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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獵 人

                   【第十八章】
    
      「這傢伙竟敢做出這等犯忌的事,難道不怕江湖同道同聲討伐?哎喲!糟了, 
    那天龍劍陸超亦是托庇於該堡,會不會亦遭到與你們同樣的命運?你們可知他在堡 
    內的近況?」 
     
      「他是兩個月前來長風堡的,我姐妹只碰見過一次,以後就沒有再見過他;據 
    悉,他並未被安置在東區賓館內,而是住在堡內某處密室中。」月華艷女道:「他 
    窖藏的金銀珍寶,為數並不少於長風堡的地下寶庫,除了天龍堡窖藏部份外,並秘 
    密分置於數處,由秘處心腹看管。徐老狗是否亦會對他見財起意,就根難預料了。」 
     
      「那只好聽天由命啦!」他搖搖頭,轉變了話題:「你們今後有什麼打算?」 
     
      「等公子為我們解除禁制後,想先去山東與白姐碰個頭,看情況再作打算。」 
    月華艷女道。 
     
      「你們大概有年餘沒見了吧!我想她也很希望見到你們。」符可為微笑道。 
     
      「那是一定的,我們三人情同姐妹,要不是情況不得已,怎會各走各的路。」 
    月華艷女將話鋒一轉:「公子與長風堡間是否結有深仇大恨,所以剛才將那些人屠 
    光殺絕?」 
     
      「是的。」 
     
      他將在林家溝發生的事簡略地說了。 
     
      「咱們姐妹亦與他誓不兩立!」 
     
      「這兒不宜久留,先離開再說。」 
     
          ※※      ※※      ※※ 
     
      徐堡主雖將大部心思放在搜捕江南雙艷之事上,但仍對符可為等人入侵事件甚 
    為重視。 
     
      天剛破曉,即下令全堡的人出動,加設機關路障,設置警哨,封閉入侵者可能 
    的接近路線。 
     
      托庇的貴賓也出動協助,整修賓館的防衛設備。 
     
      二堡主斷魂刀韓志堅已向他們表示,昨晚有兩位貴賓失蹤,可能潛逃,也可能 
    遭了毒手,所以請貴賓們負責賓館的安全防護,以防萬一。 
     
      主人有了困難,貴賓義不容辭,指天誓日,同仇敵愾一致對外。 
     
      玉樹秀士五十餘位春秋會的人,包括凌雲燕三女,全走不了啦!交易未完成, 
    目標物跑掉了,回去如何向會主交代?至少須等候搜山的結果,才能決定去向;何 
    況主人免費招待他們這些人數日,得了主人的好處,理該有所回報。 
     
      凌雲燕已搬到玉樹秀士的貴賓室住,她收穫最豐,不但得到了英俊瀟灑、文武 
    雙全,在春秋會中握有大權的如意郎君,而且徐堡主滿口答應協助她偵查三個劫盜 
    的行蹤,看來追贓報仇有望。 
     
      近午時分,往西及堡後的搜山隊先後都回來了。 
     
      當然,都是空手而回的;這也怪不得他們,山區廣大,林深草茂,想搜兩個狡 
    滑如狐的老江湖,談何容易? 
     
      往東搜山的十四個人,一直音訊全無。 
     
      未牌左右,尋找的一隊派出了,共有卅人之多,聲勢十分浩大。 
     
      結果,帶回十四具凌落的死屍。 
     
      全堡震動,人人自危。 
     
      徐堡主的氣焰,一落千丈,看了凌落的屍體,這位大豪知道害怕了。 
     
      天一黑,全堡陷入恐怖中,風聲鶴唳,草木皆兵,所有的人皆不敢放心入睡, 
    負責警戒的人,風吹草動也會驚得跳起來。 
     
      賓館與貴賓室雖建在同一處,但相距仍有一段距離,中間隔著幾棟房舍、花圃 
    、院落。這兩處安頓的貴客,性質不同。 
     
      賓館中都是托庇的長期食客,貴賓室是安頓真正外賓的地方,住宿時間不會很 
    長。 
     
      縱使徐堡主不要求住宿的外賓自行負責居處的安全,玉樹秀士亦有充足的人手 
    自衛,甚至表示願助主人一臂之力,對付入侵之人。 
     
      徐堡主本就有意要利用他的一群人,聽他自願協助,心中大喜。 
     
      徐堡主捉住了花非花等人,玉樹秀士更是心中大定,入侵的人不過如此,那用 
    得著他春秋會的人相助? 
     
      可是,後來入侵的人是符可為。 
     
      想起在永安客棧裡,酒菜淋身的滋味,他真的後悔了,他的確沒有勇氣面對武 
    功深不可測的符可為。 
     
      好在目下人多勢眾,不需他親自出手對付勁敵。 
     
      入夜後,他把所有的人集中在貴賓室四周,布下了嚴密的防衛網,除了一半人 
    休息之外,全夜分兩班警戒,一有動靜,休息的人務必以最快的速度,到達指定的 
    位置,發揮全部陣勢的統合力量。 
     
      不遠處的賓館,防守似乎更為嚴密些,除寄宿的四十餘位男女賓客外,傍晚時 
    分,徐堡主派了不少高手來至賓館加強保護。 
     
      賓客是長風堡的財神爺,徐堡主有義務提供安全保障。 
     
      得人錢財,與人消災。 
     
      長風堡保護賓客從沒出過差錯,絕不許外人來傷害賓客。 
     
      當然,自己人傷害賓客是例外,反正發生了也無人知悉。 
     
          ※※      ※※      ※※ 
     
      符可為已移至堡西的一座小山脊上,距長風堡不足五里地,居高臨下,透過校 
    隙草梢,可以看清堡內的人正在忙亂地加強防衛措施的情景,他心中明白,徐堡主 
    害怕了。 
     
      司徒玉瑤的掌毒已離體,身上的兵刃與暗器都取回來了,興匆匆地下山走了。 
     
      花非花卻賴著不走,藉著牛郎星受傷需要照顧,假使離開,半途碰上長風堡的 
    人,豈非有如闖向鬼門關?借口不無道理,符可為真不好扳著臉趕人。 
     
      天涯怪乞也賴著不走,符可為對之無可奈何。一來他曾在好漢嶺救過歐玉貞; 
    二來他雖與俠義道的人走得較近,但行為一向只問是非,不管情法,仍不失怪傑個 
    性,符可為頗為欣賞,怎好趕他走? 
     
      傍晚時分,這些人分成數個小團體在食用乾糧。 
     
      煞神和天涯怪乞斜躺在樹幹上,正在享受怪乞腰間那個葫蘆中的美酒。 
     
      銀花女煞陪著江南雙艷,坐在一堆乾草上,細嚼慢咽,並不時傳出一陣笑聲! 
     
      織女星在草堆中照顧牛郎星進食。 
     
      歐玉貞卻和花非花躲在一旁,邊吃邊喁喁私語,不知在談些什麼? 
     
      符可為早已食用完畢,正在整理晚間進入長風堡的裝備。 
     
      突然似有所覺,抬頭一瞧,原來是司徒玉瑤回來了,並且還帶來一位方面大耳 
    年約四旬出頭的保鏢,當下臉色沉下來了。 
     
      「你……你們來幹什麼?」他大感不悅,臉色難看極了:「司徒姑娘,你早晨 
    受的教訓難道沒讓你學乖?勉強做力所不逮的事,是最不聰明的。」 
     
      司徒玉瑤本是貌美如花,眼高於頂嬌生慣養的大小姐,由於家世好,自己的真 
    才實學又佼佼出群,武功比武林七女傑還高上一兩籌,驕傲自負在所難免,一向瞧 
    不起男人,尤其瞧不起那些追逐在她裙下,既自負卻又會甜言蜜語的男人。 
     
      但這次,她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來助你一臂之力,替你搖旗吶喊,助你為友報仇,總可以吧!」司徒徒瑤居 
    然收起了驕傲自負的面孔,笑吟吟地說:「符大俠,你總不會要我說那些回報救命 
    之恩的話吧?」 
     
      「你最好閉嘴!」他毫無男士的風度:「我不是什麼大俠,也不是有意救你的 
    ,你沒欠我什麼。」 
     
      「不管你怎麼說………」 
     
      「我什麼都沒說,也不想聽你說。」他一扭頭,瞪了不住偷笑的花非花一眼: 
    「還有你這霸王花,還有銀漢雙星,你們都不欠我的,我不要你們干預我的事,你 
    們明白嗎?」 
     
      「別找我出氣。」花非花更是一改往日的霸王花脾氣,嫣然一笑,嬌媚極了: 
    「我只要找徐堡主報親友滅門之仇,那配干預你的事呀?符爺,我怕你怕得要死。」 
     
      煞神看得直搖頭,不住苦笑! 
     
      「老花子,你瞧!我主人有了天大的麻煩。」煞神斜躺在大樹幹上,喝了一口 
    酒,用幸災樂禍的口吻輕聲道:「與女人打交道本就是件麻煩事,何況有那些個美 
    貌的女人,豈非天大的麻煩!我就比主人聰明,一輩子不與女人打交道。」 
     
      話聲雖低,但在場的人聽覺何等敏銳,將煞神的話聽得句句入耳。 
     
      「你在說風涼話,揍死你!」符可為大光其火,大踏步而上。 
     
      煞神哈哈一笑,爬起溜走。 
     
      男隨從微笑上前行禮,打破了僵局。 
     
      「老弟,我姓甘,甘岫峰,匪號叫霸劍。」男隨從行禮神情友好:「老弟如果 
    在江湖走動,大概對我這個人不至於陌生。司徒姑娘是敝友愛女,我該算是她的長 
    輩。午間受天南雙劍之托,陪隨她入山。」 
     
      「霸劍甘岫峰,大名鼎鼎的天下九大劍客之一,白道的俠客,我當然聽說過。 
    」符可為淡淡一笑:「幸會幸會,甘前輩,你該是明白人。」 
     
      他口說幸會,但他的神態卻沒有絲毫幸會的樣子。 
     
      「老弟之意………」 
     
      「你看!」他分別指著左近的人:「煞神是神愁鬼厭的殺星,銀花女煞是黑吃 
    黑的女光棍,花非花是遨遊江湖從不饒人的霸王花,銀漢雙星更是近乎黑道的混字 
    號人物;而我,則是見人就殺見財就要的江湖浪人。」 
     
      「那又怎樣?」 
     
      「你們這些白道與俠義道仗劍行俠的英雄,能和我們這些人稱兄道弟,平起平 
    坐嗎?」符可為臉上浮現出一絲難以理解的飄忽笑意:「明白我的意思了吧?為何 
    不勸勸司徒姑娘遠離我們這些人,以保全令名?」 
     
      「老弟,恐怕不明白的人是你。」 
     
      「我不明白?」 
     
      「所謂行俠仗義,必須先明白事理和明辨是非,也必須先問問自己,立身處也 
    是否無作無愧,更必須先不將自己看成正義的化身。」 
     
      「理該如此。」 
     
      「當今武林中人,誰又能做得無作無愧?除非是聖人;但我活了這麼久,還沒 
    見到過聖人。目下江湖上那些所謂俠義,大多是半捧半諷的名詞,我本人亦是這一 
    類人。因此,我從不自認是俠義人士,也不認為所做之事是行俠仗義。」霸劍態度 
    誠懇地說:「你老弟就算是見人就殺、見財就要的人,與我何干?除非你做給我看 
    ,你會做嗎?」 
     
      「司徒姑娘就可以做見證,她今天親眼目睹我將長風堡的人殺絕屠光。」 
     
      「哈哈!她認為你做得理直氣壯,你有權為友復仇。」 
     
      「好了好了,再說就毫無意義了。」符可為知道被對方套上了,不願再浪費唇 
    舌:「你有你的道理,我有我的做法,咱們各行其是。」 
     
      「反正我們聽你的就是。」司徒玉瑤笑吟吟地道:「你是主事人,我們絕不會 
    擅作主張,以兔亂了你的行動步驟。」 
     
      「煩死了!」他掉頭便走,到了樹幹旁,一把奪過天涯怪乞的酒葫蘆,仰頭喝 
    了一口:「我怎會碰上這種霉事?」 
     
      「爺,小心得冑氣痛。」銀花女煞走過來,遞給他一張江湖雙艷所繪製的堡內 
    密室可能位置略圖:「今晚,該去堡中弄些食物來補充。」 
     
      「今晚你們都別去。」他冷靜地道:「我一定要先弄清楚他們的部署,以及隱 
    藏著那些神秘高手,不希望他們如意地痛宰我們,我寧可引誘或激他們出來痛宰, 
    不讓他們掛網張羅以逸待勞,等候咱們去自投羅網。」 
     
      「你一個人去?」煞神訝然地問。 
     
      「不錯。」 
     
      「主人,我們………」 
     
      「你不是一個好隨從。」 
     
      「好隨從應該關切主人的安危。」 
     
      「你不遵主人調度,就會陷主人於危局。」 
     
      「這……」 
     
      「就這麼決定了。」他不耐地叫:「甘前輩,食物不足,將就將就,諸位今晚 
    仍可飽餐一頓,明天可得另行張羅食物了,請吧!」 
     
      歐玉貞取出食物包,友好地送給霸劍和司徒玉瑤食用。 
     
      符可為仍在從容檢查夜行用的裝備。 
     
      天已經漆黑了,滿山獸吼鳥啼! 
     
      二更正,符可為失了蹤。 
     
          ※※      ※※      ※※ 
     
      玉樹秀士雖然是江湖新秀,但武功造詣深不可測,而且人才出眾,所以年齡大 
    了一倍的太平簫,相當遵敬這位頂頭上司。 
     
      房中一燈如豆,門窗緊閉。 
     
      堡中天一黑就禁止燈光外洩,以免亂了警衛的視覺,也可防止入侵者分辨方位 
    與目標。 
     
      「長上,情勢不太妙。」太平簫眉心緊鎖,有點憂心仲仲:「天知道怎麼突然 
    冒出一個可怕的高手符九,膽大包天向長風堡的權威挑戰。徐堡主已亂了章法,死 
    傷沉重坐立不安,咱們如果不及早離開,說不定跟著遭殃,栽在這裡豈不太冤?」 
     
      「咱們能及早走得了嗎?」玉樹秀士也感到不勝煩惱:「徐堡主決不會讓咱們 
    離開,目下他需要所有的人協助;我真後悔,竟然相信他有把握將江南雙艷捉回來 
    ,應該昨夜就乘機溜走的。」 
     
      「現在後梅已來不及了,長上。」太平簫苦笑:「幸好咱們是在作客……」 
     
      「蕭壇主,你似乎還沒瞭解問題的嚴重性。」 
     
      「長上的意思……」 
     
      「你難道忘了咱們在永安客棧與符小輩衝突之事?他會僅僅以徐堡主為目標嗎 
    ?再說,我還懷疑……」 
     
      「長上懷疑什麼?」 
     
      「懷疑江南雙艷已被符小輩救走,萬一她們已得悉本會與徐堡主秘密交易之事 
    ,必會唆使符小子找到咱們頭上來的。」 
     
      「哎呀!的確可慮。」太平簫臉色大變:「咱們真的需要製造離開的借口,以 
    便早脫離險境。」 
     
      「我正在想辦法。」玉樹秀士頗具信心地道:「必要時,乾脆一走了之。」 
     
      「希望在咱們離去之前,符小輩不要鬼使神差摸錯方向,闖到貴賓室來。」 
     
      「很難說,反正咱們必須加強戒備,不能出錯。人都就位了嗎?」 
     
      「都就位了,暗器陣與合擊地區都準備妥當,策應小組亦已進入待命地區,隨 
    時可應援。長上還是早些歇息吧!我還要各處走走,希望今晚平安無事。」 
     
      太平簫離座出室而去。 
     
      三更將盡,堡內的警衛與伏哨都提高了警覺,睜大眼睛拉長耳朵,留意四周的 
    動靜。 
     
      一條灰影,無聲無息隱沒在賓館的房舍內,所有經路上的明警暗哨皆不曾看到 
    形影。 
     
      灰影利用房屋花草的暗影,隨環境而改變外形與體積,似已幻化為附近的景物 
    ,移動時乍隱乍役,令人目力難及。 
     
      說恰當一點,灰影像一條變形蟲,夜間人的眼睛那能看得到蟲?何況是一條變 
    了形的蟲。 
     
      有時,他伏在高僅及脛的矮花叢間,體積似乎已縮小了四分之三,人怎能縮小 
    至如此極限? 
     
      他就可以辦得到,小得不可思議上全消失了人的形態,似乎手腳和頭都不見了 
    ,像在變戲法。 
     
      他所穿的衣褲,是他改變形態的重要法寶,張合間便變了形狀,連站在左近的 
    人也毫無所覺,變形術的確神乎其神。 
     
      約一刻工夫,他自賓館中出來,繞過貴賓室,倏現倏隱地接近中樞。在一道牆 
    角的暗影中佇立片刻,最後像幽靈般消失於中樞的堂屋中。 
     
          ※※      ※※      ※※ 
     
      這一晚,長風堡平安大吉。 
     
      唯一亂的地方,是賓館與中樞。 
     
      賓館中的兩名管事,及內堂總管事,被人糊里糊塗打昏,救醒之後卻成了白癡 
    ,像個活死人。 
     
      徐堡主感到非常迷惑,下手既不像為盜寶而來,又不像為復仇,究竟是什麼人 
    ?目的又何在? 
     
      他想破了腦袋,亦得不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他甚至懷疑那個人並非自堡外入侵,而是堡內的某個人。 
     
      因為當夜所有的警衛與伏哨,都矢口否認發現有外人入侵,而他亦曾親自巡視 
    過可能敵人接近的道路,也沒有留有絲毫可疑的痕跡。 
     
      既非外人入侵,那必定是堡內的人所為。 
     
      長風堡自己的人,當然不可能;托庇的賓客也沒有理由會做這種事,剩下的就 
    是住在貴賓室的春秋會那些人最為可疑。 
     
      但無憑無據的,怎能指證是人家所為? 
     
      徐堡主只能將所疑藏在心中,卻暗中密切注意玉樹秀士那些人的行動。 
     
          ※※      ※※      ※※ 
     
      山脊的樹林中,眾人分食符可為從堡內弄回來的豐富食物,似乎都未發覺歐玉 
    貞失了蹤影。 
     
      花非花是個閒不住的人,也許是女人天生好奇的天性吧!吃完所分的食物,拭 
    淨手,在符可為身旁坐下。 
     
      「昨晚真的沒殺掉他們幾個?」她信口問。 
     
      「沒有!」符可為亦信口答。 
     
      「為何?」 
     
      「我主要的目的,是要弄清楚裡面的形勢格局,以及是否隱有不為人知的驚世 
    高手,所有不便打草驚蛇。」 
     
      符可為當然不會說出入堡真正的目的。 
     
      「是否要全面進攻了?」 
     
      「本來有這個打算,但現在我又改變主意了。」 
     
      「為什麼?」 
     
      「因為我想到一個更惡毒的主意。」 
     
      走近的司徒玉瑤白了符可為一眼,不以為然。 
     
      「符兄,你怎麼說惡毒兩個字。」司徒玉瑤嬌嗔道:「長風堡的人,所作的事 
    才真正的惡毒,你只是……」 
     
      「別在字眼上挑毛病,小女孩。」符可為笑笑,他一直就把司徒玉瑤看成小女 
    孩,她本來就嬌小:「以毒攻毒的手段,就叫惡毒。」 
     
      「你不懂就走開些!」花非花看到司徒徒瑤就渾身不自在,而且越來越覺得討 
    厭:「講手段用計謀是大人的事。符兄,如何惡毒,說來聽聽嘛!」 
     
      「我可沒招惹你吧!」司徒玉瑤狠盯著花非花,在符可為身旁落坐,存心要氣 
    氣這位美艷絕倫、成熟迷人的霸王花:「我偏不走開!」 
     
      「好了,別吵。」符可為阻止兩人鬥嘴,指指江南雙艷:「這兩位姑娘,是在 
    長風堡托庇的賓客,不意被徐堡主探悉她們密藏有幾十萬兩贓銀,於是見財起意, 
    制了她們的經脈,脅迫供出藏銀處所,並答允將她們送給春秋會,作為締結雙方和 
    平共存、暗中相互合作支援協定的交換信物。 
     
      我要她們兩位出現在長風堡的堡門外,抖出徐堡主見財忘義及出賣賓客的罪行 
    ,那四十餘位托庇的賓客,或許可以成為導長風堡敗亡的導火線。」 
     
      「太妙了,這麼一來長風堡在內憂外患交相煎迫下,已注定了覆亡的命運。」 
    花非花欣然道。 
     
      「符兄,這兩位姑娘是什麼人?」司徒玉瑤問。 
     
      「月華艷女與凝香艷女……」 
     
      「江南雙艷!」花非花接口道:「去年她們與雲裳女史夜劫江寧七八家富戶, 
    據說獲贓近百萬兩銀子,難怪徐堡主會眼紅。」 
     
      「江南雙艷怎知徐堡主要將她們送給春秋會?」司徒玉瑤惑然問。 
     
      「是我昨晚自該堡內堂總管事口中得知的。」符可為淡淡一笑,轉首向正在拭 
    劍的銀花女煞道:「沙姑娘,請過來一下。」 
     
      銀花女煞收妥油布,歸劍入鞘,裊裊娜娜走過來。 
     
      「爺,有何吩附?」 
     
      銀花女煞嫣然一笑,媚眼流波,媚態橫生。 
     
      花非花看得心中很不是滋昧。 
     
      「請你為江南雙艷疏解禁制。」符可為長身而起,走向江南雙艷。 
     
      銀花女煞怔了一下,心想自己那有這份功力? 
     
      滿腹狐疑地隨符可為來至江南雙艷面前。 
     
      「兩位,在下即將對長風堡展開行動,特請沙姑娘為你們疏通經脈,至少可使 
    你們恢復五成功力,以利行動。」 
     
      符可為向銀花女煞附耳低語片刻。 
     
      銀花女煞分別在江南雙艷脊柱上連點十八指,再在小腹按摩片刻,始收掌而起。 
     
      江南雙艷謝過銀花女煞後,立即活動一下手腳,感到功力的確恢復了好幾成, 
    心中大喜。 
     
      符可為再來至草窩,檢視了一下牛郎星的傷勢。 
     
      「你仍然不能作激烈的活動,待會兒你們夫婦就在此作壁上觀好了。」他笑著 
    交代織女星:「你要注意四周動靜,我有幾位朋友即將到來,我會請他們負責四周 
    警戒,安全上應該無虞。」 
     
      一陣腳步聲響起,歐玉貞領著七名中年大漢急步到來。 
     
      為首的中年大漢邁步超越歐玉貞,來到符可為面前。 
     
      「舒白雲見過符大俠。」為首中年大漢恭謹地向符可為施禮。 
     
      「機緣湊巧,不辱使命。」他說了兩句別人聽了摸不著頭腦的話:「此處的安 
    全有勞諸位了。」 
     
      「遵命。」 
     
      舒白雲欠身應諾,並雙手奉上一把連鞘狹鋒刀。 
     
      「謝謝。」符可為伸手接過,抬頭看了一下天色:「煞神屠前輩。」 
     
      「小的在,主人!」煞神怪腔怪調,煞有介事欠身應喋。 
     
      「天色不早了。」 
     
      「是的,主人,已是己牌初,太陽已升上四個屁股那麼高了。」 
     
      「準備好了沒有?咱們該行動了。」 
     
      「小的已經把刀磨得鋒利,殺起人來一定很俐落。」 
     
      「準備好了就走。」符可為邁開大步:「小貞,你陪隨月華和凝香兩位姑娘行 
    動,負責她倆的安全。」 
     
      「是的,主人請放心。」 
     
      幾個人你彈我唱,沖淡了嚴肅的氣氛,似乎把殺人當兒戲,表示他們心中沒有 
    負擔。 
     
          ※※      ※※      ※※ 
     
      堡前面的馳道斜向下降,可容馬匹奔馳。 
     
      在這一帶大多以馬代步,很少用車,所以馳道沿河岸蜿蜒,兩側樹林茂草一片 
    新綠,與山上的童山濯濯完全不同。 
     
      江南雙艷從樹林步出馳道,站在橋頭尖聲大罵,把徐堡主見利忘義、出賣托庇 
    賓客給春秋會的底細,用尖銳的嗓音邊說邊罵。 
     
      堡門的樓上,聚集的人漸多;堡牆上,也陸續出現不少人,其中有春秋會的人 
    ,也有托庇的賓客。 
     
      堡門大開,衝出大群憤怒的打手,七手八腳搭上昨晚撤除的橋板。 
     
      第二段橋板剛搭上第一根巨木板,打手便爭先恐後衝過。 
     
      江南雙艷回頭急奔,並沒鑽回路側的樹林,而是沿路向下逃,引打手們狂追。 
     
      打手們人人爭先追逐,速度比兩女快三倍。 
     
      待奔出五六十步,最快的六名打手便追了個首尾相連,大感興奮,紛紛加快速 
    度向前猛撲,要抓活的。 
     
      路兩側出來了殺星,煞神的大劊刀首先截入,刀過處血雨繽紛,斬瓜切菜乾淨 
    俐落。 
     
      六名妄想徒手捉人的打手,毫無拔刀劍封架的機會,看到眩目的刀光,刀已入 
    體頭落肢飛。 
     
      銀花女煞的劍從後面的人下手,激光迸射,來一個斃一個,瘋狂的向連續追來 
    的打手沖,劍到人倒,毫不落空。 
     
      符可為出現在橋頭,堵住後續追出的人,狹鋒刀風雷迸發,來一個劈一個;片 
    刻間,大開的堡門沒人衝出來了,橋頭擺了十八具頭斷肢折的死屍。 
     
      他後面,花非花與霸劍幾個人,兩面夾攻十二名打手,也像是虎入羊群。 
     
      分三段截擊,說慘真慘。 
     
      共出來六十多個人,被截斷成三段分別屠殺;此中雖然有不少高手,但符可為 
    這些人更是高手中的高手,結果可想而知。 
     
      堡門閉上了,在門樓上的徐堡主父子,眼睜睜目擊打手們被殺,看到遍地屍體 
    ,已心膽俱落。 
     
      江南雙艷重新出現在橋頭,連數帶罵;女人聲音的頻率比男人高,她們叫罵的 
    聲音一里外都聽得到。 
     
      只有符可為一人留下,在旁輕拂著血跡斑斑的狹鋒刀,不時將斷肢殘骸踢至橋 
    頭堆放,明白擺出保護江南雙艷的姿態。 
     
      「姓徐的,你父子二人如果不出來和符某了斷,符某晚上來,殺進堡去見人就 
    殺,見室就放火。」他站在橋上,向在樓上大群驚恐的人大聲叫道:「你們最好出 
    來,在橋上生死相決。我們這些人都是恨重如山的討債者,你必須有償債的勇氣站 
    出來,你這小小長風堡絕對阻止不了我出入,堡絕對保護不了你的。」 
     
      徐堡主怎敢出來? 
     
      下面六十餘具屍骸,已把堡中的人嚇得魂飛魄散。徐堡主知道自己的斤兩,在 
    橋上怎能逃過符可為的刀下? 
     
      剛才符可為一口氣便斃了十八個人,一刀一個,沒有人能接下一刀。 
     
      徐堡主綽號乾坤一劍,名列天下九大劍客之一,但如想一劍一個,殺雞宰鴨一 
    般宰殺十八個人,絕對無此可能;雙方的實力相距懸殊,如果交手,結果可想而知。 
     
      徐堡主父子已經不在門樓上,堡門緊閉,無人出來打交道。 
     
          ※※      ※※      ※※ 
     
      江南雙艷的罵陣,收到了預期的效果。 
     
      大批高手封鎖了賓館,禁止托庇的賓客外出。 
     
      賓館內群雄議論紛紛,不安的氣氛隨時光的飛逝,從不安逐漸變成緊張,緊張 
    便出現敵對的形態。 
     
      貴賓室玉樹秀士一群人,首先便成了賓館群雄的仇視對象。 
     
      似乎全堡的人都在等候天黑,每個人的心情都不同,但惶然驚懼的表現卻是相 
    同的。 
     
      徐堡主在內堂客廳,接見玉樹秀士和太平簫。 
     
      主客之間,已出現明顯的芥蒂。 
     
      「咱們之間的協議,江南雙艷怎會得知?」玉樹秀士質問:「在下敢肯定是貴 
    堡的人外洩的。」 
     
      「老夫亦百思不得其解,知悉此事的只是三四人,老夫敢保證他們絕不會洩露 
    。」 
     
      「江南雙艷的口供,堡主都取得了吧?」玉樹秀士臉上不悅的表情顯而易見。 
     
      「沒有。」徐堡主感到渾身不自在:「在她們身上下了禁制,也問不出結果, 
    僅表示銀子交由雲裳女史保管。說了等於沒說,據悉雲裳女史在江湖上失蹤了一年 
    ,誰知她躲在何處?」 
     
      「本會根本沒接到人,人是在貴堡手中溜走的。」玉樹秀士冷笑道:「貴堡警 
    戒森嚴,兩個經脈被制的人,竟然能潛逃出堡,這種事該說給誰聽?誰都不會相信 
    ,徐堡主,你說我會信嗎?」 
     
      「你的話中有話,何不乾脆挑明!」徐堡主沉下臉道。 
     
      「其中奧妙,大家心知肚明,一旦挑明,就毫無意義了。」玉樹秀士冷冷一笑 
    :「江南雙艷在堡門前將事情這一抖開,本會卻遭了池魚之殃,江湖上的一些貪心 
    鬼,必定以為本會亦得知贓銀藏處,將會像附骨之蛆盯著我們,想分一杯羹。羊肉 
    沒吃到,卻沾了一身腥,本會真是倒楣透頂。」 
     
      「高副會主,你這樣說就不上道了。」徐堡主臉色一沉:「雙方協議的條件, 
    可是彼此心甘情願的,發生了變數,不是我的錯;真正說起來,損失慘重的是我, 
    因為我長風堡的聲譽都已賠進去了。」 
     
      「當然,我無責怪堡主。」玉樹秀士明白自己在理字上站不住腳,而且事情已 
    發生了,這時指責已無意義,只好改變態度:「堡主準備如何因應?」 
     
      「這個符九,到底是何來路?貴會會友遍江湖,消息靈通,人才濟濟,總該知 
    道一些風聲吧?」徐堡主不答反問。 
     
      「在下坦誠相告,敝會對這個人一無所知。」玉樹秀士誠懇地道:「在林家溝 
    在下受辱的經過,堡主已經知道了,就因為在下不知道他的底細,所以忍辱暫時不 
    理會他的囂張,不便群起而攻。 
     
      何況那時我的人都不在身邊,身邊可用的人手有限。柳姑娘知道他叫符玄,江 
    湖上誰也不知符玄符九是老幾。」 
     
      「老弟,你能不能出去和他談一談?」 
     
      徐堡主這才提起主要的話題與目的。 
     
      「我去和他談?」玉樹秀士一楞,大感意外:「我去和他談什麼?」 
     
      「談和平解決的條件,我願意息事寧人,賠償他的損失,不論任何事相信都有 
    解決之道。」 
     
      玉樹秀士心中暗罵:人命能有和平解決之道嗎?這老奸梟在妙想天開。 
     
      他本想婉一言拒絕,最後心中一動:這豈不是脫離是非之地的好機會嗎? 
     
      是徐堡主與符九的債務,他正好製造脫身事外的機會,以免陷入太深,犯不著 
    與長風堡共存亡。 
     
      「好,我去找他談。」他爽快的答應了:「但堡主是否有先開價碼的準備和打 
    算?」 
     
      「此時此地,得由他開出價碼,是嗎?」 
     
      雖是事實,但也暴露徐堡主的解決誠意不足。 
     
      「確是如此。」他不願多說,多說會暴露自己的意圖:「好,在下這就出去和 
    他談。」 
     
          ※※      ※※      ※※ 
     
      江南雙艷已經離開橋頭。 
     
      橋頭換了煞神巡走,大劊刀不時拔出揮舞一番。 
     
      堡門開處,踱出玉樹秀士和凌雲燕。 
     
      「喝!郎才女貌,你們是相配的一雙兩好。」煞神橫刀嘲弄地怪叫:「你們不 
    是長風堡的兇手,可以大搖大擺自由自在離去,但如果有任何不友好舉動,另當別 
    論。哈哈!兩位不是出來散步談情說愛的吧?」 
     
      「你少給我貧嘴!」凌雲燕柳眉倒豎,要冒火了:「老煞神,你想試試本姑娘 
    的回風柳葉刀嗎?」 
     
      「柳姑娘,也許你的回風柳葉刀真的很了不起,但最好不要浪費在我煞神身上 
    ,因為你將面對比我煞神高明百倍的超世高手,那就是我煞神的主人符九。」煞神 
    收起嘲弄的神情,沉聲如雷,以有好主人自豪:「目下不是散步的好機會,兩位最 
    好不要出來冒險走動。」 
     
      「在下要見符九。」玉樹秀士緩步走近:「他目下在何處?」 
     
      右面的樹林前,踱出腰帶上插著連鞘長刀的符可為。 
     
      「在這裡!」符可為笑吟吟迎上:「春秋會的副會主要見我,我深感榮幸。現 
    在,你見到我了。」 
     
      「咱們得好好談談。」玉樹秀士沉聲道。 
     
      「有必要嗎?」 
     
      「絕對有必要。」 
     
      「我實在想不出你有什麼要談的!」 
     
      「你知道在下於長風堡作客。」 
     
      「是呀!所以煞神已說得明明白白,你可以大搖大擺自由離去。徐堡主欠我們 
    的命債,那是他和我們的事,與旁人無關,徐堡主也不須你替他還人命債。 
     
      當然,你如果在長風堡內幫助他分債,那又另當別論,相信你懂分債的規矩和 
    後果,是嗎?」 
     
      「在下和你……」 
     
      「你先別把你和我的小衝突扯出來,作為分債的借口。」符可為邪笑,虎目膘 
    了凌雲燕一眼,眼神邪邪地:「在林家溝,你在美麗標緻的大姑娘面前逞英雄,硬 
    充護花使者妄想侮辱我,這是平常得令人打瞌睡的平凡事故,衝突一過就算了。 
     
      換了我,我看到心愛的女人,同樣會充好漢,那怕會被打破頭,也要拍胸膛以 
    護花使者救人,以博取女人的歡心。所以,我一點也沒有將那次的小衝突放在心上 
    ;所以,我慷慨的讓你們自由離去。 
     
      但如果你敢膽殺害我的人!我會毫不留情地屠光你們的人作回報,決不留情, 
    我說的夠明白嗎?」 
     
      「你大言了………」 
     
      「是嗎?」 
     
      「姓符的,你不要猖狂。」凌雲燕實在無法容忍符可為咄咄逼人的態度,更受 
    不了符可為對她的情人無禮:「我向你挑戰,你敢不敢和我正式生死相搏?」 
     
      「我明白警告你,小女人。」符可為毫不給她留情面:「我敢來長風堡討債, 
    就已經把長風堡內所有的人,合計在敵人之列了,當然包括春秋會和你凌雲燕。 
     
      我已經答應你們一條活路走,我做事不會做得太絕的。如果你不領情,我會毫 
    不遲疑地殺死你。現在,你們走!想生死相搏,拔劍上!玉樹秀士,你可以和這個 
    不識相的女人聯手上。」 
     
      樹林內踱出司徒玉瑤,右手有劍,左手亮出數枚青錢。 
     
      「符兄,算我一份。」司徒玉瑤鳳目中冷電森森:「飛刀對飛錢,看誰的暗器 
    厲害。」 
     
      「司徒姑娘,請勿干預。」符可為斷然拒絕:「我允許他們聯手,讓他們知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讓他們明白,在江湖稱雄道霸,憑一兩所謂絕技並不足恃, 
    早晚會把自己的命玩掉。 
     
      我在江湖玩了幾年命,自信武功與經驗已經不錯,但也不敢狂妄自大目空一切 
    ,做任何事都不敢魯莽疏忽。憑他們兩個,老實不客氣地說,能不能接下我五招都 
    有問題。」 
     
      「我玉樹秀士也算是武林超絕人物,你竟然將我看得一文不值。好,我不想佔 
    你便宜二打一。」玉樹秀士幾乎氣得吐血,緩緩拔劍,揮手示意凌雲燕退後:「你 
    狂夠了,在下要……」 
     
      「你要的只是一副棺材。」符可為冷笑著拔刀:「你幸好保持風度單挑,不然 
    的話,你只能活到這個年歲了。單挑,小怨小仇,我是不會殺人的,你的命保住了 
    ,但是否會丟胳臂斷腿,我卻不敢保證。上!閣下,我陪你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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