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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 華 魅 影

                     【第十九章】 
    
      要過大河,有兩處重要的渡頭,一在鄭州,一在開封。 
     
      兩處渡口都有大型船,可以載車馬渡河,通常從西面出關的旅客,喜歡從鄭州 
    過河,從河南南部北上的旅客,才走開封渡河北上京都。 
     
      九靈宮的車馬,住進了鄭州北關的中原老店,托由店家向官方辦理旅行手續, 
    要從這裡過河。 
     
      中原老店好大好大,光是店伙計就不少於一百個人,車場廊房一應具全,店面 
    就有九間,店前的停車場駐馬栓馬踏石設備,設備相當完善。 
     
      九靈宮的人金銀多多,女眷貌美如花,所住宿的旅舍必須像樣些,追蹤的人很 
    容易找出她們的落腳處,她們不怕有人找麻煩。 
     
      跟來的高手名宿為數有限,大多數已經在半途告別各奔前程。 
     
      她們要返回九靈宮,按理,應該只有夠交情的人,護送她們北返,其他助拳人 
    責任已了,不管洛陽興師問罪成功或失敗,助拳的人都該各奔前程了。 
     
      可是,奪魄魔女卻不斷請人傳信,送交另一些人,請那些人北來會合。 
     
      她不甘心,所以召請另一些更高強,更可靠的人,用錢用色她毫不吝惜。 
     
      李平平,這個她認為貼心可愛的男人,委實令她難以割捨。 
     
      僅管她身邊常不缺乏年輕英俊的男人,但怪的是,她就是忘不了李平平,而且 
    思念愈來愈殷切。 
     
      現在,她身邊就有一個年輕英俊的大男人,叫玉面二郎徐二郎,一個江湖上小 
    有名氣的浪人。 
     
      這位徐二郎心不傲志不高,很樂意跟在她身邊,呼之即來,揮之即去,倒像一 
    個閒人小斯。 
     
      一度擁有而又失去的東西,永遠是最好的,比方說釣魚,上鉤而又脫線走掉的 
    ,永遠是最大的魚。 
     
      她發誓,一定要捉回這條大魚。 
     
      九靈宮的人,包了一座院子,安頓一些心腹男女,和一些陸續趕來會合的高手 
    名宿。 
     
      晚膳在院子裡的膳堂進食,但一些趕來助拳的英雄好漢,卻自行解決,到店外 
    的食堂酒訪大快朵頤,不願與大群男女老少在膳堂嘮叨。 
     
      上房有一座小院廳,供上房的旅客活動。 
     
      奪魄魔女一而再受到挫折,顯得心情不佳,小廳中燈火明亮,侍女春桃招呼店 
    中的僕婦,切來一壺好茶,便打發僕婦離去。 
     
      魔女陪一位發已斑白的人,一面喝茶一面交談,除了春桃之外,其他的人一概 
    迴避。 
     
      「燕丫頭,到底你這次到洛陽龍門,找上了絕世狂獅,為了何事如此狼狽?」 
    這人顯然剛趕到不久,老眉深鎖,語氣中有責難:「那頭獅久已不在江湖走動,聲 
    譽甚隆,你去找他打上門生事,聰明嗎?」 
     
      「我不得不去。」她恨恨地說。 
     
      「為何?狂獅欺人太甚?」 
     
      「他的女兒,奪走了我的男伴。」她毫不臉紅地說:「雖然我沒獲得確證,但 
    件件皆表明確有事實,翁叔,我真的不甘心。」 
     
      「你呀!總有一天,你會為了男人下地獄。」翁大叔苦笑:「你姨父在南京死 
    在黑豹爪下,死了還把煉魂仙客來做伴,也是為了這個男人的事?」 
     
      「不是,是為了黑豹。」她硬著頭皮扯謊:「姨父得了鐵血門不少好處,不得 
    不替他們盡力,沒料到我們在追查黑豹的下落,黑豹卻像鬼一樣突然出現,我好恨 
    。」 
     
      「現在呢?還在找黑豹?」 
     
      「暫且放下,等鐵血門的消息,當初是姨父出面打交道的,也許天驕歐良已經 
    放棄找黑豹的希望,不再派人來找我了,我這次請人一同上京都,就希望讓天驕歐 
    良,知道我仍然具有充足的實力,可以找黑豹的下落。鐵血門肯花錢,我又另有目 
    的,公私兩便,我希望能接到這筆買賣,翁叔能幫助我嗎?〞 
     
      「我是你姨父的知交,你姨父死在黑豹爪下,我當然不能鬆手,有道義替他找 
    黑豹償命,只是,我很少留意殺手的動靜。 
     
      對付也沒有打聽的必要,消息的提供全靠你了,我負責出面打他。」 
     
      「有翁叔的金諾,我就放心了。」 
     
      「算了吧!誰知道你哪一天才能查出黑豹的下落?陪你個月期限,屆時你仍然 
    有沒頭緒我就得撒手,總的我陪著你跑遍天下踏破鐵鞋,是嗎?」 
     
      「好,那就以一個月為期限,謝謝你啦!翁叔。」她臉上的神色,顯得滿足愉 
    快,其實並非如此,已經大索天下將近一年,一無所獲,一月期限,她哪有必定可 
    以找到黑的豹信心?」 
     
      「找追魂奼女追線索,錯不了。」翁叔說:「我動身來找你之前,曾經向來自 
    南京的朋友打聽消息,知道幕阜山你們出事的概略經過,你追上了追魂奼女,黑豹 
    恰在緊要關頭現身,兩者之間,絕不是巧合所能解釋得了的。 
     
      你該繼續追搜追魂奼女,卻糾眾到絕世狂獅家中生事,委實不智,狂獅與黑豹 
    根本風馬牛不相及。」 
     
      「這次上京都,我就是想重新布線索,追查追魂奼女的下落呀!我和她沒完沒 
    了。」她激動得咬牙切齒:「一定是她在搞鬼,狄家兩個丫頭走了三天。」 
     
      他才失蹤的,所以唯一的可能,是這潑婦躲在暗處,乘機帶他抄小徑逃掉了, 
    沒錯。」 
     
      「你在說些什麼?」由於她是激動中自言自語,咬呀齒自然咬字不清,因此翁 
    叔沒聽清她的話。 
     
      「我在說追魂奼女,我一定要找到她,黑豹不可能永遠在暗中做她的保護神, 
    哼!」她不再咬牙切齒,冷靜地分析:「只要我能抓住她,就可以利用她引誘黑豹 
    現身了,她休想知道。」 
     
      她口中的他,自然是指李平平,想歪了的心態表露無遺「想像中,追魂奼女必 
    定將李平平藏起來了,當然如意啦,誓我要她生死兩難。」她最後加上一句,像在 
    喊叫,或者……,語氣兇狠極了。 
     
      街尾的太白居,是北關的名酒樓,酒菜都是第一流的,黑一店寬,生意不錯。 
     
      堂天大,酒店食客雲集。 
     
      樓上中間的店堂有十餘副座頭,兩郎則有兩排小桌,以便人數少的食客進食。 
     
      燈光明亮,酒菜香撲鼻,人聲嘈雜,有了八成座,真有百餘位酒客,全是些粗 
    豪的漢子,比比誰的嗓門大,誰的酒量好。 
     
      太白居很少有什紳上門,食客以旅客為多,仕紳們都在城內的有派頭酒樓實客 
    。 
     
      近東廊的一桌,坐了三位相貌猙獰的中年食客,佩了刀劍,一看便知不是什麼 
    好路數。 
     
      這種大方桌座頭,可以坐二名食客,這三位仁兄不到底下坐小桌,佔了這副大 
    座頭,店伙不敢抱怨,更不敢將客人住廊下請。 
     
      廊下一張小桌,李平平獨斟酌自得其樂,虎目不時掃過三位仁兄這一桌,拉長 
    耳朵聽他們酒後窮吹牛。 
     
      通常酒樓旅店,是消息供應和傳播的好地方。 
     
      三位仁兄叫了不少酒萊,酒菜剛上桌不久,神氣地三互碰了三杯酒,還沒打開 
    話匣子,桌旁已多了五個彪形大漢,一個個佩劍跨刀,像五個潑野的強盜。 
     
      顯然,五個傢伙看上了這副座頭,三個人占一張大桌,五個傢伙都不高興啦! 
     
      三位仁兄起初並沒留意,只顧豪笑著互相敬酒,最後終於發覺不對,有人在桌 
    旁虎視眈眈,太不禮貌。 
     
      留八字鬍的仁兄最先發覺有人虎視,猛地重重放下酒杯,扭頭察看虎目彪圓, 
    正想發作。 
     
      「咦!是你們?」要發的火突然熄滅,態度轉變為驚訝:「喝!五頭老虎全來 
    了,幹嘛呀?」 
     
      「原來是你這頭大狗熊呀!」那位臉有斑股記的大漢怪叫:「他娘的!咱們來 
    不得?正想搶食桌呢!幾乎大水沖倒了龍王廟。」 
     
      「坐坐,坐。」大狗熊推凳而起肅客入座,向同伴說:「兩位或許認識,他們 
    是五頭猛虎,華山五彪,有名的兇暴大力士,想來搶食桌呢!〞 
     
      「哈哈!久仰久仰。」同伴之一站起客氣行禮大笑:華山五老虎搶食桌,算得 
    了什麼?一旦風雲際會,搶江山也綽有餘裕,兄弟兩手有十二個指頭,匪號是多爪 
    龍江,請多指教。 
     
      讓兄弟介紹我這位前輩,五行真人太素道長。 
     
      五行真人太素,天下十大妖仙排名第三,名位比無極真仙高一級,甚至有坐三 
    望二上升的跡象,十大妖仙沒有一個是好東西,五行真人也不例外。 
     
      這應五行真人外貌猙獰,很難看出歲數,像個壯年人,其實已年近花甲。 
     
      只穿了一襲青衫,僅梳了道髻,僅有一點點像個位真人,卻沒帶絲毫道氣。 
     
      「久仰久仰。」華山五彪客氣地向五行真人行禮,對妖仙頗有幾分敬意。 
     
      「好說好說,諸位客氣。」五行真人是前輩,安坐受禮陰陰一笑:「請坐,今 
    天是飛熊熊施主作東,好朋友正好聚一聚一舒契闊,別讓貧道掃了諸位的興,最好 
    不要提貧道是前輩,貧道還不算老呢!呵呵!〞 
     
      再客套一番,店伙送來碗著,添加酒萊杯盤,臭味相投的人自然一見投緣。 
     
      「諸位遠離華山,來鄭州有事嗎?」酒過三巡,飛熊打開話匣:「是應九靈宮 
    燕姑娘的約!」 
     
      「上月初,應黃山武道門主的邀請,在開北製造事故,宰了霸劍公羊浩老匹夫 
    ,公羊老匹夫的知交蕩魔一劍賀永年,必定怒火沖天挾劍上華山找我們,讓武道門 
    的人,乘機剷平賀老狗的老槐莊。」 
     
      「豈知一等再等,音訊全無。」二彪接口:「看來,蕩魔一劍只是一個欺世盜 
    名的大俠,不敢向咱們華山五彪討公道,咱們不放心,所以要趕往老槐莊看看,也 
    許武道門出了意外,可能用得著咱們五頭猛虎。」 
     
      「你們來晚了。」五行真人笑笑。 
     
      「仙長怎麼說?」大彪問。 
     
      「飛熊熊施主應九靈宮飛柬相招,恰好半途與貧道和多爪龍賢侄相遇,結伴北 
    行,見見桂道兄的姨侄女燕姑娘。」五行真人有條不紊地說:「昨天在新鄭投宿, 
    便聽說老槐莊出了事故。」 
     
      「武道門的人?」 
     
      「不錯,他們來了二十餘條好漢。」 
     
      「結果如何?」 
     
      「結果如何?」 
     
      「武道門本來打算出其不意,殺入老槐莊屠莊放火,沒料到一頭鑽人陷阱,結 
    果……」 
     
      「如何?」 
     
      「武道門主很可能保住了老命,活的人大概不會超出三成。」五行真人搖頭歎 
    息:「蕩魔一劍功臻化境,劍術通玄,定力超絕,連貧道也不敢小看他,他們…… 
    」 
     
      「武道門殘餘的人,很可能還在老槐莊在近潛伏,等朋友趕來再圖大舉。」飛 
    熊正色說:「老槐莊其實沒有幾個人,諸位應該加快前往助朋友一臂之力,本來我 
    打算請你們助九靈宮一臂之力,上京都先賺些金銀快活。」 
     
      既然你們為朋友兩脅插刀,我也不便邀請你們發財了。 
     
      「真該死!咱們真該早離華山的。」大彪懊喪地說:「賀老匹夫不去華山,豈 
    不顯得咱們為人謀而不忠嗎?等於是直接坑了武道門的人,他娘的!咱們明天一早 
    就動身,希望能替老朋友盡一分心力。」 
     
      「應該,這才是朋友的情義哪!」多爪龍說:「先別急,今晚咱們得好好聚一 
    聚,明早動身。」 
     
      一天就可以趕到新郎,敬諸位夠道義的朋友一杯。 
     
      李平平愈聽愈冒火,替老槐莊的賀淑華姑娘,擔上了無窮心事。 
     
      上次途中勸淑華姑娘返家防變,不知怎地,他腦海中不時幻現淑華姑娘的情形 
    ,他心目中有了姑娘逐漸鮮明的印象,淑華那充滿感情的低喚,也逐漸清晰地出現 
    在記憶裡,逐漸擴大。 
     
      在京都,他就感覺出淑華對他的依戀。 
     
      他對這種摻雜有感恩的感情,避之唯恐不及。 
     
      可是,這次……他說,他是李再平,李平平是他的二哥。 
     
      姑娘真的相信他的話? 
     
      淑華的硬咽感情低語。常在他腦海裡索回:「我……我們,注定了見也匆匆, 
    別也匆匆嗎?」 
     
      「見也匆匆,別也匆匆,這就是江湖行道者的生涯,感情豐富的人,最好早別 
    江湖。 
     
      他目下所想到的是:老槐莊的淑華妨娘,目下仍處身在水深火熱中。 
     
      水深火熱的禍源在這裡,在這間酒樓。 
     
      「讓這些傢伙無臉見江東。」他打定了主意。 
     
      「五行真人這些傢伙,也在幫助為虐,饒他們不得,得給幾分顏色替他們塗臉 
    。」 
     
      這是他另一個主意。 
     
      他匆匆膳罷,用一兩碎銀會帳,信步繞過這一面八個傢伙的食桌旁,伸腳一跳 
    ,一塊丟落的骨頭飛起八尺高,成美妙的降弧往桌上掉。 
     
      「四月裡來龍抬頭……」他流裡流氣地,大著舌頭唱小調。 
     
      啪一聲響,骨頭掉人一個八色拼盤內,八色萊餚一起跳,盤也翻了。 
     
      「哈哈哈哈……怎麼桌上菜盤開花?〞他捧腹狂笑,神似一個無聊的酒鬼。 
     
      八個人本來發怔,不知骨頭所自何來,正想大罵哪一個缺德鬼,吃完肉亂丟骨 
    頭罪該萬死。 
     
      他這一笑,笑出大紕漏。 
     
      「去你娘的狗王八!〞東道主飛熊氣往上沖,可找到出氣的人了,一蹦而起破 
    口大罵,粗大的手指就要點在他的鼻尖上了:「你再笑給我看看?〞 
     
      飛熊的嗓門本來就夠大,這一示威,簡直就像打雷,吸引了全廳的食客注意, 
    人聲倏然沉寂,所有的目光全向這一面集中。 
     
      他一怔,似乎酒醒了一半,吃驚地打了兩個酒呃,然後虎目一翻,伸手拍拍胸 
    膛壯膽。 
     
      酒鬼見了兇惡的人,就是這副德性。 
     
      「你這傢伙兇什麼?」他大著舌頭叫。 
     
      「莫名其妙,你還管我笑不笑呀?」 
     
      「就是不准你這混蛋笑。」飛熊更神氣了。 
     
      「真絕哪!好不容易看到好笑的事,偏偏就恰好碰上一個管笑的混蛋。」 
     
      他也窮叫嚷:「真倒楣,笑居然會惹禍招災,我又衝了誰呀?」 
     
      「我揍死你!」飛熊場拳欲打。 
     
      「且慢!你要打架?」他擄衣捋袖。 
     
      「你欠揍。」 
     
      「你敢?你知道我是誰?」 
     
      「你混蛋,你又是誰?」 
     
      「老子姓李……」 
     
      這一聲老子壞了,真是欠揍。 
     
      飛熊再也按撩不住,猛地鐵拳斜飛,這一拳力道不小,真有意一拳把他打昏。 
     
      他醉人有醉福,恰好站不穩腳下失閃,雙膝下挫搖搖晃晃,無巧不巧地恰好讓 
    拳頭掠過他的頂頭,旁觀的人絲毫看不出蹊蹺,只認為是巧合而已。 
     
      「真打人呀?」他怒叫,一掌劈出。 
     
      飛熊反應迅捷,雖則身軀壯寬如熊,後退閃身,一個高手豈能讓一個醉鬼的手 
    落在身上? 
     
      這一閃,坐在鄰座的五行真人遭了池魚之災,老妖他哪有閒工夫理會一個爛醉 
    鬼?讓飛熊把對方接一頓小事一件,所以滿不在乎地自行斟酒,沒料到鐵掌光臨。 
     
      一個無心,一個有意。 
     
      撲一聲響,鐵掌劈在妖仙的耳門上。 
     
      即使修至金剛境界,不運功與常人並無不同,禁起不沉重一聲,這一掌好可怕 
    。 
     
      妖仙啊了一聲,扭身摔倒,耳中出血,雙目前突,倒下便不省人事,手足不住 
    抽搐,像決斷氣的雞,只剩下本能的掙扎。 
     
      最強勁的一個,一擊便倒。 
     
      飛熊還沒看清變化,左肋便挨了一記強勁有力的霸王肘,立即傳出骨折聲,肋 
    骨斷了三根。 
     
      「去你的蛋!」 
     
      李平平順腳踹出,把大吃一驚,急急離座去五行真人的多爪龍,一腳踹得仆倒 
    在妖仙身上了,脊骨錯歪了。 
     
      「這狗娘養的扮豬吃老虎!〞 
     
      大彪怒也,行上來一記猛虎撲羊,雙爪一搭,力道千鈞,雙爪一搭中雙肩,保 
    證可以將對方的肩骨抓碎。 
     
      李平平一聲長笑,雙手崩開雙爪,扭身切入,鐵拳來一記霸王敬酒。 
     
      閃身一跳,便撞上了從斜刺裡行來的二彪,掌出如電閃,反掌拍在二彪的鼻尖 
    上。 
     
      好快,有如風捲殘雲,第二擊得手,第三擊已光臨三彪的左頰,鐵拳象固錘撞 
    鐘。 
     
      「哈哈……」 
     
      他狂笑而走,排開驚呼的擋路食客,奔向梯口。 
     
      四彪大吼一聲,向他的背心擲出一把飛刀,虎跳而上,伸手擒人。 
     
      身後,大彪呻吟著,滿日流血,這一記霸王敬酒,打破了下唇,斷掉一排下門 
    牙,災情慘重。 
     
      二彪更慘,鼻爛上唇裂,上門牙也斷了四顆,雙目難睜鬼叫連天踉蹌摸索。 
     
      三彪稍幸運些,左頰破裂,斷了幾顆大牙,也昏天昏地爬在地上掙扎難起。 
     
      五彪最幸運,留在原地救助同伴。 
     
      李平平到了梯口,身形左扭半轉,右手奇準地抓住電掠而來的飛刀,順手一拋 
    。 
     
      「還給你!」 
     
      他大叫。 
     
      四彪雙爪落空,本能地急接拋回的飛刀。 
     
      李平平到了,雙掌電閃,耳光聲暴起,四記正反陰陽耳光,把四彪擊倒在梯口 
    ,滿口流血,大牙往樓板上跳,不知人間世事。 
     
      「哈哈哈哈……」 
     
      狂笑聲搖曳,消失在樓下人聲嘈雜的大食廳中。 
     
      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地,健馬也精神飽滿小馳。 
     
      身後,蹄聲得得,另一位騎士用稍快的腳程,逐漸接近前一匹健馬。 
     
      坐騎都是棗騮,兩騎士的身材都不高,穿了對襟青騎裝佩劍掛囊,鞍後都帶了 
    長程馬包。 
     
      後一匹健馬開始超越,兩騎士都帶了名貴的遮陽帽,戴得低低的,誰也看不見 
    對方的面龐相貌。 
     
      這條新鄭至鄭州的官道,車馬行人絡繹於途,誰也懶得理會旁人閒事,誰知道 
    同路人是何來路?各走各路各奔前程。 
     
      前面的高屯店,是小有名氣的歇腳店,新鄭至鄭州全程不足九十里,人和馬都 
    算一程,所以騎馬不需要趕路。 
     
      高屯店在縣北四十里左右,再往北約十里地,便是鄭州的州界。 
     
      三十餘戶人家,建了土圍子,官道在屯西,所以在土圍子外面近官道旁,建了 
    歇腳店,有車的站亭,有拴馬的和七八家食店及供應日用品的小店。 
     
      騎士在一家食店的門外槐樹下馬,在拴馬欄緊妥坐騎用馬鞭跳起遮陽帽掛在肩 
    上,取下鞍旁的水葫蘆,悠哉游哉向店門口走。 
     
      附近的小店有不少的旅客打尖,每家店前都有不少坐騎,旅客們買些吃喝,以 
    便有精神趕路。 
     
      剛到達店門外,門內魚貫出來了五名健壯的騎士。 
     
      騎上是追魂奼女費玉芬,穿男裝風塵僕僕走天涯,尋找那位她不勝思念的好友 
    李子平,千里奔波進入河南,要到洛陽洗馬莊,討取李平平的消息。 
     
      人難免好奇,好奇往往會帶來災禍。 
     
      出來的五騎士,其中的四個的確令人不勝詫異,相貌本來就生得猙獰,再加上 
    臉腫唇破,鼻損,藥散膏兩邊貼,那模樣倍增恐怖。 
     
      她難免好奇,避在一勞多看了對方一眼。 
     
      「看什麼?他娘的混蛋?有什麼好看?」 
     
      那位說話透風,掉了下門牙的騎士大彪,怪紅眼彪圓,盯著她含糊地大罵。 
     
      她不是省油燈,不是善男信女,而是令人聞名色變的女殺手,怎受得了侮辱? 
     
      多看人一眼被捅一刀,多說一句話便挨一頓揍,自古以來不足為奇。 
     
      她不該多看對方一眼,大彪不該開口傷人。 
     
      「你這豬一樣的貨色,怎麼開口傷人?」 
     
      她也回罵,當然女人罵不出什麼髒話,男女對罵,女人注定了是輸家:「你怎 
    麼知道我看你?為何不說你看我?可惡,真是豈有此理?」 
     
      假使她知道這五個臉蛋變了形的傢伙,是關中兇名昭彰的華山五彪,一定知趣 
    避遠些,一比一,她不見得能穩操勝算,一比五,想都不要想。 
     
      她也回口傷人,鐵對鐵釘對釘,準有好看。 
     
      果不其然,受了傷憋了一肚子憤火的大彪,立即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進生,巨 
    靈之爪一伸,劈胸便抓。 
     
      大彪不知道她是女人,女人的胸口怎能容人抓? 
     
      她一聲怒叱,閃身一腳避招反擊,撲一聲踢在大彪的右膝彎外側,她本來是踢 
    膝蓋要害的,卻落了空,心中一驚,這傢伙反應靈活得很呢! 
     
      大彪四個人,被李平平出其不意揍得天昏地黑,災情慘重,怎敢再大意與人打 
    交道?所以反應快,腿一扭便保住了膝蓋,膝旁一擊抵受得了? 
     
      「小王八蛋!要你的命。」 
     
      大彪怒吼,猛撲而上。 
     
      二彪三彪更是火爆,兩面一抄,四雙大手象撈魚,怒吼著合圍。 
     
      她不能發射袖箭,豈能因小念小怨殺人?上次在幕阜山,面對死仇大敵的侍女 
    ,她也僅射傷兩傳女的小腿肚,可知她並不是一個真正嗜血的人。 
     
      稍一遲疑,大勢去矣! 
     
      撲撲兩聲,她崩開抄來的兩雙爪,只感到反震力奇大,震得雙手發麻,身形一 
    晃馬步一虛,橫被大彪乘機切入,一腳掃中她的右大腿外側。 
     
      「唉呀……」 
     
      她驚叫,身軀斜撞而出。 
     
      四彪恰好在等她,巨爪光臨她的頂門。 
     
      這時,想發射袖箭已嫌晚了,就算她射斃兩個人,另三人必定可以殺死她。 
     
      蹄聲入耳,騎士飛躍而至。 
     
      「惡賊納命!〞 
     
      剛到的騎士身向飄至,嬌叱聲傳到,裹鐵的靴尖已光臨四彪的腦袋。 
     
      四彪正在得意,沒料到有人從天而降,腦袋挨了一靴尖,狂叫一聲向側摔倒。 
     
      追魂奼女逃出死神的手爪,危機間不容髮,順勢向地下一躺,雙手齊揚。 
     
      對方志在要她的命,她有權報復,以牙還牙,雙手的袖箭迸射,打擊有如電耀 
    霆擊,箭出人倒,分別射人二彪三彪的心坎,追魂箭名不虛傳,箭出追魂百發百中 
    ,女殺手當之無愧。 
     
      女騎士踹破了四彪的頭,人化狂鷹折向而起,半空中拔劍在手,猛撲唯一面目 
    可辨的五彪。 
     
      五彪昨晚已受傷,看清了女扮男裝騎士的面容,吃了一驚,拔出鋼刀來一記出 
    拒柴門,倉卒間架劍移位,製造反擊的契機。 
     
      錚一聲暴震,架住了電射而下的一劍,連劍影也沒有看清,第二劍已排空貫人 
    胸膛。 
     
      「蕩魔……劍術……」 
     
      五彪居然叫出聲音,話未完,被騎士一腳踹倒了。 
     
      一比一,追魂奼女纏住了大彪,兩人都不用刀劍,你來我往拳掌交加,打得激 
    烈萬分。」 
     
      騎士到了,堵在一旁。 
     
      「大彪,拔刀!」 
     
      騎士的女性嗓充滿憤怒:「你華山五彪來晚了,我賀家的人等你,等你血債血 
    償,拔刀衝我來。」 
     
      大彪一怔,收把扭頭一看,大吃一驚,怎麼四個同伴都倒了? 
     
      追魂奼女也一驚,原來這位和她一樣女扮男裝的女騎士,必定和這五個兇惡的 
    華山五彪,有不解的血仇,難怪一見面便下殺手。 
     
      她吃驚的是,怎麼這樣巧?竟然碰上了可怕的華山五彪,她死過一次了。 
     
      上次她在河南逃匿,多少也聽到一些風聲,知道華山五彪製造藉口,殺了開封 
    的霸劍公羊浩的事故。 
     
      有不少看熱鬧的旅客,一看出了人命,紛紛大驚而走,食店連店門都關上了。 
     
      大彪一聽是賀家的人,便感到心底生寒,四個同伴都倒了,他怎撐得住?一聲 
    不吭,飛步奔向坐騎,千緊萬緊,逃命要緊。 
     
      追魂奼女愈想愈恨,大彪踢了她一腳,險些送了命,一咬銀牙,斜刺裡電射而 
    出,一指頭點在大彪的脊心穴上,進一步一把揪任背領,信手便摔。」 
     
      「送給你做謝禮。」她用女性的原音嬌叫。 
     
      賀姑娘在千鈞一髮中救了她的命,她是一個知道感恩的人。 
     
      「謝謝你,這位大姐。」 
     
      賀淑華拖起大彪向坐騎走:「趕緊,走離開這裡,不能打人命官司,請隨我來 
    ,我地頭熱,快!」 
     
      她怎敢逗留?急急解了坐騎上馬。 
     
      賀淑華向北奔,遠出裡外向路右的小徑折入,不久再越野而走轉向南面急馳。 
     
      「放……我一馬……」 
     
      被按在鞍前的大彪狂叫。 
     
      「公羊家的人要你。」 
     
      賀淑華恨聲說:「碰你的運氣吧!我不追究你和武道門計算我老槐莊賀家仇恨 
    ,你該心滿意足。」 
     
      「殺了找,不……不怨你……」 
     
      「我不屑殺你。」 
     
      追魂奼女策馬跟上,並小馳。 
     
      「你是蕩魔一劍的人?」她問。 
     
      「我叫賀淑華,蕩魔一劍是我爹。」 
     
      賀淑華嫣然一笑:「姐姐貴姓?」 
     
      「女殺手追魂奼女。」她勒住坐騎,寬下臉:「我不能和你走在一起,我欠你 
    一份情,後會有期。」 
     
      「費姐,不要這樣好不好嘛?」 
     
      賀淑華也勤住坐騎:「我的殺孽比你重,我們不要計較道不同不相為謀的成見 
    ,相見也是有緣,我們做個朋友?」 
     
      「哼!你沒安好心。」 
     
      「我?我沒安好心?這……這從何說起?」 
     
      「你想把我帶到老槐莊,交給你老爹賀大俠,處置我這個女殺手,想得真妙。 
    」 
     
      「我爹已管不了江湖是非了,賀大俠三個宇已是昨日黃花。」賀淑華失聲長歎 
    :「所以,江湖敗類才一而再圖謀我賀家。 
     
      「怎麼一回事?這華山五彪……」 
     
      「一言難盡,黃山武道門一群惡賊,夥同這五個兇虎圖謀我家,家父不良於行 
    ,誰知道他們的毒謀?這次要不是事先得到好朋友李不平通知,說是他們花重金買 
    黑的拒絕了這買賣,要我家準備應變,我賀家恐怕剩下不到幾個人了。」 
     
      「且慢!」追魂奼女臉色一變。 
     
      「費姐,怎麼啦?」 
     
      「你說到黑豹?」 
     
      「是呀!」 
     
      「李不平告訴你……」 
     
      「他告訴我黑豹拒絕了這筆買賣。」 
     
      「這個叫李不平的人,怎知道黑豹拒絕這筆買賣?」 
     
      「他沒有解釋,但我相信他的話,而且堅信不疑,我猜想他與黑豹有深厚的交 
    情。」 
     
      「你知道我與黑豹的事嗎?」 
     
      「抱歉,費姐,我很少出門,也不便向人打聽江湖動靜,我……」 
     
      「晤!有意思,快找地方歇息,我們好好談談。」 
     
      「費姐」 
     
      「我對你所說的李不平,有一份好奇,走!」 
     
      「前面不遠,有我一門親戚,我打算前往,將這惡賊交給他們押往開封,我就 
    動身去洛陽找不平,天可憐見,希望他承認我這位感恩的朋友。」 
     
      「咦?你……」她盯著賀淑華眼眶的淚光發怔。 
     
      「費姐,不要笑我。」賀淑華捂捂眼睛;「因為他不認我這個朋友,故意說他 
    叫李平平,李不平是他的二哥,示警之後便走了。」 
     
      「去洛陽。」 
     
      「我不知道,反正我知道他是跟蹤奪魄魔女的。」 
     
      「老天爺!真有意思。」追魂奼女笑了:「李平平、李不平,還有一個李再平 
    ,現在,扯出了奪魄魔女,好哇!我要到洛陽。」 
     
      「費姐,你的話我聽不懂……」 
     
      「也許你以後會懂,走吧!」 
     
      老槐莊在新鄭城西北約五六里,南面是清河。 
     
      這一帶平原有些崗丘起伏,南面可以看到隱隱青山,那就是嵩山的東脈,山裡 
    面是不法之徒的安樂窩。 
     
      近午時分,莊西南的疏林野地裡,健馬飄忽時隱時現,有時出現在莊南的樹林 
    內,監視著通向縣城的小徑不時有村民往來,看不到外地的旅客。 
     
      馬象幽靈,騎士也像幽靈,來去飄忽,藉草木隱身,不易為人發現。 
     
      南面八里地,是至密縣的小官道,可通車馬,走動的人林多些。 
     
      老槐莊靜悄悄,呈現反常的緊張冷寂氣氛,感覺敏銳的人,看第一眼就能感覺 
    出這種壓迫氣氛不尋常,知道發生了或即將發生某些變故。 
     
      終於,看到莊西的疏林野地出現了八匹坐騎,緩緩接近在西南的蘆葦叢生河岸 
    。 
     
      「那話兒來了。」幽靈似的騎士哺哺自語,遠在兩里外,他便看出那邊的八騎 
    士,是他所要等候的人。 
     
      健馬悄然移動,向八騎士接近。 
     
      小農莊在陽光下顯得和平安詳,頑童們看到越野而來的健馬,警訊傳出了,等 
    健馬馳近,頑童們都不見了,卻有幾名健壯大漢,在在牆上眺望。 
     
      「家駒二哥,是我。」淑華姑娘老遠便大叫,馳入莊門外的小徑。 
     
      柵門拉開,幾名大漢欣然出迎。 
     
      「淑小妹,怎麼啦?」那位叫家駒二哥的大漢,也老遠地高叫;「有什麼不對 
    ?」 
     
      「抓到公羊家的兇手,不要聲張。」健馬飛馳而至,衝入莊門:「快請二表吳 
    叔到糧倉相見。」 
     
      糧倉在莊院西北角,倉內剩糧不多,將大彪帶入,莊主人已帶了五位子侄趕到 
    。 
     
      「這位是敝表親吳二叔、表兄吳家駒……」淑華姑娘先替追魂奼女引見:「二 
    表叔,這位費姑娘是侄女的好朋友,幫侄女抓住了這個惡賊……」 
     
      雙方客套一番,吳二叔急急詢問經過。 
     
      淑華姑娘將經過簡要地說了,只是瞞下追魂奼女的綽號。 
     
      「二表叔請準備輕車,將人送往開封交公羊家。」淑華最後說「我爹那方面, 
    也請派人通知一聲,侄女先問口供,很可能重行北上。」 
     
      淑華,恐怕你得趕回老槐莊。」吳二敘說:「你爹不久前派人傳來信息,說你 
    一早動身之後,不久又發現縣城來了一些形跡可疑的陌生人,很可能是武道門的餘 
    孽,找來了某些可怕的人物助拳,淑華,你應該等平靜一段時日之後再外出找人, 
    對不對?」 
     
      「這……也好,回家走一趟著看再說。」 
     
      淑華顯得憂忡仲,對方不死心捲土重來,她的確不宜匆匆遠行,決定先返家再 
    說。 
     
      「我這就備車送人,你也準備趕回老槐莊。」 
     
      吳二叔帶了子侄往外走:「問口供要快,車隨時可以動身。」 
     
      問口供,外人不便在場,但追魂奼女不是外人,她動手將大彪背雙手,準備將 
    人吊起。 
     
      「我來問口供。」她興匆匆地說:「賀小妹,你得向我這個名殺手學學。」 
     
      「不要虐……待我……」嘴巴裂腫掉了上門牙的大彪,用尚可聽清的嗓音狂叫 
    :「我……我也曾是……一代之雄……」 
     
      「是嗎?你這種雄,天下間多得很,用掃帚一掃就是一大堆,你算了吧!」追 
    魂奼女嘲弄地說:「我要挑出你一些筋,逐根拉扯,直至你說實話為止。」 
     
      「太爺是刀頭舔血的好……好漢,所說的每一句都……都是實話,你們問吧! 
    大爺都會斬釘截鐵回答,用不著用刑待我。」大彪厲聲叫。 
     
      「好吧!也許你真是敢做敢當的好漢。」追魂奼女在一旁坐下,笑吟吟地不像 
    一個殺手:「武道門又請來了些什麼絕世高人?」 
     
      「我怎知道?」大彪說:「原先說好了的,河南方面的事,不需咱們插手,只 
    負責將賀永年誘往華山解決掉,鏟莊除根的事由武道門負責,悔不該等不到賀老匹 
    夫而起疑,一時好奇趕來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故。」 
     
      「沒想到昨夜趕到開封,恰更碰上奪魄魔女的人,走了霉運,在酒樓與一個自 
    稱老子姓李的混蛋,把咱們打得好慘,連可怕的五行真人,也被打成白癡成了真的 
    妖仙,你要問我這裡的事,我一點也不知道。」 
     
      「且慢!你說奪魄魔女到了鄭州?」淑華姑娘興奮地問。 
     
      「說說魔女的事。」追魂奼女拉住了淑華,以免淑華洩露天機。 
     
      「也沒有什麼好說的,魔女上洛陽找絕世狂獅,逼狂獅的女兒,交代一個叫李 
    平平的人的下落,結果……」大彪將聽來的消息簡要說了,最後說:「飛熊本來想 
    邀咱們華山五彪,隨魔女上京都賺些金銀的,但咱們要到老槐莊探消息,所以不便 
    同行。 
     
      「沒想到……罷了,咱們華山五彪英雄一世,武功超絕,竟然在陰溝裡翻船, 
    被那個什麼老子姓李的傢伙……」 
     
      「那個老子姓李的人,長像如何?」追魂奼女忍不住嘻嘻嬌笑:「是不是什麼 
    老頭子怪傑……」 
     
      「屁的老頭子,一個年輕的,不值半文的潑皮,用粗俗的手法偷襲而已。」 
     
      「是嗎?一個潑皮,能以一比八,把你們一群武功超絕,以及號稱妖仙的人, 
    打得落花流水?」 
     
      「這……」 
     
      「他沒要你們的命,已經夠寬洪大量了,魔女的手下高手如雲,三殘四毒掌是 
    高手中的高手,全都是見多識廣的老江湖,難道就沒有人知道奪魄雙面鬼的來歷? 
    連紅塵三邪那幾個江湖人也不清楚?」 
     
      「我怎知道?反正誰也不知道。」 
     
      追魂奼女含笑而起,將淑華挽至倉門外。 
     
      「問不出什麼了,不必在這惡賊身上浪費工夫。」她低聲說:「聽出什麼頭緒 
    嗎?」 
     
      「李平平隨魔女返回鄭州,可能要跟上京都。」淑華蘭心惠質,信心十足地說 
    :「那個什麼奪魄雙面鬼,什麼老子姓李,準是他。」 
     
      「來。」追魂奼女挽了淑華,在倉旁的草垛坐下:「把你所知有關李平平的事 
    告訴我,最好詳盡些,也許我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 
     
      「這……這得從去年未說起……」淑華將京都歷險的事,—一詳說了,甚至把 
    她對李平平的感情和思念,也毫不掩飾地表白,最後說到這次途中相遇示警的事: 
    「他不承認身份,我……我好傷心,我……」 
     
      「不要掉眼淚,賀小妹。」追魂奼女輕拍她的肩膀:「你怎知道他就是李平平 
    ?」 
     
      「我第一次見他,向他求助。」淑華含淚而笑:「費姐,你猜他怎麼說?」 
     
      「他拒絕了,你說過啦!」 
     
      他說:「小女孩,如果你知道你在向什麼人求助,保證你魂飛魄散,呵呵!〞 
     
      「他就是那個奪魄雙面鬼,誰不怕?」 
     
      「我請求他把真姓名告訴我,我好常記在心裡。」淑華的明目又盛滿了淚水: 
    「他說……他說,不要這樣,姑娘,當我離開京都,李平平就不存在了,日後如果 
    相逢有期,你也不會知道我是誰,你如果心中有負擔,活得相當憂愁的,費姐,我 
    會為他愁一輩子。」 
     
      她終於流下珠淚,不勝悲傷。 
     
      「他就是那種讓人又愛又恨的風塵鐵漢。」追魂奼女也歎息著說。 
     
      「而那天,卻有一個叫李再平的人,說李平平是他的二哥。」淑華破涕為笑; 
    「離開京師,李平平就不存在了,這話怎麼說?」 
     
      「嘻嘻……」追魂奼女也開懷大笑:「這叫做智者千慮,必有一失,男人嘛! 
    有時是很大意的,心中一寬,就會露出馬腳,小妹,我想,你我找的是同一個人。 
    」 
     
      「費姐……」 
     
      「也就是奪魄魔女要找的同一個。」 
     
      「我……我不懂?」 
     
      「日後你會懂的,我會告訴你前因後果,總之,不管是李平平。李不平、李再 
    平,或者奪魄雙面鬼,甚至黑豹,答案都在我們所要找的人身上。」 
     
      「費姐,別買關子……」 
     
      「好啦好啦!別纏人,以後我會告訴你,目下我們的行動……」 
     
      「費姐,我聽你的。」 
     
      「我想,他不殺這幾個惡賊,一定另有用意。」 
     
      「費姐的意思……」 
     
      「他如果到了鄭州,一定掛念你的安危,他不是一個真的不願管閒事的人,一 
    定覺得做事要負責任,他利用這幾個惡賊的狼狽象,嚇唬武道門的人,而且……」 
     
      「而且什麼?」 
     
      「他會到你家附近看風色。」 
     
      「哎呀!我得去……」 
     
      「急什麼呀?如果我料到中了」你老槐莊必定有驚無險,帶些乾糧在路上吃, 
    咱們一定來得及看到結果。」 
     
      「好的,我去叫表叔大些好吃的點心。」淑華跳起來,興奮地撒腿狂奔。 
     
      「好純的丫頭。」追魂奼女沖她的背影搖頭苦笑:「她是這麼信賴我,信賴一 
    個兇名昭彰的女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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