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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 劍 狂 歌

                     【第三十五章 步步涉兇險】 
    
      秋華先一步發現追魂判官,而且事先蹲在地上,因此佔了先機,丟出了小石, 
    接著,像一頭豬食的大豹,先發制人貼地撲上。 
     
      「克勒!」小石在兩丈外落地。 
     
      追魂判官立即轉身,向聲音傳來處凝神側耳傾聽。在大霧迷天中,必須以耳代 
    目,目力已用不上了。 
     
      相距僅丈餘,一閃即至,追魂判官果然了得,立時發現身側有聲,右掌急撥、 
    旋身、左掌立即劈出,掌上風雷驟發,渾雄無比的內家掌力發如山洪。 
     
      「彭」一聲大震,人影乍分。 
     
      秋華接了一掌,只震到手臂發麻,掌心如受火烙,像是擊在堅韌無比的鼓面上 
    ,反震力奇大,身不由己,震得側退丈餘,退入霧影之中。 
     
      追魂判官僅斜退一步,身形一晃,不等身軀穩下,立即向秋華飄退的方向猛撲 
    。 
     
      雙方都心存顧忌,不敢發聲以免暴露自己的方位。 
     
      秋華穩下身形,向側急閃。 
     
      追魂判官已試出秋華的掌上火候,毫無顧忌地折向猛撲,伸手招出「金鷹獻爪 
    」,要用擒拿術擒人。 
     
      黑煞女魅不再客氣,一腳掃出。 
     
      「噗!」掃中了追魂判官的右脛,可惜招發得太急,靴尖的鋼尖未能踢實,不 
    然追魂判官的腳廢定了。 
     
      追魂判官猝不及防,被踢礙向側暴退,為了防備連續而來的打擊,他更連退丈 
    餘,這一來,使失去秋華的蹤跡了。 
     
      黑煞女魅一躍而起,追上秋華低問:「手怎樣了?」 
     
      秋華挽住她伸來的手,低叫道:「快走,不要緊,老傢伙的掌力相當可怕。」 
     
      黑煞女魅略一掙扎,最後讓他握住自己的手,並肩向前急走。身後,追魂判官 
    的怒吼聲震耳傳來。 
     
      「荃老,是你暗助他脫身麼?你算是什麼朋友?」 
     
      遠處民宅的前面,響起華山老人的聲音:「奇老,兄弟正與令郎聊天呢,達德 
    大師也在,你何不轉來看看?胡說八道血口噴人,你算哪門子朋友!咱們的交情就 
    此一刀兩斷,你不需要朋友,我宗政荃少了你這位朋友也同樣活得好好地。大師, 
    咱們走。」 
     
      他總算不糊塗,急叫道:「荃老,對不起,兄弟抱歉,請聽兄弟解釋。」 
     
      他一面說話,一面全神戒備,深怕秋華乘機襲擊,或用暗器循聲發射。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徐徐回到民宅。 
     
      所有的人全在,華山老人的臉色十分難看,沖他冷笑一聲,冷冷地說:「羅兄 
    ,用不著解釋了,咱們數十年道義之交,說起來也沒有什麼不得了。君子絕交不發 
    惡聲,咱們好來好去就此別過,有生之年我宗政荃決不踏入五雷谷一步,我華山寒 
    舍,也不接待你這位英雄豪傑。」 
     
      他改了稱呼,顯然已不願再打交道,說完,向身後的朋友們說:「諸位老弟們 
    ,恕兄弟事無始終,日後有暇再向諸位陪罪,兄弟先走一步了。」 
     
      追魂判官老臉發赤,訕訕地抱拳陪笑道:「荃老請息怒,兄弟多有不是,尚請 
    擔待一二……」他將剛才有人突然襲擊的事說了。 
     
      華山老人心中早有打算,這次他帶著朋友趕來,確是別有用心,不希望秋華與 
    追魂判官見面,因此沿途藉口等候朋友聚會,一再拖延,以為秋華早該到了成都, 
    再也找不到啦!豈知秋華沿途耽擱,竟在飛仙嶺追上了。他心中為難,既不願開罪 
    朋友,又不願秋華落在追魂判官手中。經過剛才的衝突,他發覺追魂判官委實不太 
    講理。有失俠風,因此決定置身事外,藉機與門人及幾位知己離開,眼不見為淨, 
    追魂判官雖已道歉,他退意已決,說:「羅兄,也難怪你懷疑,不瞞羅兄說,兄弟 
    想不到這件事會弄到毫無轉圓的地步,衷心感到十分失望。吳老弟雖不是兄弟的朋 
    友,但憑良心說,他雖然以江湖浪子自命,所行所事卻不失俠風,仍是我道中人, 
    兄弟確實不想他與羅兄兵戎相見。既然羅兄堅持如此解決,而吳老弟又惱羞成怒一 
    意孤行,雙方各趨極端,已無商量餘地,兄弟不能作左右袒,唯一可行的事便是脫 
    身事外,以免有傷和氣,追蹤吳老弟的事,兄弟只好半途而廢了,休怪兄弟有始無 
    終,容後謝罪……」 
     
      「有人來了。」伏龍大師突然低叫,打斷了華山老人的話。 
     
      追魂判官以為秋華到了,火速轉身戒備。 
     
      來的不止一個人,履聲雜沓,在前面突然靜止,大霧迷天,丈外不見人影,履 
    聲在三丈外,只聽腳步聲,不見有人現身,卻有人叫:「稟長上,這兒該有兩家民 
    宅,屬下去看看。 
     
      如果有,對面該是飛仙閣了。」 
     
      接著是聲如洪鐘的語音:「好,你去看來。霧太大,咱們在飛仙閣歇歇。」 
     
      「遵命。」先前說話的人答。 
     
      人影徐徐出現,是一個穿箭衣的中年人,佩劍掛囊,威風凜凜。 
     
      雙方都互相看到了,箭衣中年人叫道:「長上快來,民宅中有大批江湖人。」 
     
      聲落,霧影中出現了十餘個人影,雙方在屋前的院中照面,相距丈餘,剛能看 
    清臉貌。 
     
      為首的是一位身材碩長,臉皮白淨,目光銳利的中年人,留了八字鬍,年約四 
    旬上下,頭戴英雄巾,穿青緞緊身勁裝,腰懸一根紫金如意,長有兩尺八寸,屬於 
    又長又沉型的大型如意,外形與一般象徵吉祥的如意不同,而是真正的實用型如意 
    ,頭部像手爪,可用來抓背癢,但兩側卻多了兩根雲形肘。 
     
      伏龍尊者臉色一變,挪了挪山籐杖向華山老人說:「是陰風客鄒士隆,四神的 
    風神到了。」 
     
      陰風客也看出對方身份,冷冷地先發話道:「原來是白道群雄聚會,真不簡單 
    。武林五老有兩位在,還有大名鼎鼎的入雲龍和追魂判官,幸會幸會。」 
     
      華山老人欠身笑道:「鄒大人風塵僕僕,定是遠道而來,是在此地歇腳麼?老 
    朽即將就道……」 
     
      「且慢。」陰風客插口說。 
     
      「鄒大人有事嗎?」 
     
      「諸位在此地聚會,不知有何貴幹?」 
     
      「老朽與幾位朋友從陝西來,途經此地歇腳而已。」 
     
      「真的?」 
     
      「老朽不說謊話,鄒大人此問,有問用意。」 
     
      「在下希望諸位確是途經此地歇腳。」 
     
      「尊駕懷疑老朽圖謀不軌麼?」華山老人不悅地問。 
     
      「還不至於這麼嚴重。」 
     
      「請教。」 
     
      「在下懷疑諸位是因四海游神而來。」 
     
      所有的人,全都吃了一驚,華山老人沉著地問:「四海游神事關重要嗎?」 
     
      「他是在下的貴客,當然重要。諸他如果真是為他而來,最好聽在下的警告, 
    千萬不可趟這一窩於渾水。」陰風客冷冷地說。 
     
      華山老人暗暗抽了一口冷氣,訝然問:「他是大人的貴賓?這是說,他是官府 
    的人?」 
     
      「這些事,荃老最好少過問。」 
     
      陰風客沉靜地說完,舉手一揮,轉身便走。走了兩步,扭頭說:「諸位,此地 
    不宜逗留,務須及早離開。請記住,在下已經警告過你們了。」說完,重新舉步, 
    隱入霧影之中。 
     
      他的口氣不僅是托大,而且傲態凌人,追魂判官無名火起,踏出一步正欲發話 
    。驀地,陰風客的身影重新出現,冷冷地說:「羅大俠不服氣,是嗎?」 
     
      原來他早看出追魂判官的神色,當然他對追魂判官的個性也相當瞭解,陰風客 
    在四神中,以老成持重聞名,處事沉穩,有條不紊,表面上冷靜沉著,骨子裡卻相 
    當驕傲,目無餘子。兩個驕傲的人碰在一塊兒,誰看誰都不順眼,有熱鬧可瞧了。 
     
      伏龍尊者機警,趕忙拉住追魂判官低聲說:「羅施主,小不忍則亂大謀。」 
     
      追魂判官實在受不了,這種指名教訓的事,決不是他這種人所能忍受的,暴躁 
    地叫:「陰風客,羅某可不在乎你那一套。」 
     
      陰風客冷冷一笑,沉聲道:「在不在乎是你的事,鄒某必須提醒你閣下,你如 
    果想在鄒某面前逞英雄,少做這種清秋大夢,我可以叫你五雷谷寸草不生,雞犬不 
    留。如果你閣下不相信,在下便會讓你開開眼界。你們誰想家破人亡,給我站出來 
    。哼!你以為我陰風客人少,便想擺你的臭架子嚇唬我嗎?飛仙嶺附近,至少也有 
    五十個人,咱們四神已到了三位。 
     
      你們,哼!說句不中聽的話,剷除你們這一二十個人,費不了多大勁的,不信 
    可以試試。」 
     
      他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視兩遍,然後接著說:「四神今天在此迎候貴客,不 
    想死不想家破人亡的人,最好趕快離開為上,以免大禍臨頭。諸位,好自為之,希 
    望你們自愛。」 
     
      說完,轉身大踏步走了。 
     
      群雄都是有家有小的人,惹不起來頭大的四神,被陰風客一頓話說得毛骨悚然 
    ,驕傲自大的追魂判官也硬不起來了,臉上憤怒,心中卻在發冷。 
     
      「羅施主,咱們走吧。」伏龍尊者沉靜地說。 
     
      追魂判官沉吟片刻,鋼牙一挫,說:「在下吞不下這口惡氣,諸位走吧,我不 
    能連累你們。」 
     
      「你……你想……」華山老人急問。 
     
      「兄弟帶一子一徒,無論如何要追蹤吳小輩,不奪回飛電錄,決不甘休。」 
     
      「但……四神……」 
     
      「兄弟不打算和他們正面衝突,我不信吳小輩會一輩子跟在四神的尾巴後面走 
    。」 
     
      他憤憤地說完,帶了一子一徒,匆匆向眾人告別,滿懷憤懣地走了。 
     
      他想趕快離開飛仙嶺,到前途等候機會,算定吳秋華還未與四神會合,可能仍 
    在山中逗留,等候霧散。那麼,他可以在前面等候機會了。 
     
      也難怪他看不開,武林朋友的兵刃暗器,代表本人的身份,被人偷走了,等於 
    是砸了他的名號招牌,拆了他以一生心血建成的名位台腳,他如果不奪回來,還能 
    在江湖道上稱英雄好漢? 
     
      三人在道上摸索而行,好幾次幾乎掉入路旁的深壑,霧氣太濃,幾乎連道路也 
    無法看清啦! 
     
      走了一里左右,驀地,前面露影中傳來低沉的叫喚:「四海游神吳兄麼?」 
     
      他吃了一驚,他心中氣惱,以為是秋華的朋友在此等候呢,不自報名號,反而 
    喝問道:「什麼人?出來答話。」 
     
      霧影中人影突現,可模糊地看出是個灰衣人,飛撲而至,看到人影已到了丈內 
    ,刀光一閃,鋒刃臨頭。 
     
      他心中狂怒,大喝一聲,手一抄判官筆入手,他不能退,後面有一子一徒,必 
    須全力一搏,「錚」一聲暴響,火星飛濺,砍來的鋼刀被震得向外蕩。 
     
      他的判官筆十分霸道,有名的筆下追魂,因為筆短,所以出招化招時,必定已 
    經與對方近身相搏,一寸短一寸險,近身相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霸道絕倫。 
     
      震開鋼刀,他揉身欺入,反手一筆斜抽。快!快逾電光石火,「噗」一聲擊中 
    對方的右頸根。左手一勾,便擒住了對方握刀的手。 
     
      「哎……」灰衣人厲叫,失去了抵抗力。 
     
      他左手一帶,伸腳絆出,立即將灰衣人帶翻,筆尖抵在對方的咽喉上。這瞬間 
    ,另兩名灰衣人從霧影中衝出,一刀一劍急衝而上。 
     
      羅超和柴駿撤劍截出,惡鬥將發。 
     
      「誰敢上,老夫先斃了這傢伙。」他大吼。 
     
      兩個灰衣人站住了,其中一人訝然叫:「咦!你……你不是追魂判官羅大俠? 
    」 
     
      他收筆站直腰桿,也訝然叫:「咦!你是浪子左罡左老弟,怎麼回事?」 
     
      浪子左罡收了劍,走近說:「咱們受朋友之托,前來截殺四海游神,奉命見面 
    立下殺手,不留活口。可是,咱們不認識四海游神,只好信口胡叫。羅大俠不報名 
    號,反而喝問咱們的身份,咱們以為你默認了呢,因此有此誤會。」 
     
      「老天!你們怎麼這般魯莽?」追魂判官苦笑著說,放了制住的人,接著問: 
    「左老弟,你們怎麼會和那小畜生結下樑子的。」 
     
      「一言難盡,小弟只知道大概。」 
     
      「說說看?」 
     
      「據說,那小畜生身上懷有一份極關重要的名單,入川找紫雲娘領賞……」 
     
      「哦!我聽說過有關名單的事,紫雲娘所出的賞格極重,聽說牽涉到武林中幾 
    位前輩高人。老弟,名單的內容……」 
     
      「小弟不知道有關名單的內情。」 
     
      「那……你們……」 
     
      「咱們奉命殺小畜生滅口,毀去名單。」 
     
      「老弟奉誰之命?」 
     
      「羅大俠,抱歉,咱們奉命的人,完全是激於義憤,挺身而出,一不為名,二 
    不為利,即使刀斧加頸,五刑及身,寧可豁出性命,也不會招出主使的人,恕難見 
    告。」 
     
      「哦!原來如此。」 
     
      「羅大俠曾見過吳小輩嗎?」 
     
      追魂判官將不久前所發生的事說了,最後說:「老朽正要在前面等他,希望老 
    弟不必見面便下殺手……」 
     
      「哎呀!糟了!」浪子左罡跌腳叫。 
     
      「糟什麼?」 
     
      「這是說,他可能已和四神見了面啦!四神怎麼來得這麼快?咱們本來趕在他 
    們之前,在這兒必經之地八面埋伏,他們反而走在前面了,怎麼回事?羅大俠,這 
    事是真的嗎?」 
     
      追魂判官哼了一聲,不悅地說:「你這是什麼話?老夫豈是信口開河的人?陰 
    風客鄒士隆這個人,老夫難道不認識他嗎?」 
     
      「對不起,小弟知錯,少陪。」 
     
      「你……」 
     
      「小弟必須通知其他的朋友,把這消息傳出。」 
     
      臨江一面的古林峭壁附近,秋華與黑煞女魅,正在大霧中奮力奪路,在重重埋 
    伏處處殺機中掙扎。 
     
      秋華領先,姑娘在後緊跟,不知過了多久,大霧中不辨方向,不知高低,必須 
    慢慢摸索而行,希望能離開飛仙嶺,稍一大意,可能粉身碎骨,因為他們已經到了 
    山腰附近,這一帶經常有峻峭的山崖,樹木已少,而且全是些年代久遠,但枝幹甚 
    小的古樹,可知已到了臨江一面,石縫間的樹木,常年受江風所摧殘,一般都生得 
    矮小。 
     
      轉過一座崖壁,驀地,前面霧影中突然傳來低沉而中氣充沛的喝聲:「皇天! 
    」 
     
      兩人莫名其妙,不知對方說這兩個字有何用意。 
     
      秋華機警地伏下,向姑娘附耳說:「可能是盤道的暗語,小心了。」 
     
      「恐怕是口令呢!」姑娘低聲答。 
     
      「敵友不明,我們退!」秋華低聲說。 
     
      姑娘依言向後退,不小心在挪腳後移時,蹬動了一塊小石,「克勒」兩聲,小 
    石向下滾動,發出了聲音。 
     
      秋華吃了一驚,扭頭低叫:「小心些,下面是陡坡,危險!」 
     
      這瞬間,對面接二連三飛來三枚鋼鏢,人影隨鏢後撲到,鬼頭刀恍如從天降。 
     
      鋼鏢呼嘯著從頭頂飛過,顯然發鏢人不知他倆已經伏下。他駭然扭頭,撲來的 
    人已經近身,鬼頭刀「力劈華山」迎頭下落,危機一發千鈞。 
     
      另一個青影,緊跟著使鬼頭刀的傢伙身後上撲。 
     
      拔劍和拔飛刀皆救不了急,來不及了。他人急智生,突然向前衝出,左手上抬 
    護住頭面,急撐對方的手臂。 
     
      「砰!」他竟然撞入對方懷中,撞個滿懷,鬼頭刀用不上了。 
     
      敵友不分,對方已下毒手,慈悲不得,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一時撞出,力道 
    千斤,「噗」一聲撞中對方的左脅,有骨折聲傳出。 
     
      「砰……」對方狂號著,向右急退,「蓬」一聲滾倒在地,骨碌碌向下滾,只 
    聽到淒厲的叫號聲音,身形已消失在霧影中,叫號聲搖曳而下,久久不絕。 
     
      第二個青影突見同伴失足,還弄不清是怎麼回事,反正同伴倒了,對面有人, 
    自然是敵非友,不假思索大喝一聲,護手鉤疾如電閃,猛攻剛站穩的秋華腰脅。 
     
      黑煞女魅右手一揚,金芒如線,五枚金針皆從秋華的右肋空隙飛過,全貫入來 
    人的左腰。 
     
      秋華急進一步,左手小臂「噗」一聲格住了鉤身,鉤身有三面鋒,不能用手格 
    ,更不能抓。但他已別無抉擇,好在小臂有藏飛電錄的皮護套,諒亦無妨。 
     
      格開了護手鉤,他已貼身搶入,右手一掌劈中對方的左耳門,順手勾住對方的 
    腦袋向下扳,抬右腿以膝進擊,「噗」一聲撞中對方的小腹。 
     
      「哎……」青影嘎聲叫,立即痛得昏過去了,耳門是要害,下手稍重便會致命 
    ,輕些也可昏厥,再加上一膝中腹,鐵打的金剛也吃不消,不昏怎成?腰內的金針 
    射入時還不要緊,但不能動,動則痛楚立至,痛得渾身發軟,所有的力道皆突然消 
    失。青影連挨三重打擊,已經去死不遠。 
     
      秋華將人放倒,低叫道:「冰心妹,掩護我,我問問口供。」 
     
      黑煞女魅撤劍出鞘,說:「好,你問。」 
     
      他在青衣人的頭部推拿片刻,在人中穴上狠狠一捏。青衣人吁出一口長氣,漸 
    漸甦醒。 
     
      「老兄,為何不問情由便突下毒手襲擊?」秋華沉聲問。 
     
      青衣人喘息片刻,痛得額上青筋跳動,喘息著說:「你……你不知口令,是… 
    …是敵非友。」 
     
      「閣下貴姓大名?」 
     
      「你……你是誰?」 
     
      「我在問你。」 
     
      「你……你不表明身……身份……在下寧死不……不說。」 
     
      黑煞女魅突將秋華拉開,自己上前蹲下接口道:「好好看清,我是黑煞女魅。 
    」 
     
      她學秋華的口音,居然有八分神似,聽得連秋華也不由暗暗稱奇,更暗暗佩服 
    姑娘高明。 
     
      青衣人渾身一震,睜大眼睛定神注視片刻,喜悅的神情湧上臉面,叫道:「原 
    ……原來是修羅奼女姑娘,在……在下成都魚鷹許明。」 
     
      「你怎麼胡亂出手傷人?」 
     
      「四神的人已……已意……意外地趕到,已……已向咱……咱們下手,目…… 
    目下已是混……混亂之局。姑娘,救……救我一救……」 
     
      「你們來此有何貴幹?」 
     
      「截……截殺四……四海游神。」 
     
      「你們與他有怨?」 
     
      「不關個……個人恩怨,四川有……有血性的朋友,都……都應邀前……前來 
    了。」 
     
      「為什麼?」 
     
      「恕……恕在下守……守秘。」 
     
      「那麼,你死定了,我不救你。」 
     
      「大丈夫生……生而何……何歡,死……死而何……何懼?不……不救我,在 
    下死……死而無怨。」 
     
      「你必須說出截殺四海游神的原因,你們這些白道英雄,總不會毫無理由地殺 
    人,是嗎?」 
     
      「抱歉,無……無可奉告。」 
     
      「誰主使你們的?」 
     
      魚鷹大叫一聲,身形一蹦,突然急滾而下,帶著動人心弦的叫號,急墮下崖。 
     
      黑煞女魅吸入一口長氣,向秋華問:「秋華哥,四川的白道群雄群起尋仇,你 
    ……」 
     
      「奇事,我在四川並未得罪白道人士,為何……是了,恐怕是追魂判官搞得鬼 
    。」秋華咬牙切齒地說。 
     
      「那……你不能入川了,危險哪!」 
     
      「不行,我非入川不可。」 
     
      「為什麼?」 
     
      「冰心妹,我信任你,希望我說出之後,第一,你得守口如瓶,因為這些事沒 
    有第三人知道,其二希望你能幫助我。」 
     
      姑娘嚴肅地點頭,說:「承蒙你看得起我,我決不會讓你失望。」 
     
      「你還記得西海老前輩的死嗎?」 
     
      「記得。」 
     
      「殺西海老前輩的兇手,定是為了西海老前輩身上所帶的東西而下毒手,至於 
    為何不將物件取走,便不得而知了。我在老前輩所帶的竹杖內,找到了三件東西。 
    」 
     
      「是……」 
     
      「一是已傳出江湖的名單。」 
     
      「真有其事?」 
     
      「是的,名單上說的名號,十分費解……」他將名單上所說的字一一說了。 
     
      姑娘吃了一驚,說:「上次在大奧谷和你動手的一道一俗,就是雲門僧和馬二 
    子。雲門僧也叫稽山主人,有時稱槎主。馬二子又叫馮翁或馬子,也叫塞馬先生。 
    這兩人在江湖中神出鬼沒,萍蹤四海,真正的姓名身份,無人得悉。看來,名單上 
    有他兩人,難怪他們要置你於死地了,名單呢?」 
     
      「怪!江湖上我怎麼沒聽說這些人物?」 
     
      「他們走江湖,但不是江湖人,到底他們遨遊天下做些什麼勾當,誰也不知道 
    。」 
     
      「名單我已經燒掉了。至於名單所牽涉的事,唔!我知道些許眉目了。」 
     
      他想起有關天都峰十二耆宿大會的事,但茲事體大,不能胡亂猜測,因此不敢 
    胡說。 
     
      「你知道些什麼?」 
     
      「目前我不敢說,時機尚未成熟。這次我入川,希望找到張三豐,要告訴他有 
    關這份名單的事,這裡面,牽涉到政事,相當棘手,我不希望捲入漩渦。再就是西 
    海老前輩留下一卷最高深的練氣秘法,那是雲南點蒼丹士所著的練氣心訣,我必須 
    遵西海老前輩的遺囑,走一趟雲南璧還這卷練氣心訣。假使我有了三長兩短,希望 
    你能助我完成心願,告訴張三豐道長,說天都峰耆宿大會的事可能已經洩漏,要他 
    們早作準備。」 
     
      他拍拍靴統,又道:「大成練氣術藏在這兒,萬一我遭逢變故,你可取出替我 
    走一趟點蒼山,送還給大成丹士,好嗎?」 
     
      姑娘突然抓住他的手,緊張地問:「秋華哥,你說得多可怕?」 
     
      他呵呵笑,若無其事地說:「可怕?江湖人沒有可怕二字,看不破生死二字, 
    就不要做江湖人,乖乖奉公守法做良民算了。」 
     
      「難道說,你對世間的事,看得如此淡薄?世間沒有你留戀的事嗎?」 
     
      「正相反,我熱愛生命,不然就不會在江湖中鬼混,也不會成了亦正亦邪、亦 
    俠亦盜的不法之徒。」 
     
      「你不懷念家中的……的父母妻兒?」 
     
      「我家有三兄弟,一姐一妹,我是老二,父母在堂。長兄須克紹箕裘,繼承祖 
    業,他必須老成守舊,三弟年紀尚幼,須苦讀經書光大門楣。因此,家父認為吳家 
    必須有一個人在外闖蕩,看看世間百態,為天下人盡本分,鋤強扶弱不計成敗。因 
    此,我只好出來了,家父母是人間俊傑,他們看得開,生死二字等閒,但行事必需 
    求心之所安。我還未成家,不但沒有兒女,連未來的終身伴侶還不知是誰呢?」 
     
      「伯父母知道你……」 
     
      「每年小年夜,我會悄然返家。假使那天我沒回去,家父母便知道我已不在人 
    間,他們會替我焚一柱消香,祝我早早投生。呵呵!不談這些事。」 
     
      「你打算何時返家侍奉雙親?父母在,不遠遊。你責備潛龍梁北不孝,你…… 
    」 
     
      「哈哈!你說話只說一半,斷章取義。父母在,不遠遊,下面一句是游必有方 
    。家父母要我在江湖行俠,請教,是否有方?是否不孝?」 
     
      「你……」 
     
      「等我厭倦了江湖生涯,我會回去侍奉雙親的。唉!家父年已五十出頭,再過 
    幾年花甲大壽,我便不會再在江湖走動,能胡作非為的歲月不多了。」 
     
      「這樣吧,你不必去找張三豐道長,我替你把口信帶到。你重新回陝,從湖廣 
    走雲南,豈不可以避免與四川的群豪拚死活了?」 
     
      「不!在四川還有要事。」 
     
      「什麼事?」 
     
      「我與一位秦老先生有約,在峨嵋會合,替他找朋友。」 
     
      「找朋友小事一件……」 
     
      「不!人豈可言而無信?聽說張三豐道長已和少林的明業大師遁隱峨嵋,既可 
    助秦老先生找人,又可找張三豐道長,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哦!我知道了。」黑煞女魅笑著說。 
     
      「你知道什麼?」他訝然問。 
     
      「秦老先生,也就是在草涼驛替你治傷的人。」 
     
      「你知道他?」 
     
      「在鬼迷店我就知道他了,他的愛女素縑,就是與你同替笑無常治病的人。」 
     
      「不錯,你全知道?」 
     
      「當然知道。你是不是對秦家姑娘有意。」 
     
      他俊臉微紅,笑罵道:「你這丫頭,鬼心眼想到哪兒去了?」 
     
      「想到你和她,不錯吧?」 
     
      「嗨!你似乎懂得不少呀?」 
     
      「懂得不多,聽你細說緣故。」 
     
      「沒有可說的,我覺得秦姑娘很難得。」 
     
      「僅止難得二字嗎?」 
     
      「你真傻,男人在姑娘們面前談論另一位姑娘,說難得二字已是不錯的了,豈 
    會說得那麼露骨?」 
     
      「那是說,你對她有情羅?」 
     
      「就算是吧!」他避開對方的注視說。 
     
      「不是逢場作戲?」姑娘緊迫不捨地問。 
     
      「我不否認對她有情,但……恐怕秦家對我這種江湖人不諒解,看來,我如果 
    想找伴侶,得等到我厭倦江湖生涯以後方有希望了。」 
     
      「你何不先試試?也許秦家並不反對江湖人呢?要不要我幫忙?嗯?」 
     
      「以後再說,你能幫忙,當然歡迎,只怕你反而把事情弄砸,那就麻煩了。」 
     
      「聽你的口氣,像是情有獨鐘哩!」 
     
      「很奇怪,並非情有獨鐘,只是覺得她有一種令人感到可親的氣質,她毫不矯 
    揉做作,對人誠懇富有同情心。與這種女孩子相處,會令人感到親切投緣,無拘無 
    束,大有如沐春風的感覺。」 
     
      黑煞女魅噗嗤一笑,大膽地說:「這麼說來,我這人是不是令你感到……」 
     
      「不要說你,你不同。」他搶著說。 
     
      「有何不同?」 
     
      「你是巾幗英雄,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孩子,與你相處,我覺得像是遇上神交多 
    年的知交好友,可以信賴,可以無話不談,可以推心置腹,可以不傷大雅他說笑, 
    你有與眾不同的氣質。也許你我相識的日子不夠長,似乎感到你缺乏些許女孩子天 
    生的溫柔個性。」 
     
      「那是因為我生得醜的緣故。」 
     
      「不,你並不醜,從你的一雙靈秀的大眼中,我斷定你決不是醜舊的人。冰心 
    妹,聽我勸告,不要戴那幾個假面具唬人,不要變嗓子說話,好不?」 
     
      她遲疑片刻,低下頭說:「如果我醜,你是否也認為我難得?」 
     
      「你來本就難得。」 
     
      「是否值得愛惜,是否認為是你的……的……」 
     
      他默然,久久方說:「冰心妹,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 
     
      「但是什麼?」她避開他的目光低聲問。 
     
      「我不願和一個和我相同的江湖女孩子四海流浪。」他生澀地說,稍頓又道: 
    「那將是件可預見的不幸的事,我不願誤人誤己。」 
     
      她吁出一口長氣,說:「那……那你為什麼和小娟姑娘。」 
     
      「雙方勾心鬥角,並非我一人之錯,我無意傷她的心,事實卻又不得不如此, 
    要責備我,你就責備好了。」 
     
      黑煞女魅並未責備他,只伸出小手,緊緊按在他的掌背上,一切盡在不言中, 
    明亮的眼睛深情地注視著他。她人皮面具的表情雖無法看到,但從眼中的神情可以 
    看出,她已經諒解他了。 
     
      他也拍拍她的掌背,微笑道:「謝謝你的諒解,你我畢竟是互相瞭解的知交好 
    友,走吧!似乎霧氣薄了些,該趕快離開險地……咦!」 
     
      他倏然站起,手一抄便拔出一把飛刀,轉身戒備。 
     
      身後沒有人,久久,濃霧中似乎遠遠傳來洪亮的笑聲,笑聲剛落,接著是裊裊 
    歌聲入耳。 
     
      「十里青山遠,潮平路帶沙。數聲啼鳥怨年華,又是淒涼時候在天涯,哈哈哈 
    哈……」 
     
      笑聲徐斂,可聽出人已去遠。 
     
      「誰?」姑娘低問。 
     
      「很像老是跟著我的灰袍人。這是宋朝吳山寶月寺揮和尚的詞,南歌子的前闋 
    。出家人語多玄機,恐怕他是藉此指示我們的迷津哩!」 
     
      「真的?」 
     
      「如果我所料不差,他是說要離險境,須遠出十里外。潮平,是指由江上走可 
    望平安。 
     
      略帶沙,意指路上兇險。下兩句……」 
     
      「下兩句怎樣說?」 
     
      「前一句指……指……指你。」 
     
      「我?」 
     
      「你恐怕已過了及笄之年。」 
     
      「我……我虛度十九春。」 
     
      「呵呵!你虛度了四年大好青春……」 
     
      「不許你笑話我。」 
     
      「好,對不起。下一句指我,孤孤單單流浪天涯。」 
     
      「你不會孤單的。秋華哥。」她低聲說。 
     
      「但願如此。走,我們覓路向江邊走。我在前開道,你小心身後,殺出一條生 
    路來。」 
     
      「他們志在殺你滅口,有理說不清,你……」 
     
      「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不講理大家不講理,我不再慈悲,不是他們死,便是 
    我們活,走!」秋華恨聲說,眉字間湧上重重殺機。 
     
      沿崖壁前行,逐步下降,不久,到了一處山坳中的小平地,野草及腰,不見樹 
    木。 
     
      「大概距江邊不遠了。」他低聲說。 
     
      走了百十步,所經處,野草擦衣沙沙作響,趕長路心急如焚,想避免發聲是不 
    可能的。 
     
      驀地,前面霧影中出現了三個模糊的人影,想迴避已經不可能了,看到人影, 
    雙方已接近至兩丈以內啦! 
     
      人影向下一蹲,驀地消失不見,喝聲入耳:「來人通名。」 
     
      秋華也蹲下了,略一遲疑,一咬牙,說:「四海游神。」 
     
      「啊……」對方發出了震天長嘯。 
     
      秋華向姑娘低聲說:「他們在召集同黨。闖!我先走,你挫低身軀在後戒備。 
    」 
     
      說完,挺身站起,喝道:「閣下為何不通名號?」 
     
      人影暴起,三人挺劍撲來,長嘯聲驚心動魄,來勢洶洶,飛撲而至。 
     
      「且慢動手!」秋華大喝。 
     
      「納命!」從中央撲上的人大吼,身劍合一攻到,招發「三星聯珠」,兇猛地 
    攻向胸腹要害。 
     
      秋華別無抉擇,是拚命的時候了,大喝一聲「打」!向左前方仆倒,雙手齊出 
    ,兩把飛刀射向中央和左面的人。 
     
      劍從他的頭頂上空閃過,從中央攻入的人,躍過他的背部上空,生死間不容髮 
    。 
     
      「啊……」兩人同時中了飛刀,直衝出丈外,衝過蹲在地上的黑煞女魅身旁, 
    淒厲地叫號著砰然仆倒在草叢中。 
     
      右面的人火速旋身,劍化長虹,兇狠地點向伏在草中的秋華,劍勢凌厲萬分。 
     
      秋華猛地滾轉,乘勢拔劍急架。 
     
      「錚!」雙劍相交,這時不能用劍鋒,不然即使能削斷對方的劍,斷了的劍仍 
    可沉下傷人。 
     
      「嚓!」對方的劍失去準頭,刺入他脅旁的泥土中,擦衣而過,危極險極。 
     
      第四個人影突從八尺外的草叢中暴起,三節棍揚起了。 
     
      秋華架開第三個人的劍,雙腳一絞。 
     
      「哎……」對方猝不及防,向下跌倒。 
     
      他火速挺身站起,一劍下點。 
     
      第四個人的三節棍,正等待著他。 
     
      黑煞女魅從斜刺裡竄到,一腿斜飛。 
     
      說快真快,危機間不容髮,誰要是錯失一剎那,誰便肝腦塗地。 
     
      「噗!」掃中了,靴尖踢中第四個人的左腰肋。 
     
      第四個人的三節棍已經砸下,棍距秋華的頂門不足三寸,腰肋被踢,人向右倒 
    ,帶動了三節棍,棍也隨著向右移,擦過秋華的髮結,果真是生死一發之差。 
     
      黑煞女魅如影附形跟上,一掌劈在對方的脊心上。那人身軀一震,心臟碎裂, 
    丟掉三節 
     
      棍砰然倒地呻吟。 
     
      秋華的一劍,刺中第三名對手的右腿根,他還想留活口呢,臨時變計不刺要害 
    。 
     
      黑煞女魅搶到,一腳踢碎了對方的頭顱,低叫道:「不能留活口,不然將永無 
    寧日。」 
     
      秋華收劍縱向中飛刀的兩個人,取回飛刀。 
     
      黑煞女魅跟到,拔劍在飛刀留下的創口上刺入,說:「你的飛刀創口易辨識, 
    不可留下絲毫痕跡,讓他們的同伴無法查出是被你所殺,快走!」 
     
      兩人在大霧中奔跑,不分東西南北,不知江邊在何處。糟的是這一段江流最平 
    靜,想從流水聲分辨方向也不可能,只在飛仙嶺附近亂闖。 
     
      先前那四個死鬼已發出警嘯,所有的人全部聞聲向這一帶集中。 
     
      鑽入一座叢林,這凡是山坡,兩人本能地向下走,只有向下走方能到達江邊。 
     
      「哎……」前面突然傳來一聲驚叫。 
     
      兩人貼樹伏下,全神戒備。前面四五丈的霧影中,傳出極為熟悉的聲音:「說 
    !誰主使閣下前來謀刺本座的貴賓?」 
     
      秋華向姑娘低聲說:「是血雨劍青伯巨,他來接什麼貴客?」 
     
      「我明白了。」姑娘抽口冷氣說。 
     
      「明白什麼?」 
     
      「他是為名單而來,難道你不知紫雲娘為了獲得名單,出了重賞麼?他以為你 
    攜名單入四川找紫雲娘了。」 
     
      「紫雲娘出重賞的事我不知道,旱天雷為了西海怪客而到宜祿鎮,我已猜出十 
    之七八。」 
     
      「血雨劍可怕,快走。」 
     
      「不,且聽他們問些什麼。」 
     
      血雨劍得不到回答,又用刑了,然而卻只能聽到厲叫聲。 
     
      「你招不招?」血雨劍的聲音毫無人味。 
     
      「惟……死而……已……」受刑人虛脫地叫。 
     
      「你不招誰指使你來行刺四海游神,本座要剝了你。」血雨劍陰厲地叫。 
     
      「哈哈哈……」厲笑聲乍起,最後突然中斷。 
     
      「稟主人,這傢伙嚼舌自殺了。」 
     
      「把他的腦袋砍下來。」血雨劍憤怒地叫吼。 
     
      秋華握住姑娘的手,悄然向側急走。 
     
      地勢愈低,霧氣愈濃。不知走了多久,估計已下降了百十丈了,到了一段矮樹 
    叢生的斜坡上。 
     
      「皇天!」前面突然有人喝問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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