,九個人圍攻三名少女,只片刻間,三少女便陷入 
    危局,只有招架之功,而無還手之力。 
     
      黑煞女魅左腿受傷,但短期內仍可支持,在兩虎的瘋狂進擊下,她只好拚命, 
    逐步後退。 
     
      糟了!她無法看到身後的光景,正退向珠寶箱叢中。赤髮虎大吼一聲,虎爪來 
    一記「指天劃地」,但先攻下盤逼她急退兩步,後腳已將接觸箱根了。惡賊的虎爪 
    向上升,下半招攻向上盤。 
     
      她舉劍急架,「錚」一聲暴響,削斷了五爪中的一爪,但她必須仰身急退,以 
    便應付白虎掃來的九節鞭。 
     
      這一退退糟了,腳下被珠寶箱一絆,重心頓失,驚叫一聲,仰面便倒。 
     
      白虎一聲長笑,九節鞭兇猛地下抽,行雷霆一擊。 
     
      她果然了得,危急中舉劍全力拂出急架九節鞭。 
     
      「錚!」拂中了抽來的鞭,鞭梢最後三節側卷,纏住了寶劍,卡啦啦一陣暴響 
    ,火星直冒。 
     
      她藉一震之力,後倒的上身利用珠寶箱著體的力道,向側滾墮。九節鞭纏不住 
    寶劍,被她抽回脫出糾纏。 
     
      赤髮虎恰好一爪下擊,「蓬」一聲大震,珠寶箱四分五裂,珠寶撒了一地。 
     
      兩虎同時一怔,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被滿地的珠光寶氣迷住了。 
     
      黑煞女魅感到腿痛如裂,痛得下體麻木,珍寶灑了她一身,白的是珍,黃的是 
    金,五光十色光芒耀目的是寶石,巧奪天工的各式各樣金銀首飾不可勝數,她卻無 
    動於哀,翻轉身軀一躍而起。 
     
      赤髮虎猛然醒悟,一聲大喝,急撲而上。 
     
      她已無法縱躍,四面全是珠寶箱,腳下移動受阻,她已別無抉擇,必須奮餘力 
    為生命而拼了。 
     
      幸而白虎不再追襲,貪婪地抓了兩把珠寶向懷中揣。 
     
      赤髮虎鬼迷心竅,竟然不忍心踏珠寶而過,躍上一隻珠寶箱,撲向黑煞女魅, 
    因而慢了一步,失去了一襲奏功的大好機會。 
     
      正危急間,驀地吼聲如天雷狂震:「住手!誰不聽他便得死。」 
     
      赤髮虎感到喝聲令他頭腦發悶,下擊的虎爪力道驟減。 
     
      「錚」一聲暴響,黑煞女魅傾餘力架開了下擊的一爪,如不是赤髮虎的力道驟 
    減,她可能架不開,因為雙腳用不上勁,身軀虛浮。爪是讓她架開了,身軀卻重新 
    跌坐在身後的另一只珠寶箱上,渾身汗透了,呼吸一陣緊。 
     
      另一面,三少女利用群賊一怔的機會,同時向後突圍而出,刀劍交擊聲震耳, 
    人影倏止,已經脫出重圍。 
     
      一名惡賊不理會叱喝聲,一聲長嘯,身劍合一飛撲而去,飛刺退在最後那位少 
    女的後心。 
     
      一道電虹幾乎同時從側方劃空飛到,恰好在半途相遇。惡賊眼角已發現電虹射 
    到,但身在空中,想止住撲勢已力不從心,百忙中收劍向電虹絞去,身軀急扭。 
     
      慢了,電虹一閃即至,劍勢落空,電虹破影而入,沒入他的右脅,護體氣功毫 
    無用處,直入內腑一無阻擋。 
     
      這瞬間,赤髮虎感到身側入影閃到,本能地旋身大喝一聲,虎爪橫揮。 
     
      人影突然在爪前下沉,原來他站在珠寶箱上,撲來的人卻落在他所站的箱前, 
    比他低了三尺。 
     
      來人落地原身形下挫,一把扣住他的右腳踝,捷逾電閃,令人目為之眩,喝聲 
    「滾!」 
     
      聲如乍雷。 
     
      赤髮虎真聽話,身不由己,巨大的扔掀力道將他扭翻、下跌、墮地,「砰」一 
    聲摔倒在珠寶堆上,滾出八尺外方行止住,狼狽地一躍而起。 
     
      他先前所站的珠寶箱上,赫然站著虎目生光的秋華,叉手而立,凜若天神。 
     
      近堡門處,石中蘭正放下吊橋,接應後到的人。 
     
      黑煞女魅呼出一口長氣,所戴的鬼臉具下端,汗水不住向下淌,喃喃地向秋華 
    說:「老天!你總算是個明白人,終於趕到了。」 
     
      人聲寂靜,只有被飛電錄貫入體內的惡賊,倒在地上厲叫,其聲淒厲刺耳。 
     
      「誰要動手?」秋華流目四顧,八面威風地大吼。 
     
      笑無常躲在黑虎身後,低聲說:「這小子來得不是時候,只好先擒下他了。目 
    前兄弟不能出面,陰兄可出面主持大局,最好出其不意擒下他。」 
     
      黑虎點頭會意,向一名惡賊說:「趙兄,咱們兩人和他打交道,接近後出其不 
    意下手擒他,傷不要緊,可不要把他弄死。」 
     
      兩人徐徐舉步,向秋華走去。 
     
      秋華躍下珠寶箱,徐徐退向空敞處,一面叫:「諸位,到空敞處說話。」 
     
      笑無常等人,徐徐移向西端。三位幪面少女和受傷的黑煞女魅,在南首聚集。 
    敖忠則帶了十八名手下,佔住了北面。 
     
      笑無常在十個惡賊的身後,是堆放珠寶箱地方,顯然不肯放棄這一堆價值百萬 
    金的奇珍異寶。 
     
      秋華看到了敖忠,也認出三位少女定然是在草涼驛助他的三位女郎。至於黑煞 
    女魅更不用說,剛才他就是為了救黑煞女魅而將赤髮虎摔飛的。 
     
      面對前面的十個幪面人,他無法看出他們的身份,掃視了眾賊一眼,向逐漸接 
    近的黑虎沉聲道:「閣下,除去幪面巾,通名,你們是幹什麼的?」 
     
      黑虎與趙兄徐徐接近,嘿嘿怪笑道:「小輩,你是不是四海游神吳秋華?」 
     
      「正是區區,你閣下貴姓?」秋華冷笑著問。 
     
      「在下的姓名等會兒再說,咱們先商量商量。」 
     
      「閣下,且先說說你們到石家堡的來意。」 
     
      「找姓敖的要珍寶。」黑虎泰然地說,已接近至丈外。 
     
      「原來如此,難怪珠寶箱都搬出來了,你們弄到手啦!」 
     
      「不錯,弄到手了,但未出石家堡,還不算完全到手。珠寶數量甚多,不義之 
    財,人人有份,老弟也算是我道中人,咱們算你一份,彼此不傷和氣,尊意如何? 
    」 
     
      「閣下先露出本來面目,看你配不配和在下分贓。」 
     
      黑虎逼近一步,笑道:「何必呢?分到珍寶各走各的,豈不甚好?」 
     
      秋華突然哈哈狂笑,笑完說:「閣下,吳某已從閣下的眼中,看到了無窮的殺 
    機,尊駕一面發話一面接近,兩人舉動如一,顯然不懷好意,口蜜腹劍意在圖我, 
    是吧?兩位要上盡管上就是,不必假惺惺了。」 
     
      黑虎心中一跳,止步強笑道:「老弟多疑了,在下與你商量,完全是出於誠意 
    的。」 
     
      「吳某當然相信閣下的誠意,但防人之心不可無。閣下,珍寶沒有你們的份, 
    吳某與敖兄是好朋友,決不許任何人動他的財物。要走請便,吳某相信敖兄不會阻 
    攔。想留下,動手好了。吳某不管你是誰,決不相讓。要單打獨鬥,在下一一奉陪 
    。如想群毆,聽,堡外人聲嘈雜,石堡主率領著採藥師父們趕到了,他們的匣弩十 
    分霸道,你們十個人大概遲早會變成刺蝟。怎樣,快作決定。」 
     
      果然不錯,石中玉已帶人蜂擁入莊。 
     
      敖忠突然叫道:「吳老弟,那傢伙是黑虎陰平。這些人中,兄弟認得還有兩個 
    ,用九節 
     
      鞭的是白虎甘興,使用虎爪的是赤髮虎歸海光五虎中到了三個,他們不會輕易 
    放手的。」 
     
      黑虎大吼一聲,與同伴左右齊上,三稜刺出鞘,風雷乍起,銀星飛射,「飛星 
    爆月」搶先進招,聲勢洶洶。 
     
      悍賊趙兄的雙刃斧發如狂風,「吳剛伐桂」搶上攔腰就是一斧。 
     
      秋華冷哼一聲,右閃,避開一斧,先接斗黑虎,光華入目,劍氣徹骨,「嗤嘎 
    」兩聲怪響,三稜刺被削掉一面尺長鋒口,變成兩稜刺了。 
     
      「著!」秋華冷叱,立還顏色,繞右攻出一招「銀漢飛星」,奇快絕倫。 
     
      黑虎吃了一驚,火速暴退,反而撞向搶來的同伴,幾乎挨了趙兄一斧頭。 
     
      石中玉到了,兄弟兩將手一揮,採藥師父們從兩側繞過,急速地到了宅院前, 
    十餘具匣弩列陣,將賊人的退路截斷了。 
     
      敖忠急叫道:「石兄,請不必攔手,讓他們按江湖規矩解決。」 
     
      兄弟倆並肩而出,左右共有八名採藥師父護衛,八具匣弩嚴陣以待,沒有人能 
    逃過八具匣弩的集中攢射,除非他已練成金剛不壞法體。 
     
      石中玉撤下大劍,大喝道:「侵入本堡的人聽了,敖兄弟允許你們按江湖規矩 
    解決,誰要是不聽,石某只好主持公道,格殺勿論。」 
     
      笑無常心中暗暗叫苦,向身旁的白虎低聲說:「一著錯全盤皆輸,想不到吳小 
    狗並未和石小輩在鎮中打起來,咱們糟了,你上前應付,要吳小狗出堡解決,先脫 
    離險境再說。」 
     
      白虎還來不及上前,秋華一招迫退黑虎,等石中玉說完,首先仰天狂笑,笑完 
    說:「在江湖後起之秀中,論藝,以五虎三龍為其中翹楚,各懷絕學,名震江湖。 
    吳某出道比五虎三龍晚,久聞諸位的大名如雷貫耳,卻苦於無機會領教諸位的絕藝 
    ,深感遺憾。三龍中的兩龍,在下已經會過了。小白龍人如其名,確是英雄豪傑。 
    潛龍梁北,卻是個浪得虛名的匹夫。五虎中,在下己會過飛虎封彪與紫須虎李霆, 
    人倒不錯,但藝業平平,不登大雅之堂。」 
     
      他倏然止步,虎目中神光似電,掃視眾賊片刻,接著說:「哈哈哈哈!今日在 
    下可說是三生有幸,竟然有幸會見其餘的三虎,深感榮幸。如果在平時道中相遇, 
    咱們見面也許會交個朋友,也許印證一番彼此以武會友不傷和氣。但今天不同,其 
    一,你們做賊,其二,你們竟搶劫吳某的朋友,其三,外界謠傳吳某要來石家堡討 
    公道,你們卻膽敢趁火打劫,哪還將我四海游神放在眼下?哈哈哈!因此,今天咱 
    們將是一場盛會,不是你們死,就是吳某肝腦塗地,除非你們能道歉,發誓不再前 
    來生事,不然咱們就生死一決。天下間英雄雖多,但高手難尋,吳某有幸一次遇上 
    大名鼎鼎的三虎,豈肯失之交臂?願以手中劍,掌上的飛刀,領教諸位的驚世絕學 
    。以一比三,你們該不會貪生怕死裹足不前吧?」 
     
      他立下門戶,亮聲叫:「請三虎下場賜教,不然請向石堡主道歉,發誓。」 
     
      他的話狂得不像話,連黑煞女魅也急得額上冒汗,焦急地尖叫道:「吳爺,不 
    可,你……」 
     
      秋華心中一震,暗叫道:「老天,她的口音好熟。」但他無暇多想,搶著叫: 
    「姑娘,請別打岔,他們會道歉發誓的。」 
     
      他的話等於是追命符,等於逼三虎上梁山。赤髮虎首先怒火焚心,暴躁地拉掉 
    幪面巾,大踏步而出。 
     
      白虎豈肯示弱?也拉掉幪面巾搶著舉步。 
     
      悍賊趙兄向後退走,離開現場。 
     
      黑虎也拉掉幪面巾,切齒叫:「好狂的小輩,你在找死。」 
     
      秋華左手輕揚,三把飛刀在他的掌心中飛舞,笑道:「在下雖然活膩了,但還 
    不想找死。你們留心了,以一比三,在下的劍也許無甚用處,但暗器卻不等閒,你 
    們如果不小心,死在暗器下那才真冤枉。上啦!諸位,不用鬥口了。」 
     
      「卡啦啦」一陣脆響,他一把收了飛刀握在掌心,徐徐舉劍,拉開馬步立下門 
    戶。 
     
      白虎向右繞赤髮虎向左移。黑虎從中間逼進,三人目眥欲裂,鬚髮皆張,顯然 
    恨極怒極。 
     
      秋華臉上的笑容迅速消退,換上了肅穆莊嚴的神色,虎目中神光似電,凝霜劍 
    光華耀目,發聲隱隱龍吟,他徐徐後移,腳下緩慢地挪動。 
     
      三虎步步迫進,兵刃徐伸。 
     
      白虎突然大喝一聲,踏進一步,九節鞭撒出向上一振。 
     
      秋華不為所動,恍若未見。甚至連眼皮也沒眨動,似乎早就料到這傢伙在虛張 
    聲勢,亂人心神。 
     
      他退得慢,三虎逼得快,雙方逐漸拉近,形成三面包圍。氣氛極緊,四周的人 
    俱不由屏息以待,鴉雀無聲。 
     
      高手相搏,功力相當時決不可受到包圍,必須避免三面受敵。 
     
      他身形右轉,橫移一步,劍尖疾降。 
     
      右面的白虎抖開了九節鞭,急退一步作勢戒備。 
     
      但他並未進招,卻嚇了白虎一跳,在神色上他已經佔了先。 
     
      「呔!」赤髮虎發出震天大吼,忍不住開始進擊了。 
     
      秋華之所以膽敢向三虎叫陣,並不是逞匹夫之勇,而是先前發覺對方九人圍攻 
    三位少女而徒勞無功。可知決不是甚麼了不起的人物。同時,入堡時看到兩人夾攻 
    腳下不便的黑煞女魅,依然佔不了絕對優勢,如不是黑煞女魅腳下不便,兩賊決難 
    將女魅擊敗。他的劍比黑煞女魅的劍好得多,又有飛刀和飛電錄相輔,以一比三他 
    雖無必勝把握,但相信還不至必敗。 
     
      同時,他不希望因他的事,而引起石家堡的損失,只有單人獨劍和惡賊們公平 
    一決,方能避免一場混戰,冒險挺身而斗是值得的。 
     
      他不敢輕視三虎,因此十分小心,不妄進,不走險,先看看對方的虛實,再決 
    走如何進擊。 
     
      闖蕩江湖的人,經驗最為重要,搏鬥的經驗,更是決定生死的不二法門,同時 
    ,精神和意志,所佔的份量亦重。臨鬥心怯,被對方的名頭所震懾,對自己的性命 
    顧忌太多,皆足以自陷死境。他有自信,臨斗時勇氣倍增,不在乎對方是何許人, 
    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因此能控制自己的情緒,信心堅定,首先在神色上,便佔 
    盡了上風。 
     
      赤髮虎首先沉不住氣,忍耐不住,一聲暴吼,奮身撲上,虎爪發似迅雷,「雲 
    龍現爪」 
     
      攻向秋華的左肩。 
     
      白虎也一聲沉叱,九節鞭一掄「卡啦啦」一陣暴響,兇猛地掃出,堵住秋華向 
    右移動避招的退路。 
     
      黑虎長嘯震天,三稜劍幻化出百十道虹影,排山倒海似的攻上,瘋狂進搏。 
     
      地方寬闊,圍攻的人事先並未協商配合進擊的方位和招術,所攻的部位沒有默 
    契,反而自亂章法,礙手礙腳。 
     
      秋華早有準備,成竹在胸,避實擊虛,身形疾閃,閃電似的到了赤髮虎的右側 
    ,避開了白、黑兩虎的襲擊,一聲低叱,劍從虎爪鍥入,劍芒似電,避招進招疾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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