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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橫 劍 狂 歌

                     【第四十三章 混進古洞穴】 
    
      徐雄趕了五十餘里長途,早已經疲乏不堪,亟需歇息。本來他可以在鹽泉鎮歇 
    息進食,但是重任在身,不敢逗留,怕被自己的弟兄發現,日後稟知沈二爺,他吃 
    不消,因此買了干糧一面吃一面趕路。 
     
      他看到前面松林下有人倚樹假寐,是一個青衣人,似乎睡得正甜。走近後,看 
    清這人是個臉貌英俊而身材雄偉的青年人,年約二十歲出頭,挽髮結而不帶頭巾, 
    穿一襲青短襖燈籠褲,手中握住一具長布卷,腰部墊著一個小包裹,上身倚在樹幹 
    上,好夢正酣,一眼便可看出是個武林人,長布包內如果不是劍,必定是刺鉤一類 
    直的兵刃,不會是彎的刀。 
     
      疲乏這玩意有不可思議的傳染性,看見別人打哈欠,自己也跟著辦,看見別人 
    歇腳,自己便會情不自禁想躺下來歇息歇息。他這時疲憊萬分,看青年人睡得香甜 
    ,立即誘發了他歇息的慾望,腳下似乎沉重得邁不起步啦。 
     
      他在青年人的右首另一株松樹下一躺,地面的松針厚約寸餘,在疲勞過度的人 
    來說,躺在上面真是舒服極了,令人有飄然羽化的感覺。 
     
      疲勞固然難捱,但饑渴更難抵受,他雖躺下了,但仍不放棄進食,一面啃著味 
    道不佳的乾糧,一面喝著水葫蘆中的水,不然便難以下嚥,乾糧不是可口的食物。 
     
      正進食中,身側丈外的青年人突然醒了,雙手左右伸張活動筋骨,打個哈欠扭 
    頭相望,突然在身旁取出一個荷葉包,揚了揚笑道:「老兄,我這兒有些滷菜。此 
    地的乾糧惡劣得緊,沒有菜的確是難以下嚥,接著啦!」 
     
      聲落手揚,荷葉包拋出,徐雄本能地伸手,趕忙接住說:「謝謝,兄台以食物 
    相送,你自己……」 
     
      「我已酒足飯飽,別客氣,四海之內皆兄弟,區區一包菜食,不勞言謝。」 
     
      徐雄不再客氣,解開荷葉包,取出半只鹵雞,大口猛撕,一面吃一面說:「在 
    下姓徐名雄,本城人氏,兄台貴姓大名,能見告嗎?」 
     
      「兄弟姓秦,河南人氏。」青年人信口答。 
     
      「河南人,到敝地有何貴幹?」 
     
      「昨天在州城碰見一位朋友,承告敝下的一位前輩老朋友在中峨山有事,因此 
    趕至中峨相尋。」 
     
      「貴友是……」 
     
      「說起來名號響亮,江湖人對他老人家並不陌生。」 
     
      「他是……」 
     
      「獨臂翁施老前輩。」 
     
      「哦!他……他與秦兄……」 
     
      「忘年之交,有兩年沒通音訊,聽說他到了中峨,兄弟很想見見他。」 
     
      吃了別人的東西口軟,徐雄一面撕咬著雞腿,一面說:「偌大的中峨山,你到 
    何處去找?」 
     
      「聽說他在仙穴附近,問問人不就行了?出門人路掛在口邊,附近豈會沒有知 
    道仙穴的人?」 
     
      「附近十里內沒有人煙,到仙穴的小徑早已湮沒,你向誰問去?」 
     
      「咦!徐兄是說……」 
     
      「我是說,你找不到仙穴,當然也找不到施老前輩。同時,他目下有事,更不 
    易找,肯不肯見你還大有疑問。」 
     
      「笑話,他怎麼不見我?在下與他情義深厚,只怕他聽說在下順道探望他,他 
    會置任何大事於腦後,而與在下一敘契闊呢。」 
     
      「可是他目下有事。」 
     
      「這……」 
     
      「這樣吧,在下知道他的落腳處,我帶你前往找他,怎樣?」 
     
      「有勞徐兄了,謝謝。」青年人無限感激地說。 
     
      「不用謝,咱們立即動身。」 
     
      青年人並無動身的跡象,笑道:「急也不在一時。徐兄,你太疲憊了,不必為 
    了兄弟的事而著急,且歇歇再說。」 
     
      青年人欲擒故縱,徐雄反而催促道:「不行,天色不早,在下必須盡少耽擱, 
    事不宜遲,這就走。」 
     
      說走便走,用衣袂拭淨雙手,站起來丟掉吃不完的剩糧殘骨,挪正腰刀等青年 
    人動身。 
     
      青年人情不可卻,起身掛上包裹笑道:「徐兄既然要急著走,兄弟敢不奉陪? 
    有勞了。 
     
      徐兄,施老前輩到仙穴究竟有何貴幹?」 
     
      兩人踏上小徑,一面走,徐雄一面說:「他要對付近來名震江湖的一個小輩四 
    海游神,因此到仙穴附近等候四海游神前往送死。」 
     
      青年人哼了一聲,意似不悅地說:「徐兄,你小看兄弟的朋友嗎?」 
     
      徐雄一怔,扭頭問:「什麼?我小看了你的朋友?」 
     
      青年人沉靜地點點頭,正色說:「正是此意。那施老前輩成名在三十年前,雖 
    說只有一條胳膊,但一柄奇形魚鰭槍宇內無雙,曾經在落鳳坡於一個時辰之內,搏 
    殺四川十八煞,盛名至今不衰,在武林名號響亮,真才實學不遜於當今的武林五老 
    ,甚且有過之而無不及。而四海游神僅是個江湖小輩,兄弟曾聽人說過這號人物, 
    憑什麼……」 
     
      「哈哈!秦兄且慢往下說。」徐雄大笑著打岔。 
     
      「你……」 
     
      「你見過四海游神嗎?」徐雄問。 
     
      「沒有,你呢?」 
     
      「我?交過手,卻不認識……」 
     
      「徐兄說話有點顛三倒四……」 
     
      「在下說的話並不可怪,動手時是夜間,誰能看得清面貌?那小輩可怕極了, 
    藝業深不可測。在下為人雖然有點自大,但並不諱言自己不行。施老前輩雖是成名 
    的前輩,但與四海游神相較,仍然……恐怕要……自古道英雄出少年,他老了。」 
     
      「我卻不信。」 
     
      「不信?你這次從何處來?」 
     
      「下江。」青年人答。下江,意指大江山峽以下的地方。 
     
      「哦!難怪你不知咱們四川近些日子所發生的事。」 
     
      青年立即重拾話題,信口問:「依你說來,施老前輩既然對四海游神有所憚忌 
    ,為何義不自量力在中峨山等四海游神送死?」 
     
      「你聽說過一煞三殘沒有?」徐雄問。 
     
      「聽說過。一煞,是指早年一度與少林名宿作對,仇恨深結的紅紗惡煞范天如 
    。三殘,是五台山文殊道場的天殘圓明,地殘圓興,人殘圓通三個惡僧。」 
     
      「不錯,正是他們,紅紗惡煞被少林弟子趕得不能在江湖立足,潛隱仙穴,十 
    載於茲,苦練絕學志切復仇。三殘五年前被來自西海的五位喇嘛活佛所逐走,無處 
    棲身,入峨意欲霸占金頂逐走峨嵋僧人。不想到了金頂設於山下的下院萬行莊,恰 
    好遇上峨嵋三老,一言不合大打出手,三殘技差一籌,含恨退隱中峨,與紅紗惡煞 
    成了近鄰。這四個藝業臻化境的高手名宿,與施老前輩皆有交情,施老前輩這次趕 
    往仙穴安排,早有萬全準備。」 
     
      「哦!原來如此。怪了!施老前輩與四海游神有何過節,我怎麼沒聽說過?」 
     
      「據我所知,施老前輩並非與四海游神有怨,他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誰托他的?」 
     
      「我也不知道,只知他突然手頭有了無數金銀珍寶,以大量金銀敦請朋友助拳 
    ,金銀的來路十分可疑。」 
     
      談談說說間,中峨山已然在望。 
     
      「這是說,施老前輩之所以出面,是受人指使的了。」青年不放鬆地問。 
     
      「大概是吧,但在下不知內情,不敢亂說。」徐雄謹慎地說,腳下加快。 
     
      「聽徐兄話中之意,似乎也和四海游神……」 
     
      「在下與他無仇無怨,只是身不由己不得不參予其事。」 
     
      「那就怪了,徐兄……」 
     
      「這些事秦兄請勿多問,那是江湖大忌。」 
     
      「哦!對不起,兄弟多問了,休怪。」 
     
      徐雄用手向前一指,轉過話鋒說:「前面便是中峨山,在下帶你前往仙穴找施 
    老前輩。」 
     
      「方便嗎?如果徐兄有事。只須加以指引……」 
     
      「在下也是前往仙穴,稟知消息的,秦兄既然是施老前輩的朋友,也許這次還 
    得助他一臂之力呢。」 
     
      「在下會的。」青年人怪笑著答。假使他臉上的表情被徐雄看到,準會把徐雄 
    嚇得發抖。 
     
      「山路不好走,小心腳下,這座山也叫覆蓬山,又名綏山。以往附近住了不少 
    蠻人,但已被趕到西面的深山峻嶺中去了。」徐雄一面走,一面解說,用一根樹枝 
    開道,分枝撥草向上盤升。 
     
      「施老前輩帶來了多少人?」青年人緊抓住話題問。 
     
      「不知道,反正有不少高手就是。」 
     
      「他們為何不在別處截殺四海游神呢?」 
     
      「施老前輩認為其他的人不足恃,不信任其他的人能截得住四海游神。他自己 
    必須四出敦請朋友助拳,務必計劃周詳,希望一勞永逸,決不肯讓四海游神有逃生 
    的機會,因此無暇親自出馬,這得怪他太過小心,人老了顧忌太多,沒有年輕時的 
    衝勁,老成持重行事未免有點過於顧忌。聽說他的朋友無意中擒獲了四海游神的一 
    位同伴,曾經留下信息,要四海游神前來投到。」 
     
      「四海游神會來嗎?」 
     
      「大概會來的,他這人不是肯犧牲朋友的人。」 
     
      「施老前輩的朋友中,有人認識四海游神嗎?」 
     
      「有,多著呢。四海游神大鬧成都府,力服成都群雄,挫辱錦城館主,最後如 
    不是武林五老中的華山老人與伏龍尊者出面調節,成都的武林朋友恐怕都得認栽。 
    因此,認識他的人多著呢。」 
     
      青年人臉上的神色變幻不定,目光不住凝注著巍峨的山嶽,嘴角泛現一絲冷笑 
    ,不再追問。 
     
      山徑已經消失。徐雄在前急走,在參天古林中盤旋,腳下的野草荊棘十分難走 
    ,終於接近前面怪石如林的山坡,奇峰聳立在眼前。 
     
      「快到仙穴了。」徐雄說。 
     
      驀地,前面的怪石後,踱出一個中年人的勁裝身影,迎面擋住去路,冷冷地喝 
    道:「站住!幹什麼的?」 
     
      徐雄站住抱拳行禮,笑道:「在下徐雄,奉敝上沈二爺之命,前來稟報消息, 
    尚請代為引見施老前輩。」 
     
      中年人哦了一聲,開心地問:「哦!原來是沈兄的弟兄。喂!石牛山的事怎樣 
    了?」 
     
      徐雄長吁一口氣,苦笑道:「一敗塗地,敝上兄弟兩位俱皆受傷,大爺傷勢沉 
    重,幾乎全軍盡沒……」 
     
      「真的?」 
     
      「兄弟九死一生,怎麼不真?」 
     
      「那四海游神他……」 
     
      「敝上已經依議告訴吳小輩,說人質在中峨仙穴,大概快趕來了,因此……」 
     
      「請隨我來。」中年人急急地說,扭頭便在前領路,以為青年人是徐雄的伴當 
    ,大意地不再多問。也許是石牛山的消息令他震驚,忽略了青年人的存在,急急在 
    前領路。 
     
      三人在怪石和山崖石壁間急走,樹林密佈,籐蘿遮天蔽日,暑氣全消。 
     
      青年人表面上在低頭趕路,暗中已留心兩旁的事物。他發覺附近有不少人潛伏 
    著,不時可看到隱在偏僻角落的人影,而且他居然可看到那些人帶了木弓和匣弩一 
    類遠程武器。 
     
      徐雄一面走一面間:「施老前輩到了多久了?」 
     
      「昨晚方到。」 
     
      「此地的四位老前輩……」 
     
      「他們答應幫忙。」 
     
      「人質囚在何處?」青年人接口問。 
     
      「人質?」中年人扭頭反問,接著笑道:「見鬼!我不知道。」 
     
      青年人本想再問,卻又忍住了,深怕引起對方的疑心。 
     
      轉過一道山壁,前面是一段草坡,坡頂的崖壁下,出現一個約五尺高四尺寬的 
    洞口。洞口右側,有一座殘破的小亭,亭額上書著「仙穴亭」三個斑駁大字。亭前 
    的荒草中,站著兩個人,一個年約半百,一個年紀已在花甲開外,穿著勁裝,佩劍 
    掛囊,臉色陰沉,目不轉瞬地打量著向上走近的三個人。 
     
      相距尚在十丈外,花甲老人喝道:「張老弟,來人是誰?」 
     
      領路的張老弟抬頭向前走,一面急急地說:「是沈家兄弟派來報信的人,石牛 
    山事敗,沈家兄弟幾乎全軍覆沒,兩人受重傷,吳小輩可能快到了,小心些。」 
     
      「哦!咱們已久候多時了。」花甲老人說。 
     
      「施老前輩呢?」張老弟問。 
     
      「在洞內。」 
     
      青年人始終低著頭往上走,雙方對話間,已接近至丈內。年約半百的大漢突然 
    伸手虛攔,叫道:「且慢!施老前輩目下沒空,要……咦!這位是……」 
     
      他指著青年人,臉色一變,吃驚地問。 
     
      青年人抬起頭,呵呵一笑。 
     
      「這位是秦兄,施老前輩的朋友。」徐雄搶著答。 
     
      中年人突然戟指便點,急取青年人的鳩尾大穴。 
     
      青年人伸手一撥,順勢閃電似的扣住了對方的脈門,左手疾伸,半分不差叉住 
    了對方的頸項,大拇指緊壓住對方的咽喉,中年人渾身都軟了,叫不出聲音。 
     
      「老兄,安靜些。」青年人笑著說。 
     
      他的話口音變了,不但花甲老人吃驚,張老弟更糊塗,徐雄臉色一變,吃驚地 
    說:「咦!你……你的口氣和口音好熟,你……」 
     
      花甲老人急退八尺,發出一聲長嘯,拔劍叫:「他是四海游神。」 
     
      青年人哈哈一笑,一腳將擒住的人踢出丈外,順手一掌橫劈,「噗」一聲擊中 
    張老弟的右肋。 
     
      「嗯……」張兄弟悶聲叫,直退出丈外,腳下一軟,撲地側倒,骨碌碌向下滾 
    。 
     
      「你走吧,多謝你帶路,吳某深領盛情。」秋華向徐雄笑道,揮手趕人。 
     
      徐雄驚得臉色蒼白,怔了一怔,然後扭頭向下狂奔,像受驚的兔子。 
     
      花甲老人發出了警嘯,雖拔劍出鞘,卻不敢撲上,反而急急逃入洞中,一閃不 
    見。人的名樹的影,秋華已令他喪膽。 
     
      警嘯聲驚動了在附近潛伏的人,近三十名好漢紛紛現身,向洞口急趕。 
     
      秋華一陣遲疑,不敢遽行入洞,洞中黝黑,狀況不明,入洞便敵暗我明,十分 
    冒險。 
     
      「先打發洞外的人再說,以免退路被阻。」他自語。 
     
      他丟掉包裹,脫去外衣,顯出裡面穿的勁裝,皮護腰上插滿了飛刀。 
     
      等他將凝霜劍繫在背上,潛伏的人已經趕到了。 
     
      他居高臨下,察看趕來的人,不看倒好,看了令他大吃一驚,最左端奔來的八 
    名高手,最後一人赫然是多臂熊向君宏的長子向國良。 
     
      「他……他怎麼也加入了這些人計算我?」他駭然地想。 
     
      為了偷藝,他早年混入向府,做向國良的書僮,情義長在,即使向國良向他出 
    手,他也不忍心回手的。他感到惑然,在成都,錦城館主還劍,向家父子也在座, 
    彼此不談過去,相處甚是融洽,向國良似乎沒有獨自趕來相助獨臂翁的任何理由和 
    藉口,但向國良確是來了,怎辦? 
     
      他拔劍出鞘,凝霜劍在烈日下光華四射。左手挾了三把飛刀,向奔近的人大喝 
    道:「諸位咱們往日無冤,近……」 
     
      話未完,弓弦狂鳴中,箭雨到了。 
     
      他向地面一僕,立即奮身急滾,滾到破亭的石階後面。箭雨在他的上空呼嘯而 
    過,危機一發。 
     
      他不能久耽,假使仙穴內的人出來,他將腹背受敵,耽擱不得。 
     
      他收了劍,突然貼地竄出,遠及三丈餘,貼草梢下僕,然後突然躍起,一掌拍 
    落射來的兩枝箭,向側方飛躍三丈,「蓬」一聲撲倒在地,再貼地急竄,下降四五 
    丈。兩起落之下,他已降下了近十丈,接近了搶上的第一批弓箭的高手。箭雨始終 
    射不中他,他這種避箭的身法令人難測,有驚無險。 
     
      他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第三次躍起,雙方已相距不足兩丈,但見銀虹破 
    空而飛,他扔出了三把飛刀,手下絕情。 
     
      他人如瘋虎,左手的三把飛刀打出,右手已拔出了另三把飛刀,飛撲而下,另 
    三把飛刀亦隨著扔出手。 
     
      「啊……啊……」慘號驚天動地,飛刀發則必中,首先便倒下了一名用匣弩和 
    兩名用弓箭的人。 
     
      他拔劍出鞘了,兇猛地捲入人叢。 
     
      「啊……」後發的三把飛刀也中了,三個人幾乎緊接著前面侄下的三個同時倒 
    地。 
     
      「錚!叮!」兵刃接觸聲乍起,但見光華飛旋撲擊,劍到人倒宛如虎入羊群, 
    一沖錯之下,有三個人劍尖瀝血,無堅不摧的凝霜劍大發神威,把其他的人驚得冷 
    氣從脊樑向上爬,紛紛後退。 
     
      他向右搶,右面的人大驚而走。 
     
      他止步不追,閃身在一座怪石後,大吼道:「甘心替獨臂翁賣命的人,想是不 
    要命了,不要命的可以留下。要結交吳某為朋友的,離開中峨山。」 
     
      說完,閃身躍出,挺劍向下走。 
     
      地下,躺了五具屍體,四個受傷的人坐在地上呻吟。 
     
      二十餘名高手驚呆了,兇狠的殺搏來得快,結束也快。烈日下秋華的臉上罩著 
    濃霜,虎目中冷電四射,右手的劍耀目生花,右手的飛刀發出令人毛骨聳然的光芒 
    ,面對二十餘名高手,他不但毫無懼容,臉上反而湧起重重殺機,委實令群雄心中 
    發毛。 
     
      有人開始向後溜走,一個,兩個,三個……只剩下五個了,向國良,是五個中 
    的一個。 
     
      向國良很大膽,揚劍一步步接近,臉上木無表情。 
     
      秋華鋼牙緊咬,退了兩步。 
     
      向國良突然用手向左側的山林一指,口中卻喝道:「接暗器!」 
     
      聲出飛刀出,三把飛刀連珠飛射。 
     
      秋華是行家,向家的飛刀術也了如掌指,一看便知是所謂的「落葉飛花」,手 
    法是用來傳信或指示目標的拋刀術,意不在傷人。 
     
      他心中一動,伸手一抄,接住了三把飛刀。 
     
      向國良拔腿便跑,逃向山林深處。 
     
      他急起狂追,其他四個人乘機溜之大吉。 
     
      追入左側的山林,向國良突然向地面一伏,轉身向他招手示意。 
     
      他毫無所懼,奔到也向地面一伏,問道:「向公子,怎麼回事?」 
     
      向國良先用目光向四周察看,方低聲說:「我是前來找你的,剛到不久。」 
     
      「找我?你……」 
     
      「家父和華山老人,在成都遇到了一位朋友,這個人是陰風客的早年知交,說 
    出一段令人震驚的事故……」 
     
      「什麼事?」 
     
      「你是不是有一位姓秦的朋友?」 
     
      「不錯。」 
     
      「他是不是帶著人追蹤四神到嘉定?」 
     
      「是呀?」 
     
      「四神神通廣大,他們已查出貴友的底細,貴友一行六人,全落在四神手中了 
    。」 
     
      「真的。」秋華大驚失色地問。 
     
      「聽說,貴友本來要到峨嵋,尋訪他的內弟,不想半途管了你這檔子閒事,反 
    而落在四神手中了。四神已派人到成都找你,要你到峨嵋一行,說是你如果不去, 
    將永遠後悔。」 
     
      「這……」 
     
      向國良將一隻布包遞過,苦笑道:「吳老弟,你大仁大義,華山老人和伏龍尊 
    者他們,決意不肯坐視,家父和入雲龍也決不袖手,將趕赴峨嵋相助,特先派兄弟 
    前來追趕老弟傳言。這是追魂判官送你的六枚銀色飛電錄,要我轉交,說是領了老 
    弟一份情義,希望你能收下他的這份誠意。四神藝臻化境,普通兵刃暗器毫無用處 
    ,你用得著的。我走了,獨臂翁無足為害,同時,我必須避免和這些人打交道。」 
     
      秋華感上心頭,接下包裹顫聲說:「謝謝你,向公子。」 
     
      「不必叫我向公子,能不能稱我為兄?」向國良誠懇地問。 
     
      「小可不敢。」 
     
      「你已不是昔年的小重陽,是嫌愚兄高攀麼?」 
     
      秋華挺身下跪,拜道:「大哥,區區寸心,天日可表。今後,你是我的大哥! 
    」 
     
      向國良也挺身半跪,挽起他笑道:「兄弟,我以你為榮。我走了,一切小心, 
    我在峨嵋等你,闖刀山蹈劍海算愚兄一份。」 
     
      「小弟永銘五衷,大德不言謝,容圖後報。中峨山事了,小弟即趕往峨嵋會合 
    。」 
     
      「咱們在慈福院等你。」 
     
      「好,小弟將盡快趕往會合。」 
     
      「愚兄這就前往傳信,珍重。」 
     
      兩人悄然分手,各奔前程。 
     
      秋華往回走,他感到奇怪,仙穴前一無動靜,怎麼不見洞中有人追出?怪事! 
     
      他卻不知,對方料定他必定救人心切,豈能不進入仙穴救人質?正等著他入洞 
    送死呢! 
     
      中峨山的仙穴自古以來便是一處極端神秘的地方,深有數里,入穴必須用火炬 
    。穴口窄小,只可容一人出入,越入越寬。裡面的鐘乳穴甚多,蔚為奇觀。但真正 
    敢進入探險的人,少之又少,據說裡面藏著山精水靈,冒犯了這些精靈必將葬身在 
    內。 
     
      進入洞穴三二十丈,便再看不見任何景物了,伸手不見五指,視力完全消失, 
    只能聽到空氣流動所發的回聲,似乎萬籟俱寂。但再往裡走,便會聽到精靈們奇異 
    的嘯鳴,時遠時近,時高時低。 
     
      入內里餘,洞右的一座百穴中,松明聲畢剝。本來,松明的火光該是橘紅色的 
    ,但在洞穴內,已變成了暗青色,因為這座石穴不是鐘乳穴,沒有任何反光的物體 
    ,空氣中也沒有可反光的塵埃,青黑色的巖石陰森森,火光便變成了暗青色的了。 
     
      洞穴寬廣約兩丈左右,中間有五六塊座椅形的怪石,坐著六個怪人。兩側,叉 
    手站立著八名雄壯剽悍的帶刀大漢。所有的人全穿了黑衣,僅臉部和雙手是白色的 
    。映著幽暗的火光,似乎所有的人臉,都變成了殭屍的面孔,一個個陰森可怖,神 
    情獰惡已極。 
     
      中間並坐的四個人,有三個是和尚,穿著黑長袍,相貌獰惡,臉上瘦削,皺紋 
    密佈,其色慘白。他們就是五台山文殊道場的惡和尚三煞,年紀都在六十出頭了。 
     
      三殘是同門師兄弟,雖是出家人,卻與酒色結了不解之緣。長了個鷹勾鼻的是 
    師兄天殘圓明,鬥雞眼是地殘圓興,滿口獠牙的是人殘圓通。三人中,除了酒色的 
    嗜好相同外,喜歡殺人的興趣也相同。 
     
      另一個坐在中間的人,臉色仍可看出帶著暗紅,生了一臉暗瘡,暴牙突嘴,左 
    眼大右眼小,披散著一頭灰色的亂髮,長相委實醜惡不堪。別小看了他,他正是大 
    名鼎鼎的紅紗惡煞范天如,宇內三邪七魔之一。 
     
      左面陪坐的人,是只有一條右臂的老賊獨臂翁施慶。 
     
      右面陪坐的,是個年登花甲的老女人,尖嘴薄唇,一雙老眼依然凌厲,陰森森 
    地挾著一根壽星杖。 
     
      天殘圓明的目光,落在燃燒的松明上,陰森森地說:「時辰到了,小輩該進洞 
    啦!咱們到前面的禪房去等他。沿途截殺的人如果未能得手,他踏入禪房附近時, 
    未獲貧僧許可不許擅自動手。不然的話,休怪貧僧不留情面。這就走。」 
     
      由和尚的口氣看來,他是這兒主持大局的主人,他的行動不受任何人的拘束, 
    而他的決定卻主宰了其他各人的舉動。他在提醒在座的人,別忘了他的主人身份。 
     
      紅紗惡煞有點不以為然,接口道:「大師此舉,不是顯得咱們太過示弱了麼? 
    」 
     
      天殘圓明冷冷一笑,說:「貧僧一生行事謹慎,決不因無謂的意氣而替自己找 
    麻煩,不因事情容易而大意,因此失敗的次數不多。吳小輩雖是後生晚輩,而施檀 
    樾如此慎重地勞師動眾對付他,顯然非易與,貧僧不敢小看他,認為他將是一大勁 
    敵,因此慎重行事。范檀樾如果希望自行處理,那麼,請便,只是請勿在貧僧的禪 
    房前後三十丈內動手。」 
     
      紅紗惡煞淡淡一笑,離座說:「那麼,在下先走一步了。」 
     
      「檀樾請便。」天殘圓明含笑同意。 
     
      地殘圓興也笑道:「范檀樾如能成功,咱們便省了不少事啦!反正咱們已收下 
    了施檀樾的厚禮,而不必親自動手,不勞而獲,似乎有點過意不去。貧僧預祝檀樾 
    馬到成功,阿彌陀佛。」 
     
      紅紗惡煞陰陰一笑,舉步向外走,說:「在下如斃不了那小輩,從此不再逗留 
    中峨山。」 
     
      說完,舉步一揮,帶著旁立的八大漢出穴揚長而去。 
     
      天殘圓明向眾人示意,緩緩出穴進入黑暗中。 
     
      禪房,其實也是一座洞穴,寬廣約三丈餘,已是相當大的穴中之穴了。這是一 
    座鐘乳穴,似乎從上面垂掛下百十盞巧奪天工的琉璃寶燈,映得燭光幻化得五顏六 
    色,光閃閃像是水晶宮殿。 
     
      洞兩側,設了兩座雲床,朱羅衾枕華麗奪目,滿洞生香,居然有女人的妝台, 
    和女人用的衣物等用具。賊和尚一生離不開酒色,原來後面另有一座後洞,裡面藏 
    著來路不明的八九個美貌女人,做他們的奴婢,也是他三人的洩慾器,在這不見天 
    日的洞穴中,任由他們無法無天為非作歹。 
     
      除了後洞之外,右側方設有一座秘門,門內是另一座石洞,那是天殘圓明的禪 
    房,與這一面的洞穴情調完全不同,似乎一是天堂,一是地獄。這一面點燭取光, 
    天殘的禪房卻點的是油筒火把。 
     
      天殘圓明的禪房另有洞口,這座秘門僅是他進入後洞找女人洩慾的通道而已。 
     
      賊和尚帶著同伴從禪門進入他自己的禪房,眼後光線一暗,秘門閉上之後,只 
    有暗青色的火把光芒了。 
     
      這是一處極為可怖的地方,洞寬廣約有五丈左右,高亦有三丈,足以容納百人 
    。其中怪石如林,奇巖怪石宛如猿蹲虎踞,如魅似妖,底部已插了一枝火把,顯得 
    光線幽暗如同鬼火,怪石投下參差凌落的陰影,乍看上去,似乎鬼影憧憧,陰森可 
    怖,像是突然處身在陰曹地府中一般。 
     
      火把的側下方,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床,倚壁而生,表面平坦光滑。 
     
      床中間,站著一個穿黑罩袍,戴黑頭罩,只露出雙目的人,雙手被扣在壁上的 
    鐵環中,雙腳亦被鐐銬所控制。這人的左右,站著兩個赤著上身,纏紅頭巾,抱著 
    劊刀的獰惡怪人,一看便知道是行刑劊子手。 
     
      之外,還有兩個光頭和尚,恭敬地將五人迎入。 
     
      天殘圓明向兩個和尚舉抽一揮,說:「打開洞門,小輩該近了。」 
     
      兩僧欠身應喏一聲,拉開了沉重的石門。門甫開,慘號聲同時傳入,似乎聲源 
    約在三五十丈外。 
     
      「有人受傷了,距此約有里餘。」天殘圓明木無表情地說。 
     
      獨臂翁苦笑道:「老朽知道小輩厲害,恐怕敝下的兄弟截不住他。」 
     
      「他想殺透十里埋伏,也是不易。」老太婆冷笑著接口。 
     
      「如果他怕中伏,唔!會不會知難而退?」夭殘眨著鬥雞眼說。 
     
      獨臂翁向石床上的人一指,說:「有人質在,他不會知難而退的。」 
     
      天殘圓明呵呵一笑,接口道:「但願如此。還有些時辰等待,咱們各就各位, 
    好好定神養息,等他前來送死。」 
     
      秋華單人獨劍,為救黑煞女魅,不惜赴湯蹈火,隻身闖虎穴龍潭。 
     
      他感到事態不尋常,為何仙穴內不見人出現?戒備著走近,先察看附近形勢, 
    然後小心翼翼地接近了穴口。 
     
      穴口鬼影俱無,穴側樹了一塊新削的木牌,上面用木炭寫著:「內囚人質,二 
    十一日午正行刑處決。」 
     
      他略一沉吟,俯身抬了數十枚指大的碎石放入百寶囊,左手再握了一塊碗大石 
    塊,吸入一口氣,默運護體神功,突然一閃而入,提口氣急步竄躍,一口氣便深入 
    了二十餘丈,眼前光線消失之前,他突然發石內擊。 
     
      在石塊撞擊巖壁,響聲如雷,火星飛濺中,他雙掌護住身前要害,冒險急進。 
     
      有暗器從身側飛過,毫髮未傷,埋伏的人未料到他膽敢在狀況不明,眼前黑暗 
    ,地勢不熟的洞穴中不顧一切往裡急進,暗器失算,無奈不了他。一般說來,進入 
    洞穴敵暗我明,本就危險萬分,腳下高低不平,誰敢盲目奔跑?至少也得在進入黑 
    暗空間時停下來,讓眼睛習慣一下,方敢舉步摸索而行,他居然敢毫無顧忌地一進 
    再進,以石塊吸引埋伏人的注意,放膽突入。這一來,大出埋伏的人意料之外,被 
    他平安地闖過了最難最危險的第一關。以後這一段,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彼此的機 
    會相等,已可立於公平競爭的地位了。 
     
      唯一吃虧的是一動一靜,他必須無聲無息,方能避免襲擊。因此,他必須小心 
    地向內摸索了。 
     
      他停下來貼壁一伏,運耳力傾聽動靜,心中在想:「襲擊我的人有四名之多, 
    目前他們反而在洞口方向阻斷出路,我必須剷除這明暗交界的第一關,不然出來時 
    就費事了。」 
     
      他伏地向外探視,洞穴是彎曲的,因此看不見遠處的洞口,根本看不見尺外的 
    景物,要找潛伏的人談何容易? 
     
      他必須將人找出來,略一思索,便伏地潛行,估計將接近藏人的附近,移向洞 
    穴走道的中間,取出腰帶向左側悄然拋出帶尾。 
     
      帶尾拋落壁根,發出了輕微的聲息。他輕輕一帶,腰帶的帶動聲,似乎像有物 
    在滑動。 
     
      這輕微的聲息,足以令練武的人上當,有腳步聲傳出,接著刀風乍起。 
     
      「錚!」鋼刀砍在腰帶扭動處,砍斷了一節帶尾,火星飛濺。 
     
      他猝然暴起,來一記現龍掌,「噗」一聲擊個正著,正中那人的左脅,力道千 
    鈞。 
     
      「啊!」那人狂叫,身軀側撞,「砰」一聲撞在石壁上,「嗆啷啷」鋼刀墜地 
    ,脅骨盡裂,腰脊亦折。 
     
      幾乎在同一瞬間,外側和右方勁風壓體。 
     
      他已向地伏倒,一隻不知是誰的腳「嚓」一聲踏落在他的胯骨旁,差一點便被 
    踏中了。 
     
      他伸手一勾,一扭一掀,五指真力驟發,對方的踝骨應手而裂,幾乎被他硬生 
    生將腳扭斷。 
     
      「哎唷……」腳的主人狂叫,翻身便倒。 
     
      他一躍而起,向前一探,手觸處有衣物,不及多想,掌力倏吐。 
     
      「啊……」被擊人狂叫一聲,飛跌兩丈外。 
     
      「斃了三個了。」他怒叫,向側一閃,貼在壁上。 
     
      腳步聲亂,最後一位埋伏人應聲向外狂奔。 
     
      這等於是做了他的活靶,右手一揚,飛刀循聲射出,聽音測位術他有獨到的修 
    養,決不會落空。 
     
      飛刀發出,他扭頭便走,接著身後「蓬」一聲大震,有呻吟聲傳到。他哼了一 
    聲,自語道:「三死一重傷,夠他們受的了。」 
     
      穴道不平,曲折盤行必須小心跌跤,又得防人暗襲,所以他不敢再大意輕敵, 
    小心翼翼地向內走,心中不住地想:「必須擒一個人問口供,要活的。」 
     
      前進了一二十丈,他摸索著貼壁而行,全神留意猝然的襲擊。耳力這時已失去 
    不少效用,因為洞中的怪叫嘯鳴亂人聽覺,不知是啥玩意在發聲,令人聞之毛骨悚 
    然,暗暗驚心。 
     
      「得!」他打出一顆小石。 
     
      「蓬!」爆炸聲乍起,火光一閃。 
     
      「有人用火焰包。」他想,本能地向下一伏。 
     
      烈火熊熊,硫磺味刺鼻,四名大漢從兩壁閃出,飛刀袖箭齊飛,猝下毒手。 
     
      他如不及時伏下,恐怕要挨幾枚暗器,假使是飛電錄一類霸道神刃,他的護體 
    神功擋不住也禁不起一擊的,他不敢以身相試,必須躲避。 
     
      暗器在背部上空呼嘯而過,他雙手齊揚,立還顏色,幾乎在同一瞬間用飛刀回 
    敬。 
     
      接著,他貼地前射。火光中看得真切,他已無所顧忌。 
     
      「殺!」他怒吼,凝霜劍以排山倒海聲勢,隨飛刀之後攻去。 
     
      慘叫聲驚天動地,四把飛刀全中。劍芒一閃,貫穿了一名黑衣人的胸口。左手 
    一勾,便扣住了一名被飛刀貫入右肩窩的黑衣人。 
     
      他收劍挾著人超過逐漸熄滅的火堆,奔入十餘丈,倚壁伏下,附著俘虜的耳畔 
    沉聲問:「閣下,你要死要活?」 
     
      「我……我……」俘虜痛得呲牙咧嘴,大汗沁體,答不出話來。 
     
      「人質在何處?」 
     
      「在……在半里外的右……右室禪……禪房……」 
     
      「不假?」 
     
      「假一字你……你可殺我。」 
     
      他將俘虜放掉,冷笑道:「饒你不死,閣下。」 
     
      俘虜急急爬起,向外拔腿便逃。 
     
      他冷笑一聲,黑暗中伸腳一勾。俘虜砰然仆倒,吃力地爬起仍向外走。 
     
      他來一記左右開弓,一中俘虜的左頰,一中右肩。 
     
      俘虜狂叫一聲,連退五六步,這次不再向外逃,吃力地向裡走,拖著沉重的腳 
    步,一面走一面呻吟著,一步步艱難地前行。 
     
      他跟在丈後,一步步貼壁根跟入。 
     
      不久,俘虜突然虛脫地厲叫:「彭……兄,救……救……救救我,我……我… 
    …」 
     
      「是載定兄嗎?」黑暗中有人大叫。 
     
      接著有人移動聲。 
     
      他先用一把小石以滿天花雨手法打出,然後急衝而上,聽聲出掌,每一掌皆用 
    了七成真力,中者骨碎肉糜,無人可當,只片刻間,便解決了這一關的五個人。 
     
      連闖九關,已深入腹地。 
     
      他發現前面有一星燈光,似是一顆地獄的冥火。 
     
      在這種境地中,燈光反而給予他無窮威脅,不由腳下遲疑,一面打量前面的景 
    況,一面思量對策。 
     
      洞穴已愈來愈闊,前面的燈有火無光,很難發現兩側凹凸不平的洞壁,到底隱 
    藏了些什麼。 
     
      他打一冷戰,心中泛起一絲懼念。 
     
      「處處兇險,危機四伏,這段路可怕。」他想。 
     
      他緊貼壁根一寸寸向前移,接近至五丈左右了。 
     
      剛貼入一處凹入的壁角,「噗」一聲頸根便挨了一掌。 
     
      「裡面有人藏身。」他想。 
     
      掌力奇重,但他已運功護體,打得他渾身一震,脊樑發軟。 
     
      他總算挨得起,身軀在被震扭的剎那間,他的右肘已向後撞出,「噗」一聲撞 
    中暗襲人的肋骨。 
     
      「哎……」那人悶叫,兩人同時向前栽倒,貼身相纏,衝力奇大,都立腳不牢 
    ,滾倒在地上。 
     
      他剛翻身站起,黑影已一擁而上,「噗」一聲脊心便挨了一記重擊,力道沉重 
    兇猛已極。 
     
      他上身重新下沉,虎尾腳立加反擊,一踹之下,踹中了身後劈擊人的下陰。 
     
      「啊……」那人狂叫,向後飛退。 
     
      他也立腳不牢,仆倒在地,臨危拚命,他猛地翻身,以奇快的手法拔出一把飛 
    刀擲向一名黑影。 
     
      這瞬間,生死一發,一隻腳已向他的下陰踏下,頂端刀風砭骨,鋼刀砍下了。 
     
      他本能地身軀一縮,雙腿一交,奮身急滾。 
     
      「嚓!」鋼刀從耳側掠過,砍入地中,刀尖劃破了肩衣,傷了皮肉,鋼刀的主 
    人內力渾厚,居然能砍破他的護體神功,令他駭然一震,暗暗心驚。 
     
      雙腿絞住了踏他下陰的腿,一絞之下,腳的主人一踏落空,反而被他絞倒,脛 
    骨被他絞斷,那人狂叫一聲,仆倒在他身側。 
     
      這瞬間,另一把鋼刀急速下落,「嚓」一聲砍入倒在他身側的人的右肩胸,骨 
    折膛開,鮮血噴出,被同伴誤傷了。 
     
      他一聲長嘯,人化龍騰,挺身站起劍已出鞘先發,徹骨劍氣八方怒湧,他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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