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橫 劍 狂 歌

                     【第四十四章 生死一發間】 
    
      在這兇險無比、電光石火似的短暫接觸間,他兩次被擊倒,也被刀尖劃傷肩膊 
    ,幸均有驚無險,他不僅從死神的魔掌下逃出,更擊斃了四個人,絞斷了一人的一 
    條腿。 
     
      凝霜劍揮出,近身的兩個人影狂叫著栽倒。 
     
      同一剎那,「蓬」一聲悶響,他的右側挨了一擊,一顆磷火彈擊中了他,磷火 
    飛濺,他的右腿立即著火。 
     
      他當機立斷,立即撕右褲管丟掉,只感到被擊處火辣辣地,疼痛而難受。 
     
      「我被火毒所傷了。」他懍然地想。 
     
      這瞬間,右側崖壁間黑影飛射而至,劍鋒紅光閃爍,幻著灼灼紅焰,人影入目 
    ,劍已近身。 
     
      他以為是四神中的血雨劍到了,一聲沉叱,運劍自保,「錚」一聲暴響,雙劍 
    相交,兩人同時側飄八尺。 
     
      秋華腳下一陣亂,另一名黑衣人已經乘機近身,「唰」一聲鋼刀急落,向他的 
    頂門招呼。 
     
      生死須臾,他向下急挫,上身前傾,反而跌入對方懷中,左手小臂架住了對方 
    握刀的小臂,右手的劍無法運用,右膝卻用上了,「噗」一聲頂中對方的下陰。 
     
      「啊……」黑衣人狂則著向後倒,鋼刀脫手飛出。 
     
      使紅劍的人到了,劍氣徹體。 
     
      秋華的右腿中了火毒,再情急用膝追擊保命,命是保住了,可是就痛得右半身 
    發軟,渾身脫力,難以支持,怎敢再與功力奇高的使紅劍傢伙拚搏?他左腳一蹬, 
    身形飛射,向對面黑暗的壁角竄去。 
     
      他總算看清了使紅劍的人,原來不是血雨劍青伯巨。燃燒著的褲管余火未熄, 
    那一盞怪燈也發出一星光芒,可以模糊地看到對方猙獰的面目。 
     
      「可能是紅紗惡煞范天如。」他想。 
     
      他以為壁角的暗影可以藏身,豈知卻不是壁角,而是一座幽暗的洞口,剎不住 
    腳步,竟身不由己衝入洞內去了,眼前光明消失,重又陷入黑暗之中。 
     
      紅紗惡煞銜尾追到,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劍循影急點。 
     
      秋華右腳不便,衝入洞口勉強收住腳步,摸不清洞中的景況,不敢貿然闖進。 
    假使裡面是個地底深淵,冒失闖入豈不兇多吉少? 
     
      黑暗中應該是安全的,同時腿痛難忍,少不了大意了些,藝業奇高的紅紗惡煞 
    到了身後遞劍,他竟然不曾發覺,劍尖射向背心,生死須臾。 
     
      也是他命不該絕,他突然發覺勁風撲面而至,有巨物迎面撲來。 
     
      已沒有思索的時間,他本能地扭身側倒,奮身急滾。 
     
      「呼」一聲響,勁風掠頂而過,腥臭撲鼻,有一個巨大的物體,從頂上急掠而 
    過。 
     
      同時,他感到冰冷的徹骨劍氣,擦過身側,也發覺有人從身倒衝過,危極險極 
    。 
     
      他蜷伏在一座巨石下,驚魂初定。 
     
      紅紗惡煞發覺一劍落空,失去了秋華的蹤跡,目下身處黑暗的石洞中,雙方機 
    會均等,誰也佔不了便宜啦!他掏出三顆火彈,甩手分向三方射出。 
     
      「蓬蓬蓬!」火光齊明,暗綠色的火焰跳動,熱浪隱隱。四面八方的奇形鐘乳 
    ,幻發出五彩的光華。 
     
      這瞬間,秋華看到了閃動著的人影,不假思索地發出了三把飛刀。 
     
      紅紗惡煞向壁角急退,仍慢了一步,被兩把飛刀同時擊中右脅,但只傷衣衫, 
    同被護體神功震落,他已練至兵刃不傷的境地了。假使他不是知道秋華有寶劍,恐 
    怕早就毫無顧忌地近身與秋華搏擊啦! 
     
      秋華吃了一驚,暗叫道:「這傢伙厲害,飛刀傷不了他。」 
     
      驀地,奇異的怪叫聲大起,尖厲刺耳,震耳欲聾。剎那間洞穴底部飛出無數巨 
    鷹般的怪物,每一頭翅展在五尺以上,飛行無聲,飛翔的速度奇快,在下懸的鐘乳 
    間飛舞,發出刺耳的尖叫聲,有些向洞外飛,有些八方盤翔,只片刻間,巨大的石 
    洞飛滿了這些怪物,其數何止千百?洞底部仍有怪物源源而出,不知到底藏有多少 
    ,腥臭觸鼻,聲勢駭人聽聞。 
     
      紅紗惡煞不怕怪物,挺劍向秋華撲來。怪物在他身四周上下飛舞,他似若未見 
    。 
     
      秋華見了這許多怪物,大吃一驚,貼在壁角發怔,有點毛骨悚然。 
     
      「呼呼」兩聲輕響,兩頭怪物掠過他的眼前。 
     
      他本能地揮劍奮擊,但已晚了一步,一劍落空。 
     
      他以為怪物有意向他攻擊,拋開懼情,連發三把飛刀,向最近的三頭怪物射去 
    。 
     
      三把飛刀有兩把落空,另一把擊中一頭怪物,怪物「吱」一聲厲叫,砰然墜地 
    ,在地面騰撲翻滾。 
     
      這一飛刀揭開了怪物的真面目,也救了他自己。 
     
      紅紗惡煞已從側方悄然撲到,藉怪物亂人心神,挺劍惡狠狠地欺近。 
     
      秋華看清了怪物的形狀,心中大定,輕叫道:「老天!這麼大的蝙蝠,委實駭 
    人聽聞,難以置信。」 
     
      蝙蝠是不傷人的,除非你把他捉住。他心中一定,便將注意力轉向四周的危機 
    。 
     
      剛扭頭,便發覺紅紗惡煞在蝙蝠飛翔中接近了身側不足一丈了,來勢奇急,劍 
    將及身。 
     
      他的右腿不便,不能再躲,用劍接招可能支持不了多久,已不容他思索,拔出 
    一枚飛電錄,脫手射出。 
     
      紅紗惡煞以為是飛刀,一聲獰笑,不加理睬,挺劍兇猛地刺來。 
     
      秋華舉劍奮力急架,「錚!」架偏刺來的劍鍔,火紅色的劍尖刺入巖壁,貫入 
    四寸以上。 
     
      紅紗惡煞的身軀,仍向秋華壓到,「噗」一聲壓在秋華身上,兩人擠在壁上了 
    ,左手想抓住秋華的咽喉,卻抓在石壁的巖尖上,五指徐收,筋肉抽動,石角逐漸 
    崩碎。臉上的肌肉在痙攣,怪眼似要暴出眶外,嘴唇顫動,張開口艱難地叫:「你 
    ……你的暗……暗……」 
     
      口突然閉上了,鋼牙咬得死緊,身軀一陣抽搐,呼吸漸緊。 
     
      秋華被壓在壁上,右手劍一振,震落了紅紗惡煞的劍,劍把反揮,撞中對方的 
    太陽穴。 
     
      紅紗惡煞身軀一歪,向側滑。 
     
      秋華順手拔出釘在紅紗惡煞右肋下的飛電錄。 
     
      紅紗惡煞突然大叫一聲,身軀一蹦,砰然倒地。 
     
      秋華呼出一口長氣,精疲力竭地坐倒在壁根下,心中暗叫道:「火光如不及早 
    熄滅,再進來兩個人的話,我恐怕難逃厄運。」 
     
      他想將火弄熄,但又怕有人闖進。不得已,他只好向壁間的凹入處隱身,同時 
    也將氣息漸絕的紅紗惡煞拖入。 
     
      火焰漸熄,光線黯淡,巨大的蝙蝠群仍在飛舞,尖鳴聲震耳。 
     
      有兩個黑衣人貼壁進入洞中,但看了蝙蝠群的聲勢,趕忙匆匆退出,不敢進入 
    察看。 
     
      秋華心中大定,但感到喉間發躁,腹中發燒,他知道,火毒已進入內腑了。 
     
      灼傷處並不嚴重,只傷了些少皮膚,火毒為何攻心?顯然紅紗惡煞的火彈含有 
    奇毒,今天大事不妙了。他不怕傷,對毒卻心懷畏忌,這些毒玩意如無獨門解藥, 
    不死也得殘廢終生,而且痛苦萬分。目前他要救人,如被火毒拖住埋骨洞中,那… 
    …」 
     
      他心中焦急,五內如焚,猛地收回伸出在外戒備準備進擊的凝霜劍,咬牙道: 
    「且刮掉傷處的皮肉也許可減少奇毒入侵。」 
     
      劍鋒接近了傷處,突感到一陣冷流先接觸皮膚,感到一陣舒暢,燥氣徐消。 
     
      劍鋒接觸傷處,冷流令他感到精神一振。 
     
      「咦!凝霜劍難道可除火毒嗎?」他訝然自問。 
     
      他不再作刮肉的打算,用劍在傷處徐徐磨動,久久,喉間不再發燥,內火漸消 
    。 
     
      他極為振奮,忖道:「看來凝霜劍果然有效,我且在此稍候片刻,一面清除火 
    毒,一面恢復精力,再往內闖。」 
     
      洞中火焰已熄,蝙蝠群逐漸安靜,四周黝黑,伸手不見五指,正好讓他安心清 
    除火毒。 
     
      他聽到洞外有腳步聲,隱隱傳來一個大嗓門的人在說話,入耳字音清晰:「你 
    們確知范爺追入洞內了?」 
     
      「是的,吳小輩已受了傷。」另一人答,帶著濃重的川音。 
     
      「進去看看,怎麼裡面聲息毫無?」 
     
      「也許此洞通向另一處呢。」 
     
      「不管通向何處,咱們點火把往裡走。」 
     
      「好。」 
     
      不久,洞口火光倏現,洞中的鐘乳反射出五色光華,三支火把五個黑衣人,踏 
    入了洞門。 
     
      五個人沒留意秋華的藏身處,魚貫進入走向洞底,有人大叫:「范爺,范爺! 
    」 
     
      秋華等眾人通過,便悄然溜出了洞門,貼壁藏身,心中不住盤算:「看來,那 
    使紅劍的傢伙是紅紗惡煞,我何不稍候,等他們發現屍體時,必定帶了屍體向三個 
    禿驢報兇訊,我便可以利用他們帶路。」 
     
      洞底是另一個小洞,只容一人進入,腥臭撲鼻,下面積糞近尺,深不可測。火 
    把剛伸至洞口,立即再起剛安靜歸巢的巨蝠,像一陣狂風,尖鳴著向外飛。 
     
      「哎呀!」五人驚叫,丟掉了火把,連滾帶爬向洞外逃,全洞騷然大亂。 
     
      「快出去,快!」有人大叫。 
     
      出到洞外,有人亮起火折子,領先向內狂奔。 
     
      秋華在後緊跟,頂上巨蝠尖鳴,整段洞穴亂哄哄,掩去了他的腳步聲。 
     
      火折子此熄波燃,五人輪流用火折照路。 
     
      不久,前面突傳來沉喝聲。 
     
      「什麼人?亂什麼?這兒是三位聖僧的禪房,不許亂闖。」 
     
      五人應聲站住,領先的人叫,「是單兄弟嗎?愚兄塗珍。」 
     
      「你們為何擅離埋伏地段?」 
     
      「范老前輩失蹤,他手下的八位健僕四死一重傷,走了三個,因此……」 
     
      「吳小輩呢?」 
     
      「被范老前輩追入一座洞穴,兩人都失了蹤。」 
     
      「塗兄快入內稟報,主人正與三位聖僧等候消息呢。」 
     
      五人奔近,方可看到洞門旁暗影中的守門人。 
     
      洞內透出微弱的光線,足可看清敞開著的洞門。 
     
      秋華從後跟上,盯在最後一人的身後,看清了守門人,立即出手。量小非君子 
    ,無毒不丈夫,緊要關頭,慈悲不得,殺一個少一個勁敵,大喝道:「小心飛刀! 
    」 
     
      刀字聲落,雙手齊揚,接二連三扔出了九把飛刀,在人群奔逃中,刀光如電, 
    火光朦朧,無法看到他打出的飛刀,去勢如暴雨打殘花,也難逃此厄。 
     
      九把飛刀全部發出,他向地面一伏,貼地急竄,便進入了洞門。 
     
      狂叫聲震耳,慘厲的叫號中,五個黑衣人與看門人紛紛倒地。 
     
      洞內的人紛紛驚起,三僧臉色大變。 
     
      洞門內兩則站著兩個和尚,沒發覺秋華貼地竄入,卻看到有人狂號著向裡栽倒 
    ,大吃一驚,雙雙搶出相扶。 
     
      秋華挺身站起,鬼魅似的到了兩僧身後,雙掌齊出,「噗噗」兩聲,劈中兩僧 
    的脊心,兩僧一聲未出,撲地便倒。 
     
      他向側方一閃,藏身在一座怪石後,向裡一看,不由心中狂跳。 
     
      石床上的俘虜,雖戴了頭罩,穿了黑袍,但身材不高,極像黑煞女魅。 
     
      而左右兩個赤著上身,抱刀而立的獰惡怪人,他感到似乎有點面熟,再一細想 
    ,暗叫不妙。 
     
      天殘圓明悚然心驚,厲叫道:「四海游神來了嗎?進來。」 
     
      他先打量洞內的人,三殘很易辯識,獨臂翁他也一看便知,唯一陌生的,是那 
    位臉色陰沉的老女人。 
     
      天殘圓明得不到回答,只聽到中刀的人垂死的呻吟。 
     
      獨臂翁拔出了魚鰭槍,躍上石床,怒叫道:「四海游神,你如不出面答話,老 
    夫先殺人質,再和你決一死戰。」 
     
      天殘圓明大為不悅,扭頭叫:「施檀樾,你要自亂章法?」 
     
      「老朽……」 
     
      「你在我前面如此放肆?」 
     
      獨臂翁老臉無光,忍口氣躍下陪笑道:「老朽情急,大師包涵一二,對不起。 
    」 
     
      天殘臉色稍霽,轉首向外厲聲叫:「四海游神,你如果再不現身,佛爺便下令 
    殺人質,你能不出來面對面解決麼?你休想潛入救人,那是不可能的。」 
     
      秋華不得不現身了,哈哈一笑,挺身站起,向前邁步。他的狼狽情形相當可笑 
    ,右腳褲管齊大腿根撕斷,火灼處紅腫尚未完全消退。 
     
      雙方相距兩丈左右,面面相對,站住了。 
     
      「哈哈!和尚,咱們少見。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他狂笑著說。 
     
      「你說什麼?」天殘圓明厲聲問。 
     
      「我說聞名不如見面。大名鼎鼎的三殘,名列江湖前輩,修為登峰造極,劍術 
    通玄,想來,該是跺一腳天動地搖的人物。哈哈!豈知尊駕為了我這個初出道的江 
    湖晚輩,居然龜縮不出,洞穴中的十道埋伏,挾人質以要脅,哪一點你具備了江湖 
    前輩的風範?」 
     
      人殘圓通勃然大怒,伸手拔劍急衝而上。 
     
      電虹一閃,凝霜劍出鞘。 
     
      「站住!你沒交代清楚便想動了?」秋華揚劍暴叱。 
     
      「師弟,且慢動手。」天殘圓明亮聲叫。 
     
      人殘圓通已看出凝霜劍的光華有異,不無顧忌,乘機下台,恨聲道:「師兄, 
    這小子決不可以讓他活命,不然將是一大禍害。」 
     
      秋華冷笑一聲,接口道:「不讓我活的人,不止你們幾個,多著呢,紅紗惡煞 
    就是其中之一。」 
     
      「他人呢?」獨臂翁關心地問。 
     
      「他死了。」秋華簡捷地答。 
     
      包括天殘圓明在內,全部吃了一驚。 
     
      「你好大的口氣。」老太婆冷冷地說。 
     
      「在下只告訴你們事實,與口氣大不大無關。他火彈暗襲,傷了在下的右腿, 
    在下也用暗器送他入地獄。」秋華也冷冷地答。 
     
      圓明桀桀笑,說:「范檀樾衝動盲目,遭此下場已是意料中事,不足為奇。小 
    輩,你知道你閣下的處境麼?」 
     
      「當然知道,不然在下也不會來。」秋華含笑答。 
     
      「你很大膽。」 
     
      「過獎過獎。」 
     
      「你沒將咱們這些老前輩放在眼中。」 
     
      「正相反,在下認為你們將是一大勁敵。」 
     
      「而你居然單人獨劍送死來了。」 
     
      「為朋友的情義,赴湯蹈火義不容辭。」秋華一面與賊禿打交道,一面留心黑 
    煞女魅的動靜。 
     
      黑煞女魅安靜地倚壁而立,毫無掙扎的象跡,一雙眼睛在微弱的火光下,目不 
    轉瞬地注視著他。 
     
      他感到困惑,有點不對勁。 
     
      「哈哈!你可知道這種匹夫之勇,誤人誤己嗎?」天殘圓明獰笑著問。 
     
      「大丈夫行事,但求心之所安,不問其他。」他直率地答。 
     
      「你很愚蠢。」 
     
      「不見得。和尚,廢話少說,今天你是主人呢,抑或是獨臂翁老狗?」 
     
      「目前佛爺是主人。」 
     
      「好,咱們言歸正傳。你擄來在下的同伴,留字約在下前來,有何用意?咱們 
    無仇無怨,你三殘在江湖成名,卓錫五台納福之時,我吳秋華還未出生呢,可否將 
    原因見告?天下間沒有真正過不去說不清的誤會,咱們平心靜氣談談,看看在下錯 
    在何處。如果在下錯了,沒話說,向諸位賠禮道歉,剁胳膊砍腦袋悉從尊便,要不 
    然,諸位就必須還我公道,吳某聽你們解釋這次事情的經緯。」 
     
      天殘桀桀笑,笑完說:「佛爺得了別人的八件珍寶,黃金千兩,加上四個美貌 
    女人,因此,佛爺便按條件取你的性命。」 
     
      「哦!原來你們是為財為色而出賣自己的人。」 
     
      「小輩,不必嘴皮子逞強。」天殘圓明不悅地叫。 
     
      秋華向獨臂翁一指,笑問:「姓施的,你給沈家兄弟一千五百兩黃金,要他們 
    取我的性命。想來,你也給了一煞三殘不少好處,是麼?」 
     
      「老夫不否認。」獨臂翁冷冷地說。 
     
      「為什麼?」 
     
      「老夫不屑回答。」 
     
      「這是理由?」 
     
      「要你的命,沒有理由。」 
     
      「在下的同伴是你擄來的?」 
     
      「你認為是不是?」 
     
      「在下這位同伴年歲更輕,似乎她並未得罪你閣下哩!」 
     
      「擄了他,你便會前來送死,他的死皆因你而起,所以你須負全責。」 
     
      「你怎麼知道在下會來救她?」 
     
      「從你的為人判斷,證明老夫判斷正確。」 
     
      「你並不知道在下與她的交情如何,未免過份武斷。」秋華在套口風,但並不 
    露絲毫形跡。 
     
      「武斷並非壞事,而且事實上你已經來了。」獨臂翁傲然地答,狀極自得。 
     
      「如果你知道她的底細,你便不會做出這種魯莽的蠢事了。」 
     
      「老夫不理會任何事,只問是否能引你前來送死。」 
     
      「她的師門在武林中聲譽極隆,門下弟子遍天下。你把她擄來,不啻自取滅亡 
    。你問過她嗎?哼!大概你獨臂翁活膩了,膽子可不小。」 
     
      「我可不在乎誰的師門,他一個後生晚輩,算得了什麼?他的師門無奈我何。 
    」獨臂翁信口答,不提俘虜的底細。 
     
      「在下已將她被閣下擄走的消息傳出了,不消多久,她的師門長輩便會火速趕 
    來,在下委實替你擔心。」 
     
      獨臂翁的神情始終未變,冷冷地說:「不勞擔心,叫他的師門來找老夫好了。 
    」 
     
      「你不怕七煞門的弟兄將你挫骨揚灰?」秋華信口說。 
     
      七煞門,早三十年前武林前輩七煞毒掌黃君實,在浙江雁蕩山松濤莊所首創的 
    門派,以歹毒的掌力稱霸江湖,二十年中,曾經出了幾個風雲人物,七煞門的弟子 
    ,在江湖頗為活躍,聲威遠播。但十年前不知何故,掌門黃君實突宣佈暫時關閉七 
    煞門,不再收弟子,七煞門的門人在江湖斂跡,極少在江湖走動。「暫時關閉」了 
    十年,似乎仍無重啟山門的跡象。 
     
      江湖人不知其中內情,但對七煞門的過去光榮史跡並未或忘。由於七煞毒掌霸 
    道絕倫,而黃掌門對門下弟子十分愛惜而近乎縱容,誰惹了他的門下弟子時,管你 
    有理沒理,下手報復不留餘地。因此,江湖朋友對七煞門的弟子心懷顧忌,相戒不 
    敢招惹,敬鬼神而遠之。目下,黃掌門仍然健在,松源莊雖說門前冷落車馬稀,但 
    潛勢力仍在,誰也不敢得罪松濤莊的人。 
     
      秋華存心套口風,因為他對石床上的俘虜起了疑心,本能地覺得那人不是黑煞 
    女魅,所以要從獨臂翁的口中,套出話風來。經過一場口舌,他逐漸對自己的猜測 
    ,有了七分信心。 
     
      獨臂翁果然上當,訝然問:「你是說,你的同伴是七煞門的弟子?」 
     
      秋華又明白了兩分,如果那人確是黑煞女魅,落在惡賊們手中,豈有不露出女 
    孩子身份之理?平時化裝易容術欺得了人,但做了俘虜便不同了。同時,惡賊們必 
    定用刑逼供,黑煞女魅不可能閉口不言,也必定受酷刑所傷,石床上的俘虜,根本 
    沒有受刑的模樣。 
     
      他哈哈一笑,說:「他是黃掌門的徒孫,信不信由你。」 
     
      獨臂翁的神色又變,變得沉著從容,冷笑道:「老夫不管他是誰,反正他的死 
    ,該掛在你的賬上,七煞門的人自會找你。」 
     
      秋華冷哼一聲,轉過話鋒問:「那兩位劊子手是誰?在下似乎認識他們。」 
     
      「你認識?」 
     
      「不錯,在成都龍爪莊中,在下曾經在混戰中,見過這兩位仁兄的面。右面那 
    位相貌如厲鬼,給人的印象尤深,因此在下猜想他是笑彌勒的爪牙。」 
     
      「哈哈哈!你果然高明。」獨臂翁獰笑著答。 
     
      「哦!在下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免得老夫多費唇舌。笑彌勒傷重而死,他的兩位拜弟傾家散財 
    ,招請天下群雄要你的命,這就是你前來此地的原因了。」 
     
      「你獨臂翁不像是貪財而替人賣命的人呢。」 
     
      獨臂翁臉色一沉,厲聲道:「笑彌勒乃是老夫的內侄。」 
     
      秋華恍然,苦笑道:「原來如此,這就難怪了。看來,咱們仇深似海,不是你 
    死便是我活了。」 
     
      獨臂翁重重地哼了一聲,說:「龍爪莊的事,錯不在你,老夫雖晚到一步,但 
    已將內情問清。因此老夫給你一線生機。」 
     
      「好兆頭,願聞。」秋華沉聲答。 
     
      「你自斷一臂,老夫放你一條生路,也釋放人質。不然,殺了人質,你也將葬 
    身此地。」 
     
      「條件相當優厚哩。」 
     
      「你已別無抉擇。」 
     
      「確是實情。」 
     
      「你答不答應?」 
     
      「條件優厚,同時在下亦別無抉擇,在三殘與閣下,加上老太婆和那兩位劊子 
    手仁兄,五位絕頂高手的圍攻下。看來,在下不答應也得答應!可是,你必須先放 
    人質,在下願以一臂交換朋友一命。」 
     
      「不行,先斷臂,後放人質。」 
     
      「別無商量?」 
     
      「別無商量。」獨臂翁斬釘截鐵地說。 
     
      「那麼,在下……」 
     
      「動手自斷臂膀。」 
     
      秋華的劍舉起了,眾人心中大樂,臉有喜色。 
     
      他拂了拂凝霜劍,笑道:「不行,在未獲得保證之前,在下斷臂豈不太傻?」 
     
      「老夫言出如山。」 
     
      「但在下很難信任你。」 
     
      「你……」 
     
      「在下連闖十關,殺人無數,你們會放在下一條生路?只有白癡才會相信你們 
    的口頭保證。閣下,條件太優厚,很難取信於人的。在沒有獲得切實保證之前,在 
    下不打算上當。」 
     
      「你不以朋友的性命為念?」 
     
      「哈哈!我自己也自顧不暇,處於生死邊緣,怎能再顧到朋友的死活?閣下, 
    你把吳某看成義薄雲天的英雄好漢,吳某愧不敢當。」 
     
      「你的意思是……」 
     
      「先放人質。」 
     
      「斷然不可。」 
     
      「那麼,在下另有條件。」 
     
      「你有條件?」 
     
      「是的。你們可以自斷一臂,在下也放你們一條生路。」 
     
      所有的人全都勃然大怒,老太婆一聲怪叫,壽星杖一引,便待衝出。 
     
      天殘圓明喝道:「崔婆婆且慢!且殺了人質再斃了他,反正他已插翅難飛,急 
    也不在一時。」 
     
      秋華舉劍跨步,人殘圓通立即閃身攔住去路。 
     
      兩賊劊刀一掄,作勢下砍。 
     
      俘虜木無表情,僅腳下挪動幾次。 
     
      獨臂翁舉手示意停刑,向秋華喝道:「你想搶救人質,不啻促其早死。」 
     
      「你會錯意了,哈哈哈哈……」秋華怪笑著答。 
     
      「你……」 
     
      「在下要將朋友親自殺了。」 
     
      「什麼?」 
     
      「反正敝友早晚必死,為免諸位日後與七煞門結怨,由在下親自動手,豈不兩 
    全其美?」 
     
      獨臂翁臉色一變,怒吼道:「好個無情無義之徒,你……」 
     
      「哈哈!彼此彼此,五十步笑百步,你並不比吳某多一兩分情義。你要殺人質 
    ,你殺與我殺有何不同?你看著,在下要一飛刀貫穿他的心窩。」秋華含笑說完, 
    左手一抄,拔三把飛刀在手中,向前揚了揚。 
     
      兩個劊子手沉不住氣,焦急地橫刀擋在俘虜身前。 
     
      秋華立時明白了十分,哈哈哈一陣狂笑,人影疾閃,突然向擋在身前的人殘揮 
    劍進擊。 
     
      人殘一聲怒叱,閃身避過劍尖,從側切入,「飛花點翠」搶攻左空門,立還顏 
    色。 
     
      秋華扭身右移,在雙方換照面的剎那間,他的飛刀已連珠發出,射向石床。 
     
      天殘和地殘飛撲而上,獨臂翁大吼一聲,魚鰭槍恍若怒蛟穿浪,兇猛地扎到。 
     
      「啊……」慘號聲淒厲刺耳,兩個劊子手同時狂嚎,扔掉了劊刀,晃動著栽倒 
    ,匐匍兩聲滾在石床下。左首那人只挨了一刀,刀貫左胸接近心室。右面那人挨了 
    兩刀,一中心室,一中七坎大穴,全是致命要害,跌下石床,全身已經麻痺,有氣 
    出沒氣入了。 
     
      左面那人仍能扶床掙扎,大叫道:「慶……老,替……替大哥報……報……仇 
    ……」 
     
      聲落,手一軟,重新倒地。 
     
      秋華已成竹在胸,計算得十分精確,五人不可能同時到達,必須速戰速決,第 
    一個必須將最近的人殘擊斃,以便搶得先聲奪人的心理優勢。 
     
      他發飛刀時,事實上已和人殘易位。天地兩殘這時在正後方上撲,獨臂翁在右 
    後方,老太婆崔婆婆在左後側,人殘佔了他先前所站的位置,這時恰在他的正前方 
    。 
     
      他一聲怒嘯,身劍合一飛撲而上,左手向後打出兩把飛刀,身形捷逾閃電,向 
    人殘行雷霆一擊。他已看出人殘對他的凝霜劍有所顧忌,故意用劍找人殘的劍進攻 
    。 
     
      人殘果然上當,不接他的劍,左閃、欺入、進步、出招反擊,一氣呵成,居然 
    迅疾絕倫。 
     
      他在衝進中突然一個大旋身,劍急沉快截,光華一閃,宛若電光石火,自參的 
    神奇劍術用上了,手下絕情。 
     
      劍氣嘯風,「卡」一聲輕響。人殘竟然不知凝霜劍從何而來,更未料到秋華在 
    身劍合一撲出的兇猛衝勢中,竟能突然旋身折向,等發覺光華及體,想撤招封架已 
    力不從心了,危急中縮腰吸腹自救,仍然晚了一步,右肘應劍而折,右胸肋裂了一 
    條大縫,內臟外流,腳下大亂。 
     
      秋華飛退丈餘,橫劍候敵。 
     
      天地兩殘手中,各接了一把秋華打出的飛刀,冷笑一聲,五指一收,飛刀像碎 
    土般斷裂。 
     
      「蓬」人殘倒下了,發出一聲絕望的呻吟。 
     
      變化太快,獨臂翁和崔婆婆駭然止步。 
     
      天殘大吃一驚,丟掉飛刀的碎屑,駭然叫:「一招傷人,你……你會白蓮妖術 
    ?」 
     
      一面說,一面凜然挺劍逼進。 
     
      四人不敢再貿然進擊,成半弧形小心翼翼地逼進。 
     
      秋華徐徐後退,並緩緩向左方移動。他換了位,獨臂翁反變成在他的左方了, 
    他一面移動方向,一面冷冷地說:「看誰劍下濺血,吳某的飛刀比閻玉帖子還靈。 
    」 
     
      獨臂翁心中有點發寒,不敢太過迫近。 
     
      天殘咬牙切齒叫道:「你的劍雖是寶劍,佛爺並不在乎。佛爺要將你化骨揚灰 
    ,方消殺害師弟之恨。把你的飛刀全送過來,你傷不了佛爺,佛爺要毀了你所有的 
    飛刀,再好好收拾你。人多反而不便,諸位退!」 
     
      他的話眾人不敢不聽,紛紛退下。 
     
      秋華正中下懷,收劍陰陰一笑道:「大爺的飛刀多得很,你毀不了的,打!」 
     
      打字聲落,左手先發三把飛刀,右手的三把銜尾飛出,射向天殘的丹田穴。 
     
      和尚練了火候純青的禪功,丹田雖是要害,但卻是他的功力所聚處,除了用寶 
    刃打擊,飛刀像是替他抓癢。 
     
      和尚伸左手的食中兩指,奇快地敲落了前三把飛刀,燈光微弱,他居然目力超 
    人,無一落空,被敲中的飛刀應指爆折,毫不費力。 
     
      他已試出秋華的飛刀勁道,不再用手敲擊,哈哈一笑,背起手以丹田接刀。 
     
      「蓬蓬蓬!」飛刀著體,黑袍出現刀孔,但三把飛刀像是擊中堅韌無比的軟甲 
    ,發出輕響而一一彈落,反飛丈外翩然墜地。 
     
      秋華暗暗心驚,但也心中狂喜,冷笑著揚手,第七第八……九把飛刀接踵飛射 
    。 
     
      這瞬間,右手已掏出兩把飛刀和一枚飛電錄。 
     
      和尚在數者難逃,他生活在仙穴中,練成了銳利無比的夜眼,黑暗中可以見物 
    ,在微弱的火把下看暗器,比常人在陽光下看物相差無幾。如果他對秋華的飛刀懷 
    有戒心,可能死不了,一時大意,未能察看射來的飛刀有異,枉送了性命。 
     
      他挺著肚子,盯視著秋華,光線從背後射來,對他有利,他不看暗器,卻盯著 
    秋華的臉部,捕捉秋華的眼神,防範秋華動念逃走。反正飛刀擊破不了他的護體神 
    功,何所懼戰? 
     
      「蓬蓬蓬!」七八九這三把飛刀,全射在丹田穴上,一一被震飛。他哼了一聲 
    ,捧腹狂笑:「哈哈哈哈……」 
     
      「蓬蓬!」第十第十一把飛刀射到,依然被震落。 
     
      「哈哈……嗯……啊!」笑聲的最後,是一聲異叫。 
     
      飛電錄只發出一聲輕響,如擊敗革,從丹田穴貫入,幾乎透背而出,禪功無用 
    ,擋不住神刃。 
     
      「你……」他以左手掩住丹田穴,悶聲叫。 
     
      第一個看出有異的是地殘,駭然挺劍衝出。 
     
      「大和尚功德圓滿,撒手西歸永辭紅塵。」秋華叫。 
     
      地殘到了,劍出「萬鰍撞堤」,劍如千虹乍射,劍氣所發的嘯鳴殷殷震耳,懾 
    人心魄。 
     
      「呔!」秋華發出驚心動魄的怒吼,劍出「萬法歸宗」,立下殺手,以畢生功 
    力聚放劍身,行雷霆一擊。 
     
      「錚錚錚……」劍鳴似連珠花炮爆炸,碎折成寸的劍身八方激射,人影乍合, 
    光華飛舞中,突然聲浪頓寂,人影已分開了,看清兩人換招的人,只有一個崔婆婆 
    。 
     
      老太婆臉色大變,倒抽一口涼氣,臉色慘白地駭然驚叫:「自古英雄出少年。 
    今後江湖道上,將是四海游神的天下,唯他獨尊。他的劍術玄之又玄,可怕極了。 
    」 
     
      「啊……我……」天殘圓明叫,左手拔出了丹田穴的飛電錄在眼前,身形猛地 
    顫抖,接著叫道:「我……我死得……冤……」 
     
      聲落,砰然倒地。 
     
      地殘身軀搖搖,上身前俯,右手只剩劍把,以手掩住咽喉,血染手掌,心坎有 
    血沁出,丹田穴也有血跡,胸腹的黑袍已被血染濕。他身軀搖晃了片刻,突然向前 
    仆倒,一聲未出,便掙扎著斷氣。 
     
      秋華退出丈外,右胸有血沁出,右耳根也有一條細小的血縫。這說明了他用兇 
    狠的招術傷人,自己也經過艱辛可怕的生死歷程。 
     
      「劍招仍未臻完善,我得再下苦功。」他木無表情,喃喃地自語。 
     
      崔老太婆壽星杖一擺,踏出一步。 
     
      秋華的目光回到老太婆身上,凝霜劍徐升,冷冷一笑,虎目中冷電四射。 
     
      崔婆婆渾身一震,站住了。 
     
      「你可以走了,崔婆婆,你將是今天的見證。」秋華用沉靜震耳的清晰聲音說 
    。 
     
      「老身領情。後會有期。」崔婆婆定下神說,向側舉步,繞過秋華,沉靜地出 
    洞,在洞口扭頭說:「三殘留有幾個女人在洞中……」 
     
      「請婆婆帶她們出去,結此善緣。」秋華屹立不動地答。 
     
      獨臂翁恐懼地向四面打量,只有他一個人了,恐怖的陰影籠罩住他,令他渾身 
    發僵。久久,他咬牙叫:「咱們拼個你死我活。」 
     
      秋華深深吸入一口氣,沉靜地問:「老前輩,你認為在下在龍爪莊錯了嗎?要 
    不要看看在下胸前脫了皮的火烙傷痕?」 
     
      「已沒有什麼可說的了。」獨臂翁苦笑道。 
     
      「不然,人無是非之心,禽獸不如,你不是不明是非的人,而是血比水濃,為 
    內侄而逞一時意氣而已,我不怪你。你可以平安離開,但必須將在下的同伴下落說 
    出,不然,在下別無抉擇。」 
     
      「貴同伴對你極端重要嗎?」 
     
      「如果不關重要,在下會冒萬險前來送死麼?」 
     
      獨臂翁吁出一口長氣,說:「我可以告訴你,但你毫無救回他的希望。」 
     
      「說說看?」 
     
      「那天,本來我們已妥為安排,等你們到了石牛山下手襲擊的,不料人手安排 
    不妥,變生不測,你們發覺被人盯梢,分頭誘敵,卻被一位青衣人搶了先著,出其 
    不意將貴友擄走了,誤了咱們的大事……」 
     
      「那青衣人是誰?」 
     
      「你最好不必問,他留了字。」 
     
      「字我看到了,那是……」 
     
      「那是老朽派在路上監視的朋友,塗改那人的留字,那人的意思不是這樣的。 
    」 
     
      「寫的什麼?」 
     
      「寫的是:峨嵋候駕。來不來悉從尊便。十日為期,過期不候。知名不具。」 
     
      「他到底是誰?」秋華急問。 
     
      「你真要知道?」 
     
      「在下非要知道不可。」 
     
      獨臂翁向遠處石床上的俘虜一指,說:「你去問他好了,他親見那人將貴同伴 
    擒走的。」 
     
      秋華收劍大踏步而行,順手拾回天殘手旁的飛電錄,在一名劊子手的腰中找到 
    銬鑰,放下了俘虜。 
     
      那人拉掉頭罩,原來是個二十餘歲青年人,臉色因驚嚇過度而泛著青色,看清 
    了秋華毫無惡意的神情,方始驚魂初定,期期艾艾地問:「你……你怎知我……我 
    不……不是貴……貴同伴?」 
     
      「連一個最親近的朋友也分辨不出,那豈不是笑話?」秋華徐徐回答。 
     
      「但我……我戴了……」 
     
      「少廢話了。告訴我,是不是你目擊敝伴被人擒走的?」 
     
      「是……是的。」 
     
      「那人是推?」 
     
      「我……我沒……沒看清……」 
     
      秋華臉色一沉,扭頭向遠處的獨臂翁看去,虎目中殺機怒湧。 
     
      青年人倒抽了一口涼氣,退兩步。 
     
      獨臂翁舉步走近,亮聲叫:「告訴他。咱們與吳秋華的恩怨,就此一筆勾消, 
    他的生時死地,咱們不用關心了。」 
     
      青年人挺了挺脊樑,放心地說:「陰風客鄒士隆,四神之一。」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