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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 劍 狂 歌

                     【第三十八章 金銀飛電錄】 
    
      天回山,在城北三十里,在官道之旁。本名天隳山。唐明皇自蜀返駕,途經此 
    地,賜名天回山,經皇帝老爺金口玉牙賜名,天隳便成了天回。隳與回讀音相近, 
    但意義相反,隳字的字義是毀,改為回就毀不了啦! 
     
      山下有一座大鎮,叫做天回鎮,約有兩百餘戶人家,其中大大有名的財主,姓 
    周名全忠。在武林,朋友們稱他的綽號,雙頭青蛟的名號相當響亮,從成都到重慶 
    ,誰不知早年稱霸大江水域三十餘年的周大爺? 
     
      三十里之內,全是平原和丘陵地,只有幾座小山,稍有名氣的有升仙山、學射 
    山、宋興山等等。沿途林蔭蓋道,四周的田野已經大部份收穫完竣,一望無涯。 
     
      學射山距城北十八里,與天回山之間,隔了一條灌溉河,俗稱湔江。其實,成 
    都府的灌溉江流甚多,傳說都是先秦時代蜀邵太守李冰父子所開鑿的,水利工程名 
    聞全國,千年萬載永垂不朽。這裡的河道,分而又合,合而又分,曲折縱橫貫通全 
    府,很難明白地分辨河道的正確名稱。 
     
      這條河自西而東,橫在北上的官道中,河面雖寬僅二十丈左右,但不能徒涉, 
    僅秋未冬初水淺時節,人馬方可涉水而過。 
     
      目前是八月初,水不深不淺,卻不能徒涉,往來的商旅,必須仰仗兩條渡船。 
     
      十四匹健馬到了渡頭,已是近午時分,炎陽正烈。人馬在渡頭的竹林停下,騎 
    士們躍下馬背,正待分批渡河。 
     
      河對岸,兩匹健馬奔下渡頭,不像是上渡船,逕往河中奔下,嘩啦啦一陣水響 
    ,水花四濺,馬匹下了河,兩騎士滑下馬背,一個扳住鞍前的判官頭,另一名卻抓 
    住坐騎的尾巴,人馬同時泅過江面。 
     
      錦城館主喜形於色,向同伴們說:「是周兄的兩位拜弟來了,分水鰲李兄全盛 
    ,翻江駝龍趙兄全福,他倆像有急事,可能周兄已經返家了。」 
     
      水中的騎士皆已年屆知命,看到渡頭的錦城館主,領先的人在水中大叫道:「 
    是聶兄嗎?不必過來了。」 
     
      錦城館主繫上坐騎,迎向水濱叫道:「全盛兄,全忠兄返家了嗎?」 
     
      「昨晚三更天趕返家中,隨後將帶人趕來,派兄弟先走一步與聶兄會合,怎麼 
    ?聶兄要去哪裡?」分水鰲一面泅水,一面問。 
     
      說話間,人馬已躍上了河灘。分水鰲身材瘦長,顯得精明強悍。翻江駝龍是個 
    駝子,但五官清秀,一雙大眼神光炯炯。兩人都帶了兵刃,是刀鋒狹長背厚刃薄的 
    分水刀。上得河來,渾身水淋淋地。 
     
      雙方都是熟朋友,一面走向竹林,一面寒暄。分水鰲繫好坐騎,臉色肅殺地說 
    :「聶兄,到底是怎麼回事?在下與三弟到灌縣去了,前晚方行返家,得悉聶兄用 
    十萬火急的書信,催請我大哥到府城一行,大哥到廣漢去了,去了近二十天,說好 
    了該在前天返家,卻誤了歸期。在下兄弟急得不得了,大哥未返,大嫂作不了主, 
    只好等候兩天,再說。豈知……」 
     
      「全忠兄怎麼啦?」錦城館主提心吊膽地搶著問。 
     
      「大哥昨晚三更天返家,四更天鬧賊。來人行蹤飄忽,有如鬼魅,裝神弄鬼, 
    整整鬧了半個更次,沒傷人,卻打毀了不少傢俱,天亮時,大廳的神案上,留下了 
    具名為四海游神的一封書信,警告大哥不許揚手聶兄的閒事。大哥一氣之下,一面 
    在莊中佈置機關埋伏,一面催請朋友助拳。為了怕聶兄焦急先令我和三弟到尊府看 
    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分水鰲匆匆地問。 
     
      錦城館主將上月飛仙嶺的事概略說了,接著將這幾天的事一一道來,最後訝然 
    道:「難道說.吳小輩會分身術不成?昨晚三更以後,城中有十二位朋友失蹤,直 
    鬧至天亮。而昨晚四更天,全忠兄的府弟也被他鬧至五更。兄弟的宅中可能也被鬧 
    了個天翻地覆,連錦城武館的匾額都被弄走了。兩處相距三十里,吳小輩豈會…… 
    」 
     
      「聶兄,別忘了在飛仙嶺,吳小輩背上的修羅奼女!」瘦竹竿老人接口說。 
     
      「他必定已找來不少朋友。」胖子說。 
     
      「不會吧,吳小輩在江湖中,一向都是獨來獨往,從沒聽說他有朋友,據兄弟 
    所知,修羅奼女也不是他的朋友,只不過他倆同路入蜀,那天恰好走在一起而已。 
    」錦城館主意似不信地說。 
     
      分水鰲哼了一聲,咬牙道:「不管他有多少朋友,既然不講理在我大哥府上鬧 
    事,兄弟就和他拼,我不信他一個江湖小輩有三頭六臂。走!到聶兄府上再談。」 
     
      「全忠兄幾時可以動身?」錦城館主問。 
     
      「說好了準備停當便來,大概半個時辰左右,他可能帶人隨後趕來。」 
     
      「咱們何不等上一等,一同到舍下相商?」 
     
      「也好。」分水鰲抖著身上的水珠說。 
     
      眾人在竹林下席地而坐,剛就坐畢,尚未發話,上游百十步一座雜草叢生的坡 
    上,出現了秋華的身影。 
     
      河兩岸草木叢生,竹林如屏,眾人席地而坐,仍可從叢林的空隙中,看清四周 
    的一切。 
     
      斷了三個指頭的青城釣翁,把秋華恨入骨髓,對秋華的身影最為敏感,突然臉 
    色一變,一蹦而起怪叫道:「瞧!他來了。」 
     
      十六個人像受驚的鹿,一蹦而起。 
     
      秋華站在坡頂的短草叢中,穿一身藍綢子勁裝,皮護腰上插滿了飛刀,背著長 
    劍,左臂彎掛著一件青布袍,站在那兒屹立如山。穿勁裝如果身材結實,便會顯得 
    更雄壯,他身高八尺,雄壯如獅,相貌英俊,目光炯炯,面對十六名高手名宿,他 
    竟然點塵不驚地屹立在那兒,臉上掛著令人莫測高深的微笑。見眾人站起後,他遠 
    遠地向眾人招呼:「來來來,在下知道你們的人該快到了,來來來。」 
     
      十六個人不等招呼,咬牙切齒地狂風似的向坡上衝出。 
     
      秋華等眾人到了坡下,將青袍向地面抖開,舖在草上,坐下說:「咱們先君子 
    ,後小人,在未做小人之前,不妨做做君子坐下談談。」 
     
      他這份鎮靜從容的神情,令眾人心中懍懍。 
     
      分水鰲疾衝而上,一面急奔一面怒吼道:「好小輩,你就是四海游神吳秋華? 
    」 
     
      秋華淡淡一笑,說:「吳某並未改名易姓,誰不知我是四海游神吳秋華?」 
     
      分水鰲衝到,揉身直上。 
     
      秋華虎目怒張,叱道:「站住!你想亂章法,先小人後君子嗎?」 
     
      分水鰲一怔,在丈外站住了。秋華的臉色沉下,不怒而威,竟然把他鎮住了, 
    雙腳不聽指揮地自動停下啦! 
     
      十六個人全到了,兩翼分張。 
     
      「坐下!」秋華大喝。 
     
      錦城館主哼了一聲,怒聲道:「咱們不聽你的,站起來說話。」 
     
      秋華冷冷一笑,說:「大慈寺的老和尚跟著我,半路上遇上雲門僧馬二子一群 
    趕來高手名宿,目下大概在窮搜學射山,不久便可趕來,你們便可多一二十個好手 
    ,何必急於動手?」 
     
      「你認為咱們十六個人……」 
     
      「在飛仙嶺你們高手上百,十面埋伏,如何?」 
     
      翻江駝龍冷笑一聲,厲聲道:「好小子,你未免太狂了些,趙某卻不信邪。」 
     
      「你想逞英雄?」 
     
      「趙某要教訓你昨晚搗亂的可惡舉動。」 
     
      「你等不及,要現在動手嗎?」 
     
      「站起來,動手腳動兵刃,隨你選。」 
     
      秋華緩緩站起,冷笑道:「你既然等不及要到鬼門關投到,那也是無法勉強的 
    事。」 
     
      「少廢話!」 
     
      秋華將青袍踢開,含笑問:「在飛仙嶺,錦城館主要我的命,今天你呢?也想 
    要我的命?」 
     
      「你還想活?」翻江駝龍厲聲問。 
     
      秋華點點頭,說:「好,你也要我的命,我也就沒有讓你活的理由。上啦!」 
     
      「動兵刃呢,抑或是拳腳?」 
     
      「那就看你了。」 
     
      錦城館主知道秋華了得,挽忿而來必定銳不可擋,搶出叫:「趙兄,不可和他 
    一比一……」 
     
      「你也上好了,反正生死關頭,用不著顧忌武林規矩的。」秋華搶著說。 
     
      「聶兄請退。」翻江駝龍叫。 
     
      錦城館主心中暗暗焦急,向分水鰲低聲說:「李兄,咱們相機出手。」 
     
      一面說,一面將佩在腰帶上的凝霜劍挪至趁手處。 
     
      分水鰲點頭表示同意,向左徐移。 
     
      秋華正想試一試一月來的成就,但不敢大意,招手叫:「客隨主便,上啦!」 
     
      翻江駝龍大喝一聲,衝上拍出一記現龍掌,用上了真才實學,他要先給秋華一 
    招下馬威,劈空拳力倏發,一開始便遽下重手,兇猛的內家真力發如山洪,無形的 
    勁道直追三尺外,向秋華的胸前湧去。 
     
      秋華不敢大意,斜身出掌斜接引,「順風相送」借力施勁,扭身進步切入。 
     
      「砰」一聲悶響,罡風撲面,勁氣斜掠,有隱隱殷雷聲發出。 
     
      秋華感到掌心受到感動,但已試出自己的內力修為進步神速,足以應付裕如。 
    如果在一月前如此接招,可能膀子疼痛欲折,馬步虛浮,十分危險。 
     
      翻江駝龍心中暗懍,想不到秋華居然如此高明,雖然是斜接帶引,以柔克剛, 
    但功力稍次的人,馬步必定虛浮,至少引出的掌會隨勁帶動,而秋華卻渾如未覺, 
    居然能扭身進步接近,高明的程度可想而知,不由他不心中吃驚,遇上敵手了。 
     
      「呔!」他不甘心地叱喝,左拳已兇猛地迎著秋華攻去,拳風虎虎,比掌勁更 
    為兇猛。 
     
      這一招秋華還不想硬接,怕翻江駝龍搗鬼,如果前一掌只用五成功,那麼,這 
    一拳必定用上了十成真力,硬接恐怕會上當。切入的身形向右稍移,「帶馬歸槽」 
    以左手接招,先發掌力斜接,相機變招,仍用的是巧勁,但暗發五成真力試招。 
     
      掌輓近至五寸以內,感到兇猛的拳風擦掌心而過,掌心稍感震動,總算試出對 
    方的造詣程度了。 
     
      手掌招勢未盡,排勁而入,閃電似的搭向對方的手腕。假使搭中,只消向後側 
    方一帶,翻江駝龍如不被擒受制,至少手腕要受到損傷。 
     
      翻江駝龍很了得,收招、沉拳、搶進、變招,反掌便劈向秋華的左頸根,收招 
    變招疾逾電閃,由拳變掌順勢揮劈,令人防不勝防。 
     
      秋華這次不放過他了,搭勢倏變,抬臂接招。 
     
      「噗!」兩人的手掌下緣接實,掌勁四散。 
     
      翻江駝龍的手被向上震起,臉色一變,身不由己,馬步虛浮,急退兩步。 
     
      秋華一聲長笑,如影附形逼上,不等對方沉掌封架,右掌已經劈出。快!快逾 
    電光石火,「噗噗」兩聲悶響,上一掌中耳門,下一掌中右脅。 
     
      分水鰲在翻江駝龍被震退時,已知不妙,恰好來得及拔刀衝出,要搶救同伴。 
     
      「嘿……」翻江駝龍悶聲叫,踉蹌後退,退了三步仰面便倒,「砰」一聲立即 
    失去知覺。耳門禁不起打擊,這一掌如不是秋華掌下留情,頭骨可能被震碎。 
     
      分水鰲的分水刀,就在這瞬間劈落,刀光一閃,罡風霍霍厲嘯,劈向秋華的右 
    肩。 
     
      秋華志在速戰速決,不再試探,猛地後退一步,但見銀虹一閃,劍已出鞘,在 
    身形挫退的同一瞬間揮出,人從刀鋒下退離險境。 
     
      「卡」一聲暴響,火星飛濺,劍鋒接觸刀把。 
     
      分水鰲的分水刀翻騰著飛走,握刀的右手丟了大姆指和食指,鮮血湧現,雙腳 
    一蹬,飛退丈外,驚得臉色泛灰,痛得呲牙咧嘴。 
     
      秋華人如狂風,迎上了後到一步的錦城館主。 
     
      錦城館主見秋華聲勢洶洶,攻出的劍招倏止,前衝的撲勢一頓,拉開馬步伸劍 
    準備封架。從神色上看,老傢伙心中發虛了。 
     
      秋華並未撲進,伸劍立下進擊的招勢,冷笑道:「姓聶的你我的血債是你我的 
    事,拉別人替死,你於心何忍,你這個不要臉的浪得虛名之輩,你配做什麼俠義門 
    人?」 
     
      錦城館主徐徐後退,揮手叫:「朋友們,咱們同心協力斃了這小輩。」 
     
      眾人紛紛拔兵刃搶出,欲倚多為勝了。 
     
      秋華一聲長笑,突然後退,一閃而下,便退出三丈外。 
     
      眾人吶喊一聲,飛步急趕。 
     
      秋華轉身向坡頂走,剛踏上披頂,青城五五中的胖子已經風似的追到身後了。 
     
      這瞬間,他的劍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歸鞘,身形倏轉,雙手齊揚,吼聲似石 
    洞中響起數聲焦雷:「接飛刀!」 
     
      聲出刀出,但見銀芒似電,接二連三聯珠飛射,他的身形忽高忽低,忽左忽右 
    ,銀芒像暴雨般灑出隱隱的破空嘯聲刺耳。 
     
      「啊……」第一個狂叫的是胖子,左大腿根貫入一把飛刀,立腳不牢,身形一 
    震,砰然倒地,骨碌碌向下滾。 
     
      狂叫聲此起彼落,人群大亂,十四個人手忙腳亂地躲避飛刀,但躲得開兩把飛 
    刀的人並不多。 
     
      十四個人倒了八名之多,倒了的人都是左大腿根挨了一把飛刀。只消內偏一兩 
    寸,命根子必定完了,不死也得一輩子殘廢。 
     
      剩下的六個人,已倒退下五丈外。他們是錦城館主、青城釣翁、矮子、瘦竹竿 
    ,另兩人是錦城館主的同伴。六個人臉色死灰,恐怖地向後退。 
     
      秋華臉上罩著一重濃霜,掌中亮著六把飛刀,一步步迫進,用令對方毛骨悚然 
    的聲音說:「吳某知道你們人多,因此已打造了一百把飛刀做禮物。我四海游神不 
    準備死抓住武林道義不放,因此今後將不擇手段,明暗俱來,每人奉送飛刀一把。 
    當然我還不至於卑鄙得從背後暗算,但見一個打一個決不輕饒的。誰想要我的命, 
    他必須將命交出來。剛才吳某手下留情,只射大腿根,讓那幾位好朋友爬不起來, 
    以免自尋死路也就夠了,這次飛刀再發,中刀人便會殘廢,第三次發飛刀,那就有 
    人要見閻王了。你們六個人,看誰是第三次發飛刀的人。」 
     
      錦城館主心中發冷,叫道:「朋友們,列陣聯手,拼了!」 
     
      秋華狂笑,笑完說,「你們六人聯手,可能足以將吳某亂劍分屍。這兒地勢遼 
    闊,很難圍攻,一比一你們有死無生,而且合圍聯手的機會太渺茫,決難如意,在 
    下和你們保持一丈四五的距離。你們想撲上也非易事,首先使得練有九成以上的護 
    身先天真氣,方可免受飛刀的襲擊。可惜你們這些人中,誰也沒練有六成以上的火 
    候,因此只有挨刀的份兒。準備了,第二次只發射六把飛刀。能躲過這次大難的人 
    並非好事,因為第三次便會見閻王了。」 
     
      他這一頓話,給予對方精神上的威脅奇重,六個人都驚得額上冒汗,脊樑發冷 
    ,恐怖地向後退。 
     
      矮子的虯龍棒已毀在飛仙嶺,這次用的是單刀,他橫刀護身,一面退,一面切 
    齒叫道:「姓吳的,你不可欺人太甚。」 
     
      秋華重重地哼了一聲,厲聲道:「你這狗東西活了這麼一大把年紀,簡直糟踏 
    糧食。在飛仙嶺,你們上百名高手十面埋伏,無緣無故地要將吳某置之死地,從山 
    巔追殺至山腳,吳某渾身是傷,力竭殆危,如果不幸被你們殺死,還不知被殺的原 
    因何在呢!吳某遊蹤四海,確曾到過四川,但並未在四川得罪四川的白道英雄,而 
    你們卻嘯聚飛仙嶺,要將吳某置之死地。你這狗東西瞎了狗眼,是非不分,黑白不 
    明,丟下飛仙嶺的事不談,以今天來說,十六個人倚眾群毆,你們哪一位的輩份不 
    比吳某高?你居然昧著良心黑著心肝,說吳某欺人太甚,公道何在?你,將是最後 
    死的一個人,吳某要叫你死得慘慘的,方消吳某心頭之恨。」 
     
      錦城館主一咬牙,沉聲道:「朋友們,我掩護你們退,是非在下一身擔當!」 
     
      秋華冷笑道:「我知道你有種,但我還不想要你死,我要你親眼看到慘報,讓 
    你親眼看到聶家的老少一個個肝腦塗地,以懲戒你這無恥老狗!」 
     
      錦城館主打一冷戰,切齒問:「你要向聶某的家小報復?」 
     
      「大概會的。」 
     
      「你不是太過份了嗎?」 
     
      「吳某如果死在飛仙嶺,便不算過份了。」 
     
      「那是你有該死的理由。」 
     
      「即使有該死的理由,你們為何不明說?你說我該死,總不能憑你的話就要我 
    死,更不該不許我分辯,是嗎?今天的大援尚未趕列,你可以拖延時間,把我該死 
    之由說來聽聽,豈不兩便?」 
     
      「老夫不能說。」錦城館主斷然地說。 
     
      「你以為我真的不殺你麼?」 
     
      「聶某頭可斷。血可流,不說就不說。姓聶的頂天立地,決不是無恥之徒。」 
     
      「哼!你還說不是無恥之徒?你讓朋友替你擋災,用朋友的性命來成全你。你 
    手上的劍,是從我手中搶走的,你與那些強盜土匪有何分別?哼!在下不再問飛仙 
    嶺的事,反正我會查出那天參予的人,決不讓一個人漏網,你們必須受到比死更慘 
    的懲罰。你給我快滾!好好回家等著大禍臨頭,等候家破人亡的惡報到來。」 
     
      驀地,身後的坡頂傳來一聲佛號,有人宏聲叫:「施主請息怒,請聽老衲一言 
    。」 
     
      他扭頭一看,臉色一變。 
     
      他所站處,因逐步迫近六位高手,而距坡頂已有十餘丈了。坡頂上,兩個和尚 
    中,有一位是雲門僧,其他共有二十餘人之多,其中赫然有追魂判官子徒三人在內 
    。這些人中,有些他認識,有些完全陌生,但看了他們的器宇風標,便知決不是等 
    閒人物。 
     
      二十餘人急步向下走,一擁而降。他必須走,不能逞英雄。 
     
      他狂笑一聲,轉身雙手一揚。 
     
      除了錦城館主,其他五人不約而同地齊向地面仆倒,以躲避他比閻王帖子更可 
    怕的飛刀。 
     
      他並未將飛刀發出,兇猛地拔劍撲向錦城館主。 
     
      錦城館主一聲怒吼凝霜劍狂野地揮出,仗寶劍之威,招出「飛花點翠」,展開 
    所學奮勇迎擊。 
     
      「接飛刀!」秋華冷叱。 
     
      秋華機警絕倫,對方人多,他豈肯和老傢伙硬拚?老傢伙有寶劍在手,情急拚 
    命,硬拚討不了好。他的撲勢看似狂野,其實卻是虛著,在雙劍行將接觸的剎那間 
    ,他的劍突然避實就虛,從對人的劍尖光華前折向側掠,左手的一把飛刀從光華的 
    空隙中鍥入。 
     
      錦城館主心中一懍,趕忙收招振劍拍擊飛刀,左手改劍訣為掌,劈空掌力發如 
    山洪,輔佐劍的不足全力對付鑽劍隙而入的飛刀。 
     
      果然上了秋華的當,劍攔不住飛刀,掌勁卻派上了用場,兇猛的劈空掌力,將 
    飛刀震得偏向而飛。 
     
      這瞬間,不啻給秋華攻擊的好機會,但見銀虹一閃,秋華從側方一掠而過,遠 
    出兩丈遠。 
     
      坡頂衝下的二十名高手,恰好飛奔而至。 
     
      秋華發出一陣震天長笑,但見人影冉冉而去,長笑聲餘音裊裊,逐漸走遠,消 
    失在前面的竹林樹影之中。 
     
      老和尚的叫喚聲,也在笑聲中振蕩:「吳施主請留步,請……」 
     
      追魂判官父子師徒三人,緊躡著秋華的去向,奮全力狂追,追入遠處的竹林樹 
    影中。 
     
      錦城館主左肩近肘處被劍尖劃過,皮開肉綻,深近臂骨,橫裂了一條三寸長的 
    口子,痛得臉色泛灰。 
     
      追魂判官越野狂追秋華的背影,前一里路程,他三人簡直望塵莫及,從三丈距 
    離拉遠至三十丈左右,儘管他三人的輕功十分了得,但與秋華相較,差得太遠了。 
     
      再追了半里地,秋華腳下漸來漸慢,雙方從三十餘丈又拉近至十丈左右了。 
     
      已看不清官道,雙方在田野間追逐,看看接近了前面一座小土山,山附近全是 
    茂林修竹,可看到北面的山腳下,有一座小小的村落。 
     
      追魂判官在開始追逐時,感到暗暗心驚,秋華的去勢如電,宛若星跳丸擲,令 
    他愈追愈膽寒。但等到秋華慢下來了,他心中大喜,向在後緊跟的兩人喜悅地說: 
    「這傢伙已是強弩之末,到底年歲太輕,修為不夠,經驗欠缺,在田野中逃命,不 
    知蓄勁而妄耗真力,逃不出咱們掌心了!」 
     
      羅超已追得汗流浹背,接近虛脫境地,氣喘吁吁地,臉色帶蒼,吃力地說:「 
    前面的山林容易脫身,爹可全力追趕,不必兼顧我和駿弟。如果被他逃入林中,便 
    不易追及了。」 
     
      追魂判官深以為然,腳下一緊,說:「好,為父全力施展,你兩人隨後來。」 
     
      他把所餘的真力全用上了,不顧後果地全力施展,奮勇狂追,果然又被他拉近 
    了三丈余,快接近山下的林緣,雙方已拉近至五丈左右了。 
     
      後面,羅超和師弟柴駿已真力虛脫,像是老牛拉破車,已遠遠地落後半里地, 
    比常人快不了多少! 
     
      秋華似乎也到了不支境地,一腳高一腳低,吃力地奔跑,腳下十分沉重,也快 
    跑不動啦! 
     
      右面兩里地的一條東行小徑中,黑煞女魅也向小山奔來,與羅超師兄弟並行, 
    但相距在兩里外,小徑兩側茂林修竹連綿不絕,她可以看到兩里外田野中奔跑的人 
    ,田野中的人卻無法看到他。 
     
      她不再是戴鬼面具的怪女人,而是在府城活動的面色僵黃小伙子。小徑中有往 
    來的村民,看到這位小伙子快得像奔馬,全部驚奇地駐足而觀。 
     
      追魂判官的真力,也耗損得差不多了,追至小山上,始終未能追及。 
     
      秋華腳下踉蹌,奔入樹林,左閃右避轉折奔逃,不辨東南西北,四面八方亂跑 
    亂竄。 
     
      追魂判官己無力發聲喝罵。只能盯在秋華身後三丈左右狂追,他只看到秋華的 
    身影,和秋華虛浮的腳步,無法看到秋華的臉色。 
     
      他的臉上已被大汗所佈滿,臉色已呈蒼白,竟然愚蠢得窮追不捨,在易受暗器 
    襲擊的樹林狂追。 
     
      後面,羅超和柴駿早就不知追到何處去了。 
     
      在樹林中追人,逃的人如果折向閃避或覓路,必定吃虧不少,追的人可抄近攔 
    截,穩占便宜。該死的追魂判官竟不想想,既然穩佔便宜,為何仍然無法追上的原 
    因,癡迷心竅居然鍥而不捨地狂追。 
     
      已經到了小山的南端,兩人入山先向北,再折東,然後幾經轉折,到了南山麓 
    。 
     
      小山是一座高度甚小,而佔地卻廣起伏不走的土山,山北前臨河流,河對岸是 
    新都縣的地境。距北上的官道,已有八九里地。 
     
      前面是山坡,緩緩下降的山坡下是短草坪,一端荊棘叢中,野生的荊棘高與腰 
    齊,卻生有無數近寸長的利刺,密密麻麻地,如果跌入棘叢中,有苦頭吃了。 
     
      秋華奔近荊棘叢,倏然轉身,咧嘴一笑,說:「你來了嗎?」 
     
      追魂判官倏然止步,大太陽當頭,曬得他汗流如雨,腋、腹、背汗濕衣衫,呼 
    吸緊迫,臉色有點蒼白。當秋華發話的同時,他也同時發話,道:「你可跑不掉了 
    ……」 
     
      他的話未說完,秋華的四個字音已落。這瞬間,他看清了秋華的臉色,聽到了 
    秋華平靜而陰冷的聲音,感到心向下沉,脊樑發冷,下一句話被驚回腹中,說不下 
    去了。 
     
      秋華臉色紅潤,但平靜安詳,汗水不多,呼吸僅比平時略緊,根本不像是經過 
    長途逃命,山窮水盡的人。兩相比較,已可看出雙方的練氣修為上的差異了。 
     
      「你好好調息,我等你。」秋華微笑著說。 
     
      追魂判官心向下沉,不由自主退了一步。 
     
      秋華跟上一步,笑道:「閣下,你如果也想嘗嘗逃命的滋味,在一里之內,我 
    可以讓你十丈之遠。」 
     
      追魂判官不是貪生怕死的人,把心一橫,手徐徐按上了筆柄。 
     
      秋華手輕搖,笑道:「你歇會兒,調息後可以恢復精力,咱們再玩玩並未為晚 
    ,這時拼老命,發揮不了你追魂一筆的威力,豈不是死難瞑目嗎?」 
     
      追魂判官想想也對,坐下坦然地說:「你很有風度,恭敬不如從命,在下領情 
    。」說完,閉上雙目專心一志調息。 
     
      北面,隱隱傳來羅超師兄弟呼喚尋找的嘯聲。 
     
      秋華淡淡一笑,抱肘而立,說:「他們在找你,何不將他們召來見識見識?」 
     
      追魂判官沉得住氣,全心調息漸入緊要關頭。 
     
      秋華發出一聲長嘯,召引羅超師兄弟循聲尋來。 
     
      久久,追魂判官吁出一口長氣,緩緩整衣站起。 
     
      秋華揚了揚左手的四枚飛電錄,說:「在下用你的暗器對付你,你可千萬不要 
    死在飛電錄上。」 
     
      追魂判官也取出他的五枚金色飛電錄,冷然地說:「羅某也希望你別死在飛電 
    錄上,多謝關照。」 
     
      秋華徐徐拔劍,沉靜地說:「彼此彼此。是時候了,閣下。」 
     
      「且慢!」追魂判官叫,又道:「在生死一決之前,羅某希望知道倒底是誰在 
    我五雷谷生事。」 
     
      「恕難見告。」 
     
      「你真要不顧一切一力承當?」 
     
      「這就是朋友間的道義。」 
     
      「你犯不著代人受過,更不用替人擋災。」 
     
      「今日之會,還不知鹿死誰手呢,受過擋災無從預測。」 
     
      追魂判官鋼牙一挫,沉聲道:「那麼,老夫只好成全你了。」 
     
      「哈哈哈哈……」秋華狂笑。 
     
      「你笑什麼?」追魂判官不悅地問。 
     
      「你,笑你大言不慚。」 
     
      「哼!你……」 
     
      「不必哼哼哈哈。閣下,你真不願放手?」 
     
      「說出盜錄人,老夫放過你。」 
     
      「吳某的答覆很簡單:不行。」 
     
      「老夫的要求也簡單:你必須說。」 
     
      「你要以生命、名位、聲譽,作孤注一擲?」 
     
      「不追出盜錄人,決不罷休。」 
     
      「你既然想血濺荒山,你成功了。」秋華冷冷地說,徐徐撤劍出鞘。 
     
      追魂判官也撤出判官筆,立下了門戶。 
     
      雙方距丈餘,劍尖筆鋒相距尺餘遙遙相對,兩雙虎目凝注在對方的臉部,緊吸 
    住對方的眼神,神色肅穆,雙方的臉色似乎已經凝結,罩上一重濃霜。 
     
      人影倏動,兵刃的光芒突然急劇地閃爍。 
     
      「錚錚錚錚……」筆劍相觸聲暴起,兇猛地糾纏,罡風似殷雷,火星飛濺,響 
    聲振耳。 
     
      生死關頭,各展絕學,劍如狂龍,筆似瘋虎,人影進退如電,閃掠如風,躲閃 
    騰挪快速絕倫,出招化招捷逾電光石火。 
     
      風生八步,勁氣直迪丈外,進退間生死一發,分毫之地皆佈滿重重殺機。 
     
      「錚錚錚……」兵刃交擊聲震耳欲聾,愈纏愈緊。 
     
      判官筆以近身相搏為主,想避免兵刃撞擊事實不可能。雙方功力相去不遠,藝 
    業也相差無幾,而且是生死相拼,不能用游鬥術,因此除了拼招木巧妙外,必須憑 
    力勝,憑力便須將對方的兵刃震出偏門,方可爭取空門,所以看來兇險萬分,生死 
    一發。 
     
      激鬥片刻,突然一聲暴叱,「錚」一聲暴響,人影乍分。 
     
      秋華側飄八尺,用千斤墜穩下身形。 
     
      追魂判官側沖丈餘,腳下一亂,站好後鬚髮皆張,臉色泛青,呼吸像是停住了 
    。 
     
      秋華劍尖徐降,徐徐迫近,冷冷地說:「好一招『一筆勾消』,果然名不虛傳 
    ,領教了。」 
     
      「呔!」追魂判官厲吼,瘋虎似的疾衝而上,「魅星點元」急取上盤。 
     
      秋華挫身側移,避招反擊,劍虹一閃,「花中吐蕊」進攻對方的左脅。 
     
      追魂判官撤左步旋身,「錚」一聲架開來劍,順勢搶入,反手便掃,擊向秋華 
    的右脅。 
     
      按方位,他已取得了空門,可惜機會把握不住,無法用上絕招,只能抓住瞬間 
    的空隙,順勢掃擊。 
     
      秋華後退半步,「錚」一聲架偏了判官筆,劍虹一閃,劍尖已吐出,到了追魂 
    判官的腹前。 
     
      「錚錚錚錚……」又纏上了。 
     
      激鬥片刻,秋華的喝聲如沉雷:「殺!」 
     
      人影乍分,追魂判官倒飛出丈外,右脅下有血沁出。 
     
      在落地的剎那間,他向地面一僕,左手在仆下的瞬間,金芒破空飛出,射向剛 
    定下身勢的秋華。 
     
      秋華向側倒,左手的銀芒也破空而飛。 
     
      追魂判官身軀著地,向左急滾。 
     
      金芒貼秋華的耳旁飛過,遠出五丈外方行墜地,追魂判官的手勁委實嚇人。 
     
      「嚓!」銀芒射入短草中,擦追魂判官的胸衣而過。假使追魂判官滾動稍慢一 
    剎那,必將被飛電錄從頸骨貫入胸腔,危險險極。 
     
      兩人皆一躍而起,也同時發射第二枚飛電錄,並且同時閃動方位。 
     
      雙方相距約有丈七八尺,金銀兩絲淡淡光芒,只能看到些少芒影,誰慢誰倒霉 
    。 
     
      「唰!」金芒擦秋華的右腿上方近胯骨處掠過,衣破皮傷。 
     
      銀芒則從追魂判官的左腋下穿過,後腋臂肌穿了兩個洞。這地方的肌肉中,有 
    一條大筋肉,被射穿就糟了,左臂便失去一半勁道,運轉不靈啦! 
     
      「哎……」仆下的追魂判官驚叫,無法滾動,只好再扔出一枚飛電錄自救,希 
    望能阻止秋華接著衝近,發射第三枚飛電錄。 
     
      糟了,第三枚飛電錄剛出手,射來的銀芒已一閃即至,「嚓」一聲穿過他左手 
    的虎口,這雙手不能再發射飛電錄了。飛電錄穿過虎口的剎那間,他並沒有異樣的 
    感覺,只覺得虎口 
     
      一涼而已,他的目光已全神貫注地射向秋華的飛電錄。 
     
      秋華已急衝而至,伸手接住了他發出的第三枚飛電錄,臉色肅殺,挺劍撲到! 
     
      他吃了一驚,屈膝挺起上身,伸手急拔第四枚飛電錄。驀地,他發覺手指不聽 
    指揮,百忙中低頭一看,看到了血淋淋的手。這瞬間,他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不由 
    心膽俱裂,大吼一聲,右手的判官筆火速舉起,秋華的人影已經衝到了。 
     
      秋華揮劍沉落,「錚」一聲震偏他的判官筆,飛起一腳。「噗」一聲恰好踢中 
    他的下顎,快得像電光一閃。 
     
      他只跪起一條左腿,打擊太快,他無法閃避,左半身已痛得發麻,想閃避也力 
    不從心。 
     
      「嗯……」他悶聲叫,上體後仰。 
     
      秋華左腳再出,「噗」一聲踢中他的右手下腕,沉重無比力重千斤的打擊力道 
    ,令他的右手麻木不仁,判官筆把握不住,翻滾著脫手飛走了。 
     
      「哎……」他驚叫,扭身倒地側滾。 
     
      秋華收了劍和飛電錄,跟蹤迫近叫:「站起來,我等你站起來!」 
     
      他猛地躍起,用手護住頭胸準備封架。 
     
      「噗噗!」秋華拳發如迅雷,兩拳搗在他的小腹上,將他打得昏天黑地,踉蹌 
    後退再次倒地。 
     
      秋華跟在一旁,大喝道:「站起來,挺起脊樑。」 
     
      他咬緊牙關,用麻木的手轉身支地,雙腿兇猛地掃出,急攻秋華的下盤。 
     
      秋華疾退半步,讓腿一掃而過。對方在地上用腿,他自然不再做君子,衝入就 
    是一腳,「噗」一聲踢在對方的左胯上,把追魂判官踢得滾一匝。 
     
      追魂判官挨得起一腳,虎跳而起,向撲到的秋華疾攻兩拳,前一拳落空,第二 
    拳擊中秋華的左肩。 
     
      秋華退了一步,疾衝而上,「啪噗噗」連攻兩拳一掌,全在追魂判官的胸腹著 
    肉。 
     
      最後一拳力道甚重,追魂判官「哎」一聲厲叫,向後倒飛。「蓬」一聲跌了個 
    手腳朝天。 
     
      秋華迅捷地跟到,抓住追魂判官的一條腿,大喝一聲,扭身奮力飛擲。 
     
      追魂判官發出一聲怪叫,旋轉著飛拋三丈外,「蓬」一聲大震,跌入荊棘叢中 
    ,掙扎難起。 
     
      秋華拭掉臉上的汗水,站在荊棘外,向挺起上身衣衫凌落的追魂判官戟指怒吼 
    道:「姓羅的,你豎起驢耳聽了。吳某並未到過你的五雷谷,也不會告訴你飛電錄 
    的來源。為了區區幾枚飛電錄,你居然心狠手辣要置吳某於死地,可知你這人的本 
    性如何了。為了你的虛名浮譽,你可以隨隨便便殺人,意氣用事,剛愎自用,武林 
    中有了你這種人,難怪天下大亂。來來來,今天我可饒你不得,要你嘗嘗被人懲戒 
    的滋味。今天你如果不能將吳某置之放死,那麼,你便得死在這兒,不是你死就是 
    我活,武林中少了你追魂判官,也許會減少許多是非。」 
     
      追魂判官臉色鐵青,拔出剩下的三枚飛電錄,兩枚色金一枚色銀,踏荊棘而過 
    ,咬牙切齒地說:「是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秋華也拔出最後一枚飛電錄,加上接來的一枚,共有兩枚,冷笑道:「第一枚 
    ,在下要射你的丹田要害;第二枚,吳某要貫穿你的心坎。」 
     
      「呔!」追魂判官狂吼,金芒一閃,一枚飛電錄出手。他的真力已竭,射出的 
    力道小的可憐。 
     
      「一起送來好了。」秋華說。 
     
      金芒射到,他伸手一抄,便將飛電錄接住了。 
     
      追魂判官已無力用連珠手法發射,正想打出第二枚飛電錄,遠處林緣已奔出羅 
    超和柴駿的身影。 
     
      「爹!」羅超叫。 
     
      「來得好,一併送你們到鬼門關。」秋華向後退,陰森森地說。 
     
      追魂判官吃力地走出荊棘叢,衣褲被尖刺刮破了一二十處,狼狽萬分,左脅左 
    掌鮮血仍在流,厲叫道:「即使羅某死在閣下手中,你也難逃公道,羅某還有兩子 
    一女一婿,羅某的朋友也將會替我報仇的。」 
     
      秋華仰天狂笑,笑完說:「閣下,你想得倒好。哈哈!你五雷谷的人物,惟你 
    追魂判官獨厚,藝業自然獨佔鰲頭,你死了,他們藝業不如你,豈奈我何?你想希 
    望朋友替你報仇,可知你這人卑鄙極了,死了還想連累朋友,你可曾想到在你一生 
    中,你替朋友盡了多少力? 
     
      剛愎自負目無餘子,驕傲任性一意孤行,連華山老人伏龍尊者一群人,也被你 
    激走,你還希望誰來替你送命擋災?這一生中你替誰賣過命呢?朋友得了你追魂判 
    官多少好處?說呀!」 
     
      追魂判官抽入一口涼氣,怔在那兒。 
     
      羅超奔到,渾身汗透,氣喘如牛,腳下不穩,相距三丈外便撤下了判官筆,不 
    顧一切急沖而上,因為他已看出乃父已身陷絕境,不上不行了。 
     
      秋華突然一聲怪笑,揮劍急迎,叱道:「慢來!小心狗命。」 
     
      「錚錚!」兩人接觸,兵刃交擊聲震耳,合而又分。 
     
      羅超飛退八尺,腳下大亂。柴駿恰好截出,判官筆連攻兩招,阻止秋華追襲羅 
    超。 
     
      林緣前,大批人影出現,飛奔而來。 
     
      秋華一聲大喝,劍出絕招「龍游滄海」,人和劍在筆影中切入,「錚」一聲將 
    筆震出偏門,乘勢吐出劍尖,一沾即走。 
     
      「哎……」柴駿驚叫,飛退八尺,右上臂鮮血涔涔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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