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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漢 屠 龍

                     【第十九章】 
    
      打擊迅疾無比,人影一止,烈火劍客的劍已到了國華手中,退出丈外。 
     
      “啊……”烈火劍客躺在地上,發出淒厲的慘號。 
     
      “哈哈哈……俠義英雄們。”國華輕拂著長劍大笑:“俠義英雄講的是英雄氣 
    概,一比一公平決鬥。現在,我要看你們到底是英雄呢,抑或是鼠輩。” 
     
      流雲劍客與千幻劍交情深厚,已經咬牙切齒拔劍欲進,雙目噴火,眼都紅了。 
     
      “兩位稍候。”芝蘭秀士叫,徐徐拔劍。 
     
      “你們如果不一擁而上,我不殺你們。”國華笑容可掬,心平氣和,但說的話 
    中就殺氣沖人了:“否則,我要殺個樣子給你們其他的人看看。” 
     
      “你的大話說滿了沒有?”芝蘭秀士徐徐伸劍,殺氣騰騰,劍上劍氣徐發。 
     
      “還沒有。”國華含笑拂動長劍:“閣下,行俠不是口中說來玩的。官方的案 
    件該由官方處理,你插手算哪門子身份?江湖上流傳著有關閣下的兩句話:玉樹芝 
    蘭,人間司命;你能配稱司命嗎?誰授權給你司命的?你有劍在手,能判定是非嗎 
    ?我們不管八旗兵以主幹的身份做些什麼勾當,至少你就不該幫著那些主子來屠殺 
    無辜。 
     
      “臣陽村大屠殺有你一份,那些人有幾個是真正的天地會會黨?天地會的所作 
    所為,比你們這些口曰聲聲說俠義的人,高貴一萬倍。”我的老天,你怎能黑了良 
    心用你的劍屠殺他們?你怎能下得了手?你這叫行俠?這種俠,我寧可你們死絕死 
    光,免得為祝人間。” 
     
      “你說完了吧?”芝蘭秀士咬牙問。 
     
      “說完了,和你這種人說,不窗對牛彈琴。” 
     
      “你將為了你所說的這些話,永遠後悔。” 
     
      “我即使說錯了,也決不後侮。” 
     
      芝蘭秀士的劍向前一伸,激骨劍氣在丈外及體。 
     
      “乾罡劍氣。”國華將劍輕輕一拂,及體的劍氣四散,臉上的笑意消失,代之 
    而起的是沉靜漠然:“要不了多少時日,閣下真肯努力也能下苦功,武林第一劍大 
    有希望。可是,當你向我遞出第一劍的瞬間,你已經沒有機會成為武林第一劍了。 
    現在,你還有機會。” 
     
      芝蘭秀士驚駭了,眼神一變。 
     
      自己已經起劍,已經取是出手攻擊的最佳部位和機會,而對方卻毫無防守的意 
    圖,暴露在劍勢有效籠罩危險區,竟然輕拂著劍不當一回事。用這種漠然態度面對 
    一個功臻化境的劍術名家,未免荒謬絕倫,如不是白癡,就可能是瘋子,極端反常 
    的舉動,難怪芝蘭秀士失驚。 
     
      有些人面對反常的事物,或者出乎自己理解之外的景像,常會因驚疑而失去正 
    常的反應。 
     
      芝蘭秀士就有這種反應,劍勢已經主宰了對方,竟然未能及時發起絕對優勢的 
    攻擊,對國華毫不在乎危險的反常舉動,感到莫測高深。 
     
      “什麼機會?”芝蘭秀士也出現反常的舉動,發出反常的詢問。 
     
      此情此景,此時此地,正常的唯一舉動,該是毫不遲疑的搶攻。 
     
      “帶了你的人走得遠遠地,便可保全你的令名。”國華的神色依然輕輕鬆鬆。 
     
      “可惡!你把在下看成膽小鬼……”芝蘭秀士怒叫。 
     
      “你本來就是膽小鬼,做旗人的奴才就是膽小鬼,比漢奸更漢奸的漢奸。” 
     
      芝蘭秀士激怒得恢復了正常,一聲怒吼劍氣進發,閃電似的擊出三劍。 
     
      電虹飛射,風雷懼發。 
     
      千幻劍是劍術名家,劍號千幻詭奇莫測。一看雙方交手的景況,旁觀者清,不 
    由大吃一驚。 
     
      表面上著,芝蘭秀士所攻的三極極為凌厲,深得狠、穩、准秘訣,劍勢控制的 
    範圍空前綿密,劍氣更可將對方的劍虛空逼開或震飛,即使功力相等的對手,也難 
    以,逃過這神奧猛烈的三劍搶攻。 
     
      可是,每一劃的攻勢皆半途而廢,第二劍轉變攻勢雖然同樣神奧凌厲,但依然 
    急急改變攻勢。 
     
      這是說,這三劍皆未能全力發揮,半途轉變攻勢,威力發揮不了五成。 
     
      為何?只有一個可能:對方更強更神奧,不容許發揮全部的威力,被逼轉變攻 
    勢。 
     
      國華在對方的凌厲攻勢下,輕靈地在電虹中閃動反擊,也發了三劍。 
     
      他的劍勢詭奇絕倫,鋒尖每次都險之又險地以極不可能突入的角度切入,逼近 
    芝蘭秀士的右小臂或右肘附近。 
     
      假使芝蘭秀士不半途轉變攻勢,手臂或手肘必定受傷掛彩。 
     
      最後雙方一沾即分,互換三劍似乎勢均力敵。 
     
      芝蘭秀士的劍勢仍然佔上風,氣勢也極為磅礡,殺氣迫人,威風八面。但在眼 
    神裡,出現驚容疑雲。 
     
      “你的劍術邪之又邪。”芝蘭秀士不急於進攻:“閣下出於哪位高人門下?” 
     
      “你這不是多此一問嗎?”國華泰然微笑:“如果在幾天之前,你這三劍真有 
    鬼劍莫測的詭奇,以及神異霸道的無窮威力,在下很可能接得十分兇險艱辛。 
     
      “你這是甚麼鬼話?” 
     
      “老實話。現在,你一點也威脅不了我,因為我已經看透了你。” 
     
      “少說大話。” 
     
      “決非大話,你心中明白。你攻出的每一劍,皆在我眼中無所遁形,一所以我 
    能先一剎那,攻你所必救,你無法發揮全力,對不對?瞧,你先劍逼我左閃……” 
     
      劍山湧發,排山倒海攻他的右半身。 
     
      劍山中,幻發他的一道神奇電芒,射向句芝蘭的右肩三角肌,從劍山的幾微空 
    隙中電射而入。 
     
      沒有人能從芝蘭秀士的劍勢中,看出這處幾乎不可能察覺的空隙。 
     
      芝蘭秀士感到冷冽的劍氣壓肩,想變招硬架已經來不及了,駭然飛返,驚出一 
    身冷汗。 
     
      國華微笑的面容迎面衝到,鋒尖排雲蕩霧,用上了最嚴密。最神奧的保命絕招 
    。 
     
      “錚錚錚!”三聲震鳴似乎同時暴響,劍氣四散,火星飛濺。 
     
      芝蘭秀士飛退丈外,挫右膝幾乎摔倒。 
     
      一顆珊瑚珠被擊成粉末,那是芝蘭秀士頭上的六合帽帽頂珠。 
     
      六合帽是大明皇朝的正式平民帽;也就是後來稍加改變的小帽,或俗稱瓜皮帽 
    。帽頂珠在大明時代,平民不許用金玉寶石,只准用木珠。 
     
      現在解禁了,珊瑚珠是相當名貴的製品。 
     
      小小的帽珠被擊中,意味著芝蘭秀士的腦袋,曾經在劍下歷過一次可怕的兇險 
    。 
     
      千幻劍大驚失色,發出一聲暗號,與三名同伴向前猛撲,四劍乍合,搶救芝蘭 
    秀士。 
     
      國華臉色絲毫不變,劍起處萬慮俱消,六合如一,在他眼中除了漫天劍消之處 
    ,別無其他。 
     
      而他,要在漫天劍影中邀游、出沒、鑽隙,改變那漫天飛舞的劍虹——一道流 
    光自劍山中逸出,人影倏現。 
     
      是國華,他垂劍身側:微笑卓立,神態悠閒飄逸。“啊……”狂號聲淒厲刺耳 
    。 
     
      “救……命啊……”狂叫聲同時飛揚。 
     
      四個人,散了一地。 
     
      八條手臂,八條人腿,也散了一地。四個沒有手腳的人,在地下慘號求救。 
     
      說慘真慘,這四個人,比起烈火劍僅手腳骨碎,要不幸多了,至少烈火劍的手 
    腳還在身上。 
     
      芝蘭秀士煉得渾身發冷,似乎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已經凝結成了冰。 
     
      “你……你你你好殘……殘忍……”芝蘭秀士舉劍向後退,驚怖地嘎聲叫:“ 
    你……你竟然卸……卸了他……他們的手腳,你……” 
     
      “我已經說過,假使你們用群毆,我就殺個樣子讓你們看看,這就是樣子。你 
    要求我在四支長劍全力一擊之下慈悲?太過份了吧?四支劍足以分了我的屍。”國 
    華一面平靜地說,一面亦步亦趨緊跟不捨。 
     
      “你” 
     
      “只剩下你一個人了,芝蘭秀士。” 
     
      “在下認……栽……” 
     
      “抱歉,我不能放過你。”國華語氣出奇地堅決:“你說我殘忍,我否認,因 
    為我曾經在事後到過區陽村。親眼看到那些善心的和尚收屍,親眼看到一排屍體, 
    其中大半是老少婦孺。閣下,你看到那排被刀殺死的兒童屍體嗎?我看得好心酸, 
    你殺了幾個人?” 
     
      “我……我只在外……外圍,截……截殺外逃的……的人。” 
     
      “那又有甚以兩樣呢?反正你殺了他們。” 
     
      “他們是逆犯,如果等他們氣候已成,造起反來,死的無辜將成千上萬。”芝 
    蘭秀士為自己的行為辯護。 
     
      “我不同意你的看法,我認為他們生活在自己的家園故土內,他們有權爭取他 
    們所失去的東西。我並不同意天地會反清復明的作法,但人各有志,並不因為我不 
    同意他們的作法而不尊敬他們。” 
     
      “你……你也是天地會的……” 
     
      “我再次告訴你:我只是我,我很自私,我不喜歡鈞名沽譽,我做自己認為可 
    以做的事。我不會為匡陽村天地會死去的烈士掉眼睛,也不會為可敬的藍鷹悲哀, 
    我只做我認為可以做的事,所以我能冷靜得近乎冷酷無情,來對付那些想殺我的人 
    。芝蘭秀士。你要殺我,我有權以牙還牙,你滿意了嗎?” 
     
      “在下認栽……” 
     
      “抱歉,我不吃你們俠義門人那一套假仁假義!” 
     
      “你……” 
     
      “你手上仍有劍。” 
     
      一聲厲叱,芝蘭秀士兇猛地進攻,劍挾風雷走中宮豪勇地硬拚。 
     
      傳出一聲錯劍的厲鳴,芝蘭秀士的劍被絞飛出三丈外,虎口血出,人影暴退。 
     
      “我已經看透了你。”國華與對方保持八尺距離,輕拂著劍步步緊逼。 
     
      “你……你要怎樣?”芝蘭秀士嘶聲叫。 
     
      “多傻的問題。”國華笑笑:“你想我會怎樣?” 
     
      “你要趕遲殺絕嗎?” 
     
      “差不多。”國華說:“這可不是我一個人在做這種事,匡陽村就是例子。” 
     
      “我給你拼了!” 
     
      一連三記凌厲的劈空掌,全在國華的劍信手揮拂下瓦解。 
     
      國華的劍並沒有可控散勁道的劍氣發出,但劈空掌力豐劍即散,劍上的潛勁十 
    分怪異奇奧,冷流隱隱,韌力無窮,連芝蘭秀士比潮氣更具威力的劍氣,也撼動不 
    了他的劍勢。 
     
      芝蘭秀士完全絕望了,突然倒飛而起,連翻三匝遠出三四丈外,要入林逃命。 
     
      剛轉正身形落地,前面已出現國華神定氣闌的身影,劍芒一閃,再閃。 
     
      “哎……”芝蘭秀士駭叫,跟隨急退。 
     
      國華失了蹤,所使用的劍則插在地上。 
     
      “有種你就殺……殺了我……”芝蘭秀士仰天狂叫,聲嘶力竭,最後發出一陣 
    痛苦的哀號,如喪考妣,顯然傷心已極。 
     
      右肩筋被挑斷了,左耳輪是掉落在腳下。這一輩子,再也休想仗劍在江湖行俠 
    仗義了。 
     
      因為他心目中的俠義,與真正的俠義精神南轅北轍,上蒼不允許他再濫行他心 
    目中的所謂俠義了。 
     
      他還有一雙可走動的腿,忍痛向山下走。不知過了多久,眼前出現一條小徑。 
     
      “我……我還有朋友,我死不了,我要誓報此仇……”他站在小徑中向天狂叫 
    :“我……我要……” 
     
      眼前出現一個朦朧人影,渾身黑。黑得令他心中發毛,黑得令他做惡夢。 
     
      “你什麼都不必要,你完了。”黑袍人冷厲的嗓音令他發抖:“你要的只是一 
    副棺材。” 
     
      “你……你是……” 
     
      “你們不是在找我嗎?” 
     
      “我……我不認識你。” 
     
      “你看,認識了吧?” 
     
      黑袍人拉開了袍襟,露出袍內的衣衫。 
     
      “天哪!你……你是三……” 
     
      黑袍人手一抬,相距在兩丈外,一枚肉眼難見的淡芒,貫入他的嚥喉。 
     
      “呢……”他渾身一震,上身一晃。 
     
      黑袍人一閃即至,扳回他嚥喉間的暗器,反手就是一掌,嚥喉如受刀砍,暗器 
    的遺痕因而消失了。 
     
      國華奔上山頂,無影刀已經不見了。地上躺了兩具屍體,兩把劍斷成八段。 
     
      “咦!人呢?”他訝然叫。 
     
      這兩具屍體,正是芝蘭秀士的同伴。 
     
      他記得,當他痛罵芝蘭秀士時,山上有陌生的口音喝采,這兩個傢伙是循聲上 
    山找人的,卻死在這裡。 
     
      當然不是無影刀殺的,無影刀已無法威付這種名滿天下的高手。劍是被擊斷的 
    ,無影刀還沒有這份功力。 
     
      定然是那位喝采的陌生人所為。那麼,應該是無影刀的同道,無影刀為何不留 
    下來等他? 
     
      殷姑娘神秘地失蹤,無影刀也神秘地失了蹤。 
     
      “真不妙。”他自言自語,拾回自己末干的狐襲:“老天爺!我該如何去找他 
    們?從何著手?” 
     
      現在,他又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他必須孤軍奮鬥,與狂龍的無數爪牙拚命了 
    。” 
     
      經過這次激鬥,他對自己參悟的定靜心法信心大增。 
     
      芝蘭秀士的內功與劍術,事實上要比武昌三霸天的神龍常宏高明一分半分,那 
    次他搏殺神龍常宏,勝得相當費勁,最後仍是以絕技天狐爪抓破了神龍常宏的面孔 
    ,才能獲得最後勝利。 
     
      那次搏鬥神龍常宏,他的情緒激動得太厲害,影響了靈台的清明,神意便難以 
    控制,所以勝來不易。 
     
      而現在,他真成了一個無人無我的局外人。 
     
      他像只沒有頭的蒼蠅,到處亂飛亂闖,希望能鬼使神差,碰上殷姑娘和無影刀 
    。 
     
      不久,他看到小徑中躺了一個人!走近一看,愣住了。 
     
      “是誰殺了他。”他訝然輕呼。 
     
      是芝蘭秀士,屍體已經僵了。 
     
      他廢了芝蘭秀士將人放走,用意是要藝蘭秀士將消息傳出,造成狂龍那些人的 
    心理威脅,影響他們的鬥志,對他有利。 
     
      可是,芝蘭秀士一死,豈不妙計成空? 
     
      他由下檢查屍體,發覺致命之處是喉間一擊,像是鈍刃所傷,皮開肉綻喉管裂 
    開,打擊的力道並不兇猛,因為頸骨並未折斷。 
     
      “奇怪,是被何種兵刃擊中要害的?”他惑然電語:“不會是沉重的鈍器,勁 
    道控制得太高明了。” 
     
      沉吟間,他聽到了不尋常的衣帶飄拂聲。 
     
      五個人影從下面沿小徑急升,抬頭看到人影,已經接近至五丈內了。 
     
      裙抉飄飄,身法炒曼極了。 
     
      冤家路窄,又碰上了他不想見的人。 
     
      最快的一位美麗女郎他不認識,認識第二位。宇內三大秘境之一,纖雲小築的 
    幻雲姑娘。 
     
      另三位侍女打扮的人,他不算陌生。 
     
      “咦!是你!”幻雲姑娘訝然輕呼。 
     
      為首的美麗女郎年歲略長些,臉蛋生得美,五官也美好,但神情冷傲,風華高 
    貴,那雙清澈的明睜,放射出令人不敢逼視的冷電寒芒,似乎天下人都不在她眼下 
    ,天下人都應該在她的裙下俯首稱臣。 
     
      這種冷傲的女人,即使美如天仙,也引不起男人的興趣,甚至避之唯不及。 
     
      幻雲姑娘雖然也傲,但並不冷,比較起來,幻雲要比較可愛得多。 
     
      年輕少女如果長得美,高貴而傲是正常的現像,傲仍有喜歡高傲的男人追求, 
    但冷就無可救藥啦!誰願意去親近一個冰山美人? 
     
      這個美麗女郎,就用冷傲的面孔向他注視。 
     
      “是我,我又是誰呀?”他笑嘻嘻地反問。 
     
      “王一鳴。”幻雲冷冷地說。 
     
      “為何不說我是花拳張奎?” 
     
      “你的氣質,說明你是王一鳴。” 
     
      “好吧!就算我是王一鳴。” 
     
      “你本來就是王一嗚。”幻雲不悅地說:“不管是王一鳴或是花拳張奎,都是 
    玉樹公子要找的人。” 
     
      “我知道。玉樹分子要找王一鳴,那是因為王一鳴是武昌殺死三霸天的疑兇。 
    找花拳張奎,是想當大舅子……不,是要找情敵拚命。昨天晚上,花拳張奎就在他 
    老婆凌雲燕的床上。” 
     
      “你少給我胡說八道。”幻雲冒火啦! 
     
      “哈哈!你就聽不得老實話。說吧!你也是找我的?為何找我?不會是找我談 
    情說愛……” 
     
      “狂徒住口!”冷傲的美女郎沉叱。 
     
      “哼!你兇什麼?姑娘。在下王一鳴,姑娘你又是誰呀?人如寒梅,冷似冰霜 
    ,我看了真有點害怕,渾身冷得不自在。” 
     
      “我叫冷雲。” 
     
      “冷雲,好名字,人如其名。說正經的,諸位姑娘有何見教?” 
     
      “本姑娘是替玉樹公子助拳的。”冷雲的話也一樣玲:“他是敝師妹幻雲的好 
    朋友。” 
     
      “我知道。” 
     
      “知道就好。”冷雲指指僵了的屍體:“是你殺了芝蘭秀士?” 
     
      “是,也不是。” 
     
      “此話怎講?” 
     
      “我挑斷了他的肩筋,削掉他的耳朵放他逃生。”國華指指屍體頸下的傷口: 
    “至於他為何被人弄斷嚥喉,倒斃在此地,就不知其詳了,我正在檢查他的屍體創 
    痕。可以保證的是,他決不是因為斷了肩筋割了耳,而一時想不開在這裡自殺的。 
    ” 
     
      “你的話能取信於人嗎?”冷雲嚥嚥迫人。 
     
      “在下只是實話實說,信與不情那是你們的事。在下有興趣的事,是你們打算 
    怎辦?”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哦!擒我去交給玉樹公子?” 
     
      “不錯。” 
     
      “辦得到嗎?” 
     
      “你以為你殺得了芝蘭秀士,本姑娘就無奈你何嗎?本姑娘將糾正你的錯誤。 
    ” 
     
      “也許你真的比芝蘭秀士高明,我當然不會小看你。有件事,我要先請教。” 
     
      “你說說看。” 
     
      “匡陽村大屠殺,有人目擊你們也有份。”國華一直保持微笑的好態度。 
     
      “我們去了九個人,纖雲小築在九江只有這幾個人。”冷雲還不知道危機臨頭 
    :“我們去晚了,負責扼守村西,卻沒有一個人從村西突圍逃生,所以非常遺憾, 
    沒有出手的機會。” 
     
      “好,我信任你。一個高貴冷傲的人,所說的話足以相信。所以我相信你們的 
    纖纖玉手,不曾沾了匡陽村的血腥。” 
     
      “你這些話有何用意?”幻雲接口問。 
     
      “因為我不想造成遺憾。” 
     
      “什麼遺憾?”幻雲追問。 
     
      “因為我曾經救過你的命,所以不希望再殺死你。現在,姑娘們,你們可以走 
    了。” 
     
      “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快滾!” 
     
      冷雲冷哼一聲,拔劍出鞘。 
     
      “師姐且慢。”幻雲急叫:“王一鳴,你說你曾經救過我的命?” 
     
      “不錯,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碰巧救了你,你在煉魂魔笑下失去抵抗力,恐怕 
    早就成了玉樹公子的床頭人了。幻雲姑娘,離開那花花公子遠一點、他是色中餓鬼 
    。你會上當的。” 
     
      “你……你就是……不,不是你、那位救我的人是……是個壯年人……”幻雲 
    期期艾艾:“我……我才不會上你的當。” 
     
      “信不信由你,你們走吧!” 
     
      “給他一把劍。”冷雲向一位侍女叫。 
     
      侍女將劍拔出,信手擲出,劍向前翻騰疾飛,速度驚人。這種擲劍手法是有意 
    考驗人,不但不易接、而且可以傷人。 
     
      劍挾風雷飛旋而至,國華屹立如山,不閃不避,劍的飛快旋動在他眼中纖毫俱 
    現,但在旁人眼中,只是一團急旋的芒影而已,看不清形質。 
     
      就在劍到了身前,鋒尖將旋轉到前面的剎那間,他的手不徐不疾伸出,劍尖恰 
    好旋到前面。被他的食拇兩指拈住了,輕輕向上一拋,劍向上一揚,上升三尺,劍 
    把下墜時,恰到落在他的手中。 
     
      “授人以劍,很蠢。”他泰然地說:“但在我來說,卻認為是相當聰明。纖雲 
    小築武林三大秘境之一,名不虛傳,確有武林名門宗師的風度,可惜門人子弟一念 
    之差,走錯了路。” 
     
      “你準備好了沒有?”冷雲冷然問,劍已立下門戶,完成攻擊的準備。 
     
      “你就別客氣啦!隨時都可以出劍。”他輕拂著輕靈的女性佩劍,劍在他手中 
    似乎沒有重量,太輕了不趁手。 
     
      “得罪了。”冷雲說,揮劍疾進。 
     
      按常情,他該移位遊走爭取空門。 
     
      可是,他絲紋不動,擺出兵來將擋硬碰硬的姿態接斗。 
     
      冷雲毫不遲疑地出劍攻擊,射星逸虹正面強壓,無數銀星破空疾射,快得令人 
    目眩,虛實難辨,凌厲的劍氣澈體生寒。 
     
      男人的相貌猙獰兇暴殘忍,必定在所謂殺氣形諸於外,膽氣不夠的對手,常會 
    被這種感覺得到的殺氣所震懾,精神崩潰意志渙散。 
     
      冷傲的女人,也具有這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玲雲的殺氣似乎不弱,強大的 
    懾人氣勢像泰山崩塌向國華壓去。 
     
      “錚錚錚……”國華連擊五劍,罡風乍起,劍影閃動快速絕倫。 
     
      射星逸虹霸道劍招瓦解,後續的攻擊更為快捷,更為凌厲,更為神奧,一連廿 
    余劍,似是一氣呵成,威力倍增。 
     
      國華的身法閃動挪移速度漸增,接下了攻來的每一劃,同時回敬了十餘劍,片 
    刻間,把不可一世的冷雲逼退了三丈以上。 
     
      冷雲傲不起來了,連向左右移位的機會也無法爭取,被逼得只能後迫於後退, 
    氣勢漸弱。 
     
      旁觀的幻雲大感吃掠,她已看出師姐已經全力發揮,本門絕招湧發如潮,氣勢 
    雄渾猛烈,但在國華的怪異劍勢下毫無效果,每一招都成了浪費精力、勞而無功的 
    贅招,要不了多久,就會元氣耗盡,任人宰割了。 
     
      幻雲不是真的愚蠢,纖雲小築的威望與武學,在江湖的確具有強大的震撼力, 
    但並不具有絕對的權威,武學深如瀚海,人外有人天上有天,還有許多不賣賬的高 
    手名宿,與纖雲小築分庭抗禮別苗頭。 
     
      她想爭武林第一劍,玉樹公子這一關她就不容易過。與玉樹公子齊名的芝蘭秀 
    士,是俠義英雄的代表性領袖人物,武學決不比玉樹分子遜色多少,甚至可能要高 
    深些。 
     
      芝蘭秀士的死屍,已明白地表示出這位名家高手的不幸遭遇,能將芝蘭秀士置 
    於死地的人,豈同小可? 
     
      “師姐,雙劍合壁。”她大叫,一躍而上。 
     
      一道劍虹突然射到,快得不可思議,莫測其所自來,虹未及頸劍氣已撲面生寒 
    。 
     
      “錚!”她駭然封出一劃,劍上傳來的渾雄震撼力,震得她手膀發麻,連人帶 
    劍斜氣出丈外。 
     
      雙劍無法合壁,而且互不兼顧。 
     
      兩位手中有劍的侍女大吃一驚,兩面一分。 
     
      “纖雲渺渺,耿耿星河。”兩侍女同時舉劍嬌呼:“星羅劍陣,威加武林!” 
     
      這瞬間,四劍閃動如銀蛇亂舞,無儔的劍氣進發,聲如隱隱風雷,穿稜交織所 
    形成的劍網,突然以萬鈞的聲威,迅雷疾風似的向國華匯聚。 
     
      “錚錚……”金鐵交擊聲連珠進發,一道淡淡人影從劍網中流瀉而出,遠出三 
    丈外去了。 
     
      旋動的人影四面一分,劍氣乍斂。 
     
      “很厲害。”三丈外的國華平靜地說:“在下有事在身,無暇陪諸位練劍。請 
    記住,禍福無門,惟人自招;幫助狂龍那些人屠殺無辜,有損纖雲小築的聲譽,再 
    不醒悟,芝蘭秀士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鑒。 
     
      他將劍往地面一插,一聲長笑,身形一間即運出四五丈外,再一間便斜穿入林 
    ,形影俱消。 
     
      五個女人目瞪口呆,駭然驚立。 
     
      “他……他輕易地擺脫了我們罕逢敵手的星羅劍陣。”冷雲粉臉泛青:“這… 
    …這怎麼可能?他……他這麼年輕,怎麼可能知道本門星羅劍陣的奧秘?” 
     
      去取回劍的侍女,看了看劍上的無數缺口,恨恨地搖搖頭,發出一聲咒罵。這 
    種狹鋒劍如果缺了口,就無法再磨了,這把劍算是成了廢物啦! 
     
      “大小姐,他並非看出劍陣的奧秘,而是憑真才實學,強行鑽破劍陣出困的, 
    這把劍可以證明他封住了多少劍。”侍女將劍伸出讓冷雲察看:“下一次,我們恐 
    怕沒有這麼幸運了。” 
     
      不遠處的一株大樹後,蹬出滿面愁容的百靈婆婆。 
     
      “是的,姑娘們,下次,幸運之神不會再眷顧你們了。”百靈婆婆黯然說:“ 
    那年輕人與你們交手,一直就心乎氣和不帶絲毫火氣,這已經明白表示,他是一個 
    絕對冷靜,絕對精明的高手中的高手。下次,他不會讓你們有布劍陣的機會,他會 
    一個個逐一殺死你們。” 
     
      “婆婆,他……他真有那麼可怕嗎?”冷雲驚然問。 
     
      “我問你,你敢和狂龍作對嗎?”百靈婆婆反問。 
     
      “這……” 
     
      “你不敢,狂龍的實力比你們強一百倍。我可以正確地告訴你,你們十個人的 
    星羅劍陣也困不住狂龍。” 
     
      “我會把三師妹召來,那就有廿人的星羅劍陣。”幻雲不知趣地接口。 
     
      “姑娘,誰會讓你們擺陣?”百靈婆婆苦笑:“十神十魔的毒魔,一把斷腸飛 
    霧,就可以毒死你們一百個人,甚至三百個人。” 
     
      “婆婆……” 
     
      “糟的是你們爭逐名利之心,蒙蔽了你們的良知。”百靈婆婆失聲長歎:“匡 
    陽村大屠殺的慘案,已經傳出江湖,天地會的志士群情激憤。 
     
      “他們不怪狂龍與九江官府的人,畢竟他們是職責所在,容或手段殘忍過激, 
    情有可原。而你們……” 
     
      “婆婆,我們只是受官府之請,前往緝拿逆犯的,理直氣壯。”幻雲仍然不承 
    認錯誤。 
     
      “逆犯用得著你們去緝拿嗎?你們既不是九江的民壯,更不是德化縣的縣民, 
    九江與德化的知府知縣再糊塗,也不會聘請你們去捉拿逆犯。 
     
      “你們是應狂龍私人的請求前往行兇的,你以為江湖朋友全是瞎子聾子?可憐 
    ,彌們已被名利沖昏了頭,掉入狂龍的陷井而不自知。” 
     
      “婆婆,有……有這麼嚴重嗎?”冷雲驚然問。 
     
      “比你們想像中更嚴重。今後,你們,還有以芝蘭秀士為首的一大群江湖俠義 
    英雄,將成為眾矢之的,明槍暗箭難防有。你們好受的了。”百靈婆婆慘然一笑: 
    “冷雲,你師妹糊塗,你怎麼比她更糊塗?我受你的請托,幫助你師妹克製煉魂真 
    君,已經警告過你們,要你們離開狂龍那些人遠一點,你們反而……唉!這是冤孽 
    ,生死由命,怨天尤人無濟於事。” 
     
      “婆婆……” 
     
      “婆婆老了,經不起多少風浪了。”百靈婆婆長歎一聲,語氣蒼涼:“你我相 
    交一場,情如母女,聽婆婆的最後一次忠告吧!趕快離開九江,不要在江湖逗留, 
    速返纖雲小長蹈光隱晦,也許還來得及,怕只怕你們無法離開九江,好自為之。” 
     
      “婆婆……” 
     
      百靈婆婆走了,腳下蹣跚背影蒼涼。 
     
      朝陽村殷家,成了狂龍的一處指揮中心。 
     
      大廳中,天涯怪乞滿身血污,半躺在堂下像頭受傷的猛獸。 
     
      兩廂,站著廿余名爪牙。案旁,跪伏著朝陽村的裡正、保正、甲首、和幾位鄰 
    居。 
     
      狂龍高踞長案,兩旁是他的十名親信:十神。水神已經死了,補上了另一個水 
    神。 
     
      “老花子,本座再問你一聲。”狂龍怒容滿臉:“你說姓般的女人,是智木大 
    師的高足,她的女兒真如,就是跟隨在王一鳴身邊的神秘小女人。你在廬山混了好 
    些年,熟悉廬山每一角落,給我從實招來,殷家四口以及七八名嬸僕,可能逃到何 
    處藏匿了?” 
     
      “你把我逼死也是枉然。”天涯怪乞說話有氣無力:“除了從死鬼智木大師處 
    ,知道殷家母女武功不弱之外,我一無所知,甚至連殷天翼父子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我也弄不清楚,他父子除了過年過節之外很少在家,常年在南昌照顧他的糧行。 
    你問我他們逃到何處藏匿,這不是有意逼死人嗎?” 
     
      “你少在我面前要花槍,我知道你天涯怪乞是個極端狡檜的人。”狂龍獰笑: 
    “不錯,我在逼你。現在,我給你兩條活路走。” 
     
      “我老花子看透了你,我不會聽任你擺佈。”天涯怪乞倒是相當頑強。 
     
      “聽不聽由你不得。第一條路,是替我找出三隻鷹不為外人所知的秘窟在何處 
    。本座已先後在城內城外,以及山區附近,循線查獲三處聯絡處,可借都得不到口 
    供,你決不可能不知道一些風聲。” 
     
      “你閣下消息靈通,有五爪蚊替你賣命,所以能查出三隻鷹的三處聯絡站,我 
    花子連一處都不知道呢。” 
     
      “這麼說,你天涯怪乞對本座毫無用處了。” 
     
      “這……” 
     
      “對一個毫無用處的人,留下來……” 
     
      “至少,老花子曾經告訴過你,王寄就是王一嗚,也就是花拳張奎,不算有用 
    嗎?” 
     
      “唔!不無道理。好,我再多給你一條活路。第二條路是,給你一天工夫,務 
    必查出般家一門老少的下落。多加的一條活路,是你焚香盟誓,向本座效忠,跟隨 
    本座效力。” 
     
      “這……” 
     
      “你三條路都不走!”狂龍聲色俱厲。 
     
      “我……” 
     
      “來人哪!先剁掉他的左手五指。” 
     
      兩名大漢應喏一聲,一名大漢一腳將天涯怪乞踢翻,另一名立即抓住手將人扭 
    轉按倒。 
     
      “且慢……”天涯怪乞屈服了,急聲叫:“我……我願意替你去……〝“要尊 
    稱大人。”大漢給了天涯怪乞一劈掌:“下次再你你我我,割掉你的舌頭。” 
     
      “罷了!”天涯怪乞絕望地說:“在下替大人去查殷家一門老少的藏匿處。” 
     
      “你怎麼知道?有何線索?”狂龍欣然問。 
     
      “殷夫人曾經到過含鄱嶺,是我無意中發現的。在下打算悄悄到貪鄱嶺查訪, 
    可能得到一些線索。” 
     
      “好,明日近午時分,你必須到此地來稟報消息。”狂舉手一揮。 
     
      堂下上來了毒魔,將一顆丹丸丟在天涯怪乞腳旁。 
     
      “吞下去。”毒魔陰側側地說。 
     
      “這是……是什麼?”天涯怪乞驚問。 
     
      “對時丹。” 
     
      “什麼?要……要在下……” 
     
      “為免你這老狡獪玩弄緩兵之計,脫身之後逃跑遠走。服了對時丹之後,明日 
    此時你如果不來,後果你應該知道,你天涯怪乞是無所不知的老江湖,用不著我毒 
    魔給你指明吧?” 
     
      “這……” 
     
      “吞下!”毒魔毫不客氣踢了老花子一腳,沉聲低喝,像對待一條狗。 
     
      天涯怪乞以怪僻在江湖揚名立身,當面對以狂暴陰狠名震天下的狂龍,想怪也 
    怪不起來了。 
     
      剛極不情願地將丹九放在唇前,已被毒魔扣住了牙關,粗暴地壓過丹丸硬往喉 
    中塞,塞得天涯怪乞幾乎要嚥氣,難受已極。 
     
      “你可以走了,記住明日這個時候。”狂龍獰笑著說,揮手趕人。 
     
      “你還不快滾?”毒魔又踢了老花子一腳。 
     
      天涯怪乞怨毒地瞪了毒魔一眼,立即換來了兩耳光。 
     
      “對付你這種標新立異,自以為怪可以出名,便厚顏無恥稱怪以欺世盜名的混 
    蛋,最好給你吞一顆瘋狗丸。”毒魔陰測測地說:“好,我給你服三顆,看你還怪 
    不怪?” 
     
      天涯怪乞心膽俱寒,發狂似的連滾帶爬,逃了廳外狼狽而道。 
     
      “你們給我去抓。”狂龍向跪伏在地的一群地方保甲怪叫:“凡是與般家有密 
    切往來的人,都給我抓來,好好地盤問。當初逆柳家一群人,就是在朝陽村登岸, 
    可能與般家有勾結,必須嚴加訊問,去!” 
     
      為了求證真如,國華丟下纖雲小築的人,不走小徑,翻山越嶺撲奔朝陽村。 
     
      他對纖雲小築的屋羅劍陣,的確有幾分戒心,對方四支劍,從不同的方向,從 
    不同的角度,同時出手攻擊,同一瞬間及體,劍勁匯聚於一點,所攻的全是要害。 
     
      就算他有天下第一的蓋世奇學,也決不可能在同一瞬間,同時對住四支同時分 
    從四處及體的長劍。 
     
      人的體能有限,決不可能像電光石火一樣快捷。除展真的練成了金剛不壞法體 
    ,可以抗拒內力御劍的凌厲攻擊。 
     
      他一面走,一面思索應該如何對付絕頂高手的圍攻。 
     
      他曾經面對千幻劍四個高手的圍攻。但千幻劍四個人彼此之間並無默契,沒經 
    過劍陣的訓練。各憑所學貿通進攻。甚至心虛膽怯的人,故意慢一步出招,表面上 
    是四個人圍攻,其實招出有先有後。 
     
      所以他能應付裕如,他的速度足以將千幻劍四個人從容分別宰割。 
     
      對付纖雲小築的星羅劍陣,危險增加一百倍。 
     
      終於,他想出了破陣的秘訣。 
     
      他能破解玲雲幻雲姐妹的雙劍合壁,原因何在? 
     
      “決不可以讓她們獲有佈陣的機會。”他拍拍自己的腦袋自言自語:“敵未動 
    我先動,必須搶得先機、在陣外逐一解決她們。我沒有逞英雄的必要,我竟然愚蠢 
    得認為可以應討眾多高手的圍攻,太過自情自大,會倒媚的。” 
     
      一個能及早發現自己的弱點,而又能及時補救的人,失敗的成分便減少了許多 
    。在他來說,決不能失敗。 
     
      攀上朝陽村南面的山巔,俯瞰下面的村落,第一眼他便知道大事不炒。 
     
      下面的景物一覽無遺,村中走動的人,一看便知是狂龍的爪牙。 
     
      “被我不幸而料中。”他倒抽一口涼氣:“狂龍果然向朝陽村下手了。糟!真 
    如姑娘一家……” 
     
      他知道真如母女武功不弱,但在狂龍那些人眼中,不成氣候。 
     
      殷天翼不會武功,兒子般真陽小小年紀鞭傷未愈,除了任人宰割之外,恐怕大 
    劫難逃。 
     
      再一想,他心中略寬。殷天翼是南昌的名糧商,與江西巡撫穆彰田有交情,上 
    次南湖營官兵與狂龍的爪牙前來搜捕逆犯,不是花了三千兩銀子得脫災禍嗎?這次 
    大概仍可全活吧! 
     
      他也想到禍不單行,福無雙至,因此,始終心中放不下,不探出結果於心難安 
    。 
     
      看下面的光景,情勢險惡,白天不可能接近,必須等天黑之後再下去探消息。 
     
      他定下心,隱身在樹林的草叢內,不時向下察看動靜,等侯黑夜光臨。 
     
      山不高,幸而林深草茂,隱藏容易。 
     
      一陣好等,等得心焦,天宇中彤雲密佈,罡風怒號,無法從日色知道正確的時 
    辰。 
     
      但他知道,中午到了,肚子裡咕咕叫,餓啦!像他這種年輕力壯的大漢,餓肚 
    子真不是愉快的事。 
     
      剛打算離開,找地方覓食物充饑。卻聽到風揀林梢的嘈離聲響中,傳出只有他 
    才能聽到的異響。 
     
      他蟄伏在地,以耳貼著冰冷的地面凝神仔細傾聽,以耳貼地可以避免風聲的騷 
    擾。 
     
      果然,聽到了不尋常的聲息。 
     
      聲息極為微弱,但他仍然聽到了、用耳力聽。也用心發去聽。 
     
      久久,他突然飛躍而起。 
     
      一個老眼翻白,像是瞎子的身材修長,年約半百出頭的村夫,手點一根山籐杖 
    、一步一探。小心翼翼地移動,剛從一株大樹後跨出。 
     
      他像一頭兇猛迅疾的飛畢,穿越樹隙向一了猛撲。飛隼是林棲鳥類的殺手,是 
    可以自由快速穿林的猛禽。 
     
      鶯雖然是鳥中之王。但在林中卻成了笨鳥。 
     
      他真像一頭隼,撲勢空前快速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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