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不知經過多久,魔女一驚而醒。
「咦?發生了些什麼事?」她挺身坐起舉目四顧,向坐在一旁神色萎頓的兩侍
女問。
「這裡距先前的鬥場,已在裡外了。」夏荷渾身汗水未乾,說話有氣無力。
「哦!我……」
「小姐被姓賀的小潑婦一腳踹昏了。」
夏荷滿臉疲容:「喪門惡煞用指風打穴術,擊中秋菊妹的脊心穴,幸好勁道不
足,並沒制死穴道。」
「喪門惡煞則被追魂奼女的袖箭,射中左上臂箭貫在肉中。秋菊坐在一旁神色
沮喪:「雙面鬼不夠幸運,被四個客卿出其不意聚力一擊,吐了不少血,被追魂奼
女兩個女人救走了,四客卿也受傷不輕,不易追及。」
「喪門惡煞不肯干休,帶人追趕她們。」
夏荷加以補充:「天色不早,恐怕追不上了,她們是往東逃的,那一帶到處都
可以潛伏。小姐、我們怎麼辦?」
「回九靈宮。」魔女跳起來:「他們往東追,我們正好趁機南行。」
「也好,希望南面不再有鐵血門的人。」
「應該不會有,我們不是他們主要的目標。」
.天殺的!我會找機會回報他們的,尤其是喪門惡煞這狗東西,日後最好別落
在我手上,哼!」
三人匆匆南行,仍然越野而走。
遠出三里外,找到一條小徑。
天將入暮,小徑上不見有人行走。
三人疲累不堪,只好沿著小徑南行,不再顧忌被村民發現。
前面小徑旁的同株老槐樹下,突然閃出追魂奼女與賀淑華「該死的賊淫婦!」
追魂奼女在路中厲聲大罵:「不將李平平的下落說出,我必定殺你。上次他在
望都掩護我脫身,事後不見他跟來找我,你卻窮搜天下找我討他的消息,到底有何
用意?不殺你此恨難消,哼!〞
三人身上除了三把劍之外,已經沒有任何武器了,所有的奪魄針早已用光了啦
!
而追魂奼女的追魂袖箭,顯然仍有足夠的箭殺人。
而論劍術,三人根本不是賀淑華的敵手。
「你……你們不……不是往東,與……與雙面鬼……一起逃嗎?」
夏荷驚駭地說,渾身發僵,失去與賀淑華拼劍的勇氣。
「我們非往東逃不可嗎?」
賀淑華拔劍踱出:「腿長在我們身上,愛往何處走那是我們的權利。」
「雙面鬼的傷勢並不重,他確是往東逃的,打算把狗們引遠些,回頭再來找你
們,很可能向九靈宮動身找呢!」
但你們絕對過不了我和費姐這一關,他必定白跑一趟趙州沙河在幽園九靈宮。
也許能搬走貴宮的一些金銀珍寶。
「至於你們,再也沒有機會返回九靈宮了,我可以證明。」
「賀姑娘,你是一代豪俠的千金,別忘了你俠義名門身份。」魔女硬著頭皮說
:「我與奼女的恩怨是非,用不著你干預……」
「那你有何理由……」
「我的命,是雙面鬼從星斗營秘站救出來的。我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我要用
命來報答他。他也從星斗營秘站中,把你們的命救出來,你們不但不知感恩圖報,
反而連累他四處奔波追逐。」
「我要替他分憂,殺掉你永除後患。至於我的身份,我自己不介意,又何勞你
擔心?準備好了嗎?我要進招了。」
「你這點理由不夠充分,酬恩怎能用性命報答的?」魔女顯然報恩有不同的看
法:「費玉芬,李平平的事,顯然你我都找錯了人,你我都知道他失蹤秘辛……」
「我不聽你的胡說,唯你是問。」
追魂奼女聲色俱厲:「一定是你故意把他藏起來,用這種拙劣的手段亂江湖朋
友的耳目,分散我的注意力,哼!你休想如意,不將他的下落詳作交代……」費姐
,讓我用劍逼她詳細交代。」淑華舉劍逼近,躍然欲動。
「不能被纏住,扯活!」魔女一急,用江湖黑話向兩侍女示警,轉身撒腿狂奔
。
追魂奼女與淑華,踏在後面裝腔作勢大叫大罵,一陣好追,不久便各自東西。
星斗營精銳齊出,在西湖佈下重重陷井埋快。
天龍地虎聚會香山,天羅地網直布抵南面的西山香山寺道南山區。
鐵血門的人,潛伏在西山香界寺以南一帶。
但京都的人士,都知道鐵血門高手齊出,在南鄉一帶搜查奪魄魔女與雙面鬼,
因為該門有不少人遭了災禍,是魔女與雙面鬼下的毒手。
因此,所有的人,皆忽略了鐵血門的主力,誰也弄不清鐵血門真正的動向。
每一方的人,都認為自己的消息靈通,都以為自己獲得了瞎子童先的獨門消息
,都深信不疑確已掌握了瞎子童先的動向。
這一年來,所有的人,皆將注意力放在瞎了童先的身上,放在石家那筆價值連
城的金銀珍寶上,一旦有了線索,當然會用盡一切手段全力以赴。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李平平早幾年不慎被打傷的小村莊,村東岔出一條小徑向南行,數里外便是京
城至蘆溝橋的大官道,小徑平時只有本地的鄉民往來。
小徑繼續向南岔山,數里外便是草橋。
再往南,是往日的金代京城豐宜門舊址。
百餘年前,這裡蒙古人朝貴官員的園林別墅所在地;現在,是一畝畝花園錦族
的花田,京都花市的花木,大部份是這一帶花田供應的。
往昔的亭台別墅花園名勝已不存在,王公貴冑的後裔大概早就死光滅絕了。
唯一留下的遺痕,是久已不曾整修的豐台。
上次蒙兵圍城,豐台一帶成了瓦刺兵的駐地。數萬匹健馬,把這一帶的村落田
野踐踏成幾乎成了廢墟。
目下花田已逐漸恢復舊觀,一些頗為華麗的精舍別業,也—一修建完成。
由於他不近大道,所以這一帶的別業精舍,在京都人士的心目中,名氣比海定
一帶的園林別墅差遠了。
草橋是一座只有百十戶人家的小村,卻有鐵血門城外的一片秘站。
京都四家,除了在京城有公開的辦公處,公開的衙門無人不曉,但他們在城內
城外的秘站,知道的人就沒有幾個了。
以很少公然露面橫行的星斗營來說,城外就建有八處秘站。
上次被李平平所挑的奎宿秘站,規模還不是最大的,活動的人已有近百之多,
大的秘站人數必定超出一百以上。
鐵血門這處草橋秘站,也不是規模最大的一處,但卻是最秘密的一處,人數卻
不多,多了就無法保持秘密了。
上次門主天驕毆良從西山返城,就不曾南下光臨這處草橋秘站。
草橋秘站的人對秘站附近的情勢,包括人、時、地。物,當然一清二楚。
所以,對在南面僅三里左右的豐台,潦如掌指,對那一帶的別業精舍曾經調查
得鉅細無遺—一潦然。
這天,負責留意左近動靜的眼線,發現了不尋常的動靜,有陌生人暗中往來。
草橋秘站人手不多,因此不受副門主門惡邪調度。
一整天,從城內調出來的高手陸續至南鄉一帶,穿搜九靈宮的魔女與雙面鬼;
並沒驚動草橋秘站的人。
草橋至南鄉,足有十五里以上距離,而且方向也不對,草橋在京城的西南,因
此秘站的人,並沒派出支援副門主的搜捕行動。
當然,秘站的負責人,對副門主所進行的事,瞭解得頗為詳盡,如有必要,秘
站隨時可以調派人手前往支援,但當然須經過指揮的人下令調遣。
晚霞滿天,倦鳥歸林。
豐台西面半里地一座花園精舍,馳出三匹健馬,三位騎士既不像長工,也不像
傭戶,策馳入小徑,向南飛馳而去。
小徑分向西、南伸展,西,可以與蘆溝橋的大官道會合,是本地鄉民往來的道
路,平時沒有旅客行走。
秘站的眼線,將消息傳出了。
秘站附近的任何可疑的活動,皆必須受到有效的控制,以便瞭解當地情勢,也
可作為日後追查可疑線索的底案,負責的眼線責任相當重大。
天一黑,這座當地人稱為楊家花園精舍,便被潛伏的眼線所包圍,嚴秘的監視
網遠及兩里外。
派出跟蹤的兩騎士,跟蹤三騎士過了蘆溝橋,跟入北行的山徑。
這兩位騎士地頭熟,一過蘆溝橋便起了疑心。
這條沿河北行的山徑,正是前往潭拓出的大道,如果從西山前往潭拓的話,路
程就遠了許多。
二更末,兩騎士重越蘆溝橋,飛騎趕回草橋秘站,秘站的信使四出。
三匹健馬連夜上西山,急如星火。
天將破曉,香界寺東北山崖旁的一座精舍中,依然燈火明亮,不時有人用輕功
趕來這裡聚會。
附近戒備森嚴,接近的人必定受到嚴密的盤問。
香界寺上面里餘,就是西山八大處最高的寶珠洞,也就是傳聞中,瞎子童先要
與昌平州幽都山會晤的地方。
松界寺附近早就佈下了綿密的天羅地網。
精舍的大廳中,三列長案有不少人列座,人員也不時更易,有些來去匆匆,有
些一直主持會見與分遣人手。
他們已從二更天一直忙至東天發白,而且似乎愈來愈忙碌,氣氛也隨著天色而
逐漸的緊張。
廳內有十二個人,有些喝濃茶,有些乾脆喝兩口酒,以保持旺盛的精力。
十二個人中,有神劍天絕在內。
首座的兩個人,是門天主驕毆良十親信中的兩個心腹親信,一姓張,一姓劉。
至於他們真正的身份名號,連鐵血門的所謂自己人也所知有限。
神劍天絕在鐵血門的地位,不高也不低,也尊稱兩人為張爺。劉爺,不敢指名
道姓叫職位。
兩個接受質詢的中年騎士,已經來了半個更次,正與來自草橋秘站的兩個人即
席商討事務。
案上展開一些卷宗、圖表、薄冊……都是從錦衣衛借調或鐵血門備列的案卷資
料。
神劍滅絕的地位雖然並不高,但他是西山西查石家金珠謀略執行人之一,所有
有相當高的發言權。
「不錯,山窩農舍裡那兩個主事人,正是這兩個傢伙沒錯,相貌一點了沒變。
」一名騎士攤開兩張人形圖指指點點。
「可惜隱伏處在上風,他們說話的聲音又太小,所以不知道他們與豐台楊家精
舍的三個人,到底談了些什麼機密。」
張爺凌厲的鷹目,湧起興奮的光芒。
「百步神槍南君用,與鐵爪青獅呂長平。」張爺欣然說:「百步神槍是定遠伯
石哼的九家之一,鐵爪青獅則是八賊的一個,與死鬼天孤星尚明交情最深厚。妙極
了,他們已經開始動啦!只是……」
「張兄,只是什麼?」那位國字臉膛的劉爺問。
「只是,確切證據皆表示他們會在西山會晤。」
張爺眉心緊鎖,興奮的神情消失了。
「而沒有理由與豐台方面不相關的人往來,不可能冒被大軍圍困搜捕的風險在
城郊活動,對不對?」
「有兩個可能。」
神劍天絕以行家的口吻說:「一是瞎子知道潛伏在豐台楊家精舍的,與昌平幽
都山主的嘍囉有勾結,所以派人邀請幽都山主改在山窩裡會晤,因為他們已經知道
西山已經不安全了。」
「另一可能,他們知道咱們在西山布網張羅的計劃,認為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
全,沒有人認為他們敢在城郊露面,乾脆大膽地出人意表地城郊會晤,進退快速反
而安全。」
「唔!我想,以在山窩子會晤比較合理。」劉爺鄭重地說:「百步神槍與鐵爪
青獅潛伏在山窩,與可自豐台楊家精舍的人會晤,山窩距潭拓山不足二十里。」
瞎子童先生老謀深算,為人小心謹慎,不可能冒險前來城郊與幽都山主會晤,
幽都山主也不可能潛至車台冒不必要之險。
在山窩會晤之後,便可以直接帶了嘍囉,進入房山縣山區建立山門基地,所以
……」
「所以,會晤處必定在兩悍賊潛伏的山窩?』張爺接口:「幽都山主也是一個
小心謹慎的人,距潭拓山太近,在瞎子的勢力範圍內會唔,他不怕瞎子心懷叵測吃
掉他?換了你……?
「換了我,我就不怕瞎子搞鬼。」
張爺信心十足地說:「我同樣會帶了充足的人手,嚴防意外發生。」
在昌平州已經沒有什麼好說了。幽都山主必須進關在居山一帶建基業,與瞎子
沒有利害衝突,雙方合作對雙方都有大利。
他根本不怕瞎子心懷叵測,而且雙方日後不論成敗,都會互相依存。
所以,會晤地點一定改在山窩農舍,不可能在豐台楊家精舍。」
「也許…」
「沒有也許,劉兄。」張爺斷然說:『瞎子絕對不可能前往豐台,幽都山主也
不可能冒險深入潭拓朽山,山窩農舍,是雙方都可以接受的約會地點。」
如果我們仍然在西山等候,在寶珠洞等鳥兒入羅魚兒入網,必定白忙一場枉勞
心力。
「對,屬下也認為張爺的看法正確。」神劍天絕有意討好張爺。
「從各方面所獲消息,會晤地有好幾處,目下星斗營在西湖。天龍地虎在時山
,東廠在潭拓山附近。」
瞎子除非真瞎了,決不會仍在這幾處地方聚合,而在豐台,卻是最危險處可逃
的絕地,所以……「咱們在這估料猜測沒有用。」劉爺苦笑:「要能讓門主採信,
還得多提防可靠的證據。」
「只要劉兄能夠說服門主,咱們就可以進行了。」張爺說道:「至少,也得向
夏副門主稟明。」
「副門主受了傷,左手已用不上勁,正在氣頭上,咱們向他稟明,保證會碰一
鼻子灰,他不會同意咱們的看法,要領全力辦他自己的事,與雙面鬼了斷。」
「真糟!咱們不可能調動城內的人了。」張爺不安地說:「門主不知道目下在
何處,以後的變化,很可能讓咱們措手不及,失去捉瞎子的機會,那就災情慘重,
咱們誰也負不起責任……」
「我去找門主。」劉爺慨然的說道:「事不宜遲,必須立即進行布網張羅的行
動了,我這就走。」
「那就偏勞你啦!我這就發訊召集人手。」
「張兄,你可以把先遺人員派出了。」劉爺臨行匆匆地說:「這裡至山窩農舍
,快馬也需一個時辰呢!赴快進行,遲恐生變。」
「好,我這就準備將先遣人員派出。」
「在沒發現瞎子的行蹤前,門主不會同意兩位的計劃。神劍天絕搖頭苦笑:「
咱們只是在白忙一場;最好是老天爺保佑,讓咱們的眼線發現瞎子的蹤跡。」
「有百步神槍和鐵爪青獅兩傢伙的蹤跡,門主應該深信不疑的。」
「但願如此。」神劍天絕的語氣,可不怎麼樂觀。
一早,奪魄魔女主婢三人,在一家農舍中買食物充饑。
昨晚她們睡草堆,由於白天累得半死,透支大量精力,不得不找地方歇息,失
去連夜遠走高飛的機會。
農舍主人很好客,替她們準備了豐盛的早餐,填飽肚子,也弄清了方向。
這裡已經是南鄉的西南,往西或往南約二十餘里,便是良鄉縣境了。
仍在險境,必須及早離開。
「我們耽擱得太久了。」
魔女放下食具,準備動身:「真該天沒亮就動身的,現在卻日上三竿了。那些
人有坐騎,白天咱們一露行蹤,就不易脫身了。」
「小姐,咱們目下是龍游淺水,虎落平陽;不管他們是否有坐騎;都會傾力追
得咱們上天無路。」
夏荷餘悸獨存打一冷顫:「我希望雙面鬼直躲在我們附近,落在雙面鬼手裡,
比落在鐵血門走狗手中,幸運一百倍,小婢直覺地認為,雙面鬼不會殺死我們。」
「少胡思亂想,走吧!」
魔女將劍插入腰帶:「咱們目下不論落在誰的手中,都注定了死路一條。」
三人辭別好心的農舍主人,站在屋外的打麥場上詢問。
「你們如果往西走,不久便可以看到渾河。找到擺渡的人,過了河就可以找到
至良鄉城的小路。」
農舍主人熱心地替她們說;「往南,也可以找得到至縣城的路徑,但稍大些的
路,是至霸州一帶的。」
「謝謝大叔指引。」
魔女由衷地道謝:「如果有人前來找我們,請不要將我們的去向告訴他們,好
嗎?」
「小的盡力而為。」
農舍主人笑笑:「其實任何人都知道附近來了陌生人,一問便知,前來找你們
的人,不需詢問打聽都一清二楚。」
「大叔的確不敢拒絕他們的要求……」
「小的用意是……」
「是什麼?」
「看到前面高梁地左手的樹林嗎?」農舍主人用手指指點點:「正南。
「看到了。」
「林子裡,最少也有十匹馬以上。」
「唉呀……」
「他們剛來不久,很可能是找你們的人。」
魔女大驚失色,向兩侍女一打手式,向西急走,十匹馬以上,她們三個人還不
夠做點心寒牙縫。
「滅殺的!他們可真勤快呢!〞侍女夏荷咬牙說:「奇怪的是,他們為何遲遲
不敢動手?」
「他們怕雙面鬼又出現,沒錯。」秋菊自以為是:「他們必定先留意四周的動
靜,怕雙面鬼躲在暗處戲弄他們。其實,我真的不怕雙面鬼。」
「胡說八道!你對付得了他?」
「荷姐,對付男人,用刀劍拳腳是不下之策。」
「哦!你以為比小姐更具有誘惑男人的風情?算了吧!你差得太遠了。」
一陣急逃,遠出兩里外。
走得太急,三個漂亮美女成了汗流夾背,氣色甚差的干粗活農婦。
左側方蹄聲如雷,樹林與農作物擋住了視界,不知來人是誰,反正人馬不少,
跑不了啦!
共有十五匹健馬,十五名男女騎士,吶喊著飛騎趕到,狀極得意。
魔女一咬牙,三女結陣揚劍待敵。
十五個騎士兩面一分,勒位坐騎形成合圍。
看到三丈外據鞍高坐,不住向她冷笑的首腦,她心中一涼,暗叫大事去矣!
這位首腦粗眉大眼,勾鼻薄唇,留了其有威嚴的八字鬍,佩劍的裝飾極為華麗
。
她認識這個人:鐵血門的新門主天驕歐良。
天驕任副門主期間,在外面相當活躍,可以代理門主處理一些重要的事故,所
以認識他的人很多。
但自從升任門主之後,反而比老門主三絕秀才躲得更隱密,能公然會見他的人
,恐怕沒有幾個了。
連主子路大人,也不能事先沒安排妥當,就逕自召見。
魔女在江湖的聲威名氣,已經是有數的風雲人物。但在京都,她只配與第三流
人物,像神劍大絕一類第三等人才打交道。
鐵血門的門主,可不是輕易就可以見到的。
現在,無意中讓她看到了。
「你……你們……」她驚恐地質問,舉起的劍顯得毫無力道,對方十五個男女
騎士都安坐馬上,全用怪怪的眼神盯著她,她的劍不知該指向何人才好。
「我們有人帶來一些消息,敝長上希望從你口中證實消息是否正確。」一位瘦
骨如柴的人陰森森地說:「希望你能忠誠合作,明時勢對你有好處的。」
「你們還要消息?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了神劍天絕,之後……」
「咱們不談以前或以後,只要知道天孤星尚明的口供,是不是真實的。」
另一人打斷她的話,臉色陰沉。
「誰也不能保證任何一件消息絕對無誤,我只能將聽來的口供轉告,是對是錯
,就得問你們是否有高明的盤問口供專家了。」
「我就是專家,從西山來,我姓劉。」這人冷笑:「你落在星斗營手中,把消
息告訴給星斗營;落在天龍地虎手中,又將消息原原本本奉告。」
「而他們兩方的人。行動也互不相讓,因此,我要知道你的口供,到底隱藏了
多少玄虛。燕宮主,你能—一相告嗎?」
「該說的,我都一點不漏告訴神劍天絕了……」
「哼!我是專家,只有我才知道那些話可靠。你說,瞎子要在珠洞與昌州幽都
山主會晤……」
「那是天孤星供的,他在移神大法的擺佈下招供,應該不可能為偽。」
燕宮主,你隱藏了最重要的口供。」
「什麼話!本宮主……」
「你是一個無比聰明的人,神劍天絕更是一個老江湖,連神劍天絕也對你的口
供存疑,你必定保留了重要的,以便作為日後談條件的價碼,哼!」
「閣下不要血口噴人……」
「閉嘴!你說,預定會晤地不止一兩處,也有周詳的應變計劃。除了寶珠洞之
外,另一處是不是距潭拓山約十餘里的一處山窩內?」
「我不知道,你不要胡編亂謅好不好?」
「我要實供,哼!」這人冒火地叫,策馬上前。
「不要用武力逼她。」
門主天驕歐良伸手虛攔,制止那人策馬接近:「樂在彤有欠公允的手段,誘使
魔女按你的意思說話招供,你們昨晚所獲的消息,恐怕靠不住。」
「你們可以利用飛天大聖作死間,向他們供稱會晤處在西湖,同樣地,星斗營
也用同一的手段,欺騙你們離開西山,在山窩裡或者在草橋楊家中捉鱉,是嗎?」
「不關我的事!魔女乘機大叫:「我發誓,我僅知道會晤地在寶珠洞……」
「魔女的話可信。」門主天驕歐良向姓劉的沉下臉說:「你們昨晚所見的人,
所獲得的消息,恐怕都是瞎子弄的玄虛,我可不想上當。」
「你們回去繼續的查,有確實的線索再來找我,不要為了一點點的可疑微候,
就捕風捉影自亂腳步。」
「是的,屬下這就回西山。」姓劉的悻悻地說,極不情願地兜轉馬頭。
「你們把魔女擒住,要仔細地問口供。」門主向一名手下吩咐:「我走了,雙
面鬼不可能再現身啦!跟蹤了這麼久,沒有看見半個陌生人,大概昨晚他就離開了
我可不想在雙面鬼身上浪費時間。」
劉爺走了。
門主也帶了九名親信策馬動身,僅留下四個男女,這時四個男女騎士信心十足
地下馬,向魔女三個人接近。
魔女主婢三人皆感到心裡惴惴不安,怎麼這位門主,留下四個人便走了,這四
個人難道比副門主高明?
「丟劍,聽候發落。」最先接近的中年女人,用刺耳的陰森回音說:「聽說你
把副門主的左臂射傷了,不會幸運地贏得第二局。」
「也許你就是我必須贏的第二局呢!」魔女不再激動,定下心神從容應付:「
要我丟劍,辦不到,天下間高手名宿多得天上的星宿,但想找幾個憑名號就迫我丟
劍的人,恐怕就沒有幾個。」
「是嗎?我……「你又怎樣?嗓門大吃掉我?」
「可惡的賊女人!」
那位中年女人冒火了:「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來了,我斃了你!」
聲落掌出,連拍兩記劈空掌,勁道似風濤怪湧,極為凌厲,立即拔劍在手。
奪魄魔女長劍連揮,劍氣被風聲抵消了掌勁的風濤,劍上所發的撞擊聲象雷電
擊古樹。
攻了四劍,才把兩記直撼內腑的劈空掌勁震散,但也沒能將那中年女人迫退,
僅換了方位而已。
「行家,好!」另一位中年人欣然叫道:「像是撼天掌。方大嫂,請在一旁助
威,我用劍陪她玩玩。用掌鬥劍,你注定是輸家,掌風可以綿綿不絕纏住她的劍,
但想近身傷人無比可能……」
「你走開!」中年女人方大嫂怒叫:「我本來就準備用劍對付她,你操的什麼
心?」
中年人臉一紅,哼了一聲。
「好心沒好報,你以為你一定能勝得了她?哼!」中年人哺哺地自言自語,訕
訕地退回原處作壁上觀。
一陣金嗚狂震,兩個女人的劍,灑落滿天雷電,瘋狂地糾纏不休,各展所學全
力以赴,激烈萬分險象橫生。
兩人的劍術皆狂猛絕倫,展開一場勢均力敵的可怕糾纏,短期間很難估計出誰
勝誰負。
魔女已橫定了心,豁出去了,殺一個是一個,因此出奇地繞勇狂野。
中年女人方大嫂沒有同歸於盡的念頭,因此氣勢稍弱些。
「你也別閒著。」另一個中年人找上了夏荷說:「老夫陪你玩玩吧!拼兵刃弄
拳掌悉認尊便。」
中年人的兵力是重傢伙,一根沉重的竹節鞭,一鞭擊實,人可能成為兩段。
夏荷不管對方是否用鞭,一聲嬌叱,劍出狠招射星逸虹,但見劍光一閃,長驅
直入銳不可當。
中年人哼了一聲,左右移位身形乍動,似乎劍光已經透過身軀,卻又安然無恙
,不拔竹節鞭應敵,憑著一雙肉掌左拍右吐,每一掌皆內力出湧,把夏荷的劍勢—
一化解,把把落空白費精力。
「每個人都棋逢敵手,咱們今後誰也休想出人頭地了。」為首的中年人大聲說
:「速戰速決,拖下去會誤了大事呢!殺!」
一聲金鐵狂震,火星飛濺,中年女人硬接了魔女一記走中宮的劍勢,魔女震出
偏門的劍收不回來自保,中年女人的劍立即乘隙而人,鋒尖到了魔女的右胸。
如果留活口,劍必須偏開三寸,以避直接貫人肺部,事實上已無此可能,招一
發便無法中途改變了。
斜刺裡流光破空而至,一旁的兩個看熱鬧爪牙剛來得及驚呼一聲,流光已切入
架住了中年女人的長劍。
魔女反應超人,乘機斜率出丈外。
「錚!」的一聲,中年女人憤怒地接了一劍。
但劍卻被震得向上飛跳,失去殺死魔女的機會了。
來人是賀淑華姑娘,她的劍術罕逢敵手。
另一面,用一雙肉掌向夏荷緊迫進攻的中年人,眼角看到追魂奼女掠來的人影
,本能地大喝一聲,不再追取夏荷的性命,雙掌連環拍出。
風雷乍起,掌力比中年女人方大嫂的撼天掌,威力更狂猛些。
追魂奼女不是自認不凡的女殺手,纖腰款擺中,從掌風的空隙切入,中年人每
攻一掌,她就切入一步。
四掌狂攻,不但沒將她阻擋在威力圖外,反而讓她鑽隙而入近身了,劍排雲馭
電而至,劍光貼上了中年人的右肘,鮮血飛灑中,中年人的右小臂裂開飛走了。
崩簧響處,箭矢排空,撲來搶救的兩個爪牙倒了一個,被袖箭貫入小腹。
人影暴亂地閃動,剎那間的激烈搏殺,在一聲慘號中結束,人影顯現。
四個高手男女,有三個是死在追魂奼女與淑華手中的,另一個被魔女與秋菊,
暴亂中雙劍乍合擊斃了。
追魂奼女與淑華的突然加入,驟然襲擊勢如雷霆,四位高手爪牙即使事先有所
提防,也禁受不起她兩個如此猛烈的驟然攻擊。
慘然的殺戮陡然結束,奪魄魔女主婢四人聚集在一起,三支劍列陣,一步步向
外退。
奪魄魔女一直就沒把追魂奼女列為對手,所以在天下遍地搜蹤期間,以壓倒性
的聲威,公然聲稱要捉奼女加以懲罰。
但經過近來的變故,她終於心中明白,奼女的真才實學並不比她差,基本功夫
甚至比她還要紮實些,她並沒有必勝的本錢。
現在,奼女再次替她解厄,再次用劍面對著她,她不得不鼓起勇氣面對事實。
「這一次,我決饒你。」
追魂奼女緊盯著她移動,語氣出奇地兇狠:「妖婦,你的時辰到了。」
聲出劍及,劍光排空而至。
「錚錚錚……」她定下心神全力封架,一口氣接了十餘劍,險象橫生,完全失
去反擊回敬的勇氣,只能心驚膽跳地防守封架。
夏荷秋菊兩侍女不敢挺劍上,淑華的劍隨時皆可能向她兩致命的攻擊。
「費玉芬,我……我今後不……不再找你。」
奪魄魔女一面游走,一面焦急地說:「我遍天下找你要人……」
「鬼才相信你的話,哼!」
追魂奼女加快逼近。
「我說的是實話,我發誓……」
「你發誓,今後不再找我,不再找李平平。」
「這……」
「你這種人所發的誓,一定靠不住,所以,唯一免後患的辦法是殺掉你……」
「住手!我……我發誓。」
魔女一跳丈餘急叫:「我的基業在沙河莊九靈宮,而我卻不知道你的根底,我
如果有違誓言,你任何時候皆可以到九靈宮興師問罪,我沒有違誓的必要。」
「哼!你知道就好,人罰比天罰慘烈多多,好,我相信你,你舉劍向天發誓,
今後不找我,不找李平平,永遠離開我追魂奼女和李平平。」
及時放鬆壓力,魔女大喜過望,鄭重其事舉劍向天發誓,迫不及待要拾回自己
的性命,她只明白,以往她人多勢眾,誰不怕她?」
追魂奼女可以輕而易舉殺死她,發誓就可以保命,何樂而不為?
這種誓本來就不合乎實際,對她大大的有利,今後,她不但不敢找追魂奼女,
更怕奼女去九靈宮找她。
至於李平平,誰又知道她心目中的這個好男人在何方?
魔女鄭重地舉劍起誓畢,她心中暗暗得意,暗笑這個有名的女殺手,居然荒唐
得相信這種誓。
「姑且相信你的誓。」
追魂奼女收了劍說:「日後你如果違誓,天不罰你,我罰。」
「天知道我還有沒有日後?」
魔女也許真的天良發現,長歎一聲說道:「算起來你曾經救過我好幾次,我不
是不知道感恩的人,實在沒有拚個你死我活的必要,就算我虧欠你好了。」「你知
道就好。」
「你們最好暫時不要再走動。」
「為什麼?」
「天驕歐良已經在這附近搜尋奪魄雙面鬼,也必定要搜你們兩個人,可知鐵血
門定然大舉出動,在這一帶不知潛伏了多少人手,你們如果不早些找地方藏匿,早
晚會撞進他們的天羅地網。我也不能再亂闖了,太危險了。」
「什麼?你說鐵血門主天驕歐良來了?」
追魂奼女大吃一驚。
「是呀!有什麼不對嗎?」
「他們在西山佈伏,忙得很。天驕歐良身為首腦,不在西山已經不合情理,還
會在此地出現?簡直胡說八道,要不就是你眼花,看錯了人。」
「你不信?」
「我當然不信。」
「這四個傢伙,正是天驕歐良留下來收拾我的……」
魔女將所發生的事故說了,最後說:「瞎仙童先準備東山再起的消息,早已成
為各方注目的大事。任何一家的首腦,都不會掉以輕心的。
我相信他決不會為了證實我的口供,而帶了大批人手出現在這裡,而是因為你
傷了他的副門主喪門惡煞。
他來找你以及雙面鬼求證某些事,而把瞎仙現蹤的事暫且丟開了。所以,你的
處境十分危險,該怎麼辦,你瞧著辦好了。」
「唔!也許,他真是一個怕死鬼。」
追魂奼女自言自語:「各方注目的大事,也必定具有相當程度的兇險,他樂得
把責任推給屬下,自己遠離兇險。」
「你說什麼?」魔女沒聽清她的自言自語,訝然追問。
「沒什麼。」
追魂奼女舉手一揮:「你走吧!希望你別再碰上鐵血門的人。」
「真要是碰上了,我不可以一拼。」奪魄魔女口氣雖硬,但匆匆溜走的恐懼心
態暴露無遺。
農舍西北裡外的小溪旁,兩位姑娘按留下的暗記,找到了在樹下進食的李平平。
「哈哈!一定是人追丟了?」李平平笑問:「我看,不是由我扮雙面鬼,把她
們趕回九靈宮算了。」
「魔女的事,從現在起,不需你擔心了。」追魂奼女換了賀淑華在他身旁坐下
,笑吟吟地說:「解鈴還需繫鈴人;我所造成的情愛糾紛,總算由我出面解決了,
今後大家都不會有麻煩了。」
「真的呀?」
李平平搜索追魂奼女的眼神變化。
「你……你沒用給她一袖箭的老方法解決嗎?」
「你心疼了是不是?」
追魂奼女白了他一眼:「要不是衝你的份上,我和淑華妹早就宰了她了,那會
等到今天?你要不要趕去送行?」
「送行?經過如何?」
追魂奼女將經過概略地說了。
李平平果然焦急地跳起來。
「這傢伙果能真的是怕死鬼。」
李平平憤憤地說。
他那些爪牙,在西山辛辛苦苦進行布網張羅,他卻到處亂跑神出鬼沒,顯然並
不熱衷爭取石家金珠的事。」
「平平,我告訴我。」
追魂奼女一把抓住了他,神色凜然的說:「你是不是與瞎子童先有關?」
「咦?你的意思……」
「我不希望你涉入造反打江山的事,找要知道實情。」追魂奼女神色莊嚴,一
字一吐:「如果你涉入,我走後,今後你我是陌生人。」
「我不勉強作做任何事,也請你不要勉強我做我不願做的事。」
「你不需知道詳情。」
李平平也鄭重地說:「我一生中,從沒勉強別人做不願做的事。不錯,我涉入
瞎子童先的事,但這與造反打江山無關。」
「我可以鄭重地向你保證,瞎子童先根本就沒有東山再起的打算,他手下的人
,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號召力,他這一輩子只有一個要求:安全地活下去。」
「但是,東山再起決非空穴來風。」
「這是故意放出的風聲,目的是為了自保,讓那些留意他的人心中有所警惕,
不至於放心大膽計算他。」
「你見過他了?」
「不錯。」
「那你的的打算是……」
「不許你過問。」
李平平斬釘截地鐵說:「我是我和他之間的秘密交易,此中沒有金錢。權勢、
利害的秘密往來或交換,各行其事各取所需,事後誰也不認識誰。多一個人知道,
就多一分危險。」
「如果我認為值得生死相許,你是不是覺得很可笑?」
追魂奼女緊吸住他的眼神,凰目中湧現一種冷森的光芒。
「我一點也不覺得可笑,我必須設法極力避逃任何人有這種念頭。」
「你是說,不許我們參予?」
「這……」
「我在聽。」
「如果你想要參予的話,就設法和他們打濫仗,把鐵血門一部分精銳牽制在此
地,如何?」
「象上次三個女人扮鬼怪騷擾?」
「這次只有你們兩個人。」
「我答應了,淑華妹的劍……」
「你們倆千萬記住,我請你們牽制住他們,而非要你們用箭用劍宰他們。」
「好啦好啦!」
追魂奼女表示同意牽制。
「我要去找他。」
李平平開始拾奪,丟下食物:「如果找到他,就用不著你們牽制了。」
真該死!我的運氣真差,不久前我看到馬群越野飛馳,一定是他,一時偷懶,
錯過機會了。
「你們小心了,再見!」
「大家小心,再見。」
追魂奼女欣然說。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