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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 劍 狂 歌

                     【第三十六章 恩師巧援手】 
    
      前面有人喝問口令,顯然對面的人已發現了他們,而且可能就在丈外。一動一 
    靜,他們自難逃出潛伏在那兒的人耳目。 
     
      兩人立即戒備。秋華心中一動,應道:「后土。」 
     
      對方喝皇天,答后土也許答對,說不定瞎貓碰上死老鼠,只要答對了就好辦, 
    對方一現身,便可動手襲擊。 
     
      「五湖。」對方又叫。 
     
      「四海。」秋華自作聰明地答。 
     
      糟了,這次答錯啦,霧中射來三枚棗核鏢,一閃即至,不易看到這種小型暗器 
    。 
     
      幸而兩人在回答之後,已向下蹲伏,鏢掠頂而過,不由驚出一身冷汗。 
     
      沒有人出現,顯然對方相當機警。 
     
      「我去誘他們出來。」秋華低聲說。 
     
      「敵暗我明,誘不得,等一等。」 
     
      「怎能等?霧一散,我們都完了。」 
     
      「這……」 
     
      「你等著。」 
     
      他一長身,急走兩步,故意踏草發聲。 
     
      果然不錯,又有三枚棗核鏢射來。 
     
      「哎唷……」他故意驚叫,其實棗核鏢擦身左而過。 
     
      人影暴起,三方共有四個人,只看到朦朧的人撲來,難以分辨面目。 
     
      「打!」他大喝一聲,飛刀連珠飛射,打出了三把,立即拔劍向右急閃,迎擊 
    右面撲來的人。 
     
      「啊……」有兩個人狂叫,前撲的衝勢仍猛,沖倒在地呻吟掙扎,像是中箭之 
    虎,在地面猛烈地滾動。 
     
      姑娘一躍而起,拔劍叫:「分我一個。」 
     
      「卡」一聲輕響,秋華削斷了一根劈來的熟銅棍,乘勢突入,一劍刺入使棍人 
    的心坎。 
     
      最後一人還未近身,姑娘已狂野地撲到,劍出「星飛電射」,截住搶先進擊。 
     
      那人用的是雙懷杖,左杖「錚」一聲側掃來劍,右杖一抖,前一段杖身迎麵點 
    到,兩節 
     
      的杖身抖得筆直。 
     
      姑娘後退避招,她發覺對方杖上的勁道渾雄極了,不宜硬接硬拚,雖有寶劍也 
    不可大意,因為能使用雙懷杖的人,決非庸手,攻勢必定出奇地猛烈,而且杖會折 
    向,防不勝防,雙手發招不易抵擋。 
     
      她剛退,對方已迫近來一記「上下交征」,奇快絕倫。 
     
      秋華大聲一喝,從側方射出一把飛刀。 
     
      她也在這瞬間,招出「指天劃地」接招。 
     
      「錚錚!」劍杖接實,姑娘斜退兩步。 
     
      對方「哎」一聲輕叫,以手掩住右脅。上身一挺,腳下大亂,右手杖失手墜地 
    。 
     
      秋華飛撲而上,那人依然剽悍,左手杖全力架出。 
     
      「叮!」凝霜劍無巧不巧地,削斷了杖身中段的連接活扣環,扣環中分,前一 
    節杖身以奇快的速度飛離,「噗」一聲擊中秋華的右肋,寶劍如用的不當,反而害 
    了自己。 
     
      秋華未料到會擊斷扣環,他相距太近,想躲避已來不及了,杖身恰好擊中皮護 
    腰的上端,傷了肋骨,奇重的打擊力道,打得他連退四五步方行穩住。 
     
      那人也支持不住,狂叫一聲,拔出了脅下的飛刀,在鮮血狂噴中,搖搖晃晃地 
    倒下了。 
     
      姑娘發現秋華受傷,急急衝到叫:「秋華哥,你……」 
     
      「小心身後!」秋華大叫,將凝霜劍奮力擲出。 
     
      姑娘機警地向側一閃,但已晚了一步。 
     
      凝霜劍化虹而飛,貫入從姑娘身後撲到的一名灰衣人的腹部,劍身透背而過, 
    盡鍔而沒。 
     
      「嗯……」灰衣人叫,丟掉手中的金色短槍,抓住腹前的劍把,踉蹌向前挪動 
    ,再狂叫一聲,扭身栽倒。 
     
      姑娘也屈膝挫倒,掩住左腰叫:「這人叫斷魂金槍巫奇,槍中可發射一枚毒針 
    。他囊中有解藥,我左腰旁挨了一針。」 
     
      秋華的右脅奇痛入骨,痛得他冷汗直流,但仍咬牙支掙,走近斷魂金槍身側, 
    先拉下對方的百寶囊打開,發現夾層中共有兩瓶藥,一白一黑,不知哪一瓶是解藥 
    。 
     
      「解藥。」他將兩只玉瓶送到斷魂金槍的眼前問。 
     
      斷魂金槍眼中已現散光之象,伸出顫抖著的手,接過黑色的藥瓶,突然一咬牙 
    ,掌中的玉瓶粉碎,藥末洩出,逕向口中塞去。 
     
      秋華手急眼快,一把抓住對方已到口邊的手,另一手接住了一些漏出的黑色藥 
    末。 
     
      他為人機警精明,並不因斷魂金槍這種毀藥舉動而信任這些藥末,伸手用指甲 
    劃開斷魂金槍的臉,皮開肉綻鮮血湧出,他首先將一些藥末灑在創口上。 
     
      創口不消片刻,便開始發黑。他再取過白色的玉瓶,灑一些白色藥末在發黑的 
    創口上。 
     
      片刻間,創口黑色漸消,流出白色的清水。 
     
      斷魂金槍已經一息奄奄,快完蛋了。 
     
      他一掌拍碎了斷魂金槍的天靈蓋,拔劍歸鞘,恨聲說:「你這廝可惡,該死! 
    」 
     
      他走近姑娘,蹲下說:「傷在哪兒?我替你起毒針。」 
     
      「左……左脅……」姑娘虛脫地說,渾身發抖,雙手冰冷。 
     
      左面霧影中,突然傳來急促的叫喚聲:「左兄,有發現嗎?」 
     
      兩人都受了傷,怎能再和高手拚命,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倒一些藥末在掌心, 
    急急撕破姑娘的脅衣摸到三寸餘長的針尾。針長有六寸,色黑,粗如手指,貫入左 
    脅外側,穿肉而入,前後穿孔,因此只傷皮肉,而未貫入內腑,再內偏半寸,那就 
    慘了。傷雖不重,但附近碗大的圓徑內,肌肉已經發黑,腫起老高。 
     
      他將藥末擦上兩處創口,拾起姑娘的寶劍,抱起姑娘忍痛向側急竄。 
     
      不知走了多久,他感到熱浪漸消,但痛楚卻愈來愈兇猛,大汗如雨,口乾舌燥 
    。 
     
      「看樣子快到江邊了。」他跟姑娘說。 
     
      痛楚難支,腳下虛浮,他不能再走了,放下姑娘強忍痛楚問:「冰心妹,傷口 
    感到怎樣了。」 
     
      「痛……痛……」姑娘打著冷戰說,並不住呻吟。 
     
      他察看傷勢,黑氣已退,腫仍未消,羊脂白玉似的肌膚上,紅腫了一大塊,看 
    去極不調和,兩處創口仍在流白色的液體。 
     
      「糟!恐怕另有治傷的藥,僅用解藥是不會奏效的。」他抽著冷氣說。 
     
      驀地,他戒備地拔劍,低聲說:「有人來了,忍著些兒。」 
     
      片刻,腳步聲起自左面,漸來漸近,有人說:「稟主人,要不要派人稟報賀姥 
    姥一聲,派人先清除這群前來行刺的人?不然很討厭呢!」 
     
      「不用了,反正咱們見一個殺一個,不需人相助,諒這些浪得虛名的人,在我 
    陰風客手中絕難逃命的。」 
     
      腳步聲從左側兩步左右通過,漸漸去遠。 
     
      秋華驚出一身冷汗,剛才那人竟然是風神陰風客,要是遇上了豈不束手待斃? 
    危險極了。 
     
      「是風神陰風客,四神的老三。賀姥姥,就是雲神紫雲娘。」姑娘低聲說。 
     
      「歇會兒再走。」他喘息著說。 
     
      「秋華哥,你怎樣了?」 
     
      「被杖尾掃中,脅下受傷。」 
     
      「你……」 
     
      「我支持得了,只擔心你……唔!又有人來了。」 
     
      這次,腳步聲從右面不遠處傳到,接近至三丈左右,雲門僧熟悉的聲音入耳: 
    「不殺吳秋華,咱們大事去矣!咱們決不能讓他與四神見面,無論如何,不成功決 
    不撤走。」 
     
      「那些四神的鷹犬……」另一人接口說。 
     
      「遇上了就格殺勿論,慈悲不得。任施主,到何處了?」 
     
      「不知道。」 
     
      「再往前搜。」 
     
      腳步聲逐漸去遠,秋華又出了一身冷汗,低聲說:「是雲門僧,共有八個人之 
    多,好險!」 
     
      姑娘突然掩面飲泣,顫聲低叫:「秋華哥,丟下我,你……你走吧!」 
     
      秋華如中雷殛,訝然叫:「老天!你用原嗓說話了,好耳熟,你……」 
     
      「我留在這兒,你快……」她避開正題淒然地說。 
     
      秋華掩住她的嘴,不悅地說:「你這是什麼話?你以為我吳秋華是沒有心肝的 
    賤丈夫? 
     
      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絕不離開你一步。」 
     
      「死一個總比死一雙好些……」 
     
      「你再說,我可要打你了。」他咬牙說。 
     
      「我怎能不說?兩害相權取其輕……」 
     
      「叭」一聲輕響,秋華果然打了她一耳光,不輕不重,說:「我不和你廢話, 
    閉上你的嘴。」 
     
      他解下腰帶,也解下姑娘的腰帶接上。江湖人的腰帶,通常長有三四匝,妙用 
    無窮,可以用來爬牆、可以捆人、可做兵刃、可以裹傷……背一個人更是足矣夠矣 
    !他不管姑娘肯是不肯,強橫地將她背上來,沉聲說:「咱們倆已是一條命,你死 
    我奉陪。你的手可以活動,拼起命來你替我照顧上盤,勞駕勞駕!呵呵!你可別睡 
    著了。」 
     
      他居然還有心情說笑,姑娘擰了他一把說:「你真像個亡命之徒,教人又恨又 
    ……討厭。」 
     
      「討厭不要緊,恨卻未免嚴重了些。走也!不可出聲。」 
     
      他以地勢分辨方向,向下急走。 
     
      又降下百十丈,居然發現一條小小樵徑,可知附近住有山民。水是生命之源, 
    有居民必定有水。 
     
      「好了,快到江邊了。」他向姑娘興奮地說。 
     
      他突然感到一陣心潮洶湧,一陣無形的恐懼感浪潮般向他壓到,沒來由地脊背 
    生寒,汗毛直豎。 
     
      「怎麼回事?前面有危險?」他悚然地想。 
     
      傷處的痛楚陣陣襲來,總算尚能受得住。他用手略一揉動,徐徐舉步戒備著沿 
    小徑下行。 
     
      降下一片草原,遠遠地,他聽到隱隱的犬吠聲,聲源似在兩里外,若有若無。 
     
      「村鎮必在江邊,這兩里路大概不會有危險了。」他想。 
     
      走了三五十步,一不留心,腳下絆著一條不易為人注意的山籐,「嗡」一聲怪 
    響入耳,接著奇異的哨聲沖天而起,令人聞之毛骨悚然。 
     
      「有人安裝了響箭。」姑娘緊張地低叫。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向下衝出,必須趕快離開險地,響箭升空必定引來埋伏的 
    人。 
     
      已來不及了,人影四面齊現。 
     
      霧氣漸消,已可看到丈外的人影,但如想分辨面貌,必須接近至丈五六以內方 
    可看清。 
     
      「站往!通名。」前面出現的人影沉喝。 
     
      他站住了,舉目四顧。糟!他已陷入重圍。 
     
      前面,是一個青袍老人,一個老太婆,一個中年美婦。 
     
      左面,是三個壯年勁裝大漢。 
     
      右首,是一個白髮老翁,手持釣竿。一個身材高僅四尺餘的矮子,倒拖著一根 
    虯龍棒。 
     
      後面,一個竹竿形的瘦長花甲老人,一個其胖如豬的大漢,一個鬼王般猙獰漢 
    子。 
     
      姑娘倒抽一口涼氣,低聲恐懼地說:「右面和後面的五個人是青城五醜,人雖 
    長得丑惡,但卻是白道中頗負盛名的人物。左面是敘州三英,水陸能耐皆有高深的 
    造詣。前面的老人,是成都府錦城館主聶孝。老太婆叫賽隱娘南宮婆婆。中年美婦 
    是峨嵋高弟行空天馬池韶的渾家,五花劍池夫人,放我下來,不然你絕走不了。」 
     
      秋華不理她,徐徐撤劍狂笑道:「哈哈哈哈!你們講不講理?」 
     
      錦城館主淡淡一笑,冷靜地說:「理當然要講,但必須要看對方是什麼人。閣 
    下尊姓?」 
     
      「你是錦城館主聶前輩?」 
     
      「正是區區。」 
     
      「在下四海游神吳秋華。」 
     
      十一個人全部臉色一變,躍然欲動。 
     
      錦城館主臉色一沉,沉聲道:「那就不用講理了。」 
     
      「前輩請聽小可……」 
     
      「呸!利慾熏心的無義小人,你的話老夫聽不得,聽了污我之耳,你準備了。 
    」 
     
      「聽我解釋之後,再動手……」 
     
      「住口!大奸大惡的人,並不以大奸大惡為恥,他將有一番自欺欺人的說詞, 
    掩飾自己的罪行,把自己說成大仁大義的好人,一手遮天掩盡天下人的耳目,你就 
    是這種人。咱們今天已顧不了什麼武林道義,你不死,咱們將永無寧日,天下大亂 
    ,與武林道義相較,已算不了一回事了。當然咱們也希望你自愛,表現得像個大丈 
    夫,明知必死,也要死得光彩些。」 
     
      秋華知道一切解釋皆無濟於事,這些人是不會聽他的解釋了,鋼牙一剉,橫了 
    心,冷然問:「閣下希望吳某如何自愛?」 
     
      「交出名單,你自殺,咱們瞞下今天的事,對外宣稱你是有心棄暗投明,與鷹 
    犬們惡鬥而死,咱們替你建墓碑于飛仙嶺,流芳武林。」 
     
      「如果吳某不肯呢?」 
     
      「那就休怪咱們將你逼死了。」 
     
      秋華哈哈一笑,說:「飛仙嶺水秀山青,吳某能在此地被四川的十一名武林頂 
    尖兒人物逼死,已經夠光彩了,是否流芳武林,誰去管它呢?一死百了,人死如燈 
    滅,流芳萬世於事何補?哈哈!你們上好了,吳某已無話可說了。」 
     
      「你果然是至死不悟。」 
     
      「哈哈!想不到你們活了一大把年紀,竟然行事乖張,輕信人言,是非不明, 
    黑白不分,只憑血氣之勇,意氣用事,委實不配稱白道英雄,只算是無知匹夫而已 
    。名單的事,吳某……」 
     
      對方已不容許他分辯,南宮婆婆一聲怪叫,撲上招出「射星逸虹」,身劍合一 
    走中宮攻向胸間的七坎大穴,劍上發出隱隱龍吟,而且奇快無匹。 
     
      這些白道群豪倒不想群起而攻,只把住四周,讓南宮婆婆一人撲上動手,所有 
    的人全挺兵刃戒備,嚴防秋華突圍逃生。 
     
      霧氣雖淡薄了些,但仍然影響視線,人飛撲而至,像是一個幽靈從雲霧中降臨 
    。 
     
      他向左側一閃,南宮婆婆一聲冷叱,折向進攻,招變「流雲飛瀑」,狂野地一 
    劍順勢拂來。 
     
      他右脅受傷,行動不太靈活,因此老太婆小看了他,毫無顧忌地搶攻。機會來 
    了,他已打定主意先放倒一個,以便震懾這群好漢,不動手則已,動則必須速戰速 
    決。 
     
      「呔!」他沉叱,以疾如迅雷的手法拔劍,迎上奮力一絞一震,揉身欺上,劍 
    亦順勢送出,光華乍閃。 
     
      「嘎……叮!」錯劍和劍身的折斷聲震耳。 
     
      南宮婆婆剛看到他劍上的光華有異,心中一懍,頓覺手上一輕,劍氣襲體,光 
    華已到了胸前。她心膽俱裂,仰身急倒避劍。 
     
      秋華本想一劍貫穿老太婆的胸膛,突又心中不忍,劍尖略偏,刺入對方的右脅 
    ,叱道:「饒你一命吧!」 
     
      「哎……」老太婆厲叫,「砰」一聲跌了個手腳朝天。 
     
      同一瞬間,他背上的姑娘叫:「小心身後!」 
     
      他猛地旋身,暴吼道:「接飛刀!」 
     
      後面撲上的人,是青城五醜中的瘦竹竿老人,手中的竹杖正點向秋華的腿彎。 
     
      雙方相距太近,霧中看暗器有點模糊,聲到杖已先臨,想躲已力不從心。 
     
      瘦竹竿老人的竹杖變點為掃,「噗」一聲擊中秋華的左腿。但既想出手擊落飛 
    刀,又想變招傷人,分了心,而且出的招式太快,掃擊的距離不足八寸,勁道不可 
    能完全用上。不管用拳腳或兵刃,打擊時如想發揮威力,必須具有適當的力道、速 
    度、距離,缺一不可。掃出的距離不足八寸,能發揮多少威力,哪算是打擊,只能 
    算是撥動而已。 
     
      秋華被撥得側退近丈,腳下大亂,突然屈右膝跪下一腿。 
     
      瘦竹竿老人卻「哎」一聲怪叫,一掌未拍中射來的飛刀,飛刀卻射入左脅,身 
    軀向左扭轉,丟掉竹杖,旋轉著屈身挫倒跌入搶出的胖子手中。 
     
      秋華所退的方向,正好在敘州三英面前,三英見機不可失,幾乎同時衝上。 
     
      秋華轉身喝聲「打」!左手一揚,向後暴退。 
     
      沒有飛刀發出,他只是虛張聲勢而已。敘州三英各向左右急閃,失去了跟蹤進 
    擊的機會。 
     
      這次所退的方向,正好背向持釣竿的老人和拖虯龍棒的矮子。 
     
      「哈哈!青城釣翁等著你呢?」老傢伙怪叫。 
     
      秋華聞聲轉身,糟了!老傢伙的鉤絲已經拂出,破風之聲入耳,逕寸大的釣鉤 
    已經鉤住他的左肩。 
     
      他反應超人,凝霜劍一拂。不怕刀劍的釣絲,是天蠶絲揉入九台鋼絲製成,但 
    在凝霜劍一拂之下,應劍而斷。 
     
      釣鉤深陷肉中,痛入心脾。但生死關頭,他將痛楚置之腦後,居然撐得住,連 
    眉也沒皺一下。 
     
      他一聲怒嘯,連人帶劍狂風似的瘋狂上撲。 
     
      他背後的姑娘,經過這陣子猛烈的簸動,創口奇痛徹骨,似乎已陷入昏迷境地 
    。 
     
      青城釣翁大吃一驚,釣絲被削斷,驚得臉色一變,急退兩步叫道:「他手上的 
    寶劍討厭,用暗器斃了他。」 
     
      秋華如影附形衝到,釣竿長有一丈,近身便無法施展,所以他全力急速撲到, 
    劍出「狂龍鬧海」,光華飛旋而至,拚命了。 
     
      青城釣翁先前一驚之下,退慢了些,百忙中大喝一聲,竿尾猛地挑出。 
     
      矮子悄然從側方欺上,虯龍棒貼地掃出,棒身所藏的九合銀絲棒帶突然伸張。 
     
      「嚓」一聲輕響,釣竿尾從中而折,光華一閃,青城釣翁的左手掉了三個指頭 
    ,臉色死灰地向側飛退。 
     
      同一瞬間,舉動已不太靈光的秋華雙腿被虯龍棒纏住了。矮子哈哈狂笑,猛地 
    振臂一抖。 
     
      「砰!」秋華翻倒在地,小腿褲管破裂,皮開肉綻。 
     
      「哎……」姑娘驚叫出聲,秋華側倒著地,她也遭波及。 
     
      矮子一閃即至,棒尾壓住了秋華的劍,一腳向秋華的胸膛踏下,一面叫:「要 
    你的命!」 
     
      秋華的左手,挾了一把飛刃,一枚飛電錄,生死關頭,他必須保命,劍被虯龍 
    棒所壓,背上有姑娘,不能滾動,苦也!他鬆手丟掉飛刀,用飛電錄向踹來的腳掌 
    戮去。 
     
      矮子練了一身蝦蟆功,刀槍不入,豈怕小飛刀?快靴底很厚,也可抵擋小刀子 
    。這傢伙走了眼,以為是飛刀,明明看到秋華舉手上迎,卻毫不在意地仍向下踏。 
     
      「嚓」一聲輕響,錄尖直透腳背。 
     
      矮子像被人踏住尾巴的貓,「啊」一聲怪叫,單腳急跳向後退。 
     
      秋華乘機躍起,沖上一劍揮出。 
     
      矮子百忙中用虯龍棒急攔,「得」一聲脆響棒斷帶折。 
     
      秋華本想加上一劍,身側到了錦城館主和五花劍池夫人,錦城館主的喝聲震耳 
    欲聾:「休傷吾友,打!」 
     
      秋華側閃旋身,左手的飛電錄一挑,擊飛了射來的一塊小石,已看清搶來的兩 
    男女所處的方位。錦城館在右,池夫人在左。兩支劍一閃而至,劍氣壓體。 
     
      他已大汗淋漓,臉色鐵青,精力行將耗盡,背上的姑娘似乎愈來愈重,肩、肋 
    、腿三處的痛楚,已令他渾身發軟,難以抵受。 
     
      但他必須死中求生,大喝一聲,向左一閃凝霜劍奮力向池夫人擲去,人隨劍上 
    撲。 
     
      池夫人果然上當,伸劍急撥化虹而至的凝霜劍。 
     
      雙方對進,衝勢奇急,剎那間的耽誤,足以罹致殺身之禍。秋華臨危連用機智 
    應敵,生死關頭,毅然放棄寶劍,志在擒池夫人做人質退敵爭取生機。 
     
      他辦到了,池夫人匆忙拔劍,耽誤了一剎那,秋華已乘機近身,用上了他極少 
    使用的點穴術,顧不了男女之嫌,伸手閃電似的點中了池夫人的右期門穴,信手一 
    勾,便將池夫人反抱入懷,飛電錄抵住池夫人的左太陽穴,吼道:「誰敢上,在下 
    將要她抵命!」 
     
      這時,他已筋疲力盡,手腳發軟,渾身戰慄,臉上大滴汗珠向下流,渾身濕透 
    ,雙目似乎已難睜開,狼狽萬分,任何人一眼也可看出,他已到了山窮水盡的境地 
    了。 
     
      他這一著很有效,立即鎮住了所有的人。 
     
      其實,真正可以動手的人,只有四個人了。瘦竹竿老人受傷不輕,南宮婆婆也 
    相當嚴重,矮子痛得哎哎叫,鈞翁丟了三個指頭,除了釣翁可以自己裹傷外,其他 
    三人有兩個人替他們包紮。十一個人去了六個,再加上一個被擒,只剩下四個人了 
    。 
     
      錦城館主冷笑一聲,厲聲說:「咱們這些人,都是抱定必死之念而來的英雄好 
    漢,你用人質威脅,沒有用的。」 
     
      秋華陰森森地說:「你們出動了大批高手,埋伏截擊我一個江湖晚輩,要說你 
    們抱定必死之心而來的,大概只有傻子才會相信。廢話少說,讓路。」 
     
      錦城館主拾起凝霜劍,徐徐迫近說:「你必須死,任何人質也阻止不了老夫殺 
    你。」 
     
      秋華用飛電錄在池夫人的耳前鬢角徐徐划動,鮮血立現,冷笑道:「在下還不 
    想親手殺死池夫人呢,就等你用劍刺來,看你能不能貫穿池夫人的心窩?上啦!老 
    傢伙。」 
     
      錦城館主吃了一驚,喝道:「住手!」 
     
      秋華停止移動錄頭,叫道:「讓路。」 
     
      敘州三英的老大低聲向錦城館主說:「聶前輩,他已力盡,走不了多遠的,暫 
    且放過他,咱們盯住他就是。」 
     
      錦城館主事實已別無抉擇,極不情願地閃在一旁說:「小輩,你走不了的。」 
     
      「走不走得了那是我的事。閣下,把在下的劍丟過來。」 
     
      武朋友沒有不愛寶劍的,錦城館主自不例外,他眼看秋華憑這把寶劍,竟然擊 
    敗了他們十一個高手名宿,目下寶劍落在他手中豈肯割捨?不理會秋華,向眾人叫 
    :「咱們退!」 
     
      說退便退,身形一閃,便遠出三丈外,隱入霧影之中。 
     
      秋華無計可施,只好罷休,押著池夫人急走。 
     
      如果在平時,背後背了一個少女,前面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少婦,暖玉溫香抱滿 
    懷,艷福齊夭。可是今天他卻在受活罪,筋疲力盡,舉步艱難,苦不堪言。池夫人 
    的穴道雖未被制死,但她渾身乏力,必須由他抱著移動,哪能走得快? 
     
      他清晰地聽到身後跟蹤的腳步聲,心中焦慮萬分。 
     
      「老天,怎樣才能擺脫他們呢?」他惶然地想。 
     
      地勢逐漸下降,但坡度已漸漸平緩,已找不到小徑,所走處全是密林。狗吠聲 
    已近,想是距村落已經不遠。 
     
      他向犬吠聲傳來的方向踉蹌前行,後面,錦城館主一群人,在霧氣籠罩中緊跟 
    不捨,像一群餓狼。 
     
      黑煞女魅已完全清醒,顫聲叫:「秋華哥,扔不掉他們的,放下我你……你逃 
    生去吧。」 
     
      他吁出一口長氣,焦躁地說:「求求你,別說這種話好不?」 
     
      她激動地在他汗水晶瑩的脖子上狠狠一吻,咬緊銀牙說:「好,我不說,免得 
    分你的心神。」 
     
      「這才是聽話的好孩子。」他吃吃地說,只覺精神一振,腳下平空生出狠勁, 
    踉蹌向前狂奔。 
     
      前面出現了一處茅草茂密的斜坡,樹林向右延伸。他心中一動,一掌將池夫人 
    劈昏,向斜坡下一推,並驚叫一聲,立即向右沿林緣故輕腳步急走。 
     
      池夫人骨碌碌向下滾,發了滾動的響聲。後面跟蹤的人,遠在四五丈外,用耳 
    力迫蹤秋華的去向,聽到秋華的驚叫聲,以為秋華失足跌倒,並未在意。 
     
      斜坡有十餘丈高下,等他們發現昏厥在坡下的池夫人,方知道上當,立即分頭 
    搜尋。錦城館主料定秋華必定循狗吠聲覓路,因此也循狗吠聲急追,帶了敘州三英 
    ,四個人相距各三丈,排成一列保持目視距離,並肩搜進。 
     
      秋華卻不循犬吠聲前行,向右沿林急走,走了里餘方折向,保持與犬吠聲斜進 
    的方向悄悄前行。 
     
      不久,糟了,霧氣漸消,愈往前走霧氣愈淡,前面一望無涯的霧影,可看到五 
    六里外的青山。原來這一帶霧氣下沉,凝積在下面高不及五尺,人在其間走動,但 
    見霧氣翻騰,恍若在雲端之上走動一般。下面看不見八尺外的地面,上面卻可看到 
    長在雲端的零星樹林,宛若置身在幻境中,人和樹皆在雲頂飄浮,奇景令人心為之 
    動。 
     
      他無暇觀賞霧海奇景,暗暗叫苦。他身材高大,霧只能掩住他的下半身,頭上 
    炎陽高照,怎逃得過追逐人的監視? 
     
      但只消看第一眼,便知希望未絕,顯然距江面已是不遠,遠處的青山,定是江 
    對面的山嶺,只須再進一兩里,必定可以到達江邊啦!他的水性相當高明,帶一個 
    人浮水而下,相信尚可勝任。他雖然受了傷,但可以找一段枯木承載,只要入水之 
    後,逃生有望了。 
     
      他忘了敘州三英,三英的水陸能耐高明著哩! 
     
      他挫低身軀而行,心中不住暗叫:「我得保持體力,保持體力……」 
     
      挫低身軀而行,怎能保持體力?只走了半里地,他已有點頭暈目眩,氣喘如牛 
    了。而且,上身愈挺愈高,遠在三兩里外的人,也可以看到他啦! 
     
      嘯聲震耳,裡外的錦城館主已看到他了,發出警嘯召集同伴,奮起狂追。 
     
      他不得不奮餘力向江邊逃,暗叫完了。 
     
      穿越兩座矮林後,他感到雙腳似乎重有千斤,不是在走,而是在拖,拖動這兩 
    條沉重的腿,累得他喉乾舌燥,心火上焚,四肢百骸不是他所有,而是加給他的萬 
    斤重荷,一再跌倒,又一再爬起。 
     
      背上的姑娘緊咬住衣袖,不許哭泣聲從口中發出,淚水如泉,一串串向下滾, 
    濡透在他已被大汗染透了背領上,渾身皆在顫抖。 
     
      他吃力地向前挪動,口角湧出陣陣白沫,吁出的氣溫度極高,高得嘴唇已呈龜 
    裂之象,喘息聲可令三五丈外的人聽到。 
     
      他眼前朦朧,扳住一株小樹桿,身軀一陣搖擺,雙腳向下挫,脫力地趴倚在樹 
    根下了。 
     
      「啊……」嘯聲震耳,愈來愈近,追兵將至。 
     
      他渾身一震,吃力地站起,向前挪動。穿出矮樹叢,驀地,他朦朧的眼睛前, 
    看到霧氣的上方,露出一截高聳的船桅。 
     
      「到江邊了!」他虛脫地叫。 
     
      嘉陵江這一段可通舟揖,有小舟往來保寧府。看到船桅,他知道江邊就在前面 
    不遠了。 
     
      他精神一振,踉蹌前奔。 
     
      桅桿徐徐前移,有輕微的划槳聲。 
     
      前面,突然響起一聲虎嘯,聲如沉雷,震耳欲聾。 
     
      桅桿突然快速移動,轉向回頭行駛。 
     
      他可不怕虎嘯,拼餘力急奔,左手緊握住一枚飛電錄,心中在狂叫:「虎老兄 
    ,別來打擾,你不能乘人之危。」 
     
      後面嘯聲漸近。 
     
      好了,江岸的樹影入目。「噗通!」他掉在江邊的一處小水灣中。 
     
      水深及膝他忘了雙腳受傷入水時的奇痛,將頭埋入水中,咕嚕嚕地喝了一肚子 
    水,經過一個多時辰的搏殺、奔逐,他身上大汗已盡,軀體內水份將干,如果再得 
    不到水,必定因血太濃而昏迷。 
     
      水入咽喉,他神智一清,可是雙足發軟,無法站起。 
     
      驀地,岸上有人大叫:「在這兒,快斃了他。」 
     
      他扭頭一看,暗叫完了,敘州三英正在脫下外衣。錦城館主舉著他的凝霜劍, 
    在一旁指手劃腳。 
     
      他不能背著姑娘從水中逃命,目下他即使是獨自一人,也不敢下水了,入水不 
    沉才怪。 
     
      「拼了!」他想,雙手將四枚飛電錄全部拔出,掙扎著站起。 
     
      江岸後,十餘名男女正在二十丈外飛奔而來,其中赫然有雲門僧和馬二子,排 
    霧飛掠。 
     
      他尚未站起,突變已生。 
     
      錦城館主扭頭大叫道:「雲門大師,快來,找到他了……,哎……」 
     
      叫聲未落,錦城館主突然仆倒,形如死人。 
     
      敘州三英正在脫靴,突然像是中風,「噗」一聲倒了一個,「噗噗!」另兩個 
    也莫名其妙地倒下,有一個的下身還滾落水中,再滑下些少,就非淹死不可。 
     
      秋華莫名其妙,呆住了。 
     
      「有人暗助我們。」姑娘興奮地說。 
     
      驀地,後面叫聲傳到:「秋華兄,是你嗎?」 
     
      他扭頭一看,大喜過望。原來船已靠近,船上站著焦急的敖忠和石家兄弟,還 
    有石姑娘美瑜哩!向他招呼的是敖忠。 
     
      「是我,敖兄。」他急答。 
     
      「快上!」敖忠叫。船首靠近,六名船夫用篙定住了船身,敖忠俯身伸手抓住 
    了秋華的手,奮力一帶。 
     
      秋華軟綿綿地被提上船來,石中玉低喝道:「大家伏倒,退!」 
     
      六名船夫船篙一點,小船像箭般向後急退,片刻便隱入濃霧中。從高處看,只 
    能看到逐漸遠去的桅桿,船身已被高僅四五尺的濃霧所掩蓋。 
     
      雲門僧一群人到了江邊,大叫道:「船家,靠回來,千萬不可救走那兩人!」 
     
      伏在船舷旁的石中玉哈哈在笑,笑完變著嗓子唱道:「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 
    風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崩雲,驚濤裂岸,捲起千堆雪。江 
    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哈哈哈哈!佳賓去也,後會有期。」 
     
      歌聲漸遠,船去如脫弦之箭。 
     
      雲門僧大驚,向同伴叫:「快上山,看看船駛往何處?他們會張帆的,逃不出 
    咱們眼下。」 
     
      船根本就沒張帆,連桅桿也放倒了。 
     
      秋華九死一生,沒料到在生死關頭,敖忠和石家兄弟竟然趕來援手,在石家堡 
    他做錯了事,結交了這幾位朋友,做夢也沒料到,這幾位朋友會冒萬險前來救他。 
     
      他解下姑娘,由石美瑜將姑娘帶入內艙更衣。他掙扎著向眾人道謝,然後由石 
    中蘭帶他到前艙更衣,取出肩上的魚鉤,上藥裹傷,方出艙與眾人相見。 
     
      船很小,但共分兩艙,除了石中玉兄弟和小妹美瑜之外,便是敖忠和六名船夫 
    。這是石家兄弟的船,但駛不到盤龍塢,盤龍塢在陝西黑龍江,這兒是四川嘉陵江 
    。 
     
      船溯江而上,輕快地上航。眾人坐在艙面上,聽他細說惡鬥的經過。他憤然地 
    將名單得來和毀去的經過說出,不免憤慨萬分,將圍攻的人恨入骨髓,他發誓早晚 
    要和這些傢伙算帳。 
     
      最後,他問石家兄弟怎知他今天有難,居然像未卜先知地趕來救他? 
     
      石中玉笑道:「我可不能未卜先知,請聽我說……」 
     
      原來在秋華離開盤龍塢的第三天,堡中來了一個灰衣古怪老人,說秋華將在途 
    中受到不明事理的人圍攻,問他們是否肯暗中加以援手。 
     
      石家兄弟本就是血性中人,敖忠更是恩怨分明的好漢,當下便不假思索地答應 
    了。三兄妹加上敖忠,四個人跟隨怪老人首途。沿途,怪老人並未與他們同行,只 
    早晚見面知會,一天趕三十五十里,正等得心焦。 
     
      一早,怪老人告訴他們,說秋華正進入飛仙嶺埋伏區,要他們立即找船到飛仙 
    嶺下接應救人,留了一包丹藥給石姑娘,商量好以虎嘯為號,船便向虎嘯聲傳出處 
    靠岸接人,怪老人自己負責將秋華護送到江邊。 
     
      石中玉朗朗道來,最後說:「不瞞老弟說,怪老人並無奇處,怪的是不知怎地 
    ,他的話我們似乎非聽不可,非服從不可,而他的一切,我們卻毫無所知,甚至連 
    姓甚名誰我們都一概茫然,你說怪不怪?大弟,你叫大妹出來,怪老人曾對她有一 
    番囑咐,看她說些什麼?」 
     
      石中蘭應喏一聲,站在艙外叫:「妹妹,出來和秋華兄談談好不?」 
     
      不久,石美瑜妹妹含笑到了艙面,行禮斜坐在一旁,將一個小布包遞給秋華, 
    笑道:「我可沒有什麼話可說的,只是傳話而已。」 
     
      「石姑娘,怪老人說了些什麼?這小布包……」秋華問。 
     
      「裡面有三顆丹丸,是拔毒療傷聖藥。剛才我已將一顆丹丸給修羅奼女姐姐服 
    下了。怪老人說,如果受了傷或中毒,可吞服一顆,定有奇效。秋華哥,你是否先 
    服下?」 
     
      「怪!他怎知道我會受傷?」秋華答非所問地說。 
     
      「老弟,那怪老人是誰?」石中玉問。 
     
      「我也不知道。」秋華苦笑著答。 
     
      石姑娘撲嗤一笑,說:「我們似乎都是糊塗蟲哩!怪老人留下一些話,要我向 
    你說:任何事需有勇有謀,僅用謀是不夠的。又說:你身上有三顆神丹,要你花一 
    月苦功把內功練至化境,凡事不可操之過急,急也不在一時。又說:你靴統內有一 
    份手卷,要你在這一月中依手卷的心訣打好根基。手卷的主人已經允許你練手卷的 
    心訣,不必拘泥食古不化,又說你這人不拘小節,而大事固執,很可愛,只是沾了 
    點酸氣,要不得。又說:令師已答應手卷的主人,讓你多學絕藝,你如果不信,布 
    包內有漢玉一方,給你開開心竅。最後要你今後少開殺戒,不許洩漏他老人家的名 
    號,如果胡說八道,他會好好整治你。你到雲南的事,要你不必去了,那兒是非多 
    ,見了張三豐之後便可回家種田了,他如果要找你,自會找到你的,不許你去找他 
    。話我已傳到,到底是怎麼回事?秋華哥,你說你不知道他,似乎是騙我們吧。」 
     
      秋華打開布包,抓住漢玉訝然叫:「天!不……不可能的!」 
     
      「怎麼不可能?」 
     
      「這塊漢玉確是家師之物,家師遠在數千里外,這……這怎麼可能?石姑娘, 
    在下確不知怪老人是誰,我這人在知交好友面前,決不撒謊,請相信我。」 
     
      石中玉笑道:「江湖上無奇不有,行徑怪異的人多的是,不足為奇。張三豐道 
    長曾在寶雞金台觀裝死,鐵冠道長投火自焚而遁,少林的明業大師曾閉關二十年, 
    怪事多著呢!怪老人的事,有何足怪?算啦!別談老人了,吳老弟,你今後有何打 
    算?」 
     
      「苦修一月。」秋華冷靜地說。 
     
      「到舍下苦修,如何?」 
     
      「不行,豈能替尊府招災?罪過罪過。」 
     
      「兄弟擔當得起。」 
     
      「石兄不是江湖人,不知江湖人的惡毒,你擔當得起,我可不敢。」 
     
      「那你……」 
     
      「聽說附近有大小兩座漫天嶺。」 
     
      「岸東向東走,棧道就經過兩山之中。」 
     
      「哦!那就往上走,我會自作安排。包裹丟了,盤纏也完蛋啦!對不起,請石 
    兄周濟些兒。」 
     
      「小意思,不屑提,請放心就是。」 
     
      船徐徐上航,江流漸急,霧已散盡,已是申牌末左右了,已遠離飛仙嶺,進入 
    了群山之中。 
     
      秋華整衣站起,笑道:「對不起,請石姑娘領在下去看望修羅奼女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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