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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 劍 狂 歌

                     【第四十二章 夜探石牛山】 
    
      秋華趕到青神,找到永興客棧,已晚了一步,關敬業一群人已在半個時辰前離 
    開了。據店伙說,姓關的朋友眾多,往來不絕,到底是些什麼人,無法知悉。至於 
    那些人的去向,店伙只聽其中一位只有一條右臂的獰惡老人說,要離開城鎮以免引 
    人注意,晚上到石牛山聚會云云。 
     
      秋華向店伙打聽石牛山在何處,所有的店伙皆一問三不知,最後在一位客人口 
    中,方知石牛山在嘉定州,在城北二十餘里,也叫做雲頭山,最近官道旁一座不太 
    著名的小山,在官道的西面三里左右,很好找。 
     
      已經是日薄崦嵫的時光,但秋華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飛往石牛山,找關敬業 
    和獨臂老人,搶救黑煞女魅。 
     
      他卻不知,店伙的話,以及客人所提供的消息,都是志在圖他的人,所精心佈 
    下的圈套,指引他前往石牛山送死,他一無所知地奔向石牛山。 
     
      在城門將閉前片刻,他踏著重重暮色向南趕。 
     
      前一個時辰,他急馳了四十里,晚餐未入肚,滴水未沾唇。心中如火烙,感到 
    口乾舌燥,五內如焚般。天色不早,月亮爬上了東面的山峰。他想,該找地方找吃 
    食了。 
     
      前面出現了燈火。走近時發覺是一座小村落。只有十餘戶人家,位於官道右側 
    ,接近至半里地,犬吠聲震耳。 
     
      他大踏步入村,用一根樹枝趕散了張牙舞爪的狗群,輕叩第一家農舍的柴門。 
     
      山村人家,入黑便關門閉戶,小窗洩出的燈光,說明宅中的人並未入睡。 
     
      「誰呀!」門內有人叫。 
     
      「是過路的人,打擾府上有事相求。」他大聲答。 
     
      門吱呀呀地拉開了,幽暗的油燈下,出現一個中年村夫。樸實的褐衫、古銅色 
    的肌膚、一付忠厚的面孔……確是山村中的忠厚老實農人。 
     
      秋華上次在龍爪村上過當,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他戒備地含笑行禮道: 
    「小可趕不上宿頭,想在夜間趕路涼快些,錯過了食宿地,不得已打擾府上,權借 
    大叔府上找些吃食,尚請方便一二。」 
     
      村夫閃在一旁,含笑抬手虛引說:「出門人誰帶了家?錯過了宿頭是常事,請 
    進。只怕山村人家的果蔬,不合客人的口味呢。」 
     
      秋華解下包裹入屋,笑道:「大叔這兒清雅著哩,請問大叔貴姓?小姓吳,從 
    成都來。」 
     
      「蝸居窄小,亂得緊,客人見笑了。請坐。敝姓馮。」村夫一面肅客就坐,一 
    面奉上一杯濃茶。 
     
      木屋雖窄小,整理得倒十分清雅。正面懸了一幅中堂,寫的是朱子治家格言。 
    兩壁共有四幅立軸,第一幅寫的是:「臨事且從容,憤則潰,哀則亂,何不忍憤節 
    哀細思量,以便權衡利害決取捨。」 
     
      字寫得並不好,但其中含義發人深省。馮大叔在燈盞上添加了一條芯,說:「 
    舍下人丁甚少,只有家母與拙荊,小可即入內叫拙荊替吳爺準備吃食,粗茶淡飯休 
    嫌簡慢。」 
     
      「請快些,大叔休怪小可急躁,小可要趕路呢。」秋華憂形於色地叫,一口便 
    乾了杯中茶,伸手去取茶壺。 
     
      馮村夫呵呵一笑,伸手相攔說:「吳爺,你肝火上升,喉間焦燥,不可多喝冷 
    茶。看你憂形於色,眼神飽含怨毒,心中必定有急事,靈智已亂,你看。」 
     
      他指著第一幅立軸,含笑示意。 
     
      秋華看清了立軸的字義,只感到心中漸寬,憤火徐消,深深吸入一口氣,徐徐 
    他說:「謝謝你,馮大叔。」 
     
      馮大叔笑笑,泰然地說:「喜怒哀樂過甚,皆足以令人靈智蒙蔽,因此,必須 
    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冷靜從容,辦事事無不成,以不變應萬變,常可助你渡過難關 
    ,吳爺以為然否?」 
     
      秋華離座欠身道:「小可受教了。大叔的談吐義理深長,定是非常人,小可有 
    限不識泰山,罪過罪過。」 
     
      馮大叔呵呵一笑,道:「區區一介村夫,不是非常人。」 
     
      「大叔往昔……」 
     
      「好漢不提當年勇,區區沒有往昔,只有展望未來,目下區區僅是荒村中的殷 
    實農人。 
     
      吳爺你請小坐,等會兒再出來和吳爺聊聊外地見聞。」 
     
      當秋華重新動身時,他像是換了一個人,怒火全消,變成冷靜從容的人。 
     
      他只從馮大叔口中,問清了石牛山附近的形勢,心中已有打算,撒開大步,踏 
    著如銀夜色,向南又向南。 
     
      從馮家到石牛山,只有十二三里,但三更天了,石牛山仍毫無動靜。原來他花 
    了一個更次時光,暗中踩探各處的可疑所在。 
     
      從山北到山南,他一步步仔細搜索。在山東面惟一的小村雲頭附近,他足足花 
    了一個更次的時辰,詳細地搜遍了村外圍每一可疑角落,終於被他探出了底細,有 
    了驚人的發現。 
     
      雲頭村只有十餘戶人家,他發覺有人已佈下了天羅地網,等待他前來送命。 
     
      假使不是在馮家進食,這時他必定大膽而毫無顧忌地入村打聽消息,恐怕將入 
    得出不得,把老命斷送在村內了。 
     
      他伏在村外監視著村中的動靜,直至五更將到,方開始向村外緣接近。 
     
      十餘棟農舍散亂地分佈在不足三畝大的坡地上,中間有一座祠堂,是一棟規模 
    甚小,只有兩進三間的木造瓦屋,前面的廣場綠樹成蔭,月光下,陰森森地。 
     
      凌落的犬吠聲間歇地傳出,相當討厭。 
     
      他已在附近活動了許久,村中的惡犬已熟悉了他的氣味,而且被他擊傷了四五 
    條惡犬,其他的惡犬已不再對他陌生。因此,並未引起騷動。 
     
      他接近了第一座農舍,蛇行鷺伏逐寸接近了屋旁的一叢矮樹,西斜的月影雖妨 
    礙他的行動,但他十分小心地利用陰影接近,神不知鬼不覺進入了樹叢的近屋一端 
    。 
     
      樹叢的外緣,兩個黑影並肩站在暗影中,一面監視著入村的小徑,一面在低聲 
    談話。 
     
      右首那人身材高大,刀隱肘後,側倚在樹幹上,壓低聲音向同伴說:「開明兄 
    ,你看四海游神天亮後能不能趕來送死?」 
     
      「很難說,但他會來的,如果他趕夜路,破曉時分可到。假使他小心謹慎,仍 
    在青神打聽消息,那麼,八成兒可在巳牌左右到達。」開明兄也低聲回答。 
     
      「那麼,派咱們守衛,豈不是浪費精神麼?」 
     
      「守衛豈能不派?那是為防萬一非派不可的事,免不了的。永祥兄,咱們既然 
    置身事內,些少辛苦理所當然,不必埋怨了,小心在意,咱們別說話。」 
     
      「咦!開明兄的膽子小了哪!」 
     
      「不是膽子小,而是四海游神藝業可怕。得了這百十兩金銀,如不小心,可能 
    送掉老命哩!」開明兄有點感慨地說。 
     
      「哈哈!人為財死,送掉老命理所當然,不送命就是咱們好運氣。」永祥兄毫 
    無顧忌地說。 
     
      「永祥兄,你怎麼啦?想挨罵是不是?」開明兄緊張地低喝,語氣極為不滿。 
     
      驀地,開明兄「嗯」了一聲,身軀一震,搖搖晃晃向下挫倒,像是見水的泥人 
    。 
     
      永祥兄一驚,伸手急扶低叫道:「咦!你……哎呀!」 
     
      他扶出的左手挽在開明兄的脅下,倏覺掌心碰上了冰冷的物體,掌心突發奇痛 
    ,趕忙抽手,一抽之下,掌心已被冰冷的物體割裂,痛徹心脾,難怪他失聲叫痛。 
     
      開明兄無人相扶,砰然倒下了。 
     
      永祥兄發覺掌心已裂,鮮血泉湧,吃驚地俯身再向開明兄的脅下一摸,摸到了 
    寸長的鋒利刀尖。 
     
      「柳葉刀!」他本能地叫,悚然火速出刀轉身。 
     
      柳葉刀兩端開鋒,雙面開刃,貫入脅下另一端仍留在體外,不小心碰上,同樣 
    可以傷人,因此被擊中的人,不易自行將刀拔出。永祥兄是行家,發覺開明兄被柳 
    葉刀所傷,趕忙出刀自衛,戒備著用目光搜尋發刀暗算的人。 
     
      他緊張地旋身回望,揚刀護身,同時伸手在腰間掏示警的蘆哨。 
     
      豈知不等他吹動蘆哨示警,剛在眼角的餘光中發現身後有物移動。打擊已猝然 
    光臨,沒有機會自衛了。 
     
      秋華先用飛刀射倒了開明兄,鬼魅似的掩近,到了永祥兄的身後,悄然地下手 
    襲擊。這次他前來救人,早已經過深思熟慮,對方人多,他不得不採取暗襲的激烈 
    手段對付。 
     
      「噗噗噗」下手如電,兩劈掌擊中永祥兄的左右耳門,再在脊心來上一記痛擊 
    ,著肉聲如連珠炮響般,可憐的永祥兄一聲未出便鳴呼哀哉,腦骨碎裂,脊骨震斷 
    仆倒在地漸漸氣絕。 
     
      他從開明兄扭動著的身軀中拔回飛刀,兩指壓在開明兄的咽喉上,幫助對方斷 
    氣,然後將屍體抱入樹叢中藏好,大踏步從容推開了農舍的大門,順手掩上,悄然 
    用火折子點燃了神案上的神燈,舉著燈盞向裡走,腳下聲息俱無,輕得宛若無形質 
    的幽靈。 
     
      房屋共有兩進,前進是廳,後進是內室和廚房。內室裡住的不是農舍的主人, 
    而是前來設伏的江湖好漢,主人一家子已被趕到柴房住宿,好漢們鳩佔鵲巢反客為 
    主,霸佔了兩間內房。 
     
      進入了第一間內房,大床上四仰八叉睡了四名中年大漢,夜間氣候涼爽,但四 
    大漢皆用不著被蓋,和衣睡倒,刀劍放在身旁,鼾聲此起彼落,睡得正甜。 
     
      燈盞中只燃了一根燈芯,光線微弱,絲毫不影響沉睡中的人。 
     
      秋華到了床前,逐個審視床上的人,發覺沒有一張熟面孔,自語道:「看來都 
    是些見利忘義的小輩們,不殺他們情理難容,殺又於心不忍,給他們留些紀念好了 
    。」 
     
      他在每人的耳門上給了不輕不重的一擊,將人擊昏,然後用飛刀割下他們的鼻 
    尖,割斷右手大筋,從容地到了第二間內房,依樣葫蘆整治了另四名壯漢,方從容 
    回到廳中,放下神燈吹熄了火,向另一家農舍摸去。 
     
      在此地埋伏等候他的人,沒料到他來得這般快,除了派幾個人守衛之外,其他 
    的人毫無戒心,被他將守衛逐個放倒,登堂入室將沉睡中的人一一擊昏,最後方將 
    兩位好漢帶至僻靜處,逼問此地主事人的下落和毒謀。可惜的是,他發覺姑娘並未 
    囚在此地,真正的幕後主事人,也不在此地,下落不明。 
     
      在這兒主持大局的人,並非無名小卒,而是橫行大江水域的豬婆龍沈瑞、水妖 
    沈徵兄弟倆,是自成都至下游重慶府一段水域的霸王。 
     
      沈家兄弟並不是強盜,也不是水賊,是靠水吃水的好漢。擁有百十艘快船,和 
    上百名好吃懶做的亡命弟兄,沿江建了八座水舵,兩處水寨,和一座主窟,專向走 
    水路的客商勒索保護費和常例錢,美其名叫規費。誰要是敢拒交,那麼,豬婆龍只 
    消向弟兄們點點頭,後果和結局不問可知,做得乾淨利落,決不留絲毫痕跡。 
     
      沈家兄弟的主窟,建在黑水尾。嘉定州城的東面,有九頂青衣兩山。青衣山也 
    叫烏尤山,又稱烏牛山,雄峙水中像一頭犀牛,山下即三江會流處。九頂山面對大 
    渡河處,是唐朝海通和尚建下的三百六十丈大佛,鎮壓著江水,利於行舟。烏尤山 
    下,則有一座小洲,那就是黑水尾,目下是沈家兄弟的勢力範圍,主窟的所在地, 
    四川的群豪,誰不知沈家兄弟的大名?白道英雄和官府中人,都知道他兄弟倆不是 
    好貨,可是抓不住他倆的犯罪證據,無可奈何,更不願打草驚蛇,以免多生意外。 
    其實,從嘉定以下的大江,雖說水勢足以容納大船,但險灘處處,覆舟的慘劇經常 
    發生。沈家兄弟擁有為數甚眾的水中高手們,弄翻三五條船可說不費吹灰之力,想 
    抓住他們的犯罪證據,談何容易?難怪白道英雄和官府中人無奈他何。 
     
      總之,沈家兄弟雖是聲名狼藉的不法之徒,但沒有人敢指證他倆是罪犯兇手, 
    在各處往來,赫然以一方英雄霸主自居,連成都的五家鏢局,也買他五分帳,輕易 
    不敢得罪他們,兄弟倆在各方面都吃得開兜得轉。 
     
      兄弟倆自然有不少仇家,曾經多次受到仇家狙擊,但他倆藝業奇高,而且身畔 
    經常帶著一批保鏢打手,想近身狙擊十分困難,成功無望。吃水飯的江上朋友,敢 
    怒而不敢言,稱他兄弟倆為四川雙兇。 
     
      秋華上次到四川,曾經聽說過這號人物,只是不曾見過面,僅止於聞名而已。 
     
      他清除了附近的守衛,和擊昏了其他沉睡中的幫兇,然後走向祠堂。 
     
      祠堂門口站著一個守衛,在核心地帶,警衛反而稀少,擔任警衛的人也比外圍 
    疏忽大意,看到人影出現在月光下的廣場,仍然毫不在乎地喝問:「誰?有事嗎? 
    」 
     
      秋華已從俘虜口中問清了一切,信口答道:「鬼叫什麼?天色不早了,二爺起 
    來練功了麼?」 
     
      沈家兄弟的爪牙們,皆稱兩人為大爺二爺。大爺豬婆生得矮胖癡肥,沉迷酒色 
    ,從不在早上練功的。只有二爺水妖沈徵仍苦練不輟,因此二爺的藝業,比大爺高 
    明得多,管的事也多,可以說,近些年來,幾乎全靠二爺在撐場面挑大樑。 
     
      警衛毫無戒心地倚在門柱上,冷笑道:「天色早著呢,五更未盡,二爺要養精 
    蓄銳明晨辦事,今天可能不練功了,你操的什麼心?」 
     
      秋華在對方說話間,已經來至切近,對面一站,笑道:「練功不練功與人無關 
    ,那是二爺自個兒的事,何用旁人操心,只是天色不早,四海游神如果提前找來… 
    …」 
     
      「呵呵!你請放一百個心啦!青神到此將近六十里,四海游神又不會飛,哪能 
    來得那麼快?一早咱們準備停當,三十五張強弓出其不意攢射之下,鋼鐵打鑄的金 
    剛也難保狗命。四十多位高手圍攻之下,鳥也有翅難飛。回到宿處睡你的大頭覺, 
    不必緊張得六神無主啦!」 
     
      秋華也呵呵笑,說:「咱們似乎小看了四海游神哩!他既然綽號稱神,神是無 
    所不能的,小看了他准倒霉。」 
     
      「咱們並未小看他,不然的話,大爺也不會帶了咱們二十位得力弟兄親自出馬 
    ,更不會與派來的二十餘名來自成都的江湖朋友聯手了。」 
     
      「四十幾個人恐怕不濟事,早些日子在飛仙嶺,百餘名武林高手也攔不住他呢 
    。」 
     
      「咱們不同,飛仙嶺大霧迷天,圍攻他的人全是烏合之眾,當然攔他不住。」 
     
      「喂!你說,咱們與四海游神無冤無仇,大爺為何要將他置之死地?」 
     
      「你不知道?」 
     
      「聽說過,只是不知內情。」 
     
      「見你的鬼!咱們得了別人一千五百兩黃金,得人錢財,與人消災,知道這些 
    就夠了,你還想知道多少內情?」 
     
      「老實說,給一千五百兩黃金的人,我很想知道。」 
     
      「除了大爺二爺,誰也不知道,也不會讓別人知道。據我所知,大爺固然是為 
    了一千五百兩黃金,但也是為了替咱們四川的英雄人物出口氣。」 
     
      「此話怎講?」 
     
      「那小輩在咱們四川鬧了個天翻地覆,成都的錦城館主被欺負得灰頭土臉,咱 
    們四川群豪大失面子臉上無光。因此,大爺認為這口氣嚥不下,非替咱們四川群豪 
    出口惡氣不可,既可揚名,又有這金銀入帳,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如果能斃了 
    吳小輩,想想看,四川今後的局面,究竟是誰家的天下?咱們做弟兄的,豈不是也 
    光彩嗎?」 
     
      「哦!原來如此,想不到大爺……」 
     
      驀地,大門吱呀呀怪響,走出一個手長腳長的勁裝中年人,佩著一把峨嵋刺。 
    夜色朦朧,看不清臉貌,一雙怪眼閃閃生光,整個人給人的印像是陰森森毫無人氣 
    。 
     
      「誰在談論大爺的長短?」這人用陰冷的嗓音問。 
     
      警衛欠身行禮,恭敬他說:「二爺早。我們在閒聊大爺替咱們四川的豪傑出氣 
    的事,驚動二爺了。」 
     
      這人正是二爺水妖沈徵,站在門階上冷冷向秋華打量,久久方問:「咱們眼生 
    得緊,似乎你並不是成都來的朋友,閣下貴姓大名?」 
     
      秋華無禮地呵呵笑,說:「在下姓吳。呵呵!閣下是二爺水妖沈徵麼?」 
     
      警衛大喝一聲,怪叫道:「住口!你好大的膽子,在二爺面前提名道姓……」 
     
      「滾你的蛋!」秋華怒叱,接著說:「少多嘴,好沒規矩。」 
     
      警衛勃然大怒,也有點憬悟,猛地衝上就是一掌劈向秋華的頸根。 
     
      「住手!」水妖沈徵厲叱。 
     
      但出聲太晚,警衛已手出掌落。 
     
      秋華左手斜封,「噗」一聲架開來掌,右拳切入,「蓬」一聲搗在警衛的丹田 
    上。 
     
      「哎……」警衛悶聲叫,向後俯身急退,「砰」一聲仰面便倒,跌出丈外掙扎 
    叫號。 
     
      水妖一驚,一躍下階沉聲問:「怎麼?你敢在太爺面前放肆?」 
     
      秋華在拳頭上吹口氣,用手拍拍拳背,笑道:「那小子先動手,怪得誰來?相 
    打無好手,給他一拳頭還算便宜他了呢。」 
     
      水妖心中一動,聽口氣便知秋華不是從成都來聯手的人,更不是自己的手下爪 
    牙,油然興起戒心,厲聲問:「你是誰?」 
     
      「你要找誰?」秋華反問。 
     
      「你是……」 
     
      「區區四海游神吳秋華。你要找我,我也要找你,咱們雙只眼睛碰上了,面面 
    相對,各得其所,彼此都不失望,你說對不對?」 
     
      水妖臉色一驚,發出一聲長嘯,伸手拔刺。 
     
      秋華呵呵大笑,笑完說:「你的朋友和爪牙,不會前來助你了,只有祠堂中的 
    八個得力爪守,和你閣下兄弟倆,不用叫啦!」 
     
      「呔!」水妖厲叱,搶上一刺急攻,希望阻止秋華拔劍,招勢十分兇猛迅速。 
     
      秋華早有防備,身形一閃,便已遠出丈外,笑道:「慢來慢來,咱們好好商量 
    ,動手對你是沒好處的。」 
     
      他一面說,一面左閃右避,全神留意對方的招式空隙,他要活擒水妖逼供。 
     
      水妖展開了空前猛烈的狂攻,殺著連綿而出,招招兇狠霸道,狂風暴雨似的向 
    秋華進擊,絕招如長江大河滾滾而出,每一招都想置秋華於死地。 
     
      可是,秋華的藝業已步至化境,練氣術的成就日進千里,輕功與應敵身法尤其 
    進境驚人,在峨嵋刺狂風暴雨的襲擊下,他赤手空拳飄掠如電,鋒利無比的刺尖在 
    他身前左右弄影,絲毫不起作用。但水妖的藝業確也有過人之處,發招收招之間, 
    毫無空隙可尋,秋華想近身用空手入白刃術擒人,短期間尚難辦到。 
     
      秋華如想拔劍反擊並無困難,難在他必須活擒水妖,在未逼出口供之前,不能 
    讓水妖受傷或身亡。 
     
      激鬥在廣場上進行,祠堂內接二連三湧出了九個人。為首的是個又矮又胖面貌 
    獰惡的中年人,他就是大爺豬婆龍沈瑞。 
     
      「什麼人前來鬧事?」豬婆龍搶出喝問。 
     
      秋華晃身側飄丈餘,脫出水妖的糾纏,大笑道:「哈哈哈!四海游神吳某來也 
    。」 
     
      水妖腳下一陣遲疑,經過近三十招的狂攻,連秋華的衣袂也未沾上,勞而無功 
    枉費精力,再糊塗也該清醒了,知道秋華的藝業深不可測,再貿然進擊必定兇多吉 
    少。可是,他看到所有的人都出來了,膽氣一壯,重新衝上,一面向乃兄叫:「咱 
    們同時上,斃了他永除後患。」 
     
      豬婆龍拔出兵刃三稜倒須鉤,大吼道:「弟兄們,上!分了他的屍。」 
     
      吼聲中,火雜雜地向前急搶。 
     
      八名爪牙同聲叱喝,一擁而上。 
     
      秋華向後退,大喝道:「咱們把話說個明白,再動手不遲。」 
     
      豬婆龍不聽,狂風似的衝上厲叫道:「有話可向閻王爺去說,殺!」 
     
      秋華仍向後急退,一面叫:「賢昆仲一方之霸,如此胡來不怕有失身份麼,住 
    手!」 
     
      八名爪牙中不乏高手,有兩名已超越了沈家兄弟,一支劍一把分水鉤左右齊上 
    ,銳不可擋,兵刃出手風雷俱發,用進擊的行動作為答覆。 
     
      秋華忍無可忍,不退反進,拔劍出鞘,用上了苦修一月所參悟得來的神奇劍術 
    ,一聲低叱,但見光華耀目,凝霜劍映著月光,冷電四射,寒氣襲人。 
     
      寶劍出鞘,龍吟乍起,電芒飛射,鍥入了劍光鉤影之中,絕招倏出。 
     
      人影乍合,電芒乍張又斂,風雷驚心動魄,冷氣直迫三丈外,但見光華幻化出 
    無數電虹,以電光石火似的奇速,透過了劍影鉤光。 
     
      人影一合即分,兩個爪牙幾乎同時「哎」一聲怪叫,分從秋華的左右衝過,腳 
    下大亂,直衝出兩丈外,腳下一軟,幾乎撲地仆倒。 
     
      秋華冷靜地站在原地,劍尖斜降,屹立如山,沉聲大喝道:「誰還想送命?」 
     
      兩個衝過了的爪牙,一左一右,內側的臉頰各劃了一道劍創,深抵牙床,鮮血 
    如泉湧。 
     
      這一招奇快奇捷,令人無法看清的劍招,一照面便將兩個爪牙擊倒,這份功力 
    委實深厚渾雄,把剛接近動手的其他爪牙鎮住了。 
     
      秋華一聲奏效,得心應手。他感到一月中窮畢生精力,苦練氣功,修習大成練 
    氣術,與集多年來博鬥所得的經驗,參悟出來的劍招,竟然有如許奇妙的威力,總 
    算所花的心血沒有枉費換來的成就,聊可告慰。 
     
      俗語說,藝高人膽大。膽大,應該說是信心。在生死存亡關頭,信心極為重要 
    ,對自己有堅強的自信心的人,常可無畏無懼,掌握機契轉危為安。秋華一擊得手 
    ,信心大增,不再顧忌對方的圍攻,不再後退,冷然掃視眾人一眼,輕拂著寶劍, 
    徐徐逼進。 
     
      兩個臉頰受傷的人驚魂初定,恐怖地向左右退走。 
     
      豬婆龍兄弟倆駭然一震,徐徐後退,示意六名爪牙左右列陣,成半弧形準備包 
    圍迎擊。 
     
      知道欲憑三兩個人和秋華拚命,不啻飛蛾撲火,八個人同時進擊,方有取勝的 
    希望。既然秋華不退反進,想來必定能包圍合擊。 
     
      秋華已猜出對方的心意,徐徐邁進,冷冷地問:「閣下,誰給你們一千五百兩 
    黃金?在下的同伴被你們擄到何處去了。」 
     
      雙方逐漸接近,豬婆龍的三稜倒須鈞徐徐升揚,凸眼中兇光暴射。 
     
      水妖的峨嵋刺也緩緩上升,冷哼一聲反問道:「誰告訴你咱們在此等你的消息 
    ?」 
     
      「你還沒回答在下的問題呢?」秋華冷笑著說。 
     
      「目下你無權詢問。」 
     
      「為什麼?」 
     
      「在咱們十名高手的聯手進擊下,你有死無生,不配問。」 
     
      「真的?在下卻是不信。」 
     
      「死到臨頭,你嘴強也免不了一死。」 
     
      「老兄們,替你們自己擔心好了,吳某如果對付不了你們這些人,豈會前來自 
    討沒趣? 
     
      回答在下剛才所問的兩件事,咱們留一分情義,恩怨兩消?怎樣?」 
     
      「你少做夢。」豬婆龍怒聲叫。 
     
      秋華呵呵笑,說:「老兄,何必呢?一千五百兩黃金,確是一筆驚人的財富, 
    但比起性命來,黃金又算得了什麼?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即使把天下間的金銀財 
    寶都給你,又有何用?咱們都不是糊塗的人,尚請閣下三思……」 
     
      話未完,豬婆龍一聲大喝,八個人出刃上撲,像一群爭食的餓狼。 
     
      兩位已退出的受傷爪牙,也奮勇加入。 
     
      風吼雷鳴,兵刃幻起道道銀光,人影兇猛上撲,將秋華圍在核心,鋒鏑齊聚, 
    叱喝聲震耳欲聾。 
     
      秋華一聲長笑,身形乍動,展開了絕學,先向前衝,再折向攻擊右面衝上的人 
    ,龍吟起處,光華宛如怒龍夭矯,奇冷徹骨的劍氣,直迫丈外,罡風厲號中,他身 
    劍合一接近了右方的人,人影一亂,他已突圍而出,但見光華如虛似幻,人影飄搖 
    ,所經處如波開浪裂,無人敢當。 
     
      人影倏然靜止,風雷乍息。 
     
      「啊……」狂叫聲淒厲,打破了四周的沉寂,引來了一陣急劇的狗吠相應和。 
     
      右首的兩名爪牙,一名踉蹌急退丈餘。一名以手掩胸,呻吟著緩緩屈一膝挫倒 
    ,厲叫道:「快幫助我,幫助……我……」 
     
      秋華臉色陰沉,舉步緩緩向豬婆龍逼進。 
     
      豬婆龍心中發寒,不由自主徐徐向後退。 
     
      四名爪牙臉色大變,也跟著向後移。 
     
      先前那兩個臉頰受傷的人,退得比別人更遠。 
     
      水妖本來已跨進一步,這時也懍然移動,退向左方。 
     
      四周氣氛沉重,像是籠罩了一具緊張的幕,犬吠聲此起彼落,與受傷者的呻吟 
    互相應和。 
     
      「喔喔喔……」遠處突傳來一聲嘹亮的雞啼,天快亮了。 
     
      秋華急急踏進兩步,凝霜劍一揚。 
     
      豬波龍作勢迎擊,但退了三步。 
     
      水妖在側方踏進兩步,也作勢撲上出招。 
     
      另四名爪牙略一遲疑,但最後仍然硬著頭皮踏進一步,兵刃作勢攻出,要與豬 
    婆龍相呼應。 
     
      秋華並未迫上出招,眾人窮緊張一場。 
     
      秋華站住了,突然扭轉虎腰轉向左方,劍隨身轉。 
     
      左方的水妖心中一震,腳不由主退了兩步。 
     
      雙方再次僵住,看形勢,豬婆龍兄弟已經心中發虛,主動完全控制在秋華手中 
    ,秋華如不進擊,他們已喪失了賈勇進擊的勇氣與機會,立於挨打的境地了。 
     
      緊張的氣氛,迫得爪牙們似乎喘不過氣來,勇氣隨時光而消逝而消失,後果堪 
    虞。水妖已看出情勢不利,頓萌退意。 
     
      「殺!」秋華突發沉叱,向右急移三步,劍尖轉移間,劃出一道令人心中發緊 
    的光弧,龍吟似的劍鳴隱隱。 
     
      右面的兩名爪牙倒抽一口涼氣,惶然後退兩步。 
     
      這瞬間,秋華卻反折而回,劍化長虹,猛攻心中惶然的豬婆龍,長嘯聲驚天動 
    地。 
     
      水妖心中一震,他本想發暗號撤走,突變已生,兄弟手足情深,他不得不加以 
    援手,一聲虎吼,飛撲而上,招出「銀漢飛星」,攻向秋華的左半身。 
     
      右面和水妖身側的兩名爪牙,反應慢了些,無法及時撲上出手。 
     
      三人接觸奇快,宛如電光石火,但見人影倏合,「叮」一聲輕響傳出,兵刃的 
    光芒激烈地閃動,突又風息雷止,人影修然分開。 
     
      秋華站在豬婆龍原先站立的位置,凝霜劍斜指,冷笑一聲,徐徐轉身,劍尖指 
    向後到的四名爪牙。 
     
      四名爪牙猛地止步,然後急急後退。 
     
      豬婆龍的三稜倒須鉤,只剩下鉤鞘,右外肩衣破肉翻,鮮血泉湧。 
     
      水妖退了五六步,臉色死灰,右腿外側裂了一條八寸長血縫,右腿痛得不住顫 
    抖,顯然受傷不輕。 
     
      人全部靜止,氣氛更緊張。 
     
      水妖吁出一口長氣,發出一聲怪叫,示意眾人準備撤走。他知道今晚完蛋了, 
    再不走便全軍覆沒啦!纏鬥了這許久,分住在村中各處宅院中的人,始終未見聞警 
    出援,說明了剛才秋華所說的活不假,只有住在祠堂的人安全,其他的人顯然早已 
    被秋華制住了。 
     
      可惜他的心意已被秋華猜出,及時發話道:「閣下,不必下令撤走了,走不了 
    的。咱們總算是無仇無怨,你們之所以和吳某為難,僅是利令智昏不計利害,還算 
    不得大奸大惡罪不可赦的元惡大煞。因此今晚在下劍下留情,所以並未下殺手,只 
    將閣下的爪牙擊傷而已。如果在下話未交待清楚之前,誰膽敢擅自脫身圖逃,那麼 
    ,他得死。誰要是對在下的話有所懷疑,可以試試。」 
     
      死字說得其聲沉厲,語氣堅決,令對方不可能誤解話中的含義。 
     
      水妖鋼牙一咬,挺峨嵋刺衝上大叫道:「走!我掩護。」 
     
      豬婆龍呆了一呆,不知究竟是否該走。 
     
      四名爪牙中,只有一個怕死鬼扭頭便跑,其他三人毫不遲疑地挺刃撲上。 
     
      秋華身形一閃,扔脫了水妖的進撲,左手一揚,飛刀脫手化虹而飛。 
     
      怕死鬼僅逃出兩丈左右,飛刀一閃即至,不偏不倚貫命門穴而入,幾乎透體而 
    出,身軀仍向前衝,突然「蓬」一聲沖倒在地上,方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子一 
    陣扭動,喘息著爬不起來了,漸漸氣絕。 
     
      同一瞬間,「錚錚」兩聲輕響,秋華揮劍反擊追隨身後而來的人,震開了水妖 
    和一名爪牙的兵刃,電虹疾射,人影倏合驟分。 
     
      接觸如電光石火,發生得也快,結束得快,一沖錯之下,勝負已判,有人受傷 
    了。 
     
      水妖連退五六步,搖搖欲倒,左頰出現了血縫,差點兒便在凝霜劍下飲恨喪身 
    。 
     
      三名爪牙向後暴退,「噗」一聲有一名爪牙立腳不牢,先坐倒,然後向後翻, 
    仰面躺了個手腳朝天,兵刃已被凝霜劍震飛到四五丈外去了。 
     
      「誰不服氣不妨試試?在下給你們一些逃走的機會,但是否能逃得了,卻不是 
    在下所能知道的。」秋華冷冷地說。 
     
      十個人,死了一個,四個受傷失去了抵抗力,還剩下五個啦!五人之中,豬婆 
    龍和一名爪牙已沒了兵刃,水妖也受了兩處劍傷,雖不嚴重,但也等於失去了三分 
    功力。 
     
      水妖心中發冷,怒聲道:「你果然名不虛傳,四川的朋友,算是全栽在你閣下 
    手中,但今晚你仍然失敗了。」 
     
      「呵呵!失敗並不可恥,我並不在乎。閣下,你是不是願意供出在下所要的消 
    息?」秋華從容地笑問。 
     
      「咱們仍可一拼。」 
     
      「哈哈!你老兄似乎很看得開哩!好吧,你們既然堅持不要命,在下成全你們 
    就是了。」 
     
      水妖鋼牙一挫,一聲怒吼,奮身上撲,採取拚命的打法,不理會秋華的招式, 
    只顧揮刺進擊,想拼個兩敗俱傷,奮不顧身兇猛地攻出一招「分波逐浪」,居然狂 
    野萬分。 
     
      豬婆龍扭頭飛奔,全力逃命。 
     
      秋華冷哼一聲,「叮」一聲封開峨嵋刺,劍虹再閃,奇快地拂過水妖的右膝, 
    喝道:「你給我躺下去!」 
     
      聲落,人影倏隱。 
     
      豬婆龍像一個肉球,奇快地向村口滾動,奔出五六丈,突聽身後秋華的嗓音似 
    乎發自耳後:「貪生怕死無情無義的東西,轉身!」 
     
      他心膽俱裂,但不甘心就制,大旋身來一記「猛虎回頭」,雙爪齊出。他練了 
    七成火候的鷹爪功,可惜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對付藝臻化境的秋華,絲毫派不上用 
    場。 
     
      眼角剛發現人影,剛攻出招式,右爪便被秋華鉤住了,脈門一麻,渾身脫力, 
    只感到扣來的手力大無窮無可抗拒。 
     
      秋華下手捷逾電閃,扣住對方的右手脈門,「帶馬歸槽」神力倏發,把豬婆龍 
    帶得向身側栽,左掌發如電閃,「噗」一聲劈在豬婆龍的後肩上。 
     
      「哎……」豬婆龍狂叫,向地面趴伏。 
     
      秋華右手一撳一掀,把豬婆龍掀起,「劈啪」兩聲,兩耳光把豬婆龍打得眼前 
    星斗滿天,不知人間何世。 
     
      秋華得理不讓人,右肘接著撞出,「噗」一聲撞中豬婆龍的左耳門。 
     
      豬婆龍再也支持不住了,在鬼叫連天中,被撞倒在地,昏天黑地失去了知覺。 
     
      另三名爪牙站在水妖身旁,愣住了。 
     
      「你們快走!」水妖大喝。 
     
      三名爪牙還未有所舉動,秋華已拖死狗似的,把豬婆龍拖倒,笑道:「看樣子 
    ,你們大概不願逞英雄行兇倚多為勝了。老兄,這位矮胖的豬婆龍,已成了在下的 
    人質,對不對?」 
     
      水妖掙扎著以刺支地,吃力地站起,在三名爪牙的保護下,挺了挺胸膛冷笑道 
    :「殺了我們,你的人質也得死。」 
     
      秋華將豬婆龍丟下,一腳踏住,笑道:「人質如果死了,賢昆仲的弟兄們,所 
    付出的代價將萬分重大。至少,你們得先見閻王。呵呵!在下知道你有種,但還不 
    知你有種到何種程度。你等著,讓我宰這個矮冬瓜給你看看。兄弟如手足,你老兄 
    不是不顧手足的人。你聽著,我給你九數,丸數盡而閣下仍堅持不招供。在下將分 
    了你兄長的屍。一……」 
     
      「咱們上!」水妖向爪牙們叫。 
     
      「如果我是你,決不會做這種蠢事。」秋華不在意地說。 
     
      「今天不是你便是我。」 
     
      「你老兄何必想不開?拼既沒有希望,又有人質在吳某之手,你想通了嗎?為 
    了一千五百兩黃金,你要這些替你賣命的朋友陪死不成?你未免太過自私。二…… 
    」 
     
      呼到八,水妖仍未回答。 
     
      「九!」秋華叫,手按向劍把,徐徐拔劍。 
     
      「且慢!」水妖大叫。 
     
      「招了?」秋華問。 
     
      「咱們的主事人,是獨臂翁。」水妖流著冷汗說。 
     
      「是獨臂翁施慶?」 
     
      「正是他!」 
     
      「怪!我與他無仇無怨,他為何……」 
     
      「沈某不知內情,只能告訴你這些。」 
     
      「在下的同伴呢?」 
     
      「獨臂翁帶著人,到中峨山設伏誘你前往送死。」 
     
      「除了獨臂翁,還有誰?」 
     
      「到了中峨山仙穴,你便可知道了。」 
     
      「他們走了多久了?」 
     
      「不知道,他們大概已動身赴中峨佈置去了。」 
     
      秋華一腳將豬婆龍踢得連滾三匝,冷冷一笑道:「在下暫相信你的話,但事情 
    並未了結。到了中峨山,如果證實你的話不實,哼!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在下 
    會把你們的巢穴翻過來,掃庭犁穴趕盡殺絕,四川永遠不讓你們立足。你兄弟倆在 
    四川橫行多年,惡名昭彰,在下給你們一次改過自新機會,趕快遣散手下弟兄,不 
    再做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也許可保天年,不然兇死暴屍指日可待。」 
     
      聲落,但見他身形閃動,恍若流星劃空,升上祠堂的瓦面,掠過另一座房屋的 
    瓦脊,冉冉消逝在夜色茫茫中。 
     
      水妖久久方神魂入定,扶起乃兄向一名爪牙道:「徐雄,你趕快到中峨山去報 
    信,必須趕在吳小輩的前面,將咱們失手的情形稟知施老前輩,要他們小心提防。 
    吳小輩的藝業雖不可測,人更機警絕倫,叫他們不可大意,快走!」 
     
      徐雄應喏一聲,奔出村口,沿小徑趕至官道,向南急步飛趕。 
     
      秋華並未遠走,他從側方繞回祠堂側方潛伏,聽得真切,心中暗暗冷笑,從村 
    西繞出,追蹤徐雄南行,保持半里地的距離,窮跟不捨。 
     
      天色破曉,徐雄進入了嘉定城,逕自直奔西門,踏上了西行小徑。 
     
      嘉定至峨嵋城沒有官道,只有一條小徑,全程七十里。中峨山在峨嵋城的東南 
    約三十裡,在州縣交界處,到中峨山不需先到縣城,到縣城等於多走三四十里冤枉 
    路。 
     
      州西三十里,有一座壁立如屏,高可百丈的玉屏山,山下有一座鹽泉鄉,從鄉 
    西南岔出一條小徑,可抵中峨山。 
     
      比起峨嵋山,中峨山一無是處,遊客罕至,荒僻得幾乎渺無人煙。山的高度比 
    峨嵋山低了一半,因此峨嵋山稱為大峨,還有一座小峨山,也叫三峨山,在中峨的 
    東南,比中峨又低一半。三座山尾脊相連,統稱三峨。 
     
      徐雄出了鹽泉鄉,已是巳牌初了,渾身汗濕,真力不繼,一面走,一面啃著在 
    鹽泉鎮購賣的乾糧。腳下比常人快不了多少,無法再趕啦! 
     
      前面不遠的松林前,一個青衣人正躺在近路處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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