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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獵 人

                   【第十三章】
    
      目送大群押了廿五名食客的長風堡人馬遠去,花非花衝著人馬的背影冷冷一笑! 
     
      「咱們轉回風陵渡返河南。」花非花向三個同伴大聲說:「免生閒氣。長風堡 
    是不饒人的,北面是他們的勢力範圍,那位少堡主工於心計,辦事時不希望樹我這 
    個強敵,爾後他就可以全力對付我們了。走!」 
     
      泰安車行客車的大掌鞭叫苦連天,旅客全被擄走了,如何向旅客的家屬交代? 
    車行怎惹得起天風堡? 
     
      幾個被趕出店外的店伙也垂頭喪氣,敢怒而不敢言。 
     
      「姑娘,你們的確不能往北走了。」一名店伙惶然勸告:「踏出解州北境,一 
    定會有人行兇的,天風堡的人橫行霸道,打手眾多,剛才姑娘曾經說下了狠話,那 
    些打手……」 
     
      「我知道。」花非花淡淡一笑:「就算那位少堡主不計較,他那些打手也不會 
    善了。我是很聰明的,不會再給他們耀武揚威的機會。」 
     
      「姑娘午膳後再動身南返,還來得及。」 
     
      「不必了,坐騎並沒乏力,先走了再說,我怕他們轉念折回來行兇。」 
     
      四人上馬走了。 
     
      「這女魔在玩什麼花樣?」符可為滿目疑雲地道:「四匹坐騎精力充沛得很, 
    根本不像曾經從風陵渡北上,趕了五六十里的疲馬,其中一定有鬼。」 
     
      「還不止此呢!那兩個男女僕從的膚色與實際年歲不大相稱,可能經過易容化 
    裝。」歐玉貞接口道:「爺,我敢打賭,她必定是有為而來,而且可能與長風堡有 
    關。」 
     
      「她最好不是為長風堡而來,否則有她在中間攪局,將會影響我們辦事,好在 
    她已走了。」 
     
      「我想她不會走的,她揚言南返,只不過是一種障眼法而已。」 
     
      「如果她不走,我會打發她滾蛋的。」 
     
      「那又何必呢?有她在中間攪局,可以吸引長風堡的注意力,對咱們的行動不 
    是更有利嗎?」歐玉貞笑笑:「何況多交一個朋友總比多樹一個敵人強……咦!爺 
    你怎麼啦?」 
     
      符可為此刻臉上有極為怪異的神色。 
     
      「我在想長風堡剛才的行動,是否會與咱們會晤的人有關?因為今天正是咱們 
    與那個人約晤的日子。」符可為劍眉深鎖地道。 
     
      「應該不會吧!」歐玉貞心中一震,用不穩定的語氣道:「約晤的地點是這家 
    永安客棧,那個人怎會在對街的悅來客棧?」 
     
      「干他們那一行的,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則,不到時刻不會現身於約晤的地點 
    。我還是不放心,現在距約晤時刻還有兩個多時辰,快辦理落店手續,我要循跡追 
    去看看。」 
     
          ※※      ※※      ※※ 
     
      這裡是距林家溝約十里的一處坡地,坡的北面有一座土地廟。 
     
      廟前有一塊方圓約廿餘丈的草地,盡頭處是一大片老松林。 
     
      廿五名旅客均被繩索捆在雙手腕,零零落落地吊在樹枝上,兩足尖剛好觸地。 
    大多數都衣衫零落,遍體鱗傷,甚至有些還是赤裸的。 
     
      草地的另一角,躺著兩具長風堡騎士的屍體。 
     
      符可為和歐玉貞雖曾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亦不由倒抽一口冷氣。 
     
      符可為先將目光落在兩具騎士的屍體上,發現兩人均是被人擊斃的,一個腦袋 
    破裂,另一個頸脖被切斷。 
     
      他不由滿腹疑雲,擊斃兩騎士的是什麼人?長風堡其他的人又何往? 
     
      最後,他逐一審視被吊在樹枝上的旅客,當他的目光落在第九個旅客的身上時 
    ,臉色倏變。 
     
      身形一動,人已到了樹旁。 
     
      他伸手正待捏斷繩索,卻突又頹然收回。 
     
      「爺,這人是……」 
     
      「是普兄的結義三弟全念祖,亦是他們的三當家。」符可為歎息道:「想不到 
    普兄會派他來林家溝傳訊,只怪我來遲一步,致令他喪身此處。」 
     
      「這怎能怪爺呢?爺又何必自責!」歐玉貞安慰道:「但這麼一來,咱們所要 
    的消息豈非無法得到了?」 
     
      「現在有無消息已不重要了。」符可為雙目中有閃爍的光芒:「之前我之所以 
    要普兄派人調查陸超是否真的隱藏在長風堡,主要的目的乃是取得確切證據,以便 
    有借口向該堡索人。而今該堡殺了全念祖,我就更有理由找他們了。 
     
      目下最重要的事,就是要弄清楚他們擄人迫供的動機何在,究竟是全念祖因調 
    查時暴外身份遭追緝?抑或長風堡另有目的?而全念祖只是個遭了池魚之殃的受害 
    者?咱們再察看一下其餘幾個,看看是否還有活口。」 
     
      兩人立即分頭察看,最後找到了兩個衣衫完整、未受刑求,似乎迷藥藥性尚未 
    消退的旅客。 
     
      捏斷繩索,分別將兩人半坐半躺地靠在樹幹上。 
     
      那是一男一女,男的年約五旬左右,穿一襲黑袍,身軀極為粗壯,像頭大牯牛 
    ,長像十分獰惡,凶戾之氣外外。 
     
      女的恰恰相反,是個穿翠綠羅衫的俏麗明艷女郎,大約廿三四歲。 
     
      此刻雖然昏迷未醒,神色萎靡,但那一身曲線玲瓏的噴火胴體,仍能令異性失 
    魂落魄想入非非。 
     
      久久,兩人相繼醒轉,發現自己軟弱無力地半躺半靠在樹幹上,看到面前站著 
    的符歐兩人,大感驚訝,不知身在何處。 
     
      「咦!這是什麼地方?我怎麼混身脫力?」面貌獰惡的黑袍人臉色大變:「小 
    子,是你們計算……算了我?那些長風堡的人呢?」 
     
      「這裡是長風堡迫供殺人滅口的地方。」符可為語氣冷冷地道:「你們在悅來 
    客棧食廳,一個個像死狗般被長風堡的人擄來此地。我循跡追來,業已遲了一步。 
    旁邊樹上還吊著廿三具屍體,你兩人可說是死裡逃生。」 
     
      「這些王八蛋心腸為何如此狠毒?竟然將咱們這些無辜的人用迷香迷昏,一網 
    打盡,他們的人呢?」 
     
      「我怎麼知道?你們在客棧食廳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符可為冷然問。 
     
      「長風堡那些雜碎在追緝銀漢雙星兩個神秘大盜,據那個少堡主徐文新表示, 
    銀漢雙星劫走了該堡一些珍寶,化裝易容搭乘泰安車行的客車潛逃,他們循線追蹤 
    至悅來客棧,卻又無法辨認出誰是銀漢雙星,暗中洩放迷香迷昏了全部旅客……」 
     
      「不是迷香,是百毒郎君的迷魂毒香。」穿翠綠羅衫的女郎接口道:「這種香 
    甚為惡毒,即使用獨門解藥將人救醒,魂魄歸竅神智恢復,但毒性消散得十分緩慢 
    ,在短期內決難恢復體能,手腳發軟移動困難。我目前就是這種狀況,大概他們已 
    為我服了解藥,準備問口供查證身份;奇怪的是,他們為何卻又走了呢?」 
     
      符可為沉吟了一下道:「在我之前,已有江湖同道來過此地,並擊斃了兩個騎 
    士,八成是長風堡的仇家,他們可能都追趕仇家去了,你們兩人真走運。」 
     
      符可為這才知道長風堡擄人的動機,這表示調查陸超之事尚未曝光,心中也就 
    釋然了。 
     
      銀漢雙星是江湖上有名的神秘劇盜,男的叫牛郎星,女的叫織女星,兩人是夫 
    妻檔,在江湖上神出鬼沒廿餘載,專向黑白道大豪下手。知道他們真面目的人少之 
    又少。他們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搶劫長風堡的珍寶,難怪該山莊出動了如此龐大的 
    陣容,遠從呂梁山追到此地,毫無顧忌地白晝擄人逼供查證,顯然志在必得。 
     
      「小子,謝謝你救了我。」面貌獰惡黑袍人啞聲道。 
     
      「我不是專程來救你的,只是順道碰上,不能見死不救,而且也需要有活的人 
    證,所以明知你不是東西,但也不得不救。」符可為冷然道。 
     
      「你知道我?」 
     
      「你煞神名列字內四大凶梟之首,為人凶殘惡毒,風雲江湖三十餘載,殺孽奇 
    重,臭名迎風揚出三千里,江湖上誰人不知?知道你,並不能為我增加多少光彩。」 
     
      「銀花女煞……也不是什麼好人,但你也救了她!」 
     
      煞神瞟了翠綠羅衫女郎一眼,臉有愧色。 
     
      「她比起你來,已算是好人。好啦!你們趕快歇息,試試行功恢復精力,如果 
    長風堡那些人趕回來,至少還可以操兵刃抵抗三兩下,不至於眼睜睜地任人宰割。」 
     
      「你貴姓大名?」 
     
      「姓符,符九。」 
     
      「你武功怎樣?」 
     
      「馬馬虎虎,還過得去。」 
     
      「你……你與你的女伴可否等咱們能走動後再離去?」 
     
      煞神這輩子大概從未求過人,所以期期艾艾地說。 
     
      「我倆這不是在等候你們行功調息,你還在羅嗉些什麼?」 
     
      大約過了一柱香時刻,煞神與銀花女煞先後站起身來,活動活動手腳後,向符 
    歐二人致謝。 
     
      銀花女煞是大名鼎鼎的黑吃黑專家,經常帶著九名武功佼佼出群的美侍女遨遊 
    ,艷名滿江湖,逗得男人發狂,卻又不肯脫羅衫與人上床的豪放女。 
     
      她在暗暗打量歐玉貞,媚目中充滿疑色。 
     
      「小妹沙永玲,尚未請教這位姐姐貴姓芳名?」銀花女煞誠摯地道。 
     
      「小妹姓符,叫符貞,是我家爺的婢僕。」歐玉貞笑道。 
     
      「沙姑娘,別聽她胡說,她是在下的朋友。」符可為苦笑道。 
     
      銀花女煞媚目中疑色更甚,滿含深意地瞥了符歐二人一眼。 
     
      「爺,這些人中,至少有八九人是普通旅客。」歐玉貞指著樹上吊著的屍體, 
    美目中閃過一絲寒芒:「長風堡為了追緝兩個不知真面目的人,竟然牽連無辜百姓 
    ,實在是天理難容。」 
     
      「這就是標準的強梁作風,天下所有的豪強都是一樣的,殺幾個人,在他們來 
    說,算得了什麼?」符可為冷冷一笑。 
     
      「我煞神雖然殺人如麻,但絕不會使用這種卑鄙的手段,並牽連無辜百姓。」 
    煞神凶狠地道:「我一定要向長風堡這些狗雜種索回命債,我會在江湖上等他們, 
    用各種手段送他們下地獄。」 
     
      「我亦要召集我那些姐妹們向他們討回公道。」銀花女煞冷然道:「在江湖上 
    等,不如到長風堡去討債,不登門那能討得到?」 
     
      「你倒是說得輕鬆,長風堡據守地形之險,堡中機關密佈,高手如雲,憑你我 
    這幾個人去闖,不啻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煞神語氣中有些膽怯。 
     
      「你煞神屠霸在武林中算是宗師級人物,一向殺人如屠狗,幾時變得膽小了? 
    」銀花女煞挪揄道:「乾坤一劍徐長風在江湖中行走時,同樣帶有大批狐群狗黨, 
    你又能奈何?何況天下那麼大,你到何處去等?假如他一輩子龜縮在堡中不出,你 
    豈非等白了頭?」 
     
      「你與你那些侍女真的敢去闖長風堡?」煞神不信地問。 
     
      「當然敢。」銀花女煞一挺高聳的酥胸:「但不是硬闖,而是運用各種巧妙手 
    段,逼使他們出莊,伺機逐次送他們下地獄。」 
     
      符可為聽得暗暗點頭。 
     
      煞神卻以銳利的目光盯著她。 
     
      「你去長風堡,除了要公道外,是否另有目的?」煞神突然問。 
     
      銀花女煞坦然道:「不錯!長風堡的地下寶庫,金銀珠寶堆積如山,這些都是 
    血腥錢,也是黑心財;我要搬些回去,替他們疏財消災。你去不去?」。 
     
      「我得考慮考慮。」煞神苦笑道:「喂!小伙子,你是否要去?」 
     
      「有這個打算。」 
     
      符可為的答覆並不肯定。 
     
      「爺,要不要去通知村民報官?先將事情鬧大,有官方出面,咱們在暗中就有 
    機可乘了。」歐玉貞道。 
     
      「報官?這簡直是天大的餿主意。」煞神冷笑道:「天下間的豪強土霸,那個 
    不是與地方官府有勾結的?長風堡在山西勢力之大,連官府都忌他五分,弄不好咱 
    們反而成了涉嫌人,我可沒興趣上法場!」 
     
      「你……」 
     
      歐玉貞氣結得說不出話來。 
     
      「小貞,老煞神說得沒錯,這一招對長風堡已無效。」符可為笑道。 
     
      「還是小伙子明理。」煞神讚道。 
     
      「你們不要盡在此磨牙了。」符可為不耐煩地道:「長風堡的人隨時都有可能 
    回來善後,我與同伴恐怕保護不了你們兩個還不能全力發揮的人;所以,你們最好 
    另找地方調息,盡快脫離險地以策安全。」 
     
      「咱們真的不能在此久留。」銀花女煞急忙道:「快進入樹林中……糟!恐怕 
    來不及了……」 
     
      蹄聲急驟如雨,有馬群從西面而來,地面為之震動。 
     
      土地廟距大道不足兩里,快馬一衝便到。 
     
      「咱們和他們拼了!」 
     
      煞神咬牙叫道,並自兩騎士屍體腰間抽出兩支長劍。 
     
      「小伙子,這把給你!」他遞出一支劍。 
     
      「我暫時用不著,你先給沙姑娘吧!」符可為搖搖頭。 
     
      馬群衝至坡下,九名男女躍身下馬,沿小徑掠走如飛,眨眼就來到廟前。 
     
      三男六女。 
     
      三個男的,兩個是年約半百腰懸長劍的勁裝中年人,像貌威嚴,神目如電,外 
    表流外的威勢頗為懾人,一看便知是精明幹練、久歷風霜的江湖名宿。 
     
      另一個是白衣飄飄的書生,年輕、英俊、魁偉,面如冠玉,劍眉入鬢,一雙俊 
    目明亮如午夜朗星,腰懸一把古色斑斕的長劍。 
     
      六位女的,其中四位是明艷剛健穿了勁裝的女郎,佩了劍外穿大氅,一個比一 
    個美麗出色。 
     
      另兩個是中年婦人,打扮像僕婦,但往昔的美貌仍在,憑添幾分高貴成熟的風 
    華;所穿的騎裝樸素而出色,舉動沉穩,矯捷的神情內蘊。 
     
      九名男女目睹吊在樹上那些屍體後,三方包圍,氣勢洶洶。 
     
      「小心,不可魯莽!」 
     
      迎面一方,隨在那位寶藍勁裝女郎身後像貌威猛的中年人,出聲阻止藍勁裝女 
    郎再迫進:「那位殺氣懾人的朋友,是大名鼎鼎的宇內四大凶梟之一的煞神屠霸, 
    奇怪!他怎棄刀用劍,而且氣色不佳。看來光天化日之下,在悅來客棧中擄人行兇 
    的事是真的了。」 
     
      「那個女的我認識。」另一位動裝中年人沉聲道:「鼎鼎大名的銀花女煞沙永 
    玲,黑吃黑的專家,心狠手辣的蕩女。」 
     
      「先擒下他們再嚴加拷問。」白衣書生收回一直在沙歐二女胴體上游移的目光 
    ,神勇地拔劍出鞘迫進:「煞神交給我。」 
     
      先入為主,沒有人願意講理。 
     
      煞神是凶殘的凶梟,銀花女煞是心狠手辣的蕩女,這就夠了。 
     
      「且慢!你要幹什麼?」煞神叫道。 
     
      「你們做下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本秀士今日要行俠除魔。」 
     
      白衣書生傲然舉步。 
     
      「你是那位大俠客呀?」煞神語氣滿含嘲諷:「你連事情真相都未搞清楚,就 
    冒冒失失拔劍行俠?」 
     
      「木人名列白道後起之秀的武林三秀士之一,白衣秀士周行健,行俠江湖三載 
    ,管盡天下不平之事。此次途經林家溝,聽人說有強盜擄人事件,循跡追蹤至此。 
    如今罪證歷歷在目,你還想狡賴嗎?」白衣書生傲然道。 
     
      「你行俠只會聽說?」煞神心中恨得要死:「也不問清楚真相,就狂妄地仗劍 
    行俠,這個俠字未免太不值錢了,老夫真為江湖白道人士悲哀!」 
     
      「等本秀士擒下你後,就會知道真相。」白衣秀士冷冷道。 
     
      煞神咬牙切齒道:「小輩,要不是你看出老夫真力未復,你敢在老夫面前張牙 
    舞爪耀武揚威?你給我牢牢記住,錯過今日,老夫要教你生死兩難!」 
     
      「你不可能還有明天的。」 
     
      一聲冷叱,白衣秀士人化狂風,突然疾撲而上,劍尖射出四顆寒星似的劍虹, 
    射向煞神胸腹。 
     
      煞神冷哼一聲,迎著寒星,長劍閃電似的錯出。 
     
      「錚」一聲,劍架住來劍,扭身切入一劍反擊,快逾電光石火,劍光狂野地揮 
    向白衣秀士的右肋。 
     
      白衣秀士反應奇快,左移一步反手就是一劍吐出。 
     
      這一劍更為快速神奧,劍已看不見形態,幻化為一道激光,光一現便到了煞神 
    的右腰肋。 
     
      煞神真力未復,根本不可能避開這神乎其技的快速一劍。 
     
      側方人影乍現,像是突然幻現的。 
     
      旁觀者清,其他八男女同時發出驚呼! 
     
      劍氣澈體,煞神心向下沉,做夢也沒料到一劍落空,反而讓對方的劍從不可能 
    反擊的方向及體,護體神功根本擋不住如此凌厲的劍氣,便知道這一劍他難逃大劫 
    ,任何反應也無能為力,只等長劍入體啦! 
     
      白衣秀士突然發現人影乍現,也來不及有所反應了,只感到一隻大手到了他的 
    右肘下,握劍的手被一股無可抗拒的怪勁向上托,同時右脅一震,被另一隻大手反 
    掌一揮,氣流激旋中,他被斜震出丈外。 
     
      救人的是符可為,速度之快,委實匪夷所思,乍隱乍現便超越五丈空間,旁觀 
    的八男女,以及歐玉貞和銀花女煞,也是在他白衣秀士身側幻現時,才看清是他平 
    空出現,都大感震駭! 
     
      穿寶藍色勁裝的女郎反應極為快速,白衣秀士一被震退,她立即疾撲而上,劍 
    如匹練橫空,直射符可為,劍吟聲有如隱隱風雷。 
     
      符可為抓住煞神的左臂,疾閃出三丈外,奪過他的長劍,將他向側一推。 
     
      一聲長嘯! 
     
      符可為迎著激射緊跟而至的劍光,長劍發出一陣怪異的嘯吟,劍尖吐出一股白 
    濛濛的劍氣。 
     
      「賢侄女小心!」 
     
      響起一聲暴喝! 
     
      三聲清越的嬌嘯同時響起! 
     
      另三位勁裝女郎,一在左兩在右,同時搶出,同時到達,配合穿寶藍勁裝女郎 
    的劍,四劍齊聚,劍罡發似怒濤山洪,行雷霆萬鈞的致命一擊。 
     
      白濛濛的劍氣與四道激光乍合。 
     
      罡正氣迸爆,電氣火花像滿天煙火旗花,這次傳出了金鐵交嗚聲,利器破風的 
    尖厲銳嗚,令人聞之頭皮發麻,心膽俱寒。 
     
      狂風捲起砂石斷草,像一陣青黃色的煙霧,亂了旁觀者的視線,當事人更是眼 
    前草石亂舞。 
     
      四女郎分向三方暴退出丈外,手中劍光華熠熠,但舉劍的手呈現不穩定,馬步 
    也虛浮不穩。 
     
      罡風乍斂,砂草落定。 
     
      場中心,遺留著一個劍把。 
     
      劍身已碎成百十段碎屑,隨風散出五六丈外,擊打著松樹枝幹及廟壁,發出令 
    人心寒的擊打聲! 
     
      符可為的身形不可思議地幻現在銀花女煞身邊。 
     
      「老天爺!」煞神臉無人色,混身發抖,低聲喃喃自語:「這……這是天羅飛 
    魔的天羅劍法,三十年前我見過一次。他……他是個不簡單的人物,我……我有眼 
    不……不識泰山。」 
     
      符可為取過銀花女煞手中之劍,邁步重新進入場中。 
     
      「在下估計錯誤,毀了長劍。」他冷然道:「好手難逢,在下再給你們一次機 
    會四劍聯手,看誰濺血當場!」 
     
      「四位且慢!」左首那位勁裝中年人揚聲制止正待重行揚劍撲上的四女郎:「 
    這位年輕朋友身懷以神御劍秘技,非你們所能力敵,由愚叔等來對付。」 
     
      「你們天南雙劍名列天下九大劍客,應該見多識廣,難道也像那個什麼白衣秀 
    士一樣,不問情由就盲目仗劍行俠?」煞神在場外揚聲道。 
     
      「事到如今,你還要說什麼?」勁裝中年人冷然道。 
     
      「擄人行兇的是長風堡少堡主徐文新及其手下打手,老夫與銀花女煞亦是被害 
    人。而這位符老弟及其同伴卻適逢其會地救了我們……」 
     
      「你要我相信你的話?」 
     
      勁裝中年人打斷他的話。 
     
      「你不信?」 
     
      「當然不信!」勁裝中年人冷冷一笑:「天下所有的罪犯,都不會承認自己是 
    有罪的。」 
     
      他一打手式,另一勁裝中年人與兩位中年僕婦,立即拔劍邁步而上。 
     
      「放你娘的狗屁!」煞神破口大罵:「太爺雖然為人凶殘,殺人如屠狗,但從 
    來不說假話。你們天南雙劍公母四人在武林中位高輩尊,竟然厚顏無恥地聯手對付 
    一個年輕人。呸!狗都比你們高三級。今天只要符老弟有任何閃失,而太爺留得命 
    在的話,太爺必定召集友好,明槍暗箭齊施,剷除你們雙義園的老巢。」 
     
      「老煞神,別再說了,你是宇內有名的凶殘殺星,他們怎會相信你的話?」符 
    可為冷聲道。 
     
      「符姐姐,你為何不上去與符公子聯手?」銀花女煞惶急地道。 
     
      「我家爺應付得了,他們四人在自掘墳墓;你等著瞧好了。」歐玉貞冷笑道。 
     
      「好,既然你們不要講理,我也不想再說什麼。」符可為虎目中殺機怒湧,臉 
    罩寒外,一字一吐地道:「是你們自己親自打開死亡之門,怪不得別人!」 
     
      天南雙劍夫婦聞言一怔,但形勢已不容他們停滯收手。 
     
      四人神色凝重地緩緩逼進,四支長劍映日生輝,劍吟聲隱隱,劍罡開始迸發, 
    強大的氣勢令人心驚。 
     
      符可為屹立如山,虎目直瞪著天南雙劍夫婦,眼神漸變,瞳孔似乎在慢慢擴大 
    ,更黑、更亮、更深邃,煥發出一陣奇光,一種令對方心悸的奇異光芒,甚為妖異 
    可布。 
     
      他輕輕拂動了一下長劍,那把普普通通的長劍就在他徐徐拂動升沉間,出現無 
    法解釋的現象。 
     
      似乎劍身消失了,僅可看到模糊的光影與朦朧閃爍的光華,耳中可聽到有如九 
    天龍吟似的殷殷異鳴! 
     
      相距已在丈二左右,空間裡散發著濃濃的死亡氣息。 
     
      快接近爆發的臨界點……「元神御劍!天南雙劍夫婦速退!」 
     
      驀地傳來蒼老而內勁充沛的焦急沉喝。 
     
      「符老弟,劍下留情!」 
     
      另一個蒼勁的沉喝聲亦幾乎同時響起。 
     
      天南雙劍夫婦聞聲疾退出兩丈外。 
     
      聲落人現,來人是天涯怪乞與一個形容枯槁、身材瘦高,年約六旬出頭,亂髮 
    如蓬的老者。 
     
      符可為瞥了來人一眼,吁出一口長氣,擲劍於地。 
     
      「啊!原來是天涯怪乞與孤魂兩位老哥哥,你們來得正好!」天南雙劍老大欣 
    然叫。 
     
      「好個屁!」天涯怪乞綠豆眼一瞪:「你們在幹什麼?莫非嫌命長了?憑你們 
    幾手鬼畫符,也敢向他遞劍?連天下……」 
     
      「解前輩,你幾時變得長舌了?」符可為立即打斷天涯怪乞的話:「你胡說八 
    道不要緊,但我今後的日子卻難過了。」 
     
      「好好,我不說。」天涯怪乞知道符可為不願暴外身份:「你們究竟是怎麼回 
    事?老弟,你居然有興致與他們鬥劍消遣?真有出息呀!」 
     
      「你怎不先問問他們。尤其是那個狂妄自大、自以為是的什麼白衣秀士,他與 
    那些同伴正在仗劍行俠,要緝拿我們這四個擄人行兇的兇手呢!」符可為冷冷地道。 
     
      「這簡直是胡鬧!難道你們不加解釋?」天涯怪乞頓足道。 
     
      「解釋?沒有人肯聽咱們解釋。」銀花女煞憤然接口:「那個什麼白衣秀士根 
    本不容咱們解釋,就衝上向煞神遞劍,要不是符公子相救,他早已瀝血劍下了。解 
    前輩與獨孤前輩在武林中位高輩尊,應該為此事主持公道。」 
     
      「沙姑娘放心,兩位前輩一定會主持公道的。」符可為不懷好意地笑笑:「否 
    則,我會去找宇內一尊華一峰,問問他怎會教出白衣秀士這種是非不分、狂傲自大 
    的門人?像他這種性格的人,在江湖行俠,其結果必將是天下大亂,成為無法無天 
    的禽獸世界,所以華一峰必須負起教徒不嚴之責。」 
     
      這番話的份量相當重,雖然是單指白衣秀士,實際上卻將對方所有的人都罵上 
    了。 
     
      天南雙劍夫婦及四位勁裝女郎聽得面紅耳赤,臉色難看極了。 
     
      白衣秀士更聽得神色大變,玉面上泛起驚恐、悚然之色,突然扭身躍下坡地狂 
    奔而去,急如喪家之犬。 
     
      白衣秀士這一跑,眾人不由怔住了。 
     
      「宇內一奇華一峰調教出來的門人子弟,怎麼這樣窩囊膽小?」煞神搖頭歎息 
    :「華一峰完蛋了,這小子真替師門增光不少,異數異數,報應報應。」 
     
      「老弟,你說了那些威脅性的話,把他嚇跑了,你教我與獨孤老哥如何主持公 
    道?」天涯怪乞苦笑道。 
     
      「我可是當真的,決不是空言威脅。」符可為淡淡一笑:「跑了一個白衣秀士 
    不打緊,這兒還有武陵山莊的人,以及武林七女傑中的三位鳳凰呢!」 
     
      天涯怪乞與孤魂將目光投向天南雙劍等八人。 
     
      「你們怎麼說?」孤魂獨孤行神情嚴肅地問。 
     
      天南雙劍雖然心裡覺得不是滋昧,但恪於形勢,不得不低頭讓步。 
     
      「在下葉修、葉政夫婦,先前誤會諸位了,請多包涵,僅致歉意。」天南雙劍 
    夫婦邁步抱拳向符可為等人道歉。 
     
      四位勁裝女郎亦趨前致歉。 
     
      穿寶藍動裝的女郎,是武陵山莊莊主司徒生的愛女司徒玉瑤,剛剛出道,還沒 
    獲得名號。 
     
      天南雙劍夫婦是司徒生的好友,由於不放心愛女初次行道江湖,特商請好友夫 
    婦隨伴照顧。 
     
      其他三女是四鳳凰中的三位,穿黃色勁裝的是金鳳尤金鳳,月白色勁裝的是玉 
    鳳沉玉鳳,綠色勁裝的是翻天鳳高天鳳。 
     
      「好啦!誤會冰釋,天下太平。」天涯怪乞鬆了口氣。 
     
      「這兩個長風堡的打手,是否被兩位前輩擊斃的?」 
     
      符可為指指草地一角的兩具屍體。 
     
      「不錯,是老朽與解老哥干的。」孤魂點點頭:「當我們趕到現場時,已有廿 
    餘名旅客被刑求致死。於是立即現身擊斃兩個走狗,引他們到十里外的山區捉迷藏 
    ,希望能有其他同道聞風趕來救回幾個活口;果真老天有眼,屠老弟與沙姑娘得遇 
    符老弟而獲救。」 
     
      「屠兄,長風堡擄人行兇的目的何在?」天涯怪乞問。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說的,這種事在天下各地都可能發生……」煞神將經過情 
    形一一詳說了。 
     
      天南雙劍聽得雙眉深鎖,歎口氣走向草地北端,挖坑埋屍。 
     
      符可為默默地走到樹下,解下全念祖的屍體,就在樹根旁挖坑,將屍體埋妥, 
    並在樹幹做了記號,然後回到煞神和銀花女煞兩人的調息處。 
     
      他的行動均落入兩個老怪物與武陵山莊那些人的眼中。 
     
      不久,天涯怪乞和司徒王瑤走了過來。 
     
      「老弟,他是你的朋友?」天涯怪乞問。 
     
      「不,是朋友的義弟,僅有一面之緣。」符可為淡然道。 
     
      「老弟難道不想為他申冤討債?」天涯怪乞道。 
     
      「事實上在下沒有承擔替他討債的義務,縱使想承擔,亦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淡淡一笑:「討債是要憑實力的,長風堡高手如雲,加上招引許多江湖亡命,實 
    力超強,我不會傻得去用雞蛋碰石頭,與其冒險硬闖,不如在江湖上等他們。」 
     
      正在調息的煞神和銀花女煞,聽得甚感迷惑,剛才他還曾表示有意去長風堡, 
    現在卻又說要在江湖上等他們,不知他在搞什麼名堂? 
     
      「符公子,天南雙劍兩位叔叔,準備就地召請友好管這檔事,如有公子加入, 
    咱們的勝算就會超過八成,公子既能為煞神前輩和銀花女煞姐姐仗義,亦理該為那 
    些無辜冤死的旅客申冤呀!」司徒玉瑤態度甚為友好。 
     
      「司徒姑娘,在下不是行俠仗義之士,只不過是個無聊的江湖浪人罷了;救煞 
    神和銀花女煞亦只是機會湊巧順手為之。我這個人對自己的利益看得很重,對自己 
    沒有好處的事,我是不會插手的。」 
     
      他擺出一付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 
     
      「我雖然不知公子在江湖上的真身份,但從解前輩口中得知公子並非如你自己 
    所說的那種人。」司徒玉瑤笑吟吟地道,毫不介意他的態度。 
     
      「姑娘不信,我也沒有辦法。」他沉靜地道:「姑娘,你聽得進忠一言嗎?」 
     
      「公子請說!」 
     
      「在下認為你們最好別管這檔子事。」符可為誠懇地道:「縱使以天南雙劍的 
    武林名望,能召集到足夠的高手前往討公道,但死裡逃生的煞神和銀花女煞兩個證 
    人都不在,你們到長風堡怎麼說?徐長風只要說一聲拿證據來,你們怎麼辦?」 
     
      「這……」 
     
      「你還是勸勸天南雙劍,打消原意吧!」 
     
      「老弟,你有何打算?」 
     
      天涯怪乞是人精,似乎看出有什麼地方不對。 
     
      「沒有什麼打算。」符可為指指正在調息的煞神和銀花女煞:「等他們恢復功 
    力後,我就走回頭路南返。」 
     
      天涯怪乞和司徒王瑤帶著失望的神情告辭,偕眾人下坡而去。 
     
      足足化了一個時辰,兩人才調息完畢,整衣而起。 
     
      「小子,你剛才向天涯怪乞與小丫頭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煞神不解地問。 
     
      「我不願他們在中間插上一手,以免影響我既定的計劃。」 
     
      「計劃?什麼計劃?」 
     
      「我亦算是債主,沒錯吧?」 
     
      「去討債?」 
     
      「為何不?」 
     
      「好哇!小子,我跟你去!」 
     
      「你想通了?」 
     
      「想通了。除非今後我煞神隱姓埋名逃災避禍,不然離開這裡之後,我一露名 
    號,長風堡的人與他們的親朋好友,便會聞風蜂湧而來,我那有好日子過?」 
     
      「你說的沒錯。」 
     
      「所以,我下決心跟定你了,我……我做你的隨從,你得答應。」 
     
      「廢話!你是前輩。」 
     
      「我是當真的。」煞神鄭重地道:「我煞神一生不服人,今天可是心甘情願服 
    了你,你不答應也得答應,今後你是主人……」 
     
      「我銀花女煞亦願追隨公子。」正在一旁與歐玉貞低聲交談的銀花女煞接口道 
    :「願像符姐姐一樣做公子的隨從。」 
     
      「少胡鬧!」符可為斷然拒絕:「一個假冒的隨從我已經感到不再逍遙自在? 
    再多兩個,那豈不是捆住了手腳?多兩個人就多費兩分照顧,你們自己走吧!」 
     
      「我跟定你了。」煞神誠懇地道:「你是我煞神值得替你賣命的好主人,你就 
    認了吧!主人。」 
     
      「公子,你既救我在先,總不能丟下我一個人在山西任由長風堡的人宰割。」 
    銀花女煞可憐兮兮的表情值得同情:「只要你暫時將我留在身邊,事了之後,公子 
    只要吩咐一聲,我就會走自己的路。」 
     
      「這實在太荒謬了,你們追不上我的,我隨時都可以擺脫你們。」 
     
      「呵呵!你擺脫不了的,我看穿你了,你是一個講義氣的可敬主人,不然你不 
    會先後兩次救我們,我與銀花女煞都欠了你兩條命的債,沒錯吧?」煞神得意地道。 
     
      「爺,就讓他們跟在你身邊吧!此去長風堡的確需要人手,多他們兩把好手, 
    辦起事來亦順利些。」歐玉貞在旁勸道。 
     
      「連你也起哄,胡搞!」符可為不願再夾纏:「先回林家溝,你們將行囊兵刃 
    取回再說。」 
     
      「是的主人。」煞神與銀花女煞笑吟吟地應道。 
     
          ※※      ※※      ※※ 
     
      兩個老村夫,各牽了一匹小驢,驢背上各有一位老村婦,分馱著兩個大包裹, 
    不徐不疾向北走。 
     
      在這一帶,小驢是婦女們最安全的交通工具,但必須有人牽著,以免小驢發起 
    倔性子來反而不安全。 
     
      誰都不會在意村夫村婦乘驢往來,那是附近村鎮的人。往來的長程旅客,都是 
    人強馬壯的引人注目大爺。 
     
      小驢向北緩進,村夫村婦心無旁騖地通過林家構。 
     
      悅來客棧與隔鄰的車行歇腳站,人們仍在忙亂。 
     
      山西泰安車行的大車仍在,客棧的拴馬樁仍系有旅客留下的十餘匹坐騎,但客 
    棧的大門已關上了,僅留下側門供人出入。 
     
      鄰村來的鄉丁保正,正在與當地的人討論善後問題,議論紛紛莫衷一是。 
     
      天南雙劍等八位男女騎士已來了片刻,向店中的夥計盤問。 
     
      鄉丁裡正不敢得罪這些鮮衣怒馬、佩了劍的英雄好漢,只能在旁補充一些意見 
    ,不敢干涉他們的盤問是否合法。 
     
      前來擄人的兇徒,的確是長風堡的好漢。堡主徐長風是山西地區大爺級的風雲 
    人物,地方人士誰也招惹不起。該堡人多勢眾,林家溝的人怎知這次主持擄人的主 
    事,到底是堡中的那一位爺? 
     
      沒有屍體或證人留下,誰敢指證主事人是誰? 
     
      官府又如何行文緝兇? 
     
      鄉丁裡正大感為難,不知該如何是好。 
     
      兩頭小驢通過悅來客棧,可以清晰地看到八位男士騎士的身影。 
     
      「認得那些人嗎?」 
     
      第一匹小驢背上的村婦,用只有牽驢老村夫才能聽得到的語音問。 
     
      「認識三個女的。」老村夫一面走一面道:「穿黃衣的是金鳳尤金鳳,白衣的 
    是玉鳳沉玉鳳,綠衣的是翻天鳳高天鳳,武林七女傑中的三個。」 
     
      「那個穿寶藍騎裝的是武陵山莊莊主司徒生之獨生女司徒玉瑤。」驢背上的老 
    村婦道:「哼!有一天,我花非花要替她們除名,憑她們這些黃毛丫頭,也配托大 
    號稱武林七女傑,簡直是在自抬身價。」 
     
      「她們不會愚蠢得招惹你這可怕的花非花,你又何苦有心多樹強敵?」老村夫 
    好意地勸解:「我們銀漢雙星雖然口碑差,但不會有把柄落在她們手上,她們對我 
    們並無威脅,因此,我們亦不會主動招惹她們。」 
     
      「防人之心不可無,你懂不懂?笨蛋!」化裝為老村婦的花非花笑罵:「就因 
    為咱們口碑太差,所以總有一天會與她們發生衝突的,與其日後被她們找上頭來, 
    不如早日主動向她們挑釁來得光彩些。」 
     
      「你做做好事,姑奶奶。」牛郎星怪腔怪調:「至少要在咱們到長風堡之前, 
    離開這些女傑遠一點好不好?我知道你對付得了她們,我和織女星卻惹不起她們。」 
     
      「你少說些洩氣話。」 
     
      「好,不說不說。」牛郎星苦笑:「得再盡快改裝,趕往長風堡辦事,這樣慢 
    吞吞騎驢趕路,委實令人心中冒煙。」 
     
      「急什麼呢?你和織女星已經按計將徐堡主的人引出來了,我的人會讓他們在 
    中條山一帶奔波,短期間他決不肯甘心離開的。咱們將從容不迫地搬光他堡中的珍 
    寶,再回頭半路收拾他,我一點也不急。」 
     
      一陣輕笑,小驢向北又向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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