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幻 劍 情 花

                   【第三十七章 毒如蛇蠍】
    
      夜來了,石屋中的怡平,只能張開雙手,坐靠在冷冰冰的石壁上,在絕望和激 
    憤交加中朦朧入睡。 
     
      他雙手被扣鎖在石壁上,上衣不在,身上僅有一條長褲,一雙靴,皆經過徹底 
    的搜索,已是身無長物,逃走的希望微乎其微,除了寄望於奇跡出現之外,他已經 
    沒有什麼好想的了。 
     
      一天、兩天。 
     
      看守他的兩個人是很盡職的,三餐皆不嫌煩地餵他,大小解則開左手的鎖,讓 
    他有一隻手方便。 
     
      不論晝夜,兩人輪流看守著他。 
     
      開鎖上鎖十分麻煩,第二天便改鎖他的右腳,雙手恢復了自由,大小解不必勞 
    動兩個看守進來相助了。 
     
      當然這是他逃生計劃中的一部份,是設法爭取到的。 
     
      譬如說:經常口渴要喝水,大解叫、小解叫,而且叫的次數相當頻繁……把兩 
    個看守弄得不勝其繁。 
     
      兩天中,高谷主竟然沒找他問話。 
     
      高嫣蘭更沒有來看他。也許,這忘恩負義的女人,心中有愧不敢見他吧? 
     
      夔州,峽岸邊的小山城,人丁不足五萬。而真正住在府城的人口,大概只有三 
    萬人口左右。 
     
      這裡,除了窮山惡水之外,好像實在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養活那麼多人;雖則一 
    個府的人口,並不比湖廣的一座大鎮的人口多。 
     
      似乎,除了有過境的船隻停泊之外,本地的客、貨運都少得可憐,一些山產、 
    藥材、鹽等……就沒有其他貨物可以行銷外地了。 
     
      城北面倚山,東面有分水河,南、西兩面臨江,城內除了十字街還有點像樣之 
    外,其他的街巷高低不平,又窄又小,真不像一座府城,似乎外表還沒有東面數里 
    的白帝城像樣些。 
     
      近午時分,三艘歪尾客船駛上龍脊灘,算是平安過了夔門天險。這三艘船整整 
    花了半天工夫,才衝過了灩瀕堆船家最頭疼的夔門。 
     
      同一期間,幾艘船靠上了下游百餘里的巫山縣碼頭。 
     
      這裡有一條山徑,通向北面萬山叢中的大寧縣。 
     
      北行二十里是青石河口,與從夔州來的山徑會合。這處河口,以東是巫山十二 
    峰,以西是巫西嶺,中途經過錦繡谷的南面叢山而達府城。 
     
      怡平與卓梅英,就是從這條路前往萬花山莊的,相距約八十里左右,平時很少 
    有人會經過。 
     
      萬花山莊高家在府城有接待所,接到了三十餘位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白道風雲人 
    物。 
     
      接待人員招待貴賓午膳,膳後立即動身前往萬花山莊拜會高谷主,三十里路程 
    ,一個時辰就趕到了,這些人的腳程是很快的。 
     
      而貴賓抵達府城招待所的消息,是用旗號和牛角聲號傳出,片刻便傳到山莊了 
    ,沿途共有四處傳信站,三十餘里頃刻便可傳到。 
     
      當貴賓到達谷口時,主人高谷主已率領山莊有頭有臉的人士在谷口相迎,其中 
    當然有公孫雲長,因為貴賓是他的老爹乾坤一劍公孫宙。 
     
      高嫣蘭不曾出現,躲在莊中不露面。 
     
      迎賓的高谷主神色相當勉強。 
     
      乾坤一劍曾經多次在萬花山莊作客,高谷主基於往昔的情誼,不能不客套地款 
    待。 
     
      風雲四霸天之間,本來都有良好的交情,各自擴展實力,各有勢力範圍,雖則 
    暗中難免有點利害衝突,但表面上卻維持良好的風度。 
     
      直至拔山舉鼎八年前做了鄢狗官的爪牙,風雲四霸天之間,開始有了不同的看 
    法和意見了。 
     
      最後,鄢狗官榮任總理鹽運,巡視天下四大鹽區,權大錢多,廣羅羽翼形成勢 
    力惡性膨脹,大肆搜刮斂財危害天下,風雲四霸天之間終於爆發出嚴重的衝突。 
     
      高谷主是非常聰明的人,他毅然宣佈嚴守中立,認為這並不是什麼正邪之爭, 
    與武林俠義的秉持與否並無關連。 
     
      拔山舉鼎名義上是替官府辦事,向拔山舉鼎問罪師出無名,所以不過問雙方的 
    恩怨是非之事。 
     
      要嚴守中立並不容易,不能與任何一方交往密切,也不能疏遠或排斥任何一方 
    ,這才能保持平衡作用。 
     
      拔山舉鼎雖然曾經不斷作過爭取萬花山莊的努力,但很少親自光臨萬花山莊, 
    這位走狗頭兒是個大忙人,夔州也不是鄢狗官的鹽區,哪有閒工夫親自前來作客? 
     
      不管任何一方的人前來,高谷主表面上保持良好的風度接待,內心裡對誰都不 
    表歡迎,避免引起敵對者的誤會,禮貌上的往來雖無法避免,在態度上難免會顯得 
    相當勉強。 
     
      乾坤一劍對爭取萬花山莊以壯大自己的事,一直就進行甚力,不但不時派人前 
    來遊說,也不時親自前來拜望高谷主,積極爭取高谷主的友誼,可是一直就沒有多 
    少成效,高谷主堅持嚴守中立的立場,始終沒有改變的跡象,爭取合作更難如願。 
     
      今天,高谷主的迎客神色雖然仍有一點勉強,但較以往要熱烈一分半分。 
     
      來的客人有二十餘人之多,有男有女,全是武林中名號響亮的高手英豪。 
     
      乾坤一劍公孫宙身材修偉,劍眉虎目頗具威嚴,半百年紀正屆盛年,天下第一 
    堡的堡主,的確有一代豪霸的懾人氣概。 
     
      「諸位大駕光臨,蓬壁生輝。」高谷主行禮客套地說:「未能遠迎,諸位恕罪 
    。」 
     
      「高兄客氣了。」乾坤一劍行禮,笑容滿臉:「來得魯莽,高兄海涵。」 
     
      雙方先替第一次見面的人引見,表面上客客氣氣相當融洽。 
     
      高谷主將客人迎入莊中,全莊一陣好忙。 
     
      凡是前來萬花山莊的客人,皆按例安頓在客室。 
     
      因此地距府城遠有二十里以上,遠道而來的客人,不可能匆匆一晤使返回府城 
    ,至少也得住宿一宵。 
     
      隨同乾坤一劍前來的女英雄中,有河南開封的名女人銀花盛三娘,這位徐娘半 
    老的白道俠女,儘管年華老去。但名頭並不下於目前的武林三女傑。 
     
      銀花盛三娘與高夫人,在內室展開了一場秘密談話,不足為外人道。 
     
      高谷主在雅室中,單獨會晤主客乾坤一劍。 
     
      「兄弟不放心小犬護送令媛返谷,所以暗中跟在後面阻絕走狗們追襲。」乾坤 
    一劍為這次作客提出充分的理由:「兄弟不便親自出面護送,不得不暗中提供保護 
    ,高兄不會見怪的吧?」 
     
      「拔山舉鼎的人跟來了嗎?」高谷主關心地問。 
     
      「沒有,狗官已動身往南京去了,皇甫俊那傢伙抽不開身,總算一路平安。」 
     
      「他不會甘心的。」高谷主苦笑:「他總算找到了問罪萬花山莊的藉口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高兄,沒有什麼好怕的。」乾坤一劍傲然地說:「他 
    如果敢派人來問罪,不但貴山莊足以自保,兄弟也決不坐視,要不咱們聯手合作… 
    …」 
     
      「公孫兄,你老兄如果介入,兄弟跳在大江裡也洗不清嫌疑。」高谷主的語氣 
    ,明顯地拒絕了對方的幫助:「兄弟這個人相當固執。公孫兄與一群朋友,不斷向 
    鄢狗官行刺,兄弟不敢苟同,狗官畢竟是朝庭重臣,向狗官行刺,咱們便失去俠義 
    道的立場。」 
     
      「兄弟的作為,目前還沒到蓋棺論定的時候。高兄,如果皇甫俊果真找上門來 
    ,高兄何以自處?」 
     
      「兄弟給他講理。」 
     
      「皇甫俊不是一個講理的人。」 
     
      「他真的不講理,兄弟自有打算。」 
     
      「高兄,攻擊是最好的防禦。兄弟認為,任何打算皆只有一條路可走:主動向 
    他們攻擊。高兄,兄弟以至誠歡迎萬花山莊的子弟,參加祛暴除奸的行列。」 
     
      「很抱歉。」高谷主搖頭:「如果兄弟被逼得無路可走,也不會與公孫兄並肩 
    聯手。」 
     
      「高見的意思……」 
     
      「兄弟不贊成公孫兄向狗官行刺的作為。」高谷主正色說:「真要無路可走, 
    兄弟也僅找皇甫俊,與他正式了斷。近來,北嶽常老哥可能忍無可忍,靜極思動。 
    這次岳州南衡險遭不測。很可能給予常北嶽很大的刺激,他很可能提前出山振臂一 
    呼。兄弟如果被逼。打算響應常北嶽,與皇甫俊正大光明了斷。」 
     
      「高兄,常北嶽實力有限,靠不住。」乾坤一劍沉著地說:「他畢竟老了,武 
    林四傑的號召力有限得很,你不覺得他們老一輩的人,缺乏勇敢進取的精力嗎?咱 
    們風雲四霸天早已取代了武林四傑的地位高兄何必捨近求遠?兄弟我,加上你,再 
    聯絡萬家生佛吳老兄,四霸天咱們佔了三個,除去皇甫俊並非難事……」 
     
      「這不是誰強誰弱的問題,而是個人對俠義道的看法問題。」高谷主加以解釋 
    拒絕合作的理由:「萬家生佛不主張向狗官行刺;兄弟也不主張向狗官行刺;常北 
    嶽也不會向狗官行刺,目標只是皇甫俊,與公孫兄志在狗官的看法做法不同。行刺 
    狗官算什麼呢?殺官造反!公孫兄,這可不是好玩的事。」 
     
      「高兄,除狗官是根本……」 
     
      「根本在權臣嚴嵩父子身上。公孫兄,草莽人士,管得了朝政嗎?配嗎?找拔 
    山舉鼎雖非根本大計,但釜底抽薪,是我輩唯一可以辦到的事。公孫兄,改弦易轍 
    ,還來得及,還是與常北嶽聯手吧!」 
     
      「高兄認為常北嶽肯出山嗎?」 
     
      「會的,兄弟可以前往作說客,常北嶽獲得你我相助,會很快登高一呼的。他 
    暗中派袖裡乾坤柏嘯天,化名何方隱身在萬家生佛身邊運籌帷幄,本來就是已著先 
    鞭的出山準備。」 
     
      好傢伙,乾坤一劍想拉攏高谷主,高谷主反而替常北嶽作起說客來了,這豈不 
    是開玩笑嗎? 
     
      誰又願意將領導權拱手讓人? 
     
      「哦!袖裡乾坤真在萬家生佛身邊?」乾坤一劍抓住另一話題。 
     
      「是的,他化名何方。」高谷主的答覆是肯定的。 
     
      「那麼,常北嶽出山,該是早晚的事了。」 
     
      「是的。南衡這次被逼,常北嶽出山的行動極可能提前,他不會坐等拔山舉鼎 
    主動找上五虎嶺小隱山莊。說不定他已派人前往與南衡聯絡了,靜劍霸劍聯手,拔 
    山舉鼎的兇焰必將被壓下去的。」 
     
      「這麼說來,吾道不孤。」乾坤一劍慨然地說:「高兄,過些日子,咱們結伴 
    去拜會常北嶽。哦!聽小犬說,高兄擒住了拔山舉鼎的密探孤魂野鬼莊怡平?」 
     
      「是的,他送上門來了。」 
     
      「哦!可否讓兄弟問問他?」 
     
      「好的,人囚在莊後的石屋。」 
     
      「高兄問過口供了?」 
     
      「兄弟不必問,想等拔山舉鼎派人來問罪時。用這小子作人質。」 
     
      「拔山舉鼎不會笨得承認是自己派出的密探,不會聽你擺佈的,人交給兄弟處 
    理,錯不了。」 
     
      「公孫兄可以問口供,人暫且囚在本莊,以後再說。」高谷主仍拒絕將怡平交 
    給對方處理。 
     
      「也好,兄弟現在可以去問口供嗎?」 
     
      「這就走。」高谷主倒是爽快地答應了。 
     
      已經是未牌末,怡平已睡了一個時辰的午覺,精神旺得很。看到進入囚室外的 
    高谷主和乾坤一劍,他不由心中暗暗焦急。 
     
      乾坤一劍父子在此地作客,拔山舉鼎如果來了,萬花山莊的毀滅命運,似乎也 
    注定了。 
     
      他認識乾坤一劍,乾坤一劍卻不認識他。 
     
      兩個看守正想開鎖打開囚室,卻被高谷主搖手阻止了。 
     
      「你就是在岳州不斷迫害我兒子和高姑娘的莊怡平?」乾坤一劍虎目炯炯,站 
    在柵外問。 
     
      「你應該說,你兒子忘恩負義,一而再迫害我莊怡平。」他沉聲說「最後把在 
    下用迷香制住,交與銷魂菊討好走狗的人,正是你的兒子和高嫣蘭。」 
     
      「胡說八道!」乾坤一劍嗤之以鼻。 
     
      「高谷主,你不打算瞭解真相嗎?」他轉向高谷主:「你,一代之雄,雄霸天 
    下,智慧與見識皆應該超人一等。你應該仔細地查明真相,讓在下與公孫雲長對質 
    ,讓在下揭發他與走狗勾結的陰謀。你這樣對付我,我懷疑你別有用心,也不像個 
    雄霸天下的霸主。」 
     
      「姓莊的,你的話根本沒有人能相信,你根本就沒有與任何人對質的必要。」 
    高谷主冷冷地說:「你很笨,連疏不間親的道理都不懂,本谷主是相信你一個陌生 
    人的話呢,抑或是相信我女兒的話?」 
     
      「你女兒也咬定在下是拔山舉鼎的密探?」 
     
      「不錯。」高谷主的答覆斬釘截鐵。 
     
      「你相信?」 
     
      「不錯。 
     
      「你不想查證?」 
     
      「沒有必要。」 
     
      「你就這樣永遠囚禁我?」 
     
      「很難說。」 
     
      「在下總算明白閣下的為人了。能不能讓在下向你女兒請教一些問題?」 
     
      「不能。」 
     
      「在下……」 
     
      「你不必白費工夫。現在,公孫堡主有話問你。」高谷主說完,退在一旁。 
     
      乾坤一劍銳利陰鷙的眼神,凌厲陰森地向他逼視。 
     
      他夷然無懼,也冷厲地回瞪著這位風雲四霸天的大霸天。重要關頭。他必須運 
    用智慧造成有利情勢以自救,心中已決定了應付的良策。 
     
      「是你引劍無情那些人去計算南衡的?」乾坤一劍終於忍不住發問了。 
     
      「哈哈哈……」他大笑:「想不到一代天驕的天下第一堡堡主,居然問出這種 
    幼稚的問題來。你應該提出一些不著邊際,在下不知道的事來唬我的。南衡還沒死 
    呢!他在岳州就向我道謝我救他一家的恩情。我不但救了他一家,也救了你那存心 
    惡毒的兒子公孫雲長。在岳州,你那兒子連一個二流走狗也抵擋不住,三番五次遇 
    險,都是我把他從死境裡救回生天的。 
     
      憑他那等身手,居然與高手如雲的走狗周旋多年而不死,委實是奇跡,奇得令 
    人匪夷所思,奇得令人心中發毛。他向韋南衡的女兒拍胸膛,保證韋雲飛隨他闖蕩 
    江湖的安全,不旋踵就把韋雲飛送入走狗手中。 
     
      這件事,高姑娘也有一份,何不把他兩人請來解釋給我聽聽?公孫堡主,你與 
    拔山舉鼎之間的協議內容,可否說來聽聽?世間值得一爭的最大兩件事是名和利。 
    目前,拔山舉鼎獲利已經毫無疑問,你獲名也毫無疑問……」 
     
      「混帳東西滿口胡言!」乾坤一劍憤怒地咒罵,猛地伸手戮指連連。 
     
      相距丈餘,可怕的指風破空聲刺耳。 
     
      怡平的右腳被石壁的鐵環扣住,沒有躲閃的空間,嗯了一聲,胸口七坎、右期 
    門、左肩井三要穴,各挨了一記可怕的指風打穴,重重地摔倒在地。 
     
      「這該死的東西!原來是個賴漢。」乾坤一劍憤憤地說:「高兄,請交給兄弟 
    用嚴刑迫供……」 
     
      「公孫兄,他明知處境兇險,胡說八道以便自救,不值得計較。」高谷主趕忙 
    加以阻止:「解了他的穴道吧,以後再說,兄弟會好好問出他的口供來。」 
     
      「這……」 
     
      「公孫兄的指風打穴,越來越精純了。」高谷主由衷地說:「相距丈外,剎那 
    間三穴全中,一次連發三指而勁道絲毫不減,內功火候極為驚人,難怪拔山舉鼎枉 
    勞心力,無奈你何了。」 
     
      「高兄誇獎。」 
     
      「把他拖過來。」高谷主向看守發令:「讓公孫堡主替他解穴。」 
     
      看守應喏一聲,打開柵門解了怡平的腳環,將他拖至門旁。 
     
      乾坤一劍極不情願地拍活了怡平的穴道,退出說:「高兄,既然貴谷的人一無 
    所覺突然發現他在谷口現身,這混帳東西必定已將貴山莊的底細摸清了,如果將他 
    交還給拔山舉鼎,對貴谷將是最大威脅,千萬不可輕易地縱虎歸山。」 
     
      「兄弟理會得。」高谷主笑笑:「當然兄弟會十分小心處理的。」 
     
      兩人一走,怡平直挺挺地躺在柵內。 
     
      兩個看守也許是忽略了他的存在,也許是急於送主人出室,匆匆鎖上柵門,忘 
    了在他腳上加扣環。 
     
      預定晚上設宴款待賓客,莊中顯得比平時忙碌。 
     
      在谷口把守的兩名大漢,因莊中高手雲集,心情未免有點鬆懈。 
     
      此時此地,決不會有人闖谷,大意之下,有人突然出現在谷口,兩個把守的人 
    因而仍未能及時發現。 
     
      谷口右面的山坡密林中,純純與兩位卓小姑娘隱身在林下,留意谷口的動靜。 
    不遠處是卓公子和四名健壯的大漢,監視著四周。 
     
      錦繡谷四周全是峻陡的山峰,即使是峰巒併合處,也是峭壁斷崖,攀登不易, 
    僅谷口小溪出口處,辟有山徑進出,建了一座了望亭入谷的人遠在五里外便被發現 
    。 
     
      然而小徑兩側的山峰並不峻陡。草木叢生,利用山坡攀越。仍可接近谷口,但 
    想入谷卻不是易事了。 
     
      谷口的警哨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入的氣概。 
     
      「二妹,你認為乾坤一劍那些人,一定在谷裡面?」純純向左首的少女問。 
     
      「韋姐姐,你必須相信。」二妹的語氣充滿信心:「要論追蹤術,天下間能與 
    我卓家相提並論的人沒有幾個,我們失敗的機會是很少的。」 
     
      「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錦繡谷萬花山莊。」 
     
      「哎呀……」純純驚呼:「高嫣蘭!」 
     
      「如果你的莊哥哥在此地出現,你介意嗎?」 
     
      「一點也不。」純純嫣然一笑:「他本來就喜歡高嫣蘭,在岳州就對高嫣蘭傾 
    心。」 
     
      左方不遠處的樹叢中,突然傳出一聲低喝。 
     
      三女一怔,扭頭看去。 
     
      「大妹!」卓公子低叫。 
     
      三丈外的大樹後,閃出卓梅英的身影,刀繫在背上,穿一襲草綠色勁裝,悄然 
    走近低聲說:「二哥,我是接到信息趕來的。哦!韋姐姐,辛苦辛苦,我二哥沒虧 
    待你吧?」 
     
      「卓姐姐,你好。」純純真誠地微笑:「卓公子是最好的主人。」 
     
      「哦!那麼,你不討厭他吧?」 
     
      「怎麼會呢?」 
     
      「大妹,不要胡說。」卓公子含笑阻止妹妹:「怎樣,你這邊的情形……」 
     
      「很不妙。」卓梅英的臉沉下來了:「莊兄進去三天了,似乎平白失了蹤…… 
    」 
     
      「什麼?卓姐姐,你是說我莊哥哥嗎?」純純驚問。 
     
      「是的。韋姐姐,莊兄情有獨鐘,不顧自身安危,進谷向高莊主示警,一進去 
    就如石沉大海,迄今三天,音訊全無,莊中的人似乎根本不知道有他這個人。乾坤 
    一劍那群人是不久前到達的,公孫雲長和高嫣蘭是昨天到達,莊兄比他們早一天到 
    達的。」 
     
      「哎呀!有公孫雲長在,我莊哥哥的處境太危險了。」純純驚惶地說,整衣而 
    起:「我要進莊去找高谷主,去找莊哥哥……」 
     
      「韋姑娘,不可妄動。」卓公子急急相阻。 
     
      「不!我一定要去……」 
     
      「姑娘,你知道危險嗎?」 
     
      「哪怕粉身碎骨,我也得去找他。」純純凜然地說,長身而起:「卓公子,不 
    要試圖阻止我,請不要。」 
     
      卓梅英背地裡搖手示意,要其兄不必阻攔。 
     
      純純蛇行鷺伏潛抵山腳,出現在小徑上。 
     
      「這是一位可敬的純情小姑娘。」卓公子向卓梅英苦笑,「大妹,我沒有機會 
    ,你也不會有機會,他們都愛得專,愛得癡,想介入的人,所付出的代價太高了, 
    我們唯一可做的事是成全他們。」 
     
      「二哥,我還沒死心呢。」卓梅英笑笑:「莊怡平真是鬼迷心竅,高嫣蘭這條 
    毒蛇吃定了他。哦!二哥,那邊的事怎樣了?」 
     
      「完全被爹料中了。」 
     
      「來了?」 
     
      「在巫山靠岸,從這面來的。如果沿途無其他意外,今晚該可以到達。大妹, 
    你這一面……」 
     
      「家裡來的人已就定位,多了兩位不速之客。」 
     
      「不速之客?誰?」 
     
      「見面自知,走,與二叔會合。」 
     
      一群人悄然撤走,消失在山林深處。 
     
      純純身上除了一把劍之外,身無長物,像小鹿般向谷口飛奔。聽到恰平已在谷 
    中,她既興奮又驚惶。 
     
      她也知道,公孫雲長是不會放過怡平的。 
     
      她不顧自身的安危,不想想一個十六歲的少女,跑到這裡來會有些什麼可怕的 
    後果。 
     
      把守谷口的兩個高家子弟,看到她奔跑的身影,本能地驚跳而起。 
     
      遠在三十里外的人,皆難逃萬花山莊眼線的耳目,這小姑娘是從何處鑽出來的 
    ? 
     
      莊怡平也是突然出現的,不知從何而來。 
     
      「喂!小姑娘,你怎麼來的?」一名警哨攔在路中訝然問。 
     
      「我姓韋。」純純在丈外止步,神色莊嚴:「家父人稱南衡居士,特地前來向 
    天馬行空高谷主請安。」 
     
      兩警哨一怔,小姑娘算不了什麼,韋南衡的來頭卻大得很。 
     
      「哦!原來是衡州韋姑娘,姑娘可有同伴?」 
     
      「有,但他們不會進來。」 
     
      「這……」 
     
      「他們已經走了。」 
     
      「姑娘請稍候,在下即發出信號,莊中會派人前來迎進,請姑娘至歇腳亭小坐 
    片刻,請。」 
     
      來了四位男女,把純純迎人山莊。 
     
      韋南衡的年紀比高谷主大不了幾歲,但江湖輩份卻比高谷主高,因此,高谷主 
    夫婦接見純純在內院的小花廳內。 
     
      純純的突然出現,高谷主夫婦是極感驚訝的,但也並非完全出乎意外,夫婦倆 
    已從愛女口中,概略地瞭解岳州所發生的變故。 
     
      客套畢,高夫人臉上綻放著慈祥的笑意,親熱地問:「純純姑娘突然光臨寒舍 
    ,愚夫婦委實感到萬分意外,姑娘從來就沒在江湖闖蕩過吧?」 
     
      「侄女是第一次出門遠行。」純純坦然地說,第一次出門遠行,並不是什麼丟 
    人的事:「前來冒昧打擾高叔、高嬸,尚請恕罪。」 
     
      「令尊曾在岳州一現俠蹤,但不知令弟的事目下怎樣了?」高谷主關心韋雲飛 
    ,是出於誠意的。 
     
      韋雲飛脫險的事,只有湘南群雄知道。 
     
      「公孫少堡主知道此事,高姐姐也知道。」純純也知道用心計了。 
     
      「這件事……」 
     
      「高叔,這件事已經過去了。侄女此來,是希望與敝鄰居莊家哥哥莊怡平一同 
    返鄉。在岳州分手時,莊哥哥說要專程前來貴谷,向高叔告警,請高叔嚴防走狗們 
    出其不意前來突襲,然後與侄女一同返回湘南。莊哥哥前來貴谷已經三天,侄女心 
    中不安,怕他出現意外,因此趕來接他,可否請高敘要他出來……」 
     
      「純純姑娘,你來晚了。」高谷主搶著說:「他……」 
     
      「高叔。」純純神色凜然:「高叔是武林名門世家的俠士,江湖舉世同欽的高 
    手名宿,名重武林的長者,一言一字,皆代表高叔的人格氣節,侄女在洗耳恭聽。 
    」 
     
      小丫頭成熟了,她每一句話皆擲地有金石聲。 
     
      「你要知道真相?」高谷主的臉色變了。 
     
      「是的。侄女此來,就希望知道真相。」 
     
      「他是拔山舉鼎的密探。」 
     
      「高叔,參予岳州風雲盛會的天下群雄,恐怕除了公孫家的人以外,任何人都 
    知道莊哥哥是拔山舉鼎唯一的勁敵,這是比青天白日更明白的事實。」 
     
      「愚叔不能無疑。」 
     
      「那麼,莊哥哥是被高叔扣留了?」 
     
      「是的。」 
     
      「侄女能與他見上一面嗎?」 
     
      「不能。」 
     
      「可否請高姐姐來一談?」 
     
      「不能。 
     
      純純銀牙一咬,整衣而起。 
     
      「那麼,侄女告辭。」』她臉色鐵青:「是非黑白,天下自有公論。打擾了。 
    」 
     
      「你來了多少人?」高谷主也變色而起。 
     
      「不多,但也不少。」 
     
      「那麼,你是有備而來的。」 
     
      「有公孫家的人在此,侄女不得不有備而來。岳州血痕未干,走狗們躍然欲動 
    ,公孫家的人,沒有任何理由冒三峽的風險遠來萬花山莊。許州三傑屍骨未寒,萬 
    家生佛死難的朋友仍未入士,公孫家的人按理該與走狗們不共戴天,不死不休,他 
    們竟悄然光臨貴谷,用意何在?高叔,你還不明白嗎?」 
     
      「公孫堡主是為愛子求親而來的。」高夫人硬著頭皮掩飾:「韋姑娘,當局者 
    迷,你是被姓莊的巧妙偽裝所蒙蔽了……」 
     
      「高嬸,也許侄女年輕識淺被蒙蔽了,但天下群雄卻不是可以蒙蔽的人。也許 
    ,莊哥哥唯一的錯處,是他對高姐姐一往情深,因而遭人怨爐。侄女要盡所有的力 
    量,奔走江湖將這件事公諸天下。告辭。」 
     
      高嫣蘭突然佩劍出現在廳口,冷冷一笑說:「韋純純,天色不早,到府城有三 
    十餘里,這時告辭,路上出了意外,我高家的臉往哪兒放?」 
     
      「我的安全不勞掛心。」純純寒著臉說:「也許我年輕,不曾在江湖闖蕩過, 
    不知人心險惡,不知世道艱難,但相信我仍然知道好歹,知道感恩圖報。高姐姐, 
    懸崖勒馬,你還來得及。任何人傷害了莊哥哥,這一生一世,我都會用盡一切手段 
    來回報他,不死不休。放了莊哥哥,我感激你一輩子;不然,咱們江湖上見。」 
     
      她一步步向外走,無畏地向擋在廳門的高嫣蘭走去。 
     
      「你不能走。」高嫣蘭堅決地說:「除非你的朋友來接你。」 
     
      「高叔,你知道留下我的後果嗎?」純純扭頭向高谷主問:「你打算讓令媛強 
    留我嗎?」 
     
      「愚叔非留下你不可。」高谷主的答覆是肯定的。 
     
      一聲劍吟,純純拔劍出鞘。 
     
      「高嫣蘭,」純純出奇地冷靜:「你將後悔,後悔一輩子。我不想讓你這時濺 
    血劍下,我要眼看你受報,所以你最好不要阻攔我,讓路!」 
     
      高嫣蘭拔劍,神色凜然地逼近。 
     
      「小賤人,你還不配在我高嫣蘭面前說這種大話。」 
     
      「你是武林三女傑之首。」純純說:「也許你的格鬥經驗比我豐富但你缺乏我 
    具有的決心和信心。高嫣蘭,我請你讓路。」 
     
      「哼!你這輩……」 
     
      純純知道多言無益,立即展開攻擊。武林朋友皆以為韋南衡的靜劍以守見長, 
    卻不知靜劍的攻擊威力也是威猛絕倫的。 
     
      劍虹連閃,有如萬道金蛇亂舞,以雷霆萬鈞之威,向高嫣蘭飛射而去。 
     
      高嫣蘭沉著地化招,錚錚兩聲暴震,連封兩劍,但第三道電虹卻從空隙中一鍥 
    而入,鋒尖指向她的右乳,快得不可思議,劍氣壓體。 
     
      「咦!」高谷主夫婦幾乎同聲驚叫。 
     
      高嫣蘭飛退丈外,退到廳外去了,脫出險境,仍隱隱感到右乳麻麻地,渾身毛 
    髮悚然。 
     
      純純如影附形跟出廳外,將對方控制在劍的威力範圍內,莊嚴地說:「高嫣蘭 
    ,不要逼我殺死你。」 
     
      高嫣蘭用一聲厲叱作為回答,展開狂風暴雨似的主攻,飛騰的劍影有如萬花吐 
    艷,萬千電虹吞吐閃爍,聲勢之雄,無與倫比。 
     
      可是,攻不破純純佈下的如山劍網,每一劍皆在攻勢似盡未盡的絕險關頭,劍 
    網中飛出一星電芒,間不容髮地破網切人直迫身軀,迫對方撤招自保再改變攻勢。 
    
     
      片刻間,主攻的人反而被逼得連連後退,險象橫去,退入放置了不少盆栽的小 
    院子。 
     
      一聲嬌叱,劍網中連飛三道電虹。 
     
      「錚錚!」高嫣蘭退了兩步,封住了兩道電虹,火星飛濺,雙方勁道半斤八兩 
    ,棋逢敵手。 
     
      第三道電虹一閃即逝,人影中分。 
     
      「哎呀!」飛退的高嫣蘭驚呼。 
     
      純純的第四劍出手,有如附骨之蛆緊迫狂攻。 
     
      外面的通外院廊口,人影來勢如電,劍氣迸發,冷電排空而至,喝聲也及時傳 
    到:「你也死!」 
     
      純純顧不得傷敵,一聲嬌叱,劍尖從高嫣蘭高聳的右胸前撤回,招變穿雲決岳 
    ,迎上了排空而至的冷電。 
     
      「錚錚錚……」雙劍瘋狂地沖錯決蕩,一雙人影閃動如電,各展所學全力相搏 
    。 
     
      響起最後一聲劍鳴,人影乍分。 
     
      純純升劍卓立,臉上每一條肌肉似乎已經凍結了,用冷森森的語音說:「公孫 
    雲長,你是世間最無恥的人。」 
     
      高嫣蘭頭上的三丫髻已散了兩丫,亂髮披肩狼狽已極,本來晶瑩嫣紅的臉頰, 
    變得完全失去血色,持劍的手不住顫抖。 
     
      公孫雲長眼中驚疑的神色顯明可見,似乎仍在懷疑自己剛才為何未能取勝?眼 
    前這位小姑娘似乎不是真實的,真實的人決難在倉卒間接下他的雷霆三劍。 
     
      高谷主出現在院子裡,手中有冷電四射的長劍。 
     
      「公孫賢侄,退!」高谷主沉聲說。 
     
      公孫雲長被純純罵得臉上掛不住,眼中湧起無窮殺機,正想揮劍再上,卻被高 
    谷主極具威嚴的語音所撼動,略一遲疑,滿臉羞愧地後退。 
     
      純純面對著威風凜凜的高谷主,舉劍的手堅定不移。 
     
      「高叔,你要親自動劍留下侄女嗎?」純純一字一吐地從容發話。 
     
      「你已經逼得老夫別無抉擇。」高谷主沉聲說。 
     
      劍向前一引,森森劍氣已籠罩住整座小院,強大無匹壓力萬鈞的氣勢,綿綿不 
    絕地湧向全神待敵的純純姑娘,隱隱劍吟似乎自雲天深處傳來。 
     
      高谷主名列風雲四霸天,闖了半輩子劍海刀山,盛名決非幸致,這一亮劍,就 
    有震懾人心的無窮威力,一般武林人物必定在這種震撼人心的氣勢壓迫下,心驚膽 
    顫抖志全消,神智不受主宰,甚至不進招便崩潰了。 
     
      純純是抱著身入虎穴,將生死置之度外的心情來的,高谷主的懾人氣勢撼動不 
    了她。 
     
      劍一升,她六合如一,神與劍通,站在那兒寶像莊嚴,果真是靜如山嶽,深獲 
    靜的神髓,任何外力也撼動不了她,任何情緒也影響不了她。 
     
      高谷主暗暗心驚,眼神一動。 
     
      「靜劍有一個超凡的女兒。」他向在一旁悚然旁觀的妻子說:「嫣蘭丫頭再苦 
    煉十年,也修不至這種境界。」 
     
      「是的,」高夫人瞥了神色沮喪的愛女一眼:「一個心太野的人,成就是有限 
    的。」 
     
      高谷主的目光凝聚在純純臉上,看到了純純莊嚴肅穆的堅毅神情,小小年紀, 
    赫然有劍道名家的風範。 
     
      突然,他又覺得心情有點不集中。 
     
      也許,他心中有愧;也許,他對自己的信心有了懷疑。 
     
      驀地,劍來勢似流光排空而至。 
     
      純純發起搶攻,氣勢如虹。 
     
      「錚!掙!」雙劍狂野地接觸,人影進退如電,迸發出無數耀目的錯亂光華。 
     
      換了兩次照面,快速的移位令人目眩,致命的衝刺險象橫生。 
     
      面對一代豪霸,純純毫無所懼,攻擊的劍招有如長江大河滾滾而出,氣勢磅礡 
    招招凌厲,一口氣攻了二十招以上,後勁依然猛烈絕倫。 
     
      高谷主僅獲得回敬十招的機會,逐漸有點羞憤難當。 
     
      「錚錚!」他劍上的內勁直線增加,封架時全力發揮,放棄憑劍術取勝的念頭 
    ,要憑深厚的內功修為爭取優勢,劍上的潛勁逐招遞增果然每一劍皆可將純純的劍 
    封出偏門,取得了硬從中宮突破的優勢。 
     
      好一場猛烈無比的龍爭虎鬥,雙方各展所學,招招辛辣劍劍兇險。 
     
      旁觀的公孫雲長是有心人,全神貫注留意兩人的劍招變化,看得暗暗心驚。 
     
      「嫣蘭,不要讓這女人活。」他向在一旁心驚膽跳的高嫣蘭低聲說:「有她在 
    ,你武林三女傑之首的名頭將一筆勾消。」 
     
      「我爹不會殺死她。」高嫣蘭搖頭說。 
     
      「她的生死,操在你的手中。」 
     
      「那是不可能的。」 
     
      「世間沒有不可能的事。」 
     
      「這……」 
     
      「用這個。」他將一枚制錢塞入高嫣蘭手中。 
     
      「可……可是……」高嫣蘭一陣遲疑。 
     
      「你爹不會怪你的。」 
     
      「我爹生起氣來,是相當可怕的,我……」 
     
      「可怕是一回事,他不會將你怎樣。造成事實,畢竟你是他的女兒。錯過了機 
    會,機會不會再來。」 
     
      「這……」 
     
      「你還等什麼?等著後悔嗎?」公孫雲長語氣轉厲,語氣已有三分命令式了。 
     
      純純畢竟太年輕,內攻火候有限,後勁也不夠,時間一拖長,精力耗損直線下 
    降,劍法再神奧,也拖不了多久,逐漸難以為繼了。 
     
      等到高谷主劍上的內力迅速增加,她的劍就沒有長攻切入的任何機會,劍被封 
    往震力空前猛烈,收招已感到困難,哪有餘力連續發起攻擊? 
     
      「錚錚錚錚……」高谷主每一劍都硬接,攻擊時則長驅直入加緊壓迫。 
     
      純純一退再退,移位的速度顯著地減弱。但她居然能不時攻出一記奇招,依然 
    能給予高谷主相當嚴重的威脅。 
     
      高谷主想一鼓作氣將她擊潰,也不是容易的事,短期間還無此可能,她的守勢 
    仍然具有威力,能充分發揮以靜制動的劍道神髓。 
     
      終於,她退近站在院廊下的高嫣蘭面前不足一丈。 
     
      高嫣蘭的右手抬起了,但隨即頹然垂下。 
     
      「射她的玉枕!」公孫雲長低聲催促。 
     
      「這……」 
     
      「機不可失,快!」 
     
      高嫣蘭一咬牙,抬手扣指疾彈,制錢破空而飛,一閃即沒。 
     
      純純命不該絕,恰好向上倒躍,躲過高谷主猛攻下盤的一劍,也因高嫣蘭的剎 
    那間遲疑了,而失去準頭未中要害。 
     
      嗤一聲輕響,制錢無情地切入她的左琵琶骨近膏盲附近。她感到背部一震,雙 
    腳落地的剎那間,痛楚突然浪濤似的君臨。 
     
      「嗯……」她雙足一軟,挫倒在地。 
     
      「無恥……」純純的叫罵聲,阻止了高谷主一記兇狠的飛星逐月追襲。 
     
      「咦!」高谷主倉卒收招訝然叫。 
     
      純純不可能倒地的,而且叫罵聲有異。 
     
      高谷主的目光,突然投注在高嫣蘭的臉上,目光兇狠凌厲,像銳利的尖刀。 
     
      高嫣蘭打一冷戰,怯怯地,心虛地退了兩步。 
     
      「是你?」高谷主厲聲問。 
     
      「爹……」高嫣蘭臉色大變。 
     
      「你有劍,你為何不抹脖子?」高谷主恨聲說。 
     
      「爹,女……女兒……」 
     
      高谷主的目光,轉而投注在公孫雲長身上。 
     
      「高大叔,」公孫雲長陰陰一笑:「打蛇不死,報怨三生;這小女人不死,大 
    叔在南衡居土面前,如何交代?這裡沒有外人,韋純純是死於意外的。」 
     
      「老爺,」高夫人急步而來插入兩人中間:「誰能無過?嫣蘭丫頭的行動是善 
    意的。」 
     
      「氣死我也!」高谷主怒叫:「快叫人來救她,快!」 
     
      公孫雲長說這裡沒有外人,是有事實根據的。 
     
      因為名女人銀花盛三娘,已經代表了乾坤一劍,為他們兩家結親的事,向高夫 
    人正式提出了。 
     
      高谷主夫婦如不溺愛女兒,怎會任由女兒在江湖上任意遨遊?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