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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 劍 情 花

                   【第十三回 尋蹤覓跡】
    
      「沙姐姐,你的意思……」 
     
      「敵明我暗,可立於有利地位。如果我們出去,便變成我明敵暗,情勢相反了 
    。耐心等待吧!不要貿然出去,那會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來的兩個人是怡平與九絕神君,兩人有說有笑邊走邊談,似乎是好朋友而非死 
    對頭。 
     
      到了寺門外,九絕神君伸手去推虛掩的寺門,卻被怡平伸手拉住了。 
     
      「且慢!余老兄,你知道我這人疑心狠重,而且做事是十分小心的。」怡平似 
    笑非笑地說。 
     
      「你這話有何用意?」九絕神君惑然問。 
     
      「他們躲在寺內,又有何用意?這表示他們另有用心,不敢公然與在下公平地 
    談判,是不是?」 
     
      「廢話!他們……」 
     
      「余老兄,你心中明白,不點自明,這樣吧!此地四下無人,在下就在門外與 
    他們見面。如果在下呈匹夫之勇,進去可能就出不來啦!」恰平說完,徐徐後退。 
     
      九絕神君哼了一聲,推開寺門,向裡面廣闊的院子瞄了一眼。不遠處的大殿殿 
    門緊閉,看不見任何人影。 
     
      「怎麼?人都撤走了?」九絕神君自言自語。 
     
      「你怎麼啦?」後面已退出十餘步外的怡平問。 
     
      「怪事!好像人都離開了。」九絕神君惑然說。 
     
      「周夫子真的落腳在此地?」 
     
      「是呀!昨晚他帶了一些首腦人物在此地落腳,所以我把你帶來……」 
     
      「你最好先進去看看,老兄。」怡平揮手說。 
     
      九絕神君硬著頭皮往裡走,距殿門還有二十餘步,仍未聽到任何聲息,難免有 
    點心虛,止步大叫:「裡面有人嗎?」 
     
      殿右的客室廊口,閃出一個青衣中年人,沉下臉說:「余化龍,你在這裡叫什 
    麼?好沒規矩!你說,誰叫你來的?。」 
     
      九絕神君自從被天都羽士折辱,被迫替妖道賣命,一直就不得意。迄今為止, 
    他還沒有正式成為狗腿子們的所謂自己人,地位暖昧不明,身份也成謎。 
     
      妖道告訴他,要等見到大總管拔山舉鼎之後,方能正式委任他為班頭。而目下 
    正是用人之際,他與雲裳仙史幾個人,暫且分派一些瑣事供奔走。 
     
      因此,所有的狗腿子皆把他們看成不內不外的人,他不但在狗腿子們面前低了 
    一級,還得看狗腿子們的臉色,可說受盡了窩囊氣,一肚子憤火怨氣憋得真是難受 
    ,卻又不敢發作。 
     
      這位仁兄的話,可把他的憤火引爆了,抽出背領上的竹折扇,臉一沉,殺機怒 
    湧,厲聲說:「追魂拿月金城,你何時變得這麼神氣了?你這狗東西也不撤泡尿照 
    照你自己是什麼玩意,吃了豹子膽居然在余某面前作威作福,你以為余某不能把你 
    的腦袋擰下來做夜壺?」 
     
      聲落,惡狠狠地向追魂拿月走去。 
     
      追魂拿月哼了一聲,獰笑著說:「姓余的,金某不信你敢撒野。再怎麼說,金 
    某也是正式的班頭身份,除非你不要命,不然你就不敢在金某面前無禮。」 
     
      九絕神君腳下漸快,進入廊道,嘿嘿陰笑說:「任何人也可以自稱是班頭,你 
    也不例外。抱歉的是,余某就不知你是不是冒充的班頭,因此……」 
     
      他突然急掠而進,一閃即至,折扇來勢如電,無畏地當胸便點,來勢洶洶。 
     
      追魂拿月的地位,與劍無情相等。 
     
      這是說,兩人的功力相去不遠,比起九絕神君,畢竟要差上一截,這就是九絕 
    神君冒失的原因所在。 
     
      追魂拿月吃了一驚,向後急退,情急大叫:「莫兄快來,余化龍要行兇。」 
     
      另一處角落搶出毒劍奚永德,還有一個更高明的招魂使者詹宏。 
     
      「住手!」招魂使者沉叱,飛掠而至。 
     
      九絕神君上次在祝融峰,被招魂使者奚落了一番,餘恨未消,追勢更急,一聲 
    怪叫,折扇攻向讓過追魂拿月攔住去路的招魂使者。 
     
      招魂使者果然了得,三節棍已撤在右手中,信手一揮,棍脫手反擊,第一節揮 
    向對方的右筋,中節硬架折扇,同時大喝:「住手!姓余的,你要造反?」 
     
      九絕神君半途撤招,衝勢倏止,三節根一擊落空,第一節幾乎被他抓住,可惜 
    抓晚了一剎那,棍已先一剎那撤回了。雙方皆有所顧慮,招式皆不敢使老。 
     
      寺門口,站著背手而立的怡平,遠遠地叫:「佛門清靜地,你們在這裡拼老命 
    ,簡直就不像話。余化龍,在下要走了。」 
     
      說走便走,一閃不見。 
     
      招魂使者一怔,訝然問:「姓余的,你怎麼把外人帶來?」 
     
      九絕神君氣消了一半,三比一,他總算清醒了,收了折扇說:「他不是外人, 
    是來找周夫子談判的。」 
     
      「那他是……」 
     
      「孤魂野鬼莊怡平。周夫子傳下話,在下從天都羽士處接到指示,碰上姓莊的 
    ,可以引他來談判。周夫子大概已經走了,留下你們這些得志小人幹什麼?」 
     
      「周夫子已走了半個時辰,咱們是在此等公孫雲長的。羅總管在寺內主持大局 
    ,你把姓莊的帶來,可能誤了大事,在下須進去稟報。」 
     
      怡平走上了返城的水徑,有點意氣消沉。顯然首腦人物不在白鶴寺,他得另行 
    設法打聽了。 
     
      遠出百十步,看到半里外的山坡下小徑中,兩個人影在樹隙中乍現乍隱,正向 
    白鶴寺急步而來。 
     
      「咦!他們不遠走高飛,來白鶴寺送死是何用意?」他惑然自語,立即閃在路 
    右的樹林內隱起身形。 
     
      來人是公孫雲長和高嫣蘭,沿小徑急走。已可看清山上的白鶴寺了。 
     
      「雲長,韋小弟真被囚禁在白鶴寺?」高嫣蘭一面走一面問。 
     
      「是的,我的消息極為可靠。」公孫雲長語氣十分肯定:「等救了韋小弟,我 
    一定不分晝夜送你返家,愈早離開愈好。」 
     
      「昨晚走不了,白天裡更不易脫身。」高嫣蘭神色不安,不勝憂慮地說:「等 
    救了韋小弟,我們乘機往南走,到五湖釣叟的村子找漁舟駛入湖,應該可以脫身的 
    。」 
     
      「對,他們即使用船來追,也不易追上我們。」公孫雲長欣然地說。 
     
      正走間,前面路左的村林中,踱出神態安詳的怡平,攔住去路相候。 
     
      公孫雲長一怔,腳下一慢。 
     
      高嫣蘭總算不是不知感恩的人,臉上一紅,走近訕訕地說:「昨晚多蒙莊兄臨 
    危援手,小妹感激不盡。」 
     
      「不用客氣。兩位像是要到白鶴寺,那兒埋伏了眾多高手,兩位有把握與他們 
    決戰嗎?」怡平泰然地問。 
     
      「胡說八道。」公孫雲長冷冷地說:「幾個小爪牙,看守著韋小弟,在下與高 
    姑娘雙劍合壁,何所懼哉?」 
     
      「哦!你們是要去救韋小弟?」怡平也冷冷地說。 
     
      「你想咱們去做什麼?」公孫雲長盛氣凌人反問。 
     
      「去送死!」怡平不客氣地說。 
     
      「你……」 
     
      「在下看到了四個人在寺內,九絕神君、招魂使者、毒劍、追魂拿月。沒露面 
    的人,還不知有多少。老兄,誰告訴你韋小弟在白鶴寺?」 
     
      「你管的事大多了,閣下。」公孫雲長不悅地說。 
     
      怡平冷笑一聲,向高嫣蘭誠懇地說:「高姑娘,趕快回頭,還來得及,請不要 
    懷疑在下的誠意。」 
     
      「莊兄,謝謝你的好意,寺中真的布了埋伏?」 
     
      高嫣蘭問,第一次對他生出好感,但最後一句話,仍然表示對他不能無疑。 
     
      「姓莊的,除非你是他們的人,不然怎知道寺中有埋伏?」公孫雲長乖戾地搶 
    著說:「要不,就是你危言聳聽,故意阻止在下前往救人,誰知道你存的是什麼鬼 
    心眼,你在玩弄什麼詭計?」 
     
      「雲長,你怎麼說這種話?」高嫣蘭第一次向公孫雲長表示不滿:「我覺得, 
    你真的有點太過份了。」 
     
      「誰知道他安的是什麼鬼心眼?」公孫雲長口氣仍然強硬:「每件事情都有他 
    一份,我不信這是巧合,他一定是拔山舉鼎的爪牙,我無法相信他。」 
     
      「莊兄,即使你是他們的人,我也不怪你。」高嫣蘭終於說出心中的話:「不 
    管怎樣,昨晚援手之德,妾身銘感在哀,不敢或忘。韋小弟失陷的事,妾身也有責 
    任,因此希望把他救出魔掌,以減除心中之內疚。公孫兄的消息來源相當可靠,韋 
    小弟確是被囚在白鶴寺。莊兄卻說寺內有埋伏,也難免令人生疑。」 
     
      「他故意說寺內有埋伏,以便嚇阻我們前往救人,因為他知道看守韋小弟的人 
    沒有幾個,怕我們救人成功,他無法向主子們交代。」 
     
      公孫雲長說得理直氣壯:「閣下,你不會如意的。」 
     
      怡平真是哭笑不得,搖頭苦笑道:「天下間竟然有你這種愚蠢的人,怪的是你 
    憑什麼居然能與拔山舉鼎周旋多年?我問你,如果在下要阻止你救人,你能通得過 
    在下這一關嗎?」 
     
      公孫雲長哼了一聲,手按劍靶傲然地說:「閣下,你不見得能接得下在下與高 
    姑娘聯手合擊,信不信立可分曉。」 
     
      怡平不介意地笑笑,向高嫣蘭問:「高姑娘,你要與這個白癡聯手對付我嗎? 
    」 
     
      高嫣蘭臉色不住在變,遲疑地說:「莊兄,恕我,我不得不如此。」 
     
      「你認為你們的勝算有多少?」怡平問。 
     
      「可能有千分之一。」高嫣蘭不假思索地答。 
     
      「千分之一的勝算,你也願冒險?」 
     
      「我已別無抉擇,即使毫無勝算。」 
     
      怡平長歎一聲,神色落漠。他明白,公孫雲長在高嫣蘭的心目中,份量之重已 
    超過一切,他算是徹底失敗了,何苦自作多情? 
     
      另一個令他絕望的原因,是他能否度得過今晚的死亡劫數,仍是未定之天。度 
    得過,他仍有希望;度不過,他將離開人間,人死如何滅,一切都化為烏有,還有 
    什麼可以留戀的? 
     
      他為什麼要阻止他們呢?他必須爭取時效,為自己的生命奮鬥,如不能在今後 
    的五個時辰內找到解藥,他將失去自己的生命,所以必須分秒必爭,怎可為了他們 
    而浪費自己的有限光陰? 
     
      他抬頭看看日色,紅日將升上東山頭,已經是辰牌初了,他最多還有六個時辰 
    可活。 
     
      他的目光,回到眼前的兩個人身上。 
     
      公孫雲長仇視他的目光,是足以令人心悸的,眼神錯綜複雜,但主要的仇視表 
    示卻是最強烈的。 
     
      他心中明白,公孫雲長之所以仇視他,肇因是高嫣蘭,如果他不對高嫣蘭表示 
    情有所鐘,也許不致產生這種強烈的嫉恨吧? 
     
      「這個剛愎愚蠢的白癡!」他心中暗罵。 
     
      他仔細地打量高嫣蘭,只感到心潮洶湧,情難自己。 
     
      高嫣蘭在迴避他灼熱的目光,站在他面前,雖不斷受到沉重的打擊,受到僕死 
    婢亡的慘痛挫折,但依然保持著高貴的風華,明艷動人的神彩。 
     
      「但願我能阻止你前往送死。」他喃喃地說。 
     
      「謝謝你的好意。」高嫣蘭垂下螓首低聲說。 
     
      「如果我阻止你,便會反目成仇。」 
     
      「是的。」高嫣蘭堅定地說。 
     
      「你不考慮我的忠告?」 
     
      「我心領了。」 
     
      他一聲低唱,拖動著沉重的雙腿,讓開去路,挫折感令他意志消沉,豪氣全消 
    。 
     
      公孫雲長得意地舉步,臉上有勝利的神情,料定有高嫣蘭在,怡平決不會採取 
    暴烈的行動,就憑這一點,怡平毫不足慮,高嫣蘭就是最好的護身符。 
     
      高嫣蘭用低得幾乎難以聽到的聲音,說了一聲「抱歉」,跟著公孫雲長走了。 
     
      對面的密林中,踱出神色憂慮的神簫客。 
     
      兩人默默相對,良久,良久。 
     
      「老前輩,能不能助他們一臂之力?」最後仍是怡平開始說話。 
     
      「抱歉,我不能為這種自不量力的白癡,浪費我半分舉手之力。」神簫客神色 
    肅穆地斷然拒絕。 
     
      「為了……」 
     
      「為了那糊塗的,為情而不顧一切的小女人?」 
     
      「這……」 
     
      「也不行。」 
     
      「老前輩……」 
     
      「你是怕天馬行空會受到脅迫,而投入鄢奸手下助紂為虐?」 
     
      「這……是的」 
     
      「天馬行空如果為了一個女兒,而甘願自毀一世英名屈身事賊,那是他的事, 
    你操的什麼心?」 
     
      神簫客神色凜然,語音鏗鏘有力:「江湖六怪中,令師可算是獨一無二的高風 
    亮節人物,其他五怪除了瘋婆楊婆之外,山精劉向與地異方回,投靠了天下四大惡 
    的首惡嚴嵩父子。鬼丐廖獨與游僧法元,投靠了第三惡鄢奸。只有令師不受任何人 
    威迫利誘,得保令名。我問你,假使你找不到解藥,你會向他們屈膝乞命嗎?」 
     
      「我寧可死。」他大聲說,不容對方誤解。 
     
      「令師會因你而向他們屈服嗎?」 
     
      「他老人家寧可讓我粉身碎骨。」 
     
      「那不就很明白了嗎?大丈夫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這是一個男子漢必須 
    具有的氣節。 
     
      天馬行空名列江湖風雲四霸天,說起來倒是頂光彩的,他如果為了一個女兒, 
    而甘願做一個懦夫,你就是用你的命來保全他這個女兒,他也不會感激你,他萬花 
    山莊內親戚朋友多得很,你能替他保全那些人嗎? 
     
      以南衡居士來說,他的兒子目下已經落在對方手中了,他如果也屈服,你能阻 
    止他屈服嗎? 
     
      小兄弟,你不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觀音菩薩,那能救得了那麼多自私自利的懦 
    夫?就算天馬行空屈服了,也用不著替他難過,以他的聲望與地位來說,鄢奸不會 
    派他去抓私鹽販子,不會派他去向地方官敲詐勒索,這些事是那些小爪牙的事,你 
    用不著耽心他可憐他。走吧!咱們要做的事多得很!」 
     
      「我要看看結果。」怡平固執地說。 
     
      「你準備插手?」 
     
      「這……」 
     
      「你沒忘了你只有一擊之力吧?」 
     
      「這……」 
     
      「你也想與那公孫雲長一樣,做一個自不量力不知死活的白癡?從井救人,那 
    是極端愚蠢的舉動。」 
     
      「當然我自己的性命比他們的命重要。他們是死不了的,,狗腿子們志在活捉 
    他們,我怎會愚蠢得把自己的老命賠上?放心啦!」始平冷靜地說,神色一懈。 
     
      「好吧,看看也好,走!」神簫客說,已看出他已經想通了。 
     
      公孫雲長首先到達寺門,略一察看四周,便待往裡闖。 
     
      高嫣蘭及時上前低叫:「雲長,你沒看出氣氛不對嗎?不能進去。」 
     
      「沒有什麼不對呀?這間破寺本來就冷冷清清。」公孫雲長不在意地說。 
     
      「你打算就這樣明闖進去?」 
     
      「青天白日,不明闖怎辦?你想等到夜間?」 
     
      「這個……」 
     
      「出其不意闖進去,令他們借手不及方能救人。我先進去,動手要快。」公孫 
    雲長急急地說,無畏地搶入寺門。 
     
      高嫣蘭不以為然,但卻不由自主地跟入。 
     
      藏身在五六十步外竹叢中的怡平,苦笑一聲搖頭說:「這狂妄的小子能活到現 
    在,真是他祖上有德,膽氣確也令人佩服。」 
     
      神簫客卻神色肅穆,老眼中神光似電,突然說:「小兄弟,你敢和我打賭嗎? 
    」 
     
      「打什麼賭?」怡平訝然問。 
     
      「我說,小畜生必可平安脫身,有驚無險。而那為情所迷的小女人,難逃大劫 
    ,你認為如何?」 
     
      「這個…」 
     
      「小畜生與狗腿子們有勾結。」 
     
      神簫客一語驚人:「記得那天妖道圍困農宅的事嗎?妖道那天根本就沒打算擒 
    住他們,那天我就心中生疑了。」 
     
      「讓我好好想一想。」怡平似有所悟。 
     
      不能細想,愈想問題愈複雜。最令他起疑的是,迄今為止,他還沒發現公孫雲 
    長那些負責暗中保護與傳信的人,那些人到底在何處? 
     
      按那些人傳信備船的情形看來,組織之嚴密。人手之眾多,是相當驚人的。可 
    是,緊要關頭,公孫雲長身旁卻見不到一個出面相助的人。 
     
      他親眼看到公孫雲長打手勢,也捉住了那些傳遞手勢的人,那些人都是小有名 
    氣的人物。那位武師田仁貴,在湖廣總算頗有地位,替公孫雲長傳信,卻不認識公 
    孫雲長,也不知道指揮眾人的班自強是何來路,這些人的組合,本身就是難解的謎 
    。 
     
      按理,公孫雲長應該知道其中底細。 
     
      他有點心驚,轉首注視身側的神簫客。 
     
      神簫客也轉過臉來,淡淡一笑問:「小兄弟,你不相信我的判斷?」 
     
      他深深吸入一口氣,感慨地說:「晚輩真的希望老前輩判斷錯誤,畢竟江湖上 
    敢與權奸周旋的英雄好漢沒有幾個,而公孫雲長父子,卻是幹得最有聲有色的人。 
    可是,根據晚輩所見的事實,在在皆表明老前輩所料不差,可能真的不幸而言中。 
    」 
     
      寺內,傳出一陣陣震天狂笑。 
     
      「老前輩,請助高姑娘一臂之力。」怡平焦灼地說。 
     
      「好吧!衝你的金面,老夫走一趟,但你得答應我躲好,絕不可出面,怎樣? 
    」神簫客鄭重地問。 
     
      「好,晚輩答應了。」怡平不假思索地說。 
     
      神簫客向側竄走,一閃不見。 
     
      公孫雲長與高嫣蘭距大殿還有二三十步,殿門大開,人影紛現,狂笑聲震耳欲 
    聾。 
     
      第一個狂笑著踱出的人,是外總管拽星換斗羅天中,緊隨在身後的是劍無情羅 
    光欽、招魂使者詹宏、毒劍奚永德、追魂拿月……一大堆。 
     
      從偏殿廊道出現的人,有魔手無常郝劍英、黑牡丹程翠……共有六個人。 
     
      高嫣蘭總算不糊塗,她對怡平的警告深懷戒心,立即向後退急叫:「雲長,快 
    走!」 
     
      公孫雲長卻急急拔劍,咬牙叫:「聯手,和他們拼了!」 
     
      高嫣蘭一怔,生死關頭,她反而清醒了。即使對方沒有這許多人,一個摘星換 
    鬥,就足以擊垮她兩人的雙劍合壁,有什麼有好拼的? 
     
      「你不走我走了。」 
     
      她憤然地說,回身向遠處的寺門飛奔。 
     
      公孫雲長本已衝出三四步。扭頭一看,發覺嫣蘭已遠出十餘步外了,心中一慌 
    ,也就見機逃命。 
     
      摘星換斗跟蹤便追,大笑著說:「哈哈!進了網的魚居然想逃?奇聞!」 
     
      高嫣蘭距寺門尚有二十餘步,右側花圃中躍出四個人,一字排開舉劍相候,為 
    首的是年青英俊,書生打扮的雙絕秀士周凱,江湖三秀士之一,絳仙沈妙珍的情人 
    ,鄢府四夫子之一週夫子周彥的兒子。 
     
      「天堂有路你不走,哈哈!來得好!」雙絕秀士狂笑著說,揮劍接招。 
     
      高嫣蘭狂奔而至,生死關頭,她只好將生死置於度外,身側合一搶攻奪路,無 
    畏地行雷霆一擊。 
     
      「錚錚!」 
     
      劍鳴震耳,火星直冒。 
     
      雙絕秀士急退丈外,高嫣蘭也斜飄八尺,棋逢對手,功力悉敵。 
     
      第二個青衣人恰好衝進,一劍攻出叫:「小女人,你是我的……」 
     
      高嫣蘭身形未穩,無法閃避,銀牙一咬,舉劍急封。 
     
      「錚!」 
     
      封住了一劍,她身形反撞,對方劍上的勁道,比她預料的更為渾雄,更為兇猛 
    。 
     
      糟了!第三個人的劍已化虹而至。 
     
      公孫雲長到了,但無法替她解危,被雙絕秀士截住了,各展所學狠拼。 
     
      摘星換斗一群高手,行將追及。 
     
      「錚!」 
     
      她架住了第三個人的劍,只感到手膀一麻,劍無法將對方的劍震開,對方的劍 
    尖卻取得了中宮部位,只消向前送劍,必可刺穿她的胸膛。 
     
      她左膝一軟,屈膝著地,拼全力推劍,扭身掩藏中宮,反應總算夠快。 
     
      第四名中年人到了,劍尖向她的胸口。 
     
      「我完了!」她絕望地想,大事去矣! 
     
      中年人並不想傷她,冰冷的鋒尖抵在她雙乳的中間,叱聲似沉雷:「丟劍投降 
    !」 
     
      她心膽懼寒,不理會點在胸口的劍,想向後躺倒脫身。 
     
      人影有如鬼魅幻現,出現在中年人身後,是神簫客,左手一伸,便扣住了中年 
    人的後頸向後拖,大笑說:「哈哈!你的脖子斷了!」。 
     
      中年人不但脖子斷了,而且向第三個人撞去。 
     
      第三個人正在加勁逼偏高嫣蘭的劍,同伴突然斜撞而來,不由大吃一驚,本能 
    地撤劍急退。 
     
      兩把劍都離開了高嫣蘭,生死間不容髮。 
     
      「還不快走?」神簫客沉叱。 
     
      高嫣蘭飛躍而起,向寺門飛奔。 
     
      神簫客懶得用簫,右手大袖一抖,第二個青衣人狂叫一聲,如被狂風所刮,連 
    人帶劍被袖拍飛丈外,砰然摔倒向前滾。 
     
      「哈哈哈哈……」 
     
      神簫客狂笑,身形如電射星飛,兩起落便追上了高嫣蘭,出了寺門一閃不見。 
     
      公孫雲長也不慢,一劍逼退雙絕秀士,虎跳丈外脫出圈子。雙絕秀士的藝業, 
    比公孫雲長差了一兩分,怎纏得住他? 
     
      摘星換斗已到了丈外,但已無能為力,公孫雲長撤走的身法奇快絕倫,追之不 
    及了。逃命的人通常要比追的人。快,公孫雲長的輕功確也值得驕傲。 
     
      等眾人追出寺門,高嫣蘭與公孫雲長已逃出六七十步外,奔下山坡,沿途小徑 
    向府城狂奔。 
     
      摘星換鬥氣得臉色發青,向垂頭喪氣的眾手下厲聲問:「誰認識救走高小丫頭 
    的人?你們說呀?」 
     
      眾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 
     
      「周公子,你應該知道。」 
     
      摘星換斗向雙絕秀士問,神色柔和不像個盛怒的人,顯然不敢得罪雙絕秀士。 
     
      「在下怎會知道?」 
     
      雙絕秀士苦笑:「那傢伙以巾幪面,只露出一雙眼睛,也沒有兵刃可資辨認。 
    就算在下曾經與他照面,也不能從雙目中分辨他是誰,何況在下根本不曾與他照面 
    。」 
     
      「那傢伙往何處逃的?」摘星換斗又向眾人問。 
     
      寺門外不遠處,茂林修竹叢生,他們出來時,只看到公孫雲長正緊追已遠出三 
    五十步外的高嫣蘭,不曾發現神簫客的身影,因此沒有人回答。 
     
      久久,招魂使者詹宏說:「長上,會不會是姓莊的去而復來?」 
     
      魔手無常哼了一聲,冷冷地說:「你以為那該死的傢伙會變化嗎?剛才救人的 
    混帳東西身材矮小得多。」 
     
      「說不定那小子會縮骨功。」 
     
      「縮骨功難道連衣褲也會縮小?沒知識!」魔手無常不客氣地挖苦招魂使者。 
     
      「罷了,要不是九絕神君鬼撞牆似的撞來,本座也不會臨時改變策略,將埋伏 
    推展至院子,怎會功敗垂成?」 
     
      摘星換斗懊喪地說,拍拍劍無情的肩膀:「羅兄,你帶了九絕神君去見周夫子 
    ,把這裡的情形詳加稟明。」 
     
      「那九絕神君……」劍無情一陣遲疑。 
     
      「也怪不得他,他並不知周夫子已離開了。」 
     
      摘星換斗把責任攬了:「你告訴他,我不怪他,免得他疑神疑鬼,他沒有錯。 
    」 
     
      不久,劍無情與九絕神君,走上了東行的小徑。 
     
      越過兩座小山,接近了東茂嶺的東北麓。 
     
      九絕神君的武林聲望,比劍無情要高得多,真才實學也高出三四分,可是,目 
    下卻屈居劍無情之下,乖乖地走在後面,心裡面的蹩扭就不用提啦!加上在白鶴寺 
    難免受了摘星換斗一些埋怨,真有龍游淺水,虎落平陽,英雄末路的萬般感慨和委 
    屈,愈想愈不是滋味,一路上皆在生自己的氣。 
     
      「羅兄,怎麼還沒到?」 
     
      他終於忍不住發問了,聲調充滿了不耐。 
     
      早些天,他與百戒僧、幽虛煉氣士、雲裳仙史幾個人直接受天都羽士指揮,那 
    時妖道並不完全信任他們,因此他們樂得清閒,倒還過得愜意,無拘無束沒有多大 
    感觸。 
     
      但自從首腦人物到達之後,情勢改觀,他們變成了把風傳訊,任誰皆可指揮他 
    們的供設小卒,大名鼎鼎的九絕神君,淪落至這種地步,心裡的難過實難形容,那 
    一股子怨火更是愈積愈旺,久蘊的憤火真要爆發啦! 
     
      劍無情怎知九絕神君的心理狀態?鄢府的走狗總管拔山舉鼎是江湖梟雄,深知 
    散沙似的江湖人管束的手段。絕大多數的江湖人物喜好無拘無束的生活,爭強鬥勝 
    自命不見,極難管束,必須用斷然的手段,先磨掉對方的傲氣,再強制對方就範, 
    先用威後用恩,便可有效控制這些驕狂難馭的江湖人。迄今為止,這種手段從未失 
    敗過。 
     
      九絕神君幾個人,是被迫降伏的,心理狀況與甘願投效的劍無情完全不同,難 
    怪劍無情不知道他的心理變化。 
     
      「多問是犯忌的,余兄,你連這點起碼規矩都不懂?」劍無情不悅地說,頭也 
    不回逕自趕路。 
     
      「在下只做了幾天走狗,當然沒有你老兄懂得走狗規矩多。」九絕神君忍不住 
    出言反唇相譏。 
     
      「余兄,別發牢騷了。」 
     
      劍無情仍向前走:「你老兄剛來幾天,難免有點不習慣,等你正式獲得委任, 
    好日子就來啦!其實,你老兄也不用說得那麼難聽,犯不著把自己真的看成走狗,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人活著,那能真的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受少數人管,總比受 
    多數人管自由些。當今四大權臣皆在擴展實力,具有奇技異能的人,誰也休想置身 
    事外。 
     
      跟了嚴嵩父子風險太大,他們顯然有造反的跡象,弄不好要被抄家滅族。跟了 
    陸柄,必須與朝廷的王公大臣打交道,要與對方的可怕高手死士拼老命,混上一輩 
    子,也休想正式列名錦衣衛,只配做一個小卒小吏。 
     
      跟了趙文華,就得執銳被甲上戰場到處收容敗兵。只有跟了鄢大人,咱們才能 
    如意,予取予求財源滾滾,合法盤剝名利雙收。余老兄,你還有什麼埋怨的?」 
     
      「這些年來,你殺了多少只有幾斤蠻力,走險謀求溫飽的小民百姓?」九絕神 
    君悻悻地問。 
     
      「你別說笑話,那是下面三等把手的事。」 
     
      劍無情傲然地拍拍胸膛:「咱們具有班頭身份的人,只負責羅致高手群雄,搏 
    殺那些膽敢向鄢府挑釁的亡命之徒。 
     
      你老兄將來也會是班頭,你手下將有不少得力把手。把手分為三等,每等所司 
    的事各有不同,他們自會替你弄錢弄女人,根本用不著你出面扮惡棍。不瞞你說, 
    這兩年來,兄弟已積下五六萬兩銀子,買了十餘名絕色美女,一旦等我感到夠了, 
    我就回家享福啦!」 
     
      「你會感到夠了。」九絕神君語氣充滿不屑:「你們這些人,對名利色的慾望 
    ,永遠不會感到滿足的。」 
     
      「余老兄,你……」 
     
      「我九絕神君一生中,為參研武技,不斷向高手名宿挑戰,專向那些暗室虧心 
    的江湖大豪敲詐勒索。卻從沒有向那些可憐的小民百姓吸血,你老兄不感到你的所 
    作所為可恥嗎?」 
     
      劍無情倏然止步,轉身不悅地哼了一聲說:「余老兄,你幾時開始擺出大仁大 
    義面孔給人看的?你們幾個人意圖勒索多臂熊楊興,並不見得怎麼大仁大義。你老 
    兄桀驁不馴是有名的,今天這些話你最好永遠不要再說,不然你會招致殺身的大禍 
    。上了賊船,你就得做賊才能活命,你明白嗎?」 
     
      「在下記住了。」九絕神君咬牙說。 
     
      「今天你所說的話,兄弟不向上稟告,以免增加天都羽士對你的不信任,你該 
    放明白些!」 
     
      「余某如果不放明白些,你就會向上稟告?」 
     
      「你以為如何?」 
     
      「你劍無情不是什麼有情有義的人。」 
     
      「你明白就好。」劍無情陰笑著說。 
     
      戒備著回轉身重新舉步,因為他已發覺九絕神君的眼神不太對,那種兇狠帶有 
    無窮殺機的眼神令他悚然警惕,暗懷戒心。 
     
      九絕神君是動了殺機,他並不怕劍無情把這些話向上稟告,他本來就是桀驁不 
    馴的人。把豹子的毛刮掉除去豹紋,仍然是一頭豹,改變不了什麼,那些首腦人物 
    是否肯重用他,他並不在意。令他動殺機的原因,是劍無情那種教訓他的嘴臉令他 
    難耐。 
     
      幸而他知道必須克制自己,殺了劍無情他那有好日子過?不得不強忍怒火。跟 
    在後面舉步。 
     
      小徑繞山麓蜿蜒,曲曲折折視界有限,剛繞過一處山腳,對面小徑折向處人影 
    徐現。 
     
      走在前面的劍無情大喜過望,興奮地高叫:「好哇!原來你們兩個大美人妙人 
    兒躲在此地,妙哉!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余兄,江南妖姬交給 
    你,韋丫頭是我的。」 
     
      叫聲中,腳下一緊。 
     
      擋路的人是江南妖姬和韋純純,是抄捷徑越野趕來的。 
     
      她倆躲在山坡上,眼看怡平偕同九絕神君到達白鶴寺,看到怡平撤走,看到公 
    孫雲長與高嫣蘭闖寺,看到幪面人掩護高嫣蘭撤退。由於相距甚遠,起初她們以為 
    幪面人是怡平,最後方猜出是神簫客。 
     
      純純卻不知梁老伯是神簫客,反正她也用不著知道。 
     
      她們想下來找怡平,卻不知怡平躲到何處去了。她們看清寺門外主持大局的人 
    是摘星換鬥,眾多爪牙中沒有和尚,便猜出怡平撤走的原因了,主腦人物根本不在 
    白鶴寺,摘星換斗還算不上主腦人物。 
     
      終於,她們等到了劍無情和九絕神君。 
     
      純純對劍無情的印像極為深刻,這位夜襲韋家的主兇燒成灰她也可以認出來。 
     
      江南妖姬心中一動,決定向劍無情取口供。她問純純是否有把握勝得了劍無情 
    和九絕神君。 
     
      純純表示沒有把握,但必須一試,非試不可。 
     
      兩人一商量,便跟下來了。江南妖姬對這一帶山區不算陌生,最後終於抄捷徑 
    繞到前面等個正著。 
     
      當一個人決定了要做什麼,與該怎麼做,而且必須做成功的時候,信心與必成 
    的意志是驚人的。 
     
      純純目前的處境,正是意志集中力量集中的時期,所以面對強敵,她已將生死 
    置之度外,精神與體力皆處於頂峰狀態,劍無情在她的眼中,已不是什麼武林高手 
    ,而是她必得的獵物。 
     
      迎著興奮急步而來的劍無情,她冷靜肅穆地緩緩拔劍出鞘,立下了門戶,劍向 
    前一擺,莊嚴地、冷森地目迎樂昏了頭的劍無情。 
     
      小徑容不下四個人交手,因此江南妖姬在後面戒備。 
     
      她有自知之明,自己只有一擊之力,與九絕神君交手,兇多吉少必死無疑,她 
    的寄望完全在純純身上。 
     
      劍無情接近至三丈外,一聲劍吟,拔劍出鞘。但這瞬間,他看清了純純莊嚴的 
    神色,莊嚴中,流露出堅強、自信、氣勢磅礡等等劍道名家的神采,一般強大的、 
    無力抗拒的迫人氣勢,把他的興奮狂喜念頭,逼到九霄雲外去了,而且一股陰森寒 
    氣,從脊樑向上升,情不自禁打一冷戰,毛骨悚然的感覺震撼著他,像觸電般僵住 
    了。 
     
      他停止前進,純純卻舉劍徐徐向他接近。 
     
      後到的九絕神君也倏然止步,折扇已撤在手中,訝然地向路側移,從側方打量 
    這位剛才興奮萬狀的同伴,愣住了,這位仁兄怎不衝上攻擊?反而讓對方主動逼近 
    ? 
     
      劍無情深深吸入一口氣,沉聲說:「韋姑娘,丟下劍,在下帶你去見令弟,你 
    該不會忘了姐弟骨肉親情吧?」 
     
      純純直逼近至八尺內,這是最佳的出劍位置,冷然注視著心神已呈萎縮的劍無 
    情,以清晰堅定的嗓音說:「你要丟劍受制,帶本姑娘去見舍弟,去見你的主子, 
    不管你是否願意。」 
     
      劍無情被激怒了,激怒的人是不顧一切的。他既然敢帶人襲擊韋家,可知他並 
    不怕南街居士,哪在乎南衡的女兒? 
     
      雖則襲擊韋家並不靠武功高低,憑的是詭計和人多。那次的襲擊本來是最成功 
    的突襲,因之他把韋家的人看扁了,激怒之下,頓忘利害,一聲怒叫,忿怒地出手 
    搶攻。 
     
      「錚錚!」 
     
      狂野的兩劍被純純冷靜地封住了。 
     
      韋家的靜劍,正是靜中寓動,對方攻擊愈猛烈,反擊的威力亦隨之增加。電芒 
    一閃,純純立即乘勢反擊了。 
     
      搶攻的人劍如被封出偏門,必將暴露中宮予敵可乘之機,除非他能及時迅速移 
    位變招自保。 
     
      劍無情在忿怒中出招,忿努便無法意志集中,力量也因而不能全部發揮,劍被 
    封出,本能地左閃移位,卻慢了一剎那。 
     
      電芒一閃,純純的劍一旋一拂,快途電光石火,速度快得無與倫比,不但脫出 
    對方劍的糾纏,而且一擊便中。」 
     
      劍無情飛返丈外,身形一幌。 
     
      旁觀的九絕神君吃了一驚,訝然叫:「好神奧,快速的劍術!靜劍名不虛傳。 
    」 
     
      劍無情的右脅,衣破肌傷,鮮心染紅了上衣,被劃了一道半尺長的斜縫,在腰 
    帶的上方三寸左右,這部位很不容易被擊中,但竟然被純純擊中了。 
     
      純純跟蹤滑進,劍勢已完全控制住對方,冷冷地說:「丟劍!下一劍你決難僥 
    倖。」 
     
      劍無情心中一虛,強烈的恐懼爬上心頭,一招受傷,他像是作了一場惡夢,強 
    作鎮靜叫道:「余兄,這小女人厲害,聯手!斃了她! 
     
      九絕神君冷笑一聲,不悅地說:「什麼?你居然要余某與你聯手,對付一個十 
    五六歲的後生晚輩小姑娘,你昏了頭嗎?」 
     
      「少抬出你那什麼武林規矩來搪塞。」 
     
      劍無情一面退一面說,小心地設法擺脫純純劍勢的控制:「投效鄢府的人,不 
    許講武林規矩,要上一起上,決不許可任何人袖手旁觀,快上!」 
     
      「你這傢伙……」 
     
      「我命令你上……」劍無情情急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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