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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漢 屠 龍

                     【第二十二章】 
    
      “冷雲姑娘,敝公子最恨反抗他的人。”區前輩語氣轉厲:“放明白些,識晤 
    務者為俊傑。” 
     
      “你威脅我嗎?”冷雲沉聲問。 
     
      “威脅?你大言了,在下只是警告你。” 
     
      “可惡!你……” 
     
      “你給我聽清了。”區前輩厲聲說:“你們不要給臉不要臉,乖乖跟在下前面 
    去,可別讓在下趕你們走。” 
     
      “原來把本姑娘九個人請來這裡當作貴賓安頓,事先早就定下了毒謀。”冷雲 
    銀牙緊咬,後悔已來不及了,扭頭急叫:“師妹,咱們準備闖。” 
     
      門外起了爭執,裡面的七位侍女已作了應變的準備,人影急動,七女到了院中 
    ,一名待女送給幻雲一把劍,九個立列陣。 
     
      “哈哈哈哈……”區前輩卯天狂笑:“果然不出公子所料,你們也作了叛逃的 
    打算。米粒之珠,光華有限。哈哈?想走嗎?沒那麼容易。” 
     
      一聲低嘯傳自院角暗影處,接著四面的屋頂瓦面,人影紛紛現身。這些人已經 
    潛伏許久了,玉樹公子早有萬全準備。 
     
      這瞬間,區前輩與兩侍女向後疾退。 
     
      人影閃動如電,四支劍已堵住了她們的退路。 
     
      纖雲小築的劍陣威震武林,陣一列成便威力倍增,走位閃之快,比平時個人交 
    手迅疾得多。 
     
      “大膽!”區前輩怒吼,雙掌一分,兩記劈空拳分別向擋路的兩侍女攻去。 
     
      玉樹公子的兩寵姬,也拔劍分向左右外側的兩女,行猛烈狂野的搶攻。 
     
      人影扭風穿移位,速度驚人。劍虹交又閃爍,虛實難測,正面受到攻擊的人斜 
    移向側發劍,而由側方的同伴乘勢楔人突擊,就幻無窮,令人眼花繚亂,無法看清 
    致命的劍發自何人,來自何方。 
     
      “嗯……”區前輩悶聲叫,上身一挺,腳下大亂。 
     
      他的兩記劈空掌本來以兩名侍女為目標,可是掌勁一湧,所攻的卻是虛影,兩 
    侍女恰好大挪移錯位,位置出現地掌勁的空隙中心。 
     
      另兩支劍恰好擺脫了兩寵姬的猛撲,一支劍已無情地斜貫人他的右背肋。 
     
      “啪!”左大膽被另一支劍的劍脊拍中,他大叫一聲,摔倒在地。 
     
      人影終止,惡鬥發生得快,結束也快,似乎是剎那間所隆重的事。 
     
      四侍女四枝劍交叉架在兩旁姬的粉頸下,只要一拉一推,腦袋便會掉下來。 
     
      “丟劍!”冷雲沉叱。 
     
      兩寵姬駭然丟劍,似乎還弄不清是如何被制的。 
     
      屋頂有人往下跳,但惡鬥已經結束了。 
     
      幻雲領了一名侍女,擒住區前輩,立即用對方的腰帶絞成索上綁。 
     
      冊余名高手合圍,但並不搶出動手。 
     
      冷雲投鼠忌器,不敢發令突圍。 
     
      要突圍必須上屋,勢將在半登半下的重要關頭引起混戰,那正是劍陣已散的薄 
    弱時刻,一照面便可能傷亡過半。 
     
      她知道大事去矣!只好存了拼一個是一個的念頭。 
     
      四盞燈籠冉冉而至,冊余名爪牙與兩名美貌女郎,擁簇著神氣萬分的玉樹公子 
    趕來了。 
     
      三個俘虜被在一起,區前輩已是氣息奄奄。 
     
      九支劍陣似九宮,中隱無窮變化。 
     
      院子廣闊,劍陣是足夠的空間發動。 
     
      卅余名高手分三方圍住,候令闖陣。 
     
      玉樹公子到了,後隨的冊余名爪牙兩面一分,四女郎在玉樹公子兩側分立,她 
    們是玉樹八嬌中的四嬌。 
     
      “唔!纖雲小築的武學,有點出乎本公子的意外,“玉樹公子冷冷地說:“冷 
    雲姑娘,想不到你這麼一位聰明的人,會做出這種愚蠢的事。你以為憑你們區區九 
    個人,就能逃出戒嚴的九江城嗎?” 
     
      幻雲姑娘真是後悔無及,暗罵自己該死。 
     
      “玉樹公子,人怎能這樣待我?”她痛心疾首慘然說:“當初你的諾言……” 
     
      “諾言?哈哈哈哈……”玉樹公子的傲然長笑:“我記不起來曾經許了什麼諾 
    言,天下間只有蠢豬才會相信任何人的諾言。幻雲姑娘,我玉樹公子捧你確是出於 
    真誠,只是你不明白,捧你成為武林風雲人物,是需要你付出代價的,天下間決不 
    會有不勞而獲的事。 
     
      “你說!你所說的代價是什麼?” 
     
      “是你們必須向本公子效忠。” 
     
      “你這卑鄙……” 
     
      “別罵別罵,罵對你毫無好處,你必須在本公子大發雷霆之前,克制你的脾氣 
    。本公子禮遇向本公子效忠的人,對膽敢抗拒的人殺無赦。須我者昌,逆我者死, 
    決不例外。三隻鷹敢拒絕與我本公子合作,本公子也毫不留情地摧毀他們。” 
     
      “本公子對你們纖雲小築的人已盡了禮數,你們也曾經答應合作,但事無終始 
    ,半途妄想抽身遠走高飛,與反叛無異,本公子決不容許這種事故發生。現在,給 
    你們片刻工夫權衡利害,投降或死,任由諸位選擇。” 
     
      “你……” 
     
      “少給我廢話!小女人,不要激怒我。”玉樹公子厲聲說:“該死的!快把我 
    的人放回來。” 
     
      “姓區的三個人,是本姑娘脫困的人質。”冷雲姑娘接口:“玉樹公子,何以 
    拼個兩敗俱傷?好來好去,畢竟纖雲小築的人,曾經替閣下出過力。我們退出參予 
    搜殺王一鳴、雷霞劍、三隻鷹,是因為此事曠日費時,而我們有事不能要九江逗留 
    過久,閣下何必強人所難? 
     
      留一發情面,日後好相見,多一個朋友,不雙多一個敵人好嗎?” 
     
      “晤!想不到你這冷若冰霜的女人,說得倒是婉轉動聽,異數。好,我給你們 
    一次機會,既往不究,咱們重拾舊誼。以三日為期,諸位在這三日中,務請全力囊 
    助搜索,三日之後倘若仍無結果,本公子親送諸位離埠,姑娘意下如何?” 
     
      冷雲還來不及回答,幻雲卻伸手拉師姐的衣袖。 
     
      “公子的話算數嗎?”幻雲自作聰明搶著問:“大丈夫一言九鼎。” 
     
      “本公子說話算數,在場七十餘高手名宿可以作證。”玉樹公子大聲說。 
     
      “一言為定,我們再助閣下三天。” 
     
      “師妹,你……你竟然……”冷雲芳心大急。 
     
      “師姐,我們已經沒別條路好走。”幻雲低聲說。 
     
      “可是,他的話……” 
     
      “有這許多高手名宿在場,諒他也無臉食言。師姐,我已經決定了。” 
     
      “師妹我好後悔,你……唉!由於你的任性,只好聽天由命了。” 
     
      對面,玉樹公子已打出撤走的手式。 
     
      “多有得罪,諸位海涵。”玉樹公子笑容可掏:事非得已,在下委實需要大量 
    的人手,諸位姑娘,不要將今晚的事故在心上。 
     
      姑娘們,晚安,明早見。” 
     
      “兩位侍女替三位俘虜解綁,四周的爪牙開始像潮水般循走廊退向月洞院門。 
     
      冷雲真待所有的人皆退出門外,方送走三位俘虜。 
     
      第一名侍女退入廳,第二名退人,第三名……“哈哈哈哈……”煉魂魔笑排空 
    而至,聲勢如排山例海,動魄驚心。 
     
      變生倉卒,首先便倒了兩名騾不及防,來不及行動克制的侍女。 
     
      “不好!有詐。”冷雲驚呼,拔劍轉身。 
     
      “她們都修習過百靈婆婆所授的克音之學,但笑來得太突然,仍有兩人不支倒 
    地,實力損失九分之二。 
     
      鷹笑聲來得突然,消失也快。 
     
      笑聲剛歇,四面八方的屋頂上人影紛紛飛降。 
     
      沒有機會列陣了,屋頂的人向下飛降,已形成大混亂局面。 
     
      各自為戰,捨死忘生狠拼。 
     
      又是一場大屠殺。 
     
      幻雲共斃了四名爪牙,渾身浴血衝出重圍,一鶴沖霄登上瓦面,幸好屋頂上己 
    不見有人。 
     
      她慶幸自己能擺脫了死神的魔掌,再也顧不了師姐與同伴姐妹了,吸口氣飛登 
    屋脊。 
     
      後面的瓦溝中,出現玉樹公於與四嬌的身影。 
     
      “沒想到你居然能逃上來。”玉樹公於獰笑,拔劍、揮手令四嬌退:“假以時 
    日,你很可能有資格與本公於爭奪武林第一劍的榮銜。來吧!我給你公平決鬥的機 
    會。不過,你的勝算很大,因為我憐香惜玉,不打算殺你,而你卻可以用兩敗俱傷 
    的打法搶制機先。” 
     
      “你這無信無義的畜生!”她咬牙切齒厲叫,育虹劍幻化一道談談青紅,身劍 
    合一搶攻。 
     
      含光劍向前一伸,驀地風吼雷鳴,青虹天矯如龍,玉樹公於掏出了威震武林的 
    天育劍術,絕招迅雷驚蟄硬接射來的快速青虹。 
     
      兩大名劍第二次相逢,這次比上次激烈數倍。 
     
      三招,五招……一聲冷比,含光劍招發殺著暴雨終期,劍吞吐驟雨,排山倒海 
    似的強攻猛壓,玉樹公子掏出了壓箱子的絕招,他已看出不傷人的謹言沒有實踐的 
    必要,必須一舉擊潰青虹劍佈下的綿密防衛網,不能久拖。 
     
      “錚錚錚……”暴響似連珠。 
     
      又是七劍,皆被青虹劍封住。 
     
      “錚錚!”又是兩劍,青虹流光似的長驅直入。 
     
      幻雲向左側暴退,腳下大亂,碎瓦聲驟起。 
     
      玉樹公子如影附形跟到,錚一聲磕飛了青虹劍,左手疾伸,扣向幻雲的右肘。 
     
      “噗噗噗!”幻雲三記劈掌,全落在玉樹公子的手掌與小臂上,但像是臂中金 
    鐘銅鼓,展得掌痛如裂。 
     
      “咳!”她的外襖被抓裂了。 
     
      “唉!”小腹挨了一劍靶。含光劍的靶尖雲頭像栗子,尖端雖純,但一擊之下 
    ,勁道仍然從一點及體,小腹怎受得了? 
     
      “嗯……”她含糊地前俯,下栽。 
     
      “噗!”脊心又挨了一掌,她終於失去知覺。 
     
      昏迷的前一剎那,她在內心狂叫:“我好愚蠢,卻自以為絕頂聰明。” 
     
      打擊魔鬼的計劃如期發開。 
     
      天下各地的城,天一黑城門便關閉,斷絕交通,天不亮不開城。 
     
      門禁緊肯負責的府州縣太爺,恐怕除了皇帝老爺御駕親臨之外,城門是不會開 
    的,皇親國戚也一樣擋駕。 
     
      夜間擅自開城門,保證會甩掉烏紗帽,可不是開玩笑,那可是玩命。 
     
      偷越城關,也是要砍腦袋的。 
     
      但膽敢偷越城關的人,就不怕砍腦袋。 
     
      九江的城牆高有兩丈四尺,三面繞濠,臨江一面築柵,防止人民偷越。可是, 
    能偷越的人仍然為數不少。 
     
      打擊計劃公為兩部分:城內與廬山。 
     
      四個黑影偷越城關,地城上巡邏的丁勇毫不所覺。 
     
      他們是二更初便進城的,膽大包天,二更夜市方張,夜禁還沒開始。 
     
      玉樹公子說全城已經戒嚴,那是騙人的鬼話,這傢伙的話,誰信誰倒楣。 
     
      其實,天下間每一座城,三更一起就實施夜禁,街上斷絕往來,由民壯負責巡 
    夜,碰上醉貓忘了家在何處,在街上到處亂闖,抓住了立即囚禁,第二天打板子甚 
    至枷號三天示眾。 
     
      當然,碰上抓人的民壯或巡捕是鄉親,那就難免有開只眼閉只眼,私自縱放的 
    情形發生。 
     
      這是夜禁,與戒嚴其實差不多,不同的是,戒嚴有官兵出動而已。 
     
      八旗兵不會出動,九江沒有暴動造反的事故發生。 
     
      出動的人是狂龍的人,與及地頭蛇五爪蚊的流氓痞棍,他們另佩有號帶,執行 
    夜禁的民壯已得到通知,不許干涉這些人的活動。 
     
      四個黑影潛人不久,便發現暗椿所佩帶的噸帶,上在左臂纏了一條白巾。 
     
      這玩意兒極易偽造,找一家布店便可解決問題。 
     
      五爪龍是個貪生怕死的膽小鬼,但在某一方面來說,他是個忠心耿耿的人,也 
    是一個很負責任的人。 
     
      忠心耿耿很負責是一回事,累慘了擔驚受怕,亟需偷偷懶休息又是一回事。 
     
      他帶了五個徒子徒孫,已經查了五條聲名狼藉的小巷子,跑遍了賭館、娼寮、 
    小客店,想找到雷霆劍的舊日弟兄樊樊交情,腿都跑酸了,鬼都沒碰上半個。 
     
      已經三天三夜沒睡好,白天查往瞇的船隻找線索,晚間查各處藏污納垢的角落 
    。雷霆劍朋友多,三教九流龍蛇混雜,可是自從雷霆劍在武昌失風而又失蹤之後, 
    這些人都像快要沉船的等級鼠,突然跑得精光大吉,現在想找,真不容易,可把他 
    累慘了。 
     
      終於,他在清泉巷一家老相好的小宅子內,找到了一張床,一張可供他睡片刻 
    ,而且暖洋洋的床。 
     
      四個徒子徒孫,就在堂屋裡的火盆旁,各架了兩張長凳,比他先一步人共同梁 
    。 
     
      “他真的需要休息,和衣躺在床上就睡著了,他那位老相好是個半老徐娘,總 
    算知情知趣,沒在床上找他的麻煩,並裸著身子便著他入睡。 
     
      “小堂屋中一燈如豆,火盆的炭頭已有火無煙,怪暖和的,四個大漢鼾聲如雷 
    ,恐怕天坍下來,也休想把他們驚醒了。 
     
      二更將盡,小巷子裡鬼影俱無,巷底有兩個老狗,發出令人毛骨依然的叫號。 
    天殺的! 
     
      不知那一家將有人去見閻王了,老狗夜號是有人要死的兇兆。 
     
      兩道門口,被人技巧地撬開了。 
     
      冷風送入四個黑影,左臂纏著白巾。 
     
      掩上門,斷絕了冷風,燈光和火光下,四個人口中直呵霧,好冷的天。 
     
      他們是國華、無影刀、殷直如、殷直陽。國華兩手空空,無影刀的刀是看不見 
    的,殷真如姐弟攜有劍,劍繫在背上。 
     
      他們都不怕冷,但也走近了火盆。 
     
      “解興隆一定在裡面。”無影刀說:“這四位仁兄,正是他的得力臂膀四土地 
    。。 
     
      “讓他們一覺睡到大天亮。”小傢伙殷真陽笑嘻嘻地說,分別點了四土地的睡 
    穴。 
     
      這半天,小傢伙孺子可教,處處模仿國華的言行舉止,玩世不恭的怪笑得最神 
    似。 
     
      “當然他並不真的小,十五歲的少年壯得像頭小牛犢,所以挨了走狗們一頓好 
    揍,他夠得上挨揍的資格啦! 
     
      “我進去把姓解的揪出來。”姑娘冒冒失失往內闖,似乎手癢要找事幹。五爪 
    蛟在她眼中,並不比一條泥鰍難纏。 
     
      “去不得,小丫頭。”無影刀一把拉住她。”“沈伯伯,怕我捉不住這頭蛟? 
    ”她問。 
     
      “不是的。” 
     
      “那又為什麼?” 
     
      “這……” 
     
      “我要去。” 
     
      “你敢去?那頭蛟與他的老相好,赤條條地像……像沒長毛的小乳鼠……” 
     
      “啐!”姑娘本來紅彤彤的臉蛋,紅到脖子啦! 
     
      “那只好我去羅。”國華只好往裡走。 
     
      “砰”一聲大震,房門被踢開,總算不錯,那女人第一個驚醒,上身還有胸圍 
    子,不是沒長毛的乳鼠。 
     
      “一巴掌把女人打昏,五爪龍恰好睜開雙眼。 
     
      “你是……”五爪龍睡眼惺松。 
     
      “王一鳴。” 
     
      “哎呀!”五爪龍完全清醒了,一蹦而起。 
     
      剛從床外撲,大拳頭已經著肉,第一拳中左頰,第二拳中小腹。 
     
      “饒命……”五爪蛟倒在床上狂叫,口中血出。 
     
      “起來穿好靴子。” 
     
      “饒命……” 
     
      “要宰你,還用等你叫饒命?快!別裝吞種,到堂屋說去,在下要好好問你。 
    ” 
     
      “五爪蛟渾身發抖,連靴子都穿反了,被國華揪住小辮子,牽狗似的牽到堂屋 
    來。 
     
      “看到無影刀,五爪蛟像見到了鬼,哀號一聲,顧不了頭皮疼痛,雙膝—軟。 
    爬伏如羊。 
     
      “老太爺,老菩薩。饒命。”五爪蚊保在哀號:“小的也是不得已,他是龍, 
    我是蛟,天生低一級,我不敢不聽他的……” 
     
      “你是蛟?你他娘的是條蟲。”無影刀笑罵。 
     
      “是的,小的是蟲,是蟲……” 
     
      “我問你,玉樹公子逃回城來了,是不是躲在城守營的賓館裡?他那一大堆爪 
    牙,分別在何處落腳?從實招來。” 
     
      無影刀踢了五爪蛟一腳,沉聲問。 
     
      “玉樹公子在……在……” 
     
      “不要命的話,你胡招好了。” 
     
      “小的不敢,在江州老店。他的人分為三處落腳,江州老店人最多,芝蘭秀士 
    的一群俠義門人,有一半已經沒進城就逃掉了,另一半住在江右客棧。” 
     
      “凌雲燕呢?”姑娘接口問。 
     
      “還……還在潯陽老店。” 
     
      無影刀向國華打眼色,國華點點頭表示滿意。 
     
      “你給我聽清了。”無影刀又踢了五爪蛟,道:“在狂龍未離開九江之前,我 
    不難為你,你仍然可以向表示忠誠,但只許虛應故事。” 
     
      “虛與委蛇是……是小的拿手玩意。” 
     
      “那就好。今晚的事,說出去半個字,哼!” 
     
      “小的不敢,小的……” 
     
      “不敢就好,老夫隨時會找你討消息,你給我放乖些,命是你的,珍不珍惜全 
    在你自己。” 
     
      “小的一定珍惜,一定珍惜……” 
     
      冷風乍起,燈火暗而復明,堂屋中,四個不速之客不見了。 
     
      幻雲很聰明,上屋脫身,不再理會姐妹仍的死活,大限來時,自保要緊。 
     
      冷雲是從刀山血海中衝出來的,突圍時,所有的姐妹已經死傷殆盡。她身為師 
    姐,為人冷傲,事實上她的武功造詣,要比師妹幻雲高出一兩分。 
     
      幻雲能接下玉樹公子一二十招,可知她在眾爪牙中,仍是最高明的一個,單打 
    獨鬥,她接得下任何一個爪牙。 
     
      她殺死了七名爪牙,衝出院西,殺開一條血路,自院角越牆飛遁。 
     
      牆後是另一座小天井小院落,剛縱落身形未穩,眼角瞥見黑影疾沖而來,立即 
    當機立斷,反手飛劍擲擊。 
     
      這瞬間,她感到右背肋一震。 
     
      “啊……”撲來的背影發出慘叫,身形向前一撲,劍貫右胸下文,釬鋒尖直透 
    後背。 
     
      “砰!”她被黑影沖倒,跌成一團。 
     
      這瞬間,三個黑影躍上院牆,再一躍便凌空越過,黑暗中看不清下的人是死是 
    活,不加理會躍登前面的屋頂,向前狂追。 
     
      她蟄伏不動,人走了她才爬起來,拔回劍從另一處屋脊悄然遁走。 
     
      不知過了我久,背肋的痛楚逐漸加深。 
     
      “我中了暗器。”她心中暗叫。 
     
      她藏身在一處瓦櫳中休息,有兩個黑影從不遠處另一家屋頂飛掠而過。 
     
      “他們仍在窮搜,我得趕快逃出城去。”她昏昏沉沉地思量:“天一亮出不了 
    城,我死定了,我要出城,我要出城去找師妹……”全身脫力,受傷處暗器留在體 
    內,好難受。 
     
      她沿瓦溝爬行,驀地眼前一黑,失足向下滑滾,接著心向上浮,人向下飛墮。 
     
      “這裡有人下去了。”後面不遠處有人大叫。 
     
      兩個黑影輕功十分高明,飛縱而來。 
     
      她暗叫完了,這一掉下去,不斷手折足才是怪事,她已經無力控制身軀。 
     
      “咦!”飛墮中,下面有人輕呼。 
     
      唉一聲響,她跌入一雙強而有力的大手中,她感覺到接她的人是個行家,一托 
    一沉便消去墮勢。 
     
      她想掙扎,但已力不從收,下墮的昏眩感更令她驚悸脫力。 
     
      “我落在他們手中了。”她心中絕望地叫。 
     
      下面是一條小巷,黑暗中寒冷本來鬼影俱無,現在居然有人,而且有四個人, 
    分為兩批,相拒約十步左右。 
     
      “上面”不遠處跟來的另兩個低叫。 
     
      接她的人往牆下一站,將她放下低聲叫“噤聲!” 
     
      兩個黑影輕靈地飛躍而下,看到了巷道中心站立的兩個身材不高的黑影。 
     
      “剛才是你們從上面跳下的?”跳下的高大黑影沉聲問:“你們佩了號帶,隸 
    屬於那一組的?” 
     
      “狗娘養的!你管我隸屬那一組?”兩黑影之定粗野地破口大罵:“你們沒佩 
    號帶,奸細,捉!” 
     
      說捉便捉,搶出伸手便抓。 
     
      “混帳!”高大的黑影怒罵,伸手擒拿對方的脈門。 
     
      雙手相搭的剎那間,身材不高的人掌心光芒一閃即沒,奇淮地劃過高大黑影的 
    心坎,身形疾退回原處。 
     
      “是走狗煉魂真君。”退回原處的身著不高黑影向同伴說:“同一個交給你打 
    發。丫頭不要爭功……” 
     
      叫聲阻止不了前面現身的人,這人是殷真如姑娘。 
     
      煉魂真君的心房,已被無影的小刀刺破,血崩氣散,晃了兩晃向前一栽。 
     
      另一個黑影同樣高大,僵在當地不敢移動。 
     
      右耳後的藏血穴,銳利冰冷的劍尖隨時那可能貫顱而入,怎能移動? 
     
      與無影刀結伴的是段起陽,急得跳腳。 
     
      “姐,怎麼搶我的獵物?”小傢伙不依:“放掉他,他是我的。” 
     
      “不能放他。”從後面制人的姑娘說:“這個人是玉樹公子的高手隨從,我在 
    山區曾經看過他殺人,手段極為殘忍,不能便宜了他。” 
     
      “他們到底是何來路?”被制的走狗依然問:“你們知道在下的身份,難道諸 
    們與玉樹公子有過節嗎?冤有頭,債有主,諸位該去找玉樹公子,在下只是奉上命 
    所差,執行公務的人。” 
     
      無影刀走近,察看對方的面貌。 
     
      “好傢伙,原來是鼎鼎大名的三鬼王蕭天祐。”無影刀欣然叫:“丫頭,你中 
    了大獎。 
     
      這傢伙原是泰山的巨盜,有三隻手,你如果從前面制他,很可能被他的第三隻 
    手所傷,好險。” 
     
      聲落,身形斜閃,大手一揮。 
     
      三鬼王的左脅下,卡嚓一聲,彈出一根徑寸粗的套簡槍,長有三尺,槍尖以兩 
    根手指形的鐵指替代,一直一鉤,可以刺、點,也可以鉤、拿,彈刀極為兇猛。 
     
      “看吧!厲不厲害?”無影刀說:“近身相搏多出一隻手,結果如何?” 
     
      “你閣下是……”三手鬼王無法鎮定。 
     
      “無影刀。” 
     
      “在下要……要求公……公平決鬥,你……你是宇內聞名的怪……怪傑,不… 
    …不能派人從……從後面偷襲,在下……” 
     
      無影刀扭住假手—抖一拉,假手折斷。 
     
      “這傢伙一生用這隻手暗算了不少人,居然怪呷,人從後面偷襲,無恥已極。 
    ”無影刀獎將假手往巷角一丟:“丫頭,給他一次決鬥的機會。 
     
      “讓給我。”小真陽搶著說。 
     
      “小妹,讓給小弟。”壁角的國華叫:“這裡有位姑娘受了傷,我不便包紮, 
    你來幫一下。” 
     
      姑娘收劍後退,國華的話對她有無窮的魔力,言聽計從,毫不遲疑。 
     
      小真陽拔劍出鞘,立下門戶。 
     
      “你還不配向沈伯伯叫陣。”小真陽笑嘻嘻地說:“只配和我這小娃娃玩玩。 
    拔劍上啦!注意哦!咱們是玩真的。” 
     
      三手鬼王裝腔作勢先活動手腳,再慢慢拔劍。 
     
      一比回,僅一個無影刀,已讓這位鬼王心驚膽跳啦!假手已被除去,制勝利器 
    已失,只有笨爪才留下與這四個高手決鬥。 
     
      劍出硝一半,高大的身材以令人難覺的速度,縮矮了三寸左右。 
     
      “怕死鬼!”無影刀突然怪叫。 
     
      三手鬼的身影,旱地拔蔥突然飛升。 
     
      小真陽一驚,劍芒一閃即沒。 
     
      “喂……”升上近丈的三手鬼王悶聲叫,身形不升反向下降,砰一聲大震,摔 
    落街心滾動掙扎。 
     
      小腹被剖開了,小真陽這一劍奇准無比,出劍與掠過的快速身法,令旁觀的無 
    影刀目膛結舌。 
     
      “老天爺!”無影刀驚呼:“小娃娃,你像個鬼,人怎麼可能這樣快?你老爹 
    大概把鷹的全部絕活都教給你了,你將是第二代的天鷹,了不起的殺手。” 
     
      “不會再有天鷹。”小真陽收劍說:“我會為正義而殺人,為真正的理性正義 
    而殺人。 
     
      狂龍殺人也理直氣壯,也稱之為正義。 
     
      執法者的正義交不具有理性,並不能放諸海而皆准。” 
     
      “孩子,你長大了,真的長大了。”無影刀拍拍小超陽的肩膀:“你老爹,我 
    ,狂龍。 
     
      甚至王小哥,都是執著於主觀正義,而任性而為的人。孩子,但願你參為理性 
    的正義而執著,為發揚武林的理性正義勇往邁進。” 
     
      江州老店中,玉樹公子對著一大群爪牙,咬牙切齒在發雷霆。 
     
      一間小客廳,擱著有十二具爪牙的屍體,另一問客房中,擺著六具女屍,那是 
    纖雲小築的侍女。 
     
      擒住了一個幻雲,走掉了冷雲,和另一位叫小珍的侍女。 
     
      這麼多一等一的高手,居然讓兩人已入死阱的女人逃掉,未能徹底滅口,還像 
    話嗎?難怪玉樹公子大發雷霞,怒火衝天。 
     
      “你們真他娘的混蛋加三級!”他站在堂上破口大罵:“平時一個個自命不凡 
    ,真正辦起事來,卻全是些飯桶,一群亂鴉。逃掉了兩個,尤其是那個主事的冷雲 
    ,她這一逃出江湖胡說八道,我玉樹公子的威望豈不大大打折口?纖雲小築的人, 
    也將躡在咱們身後偷雞摸狗,我明她們暗,那有太平日子好過?你們都給我滾?全 
    力搜殺她們,不把她倆人的屍體帶回來,我給你們沒完沒了。” 
     
      “這都是煉魂真君的錯,他發動得太早了。”一名留山羊須的人將責任推給別 
    人:“說好了要等女人們進去一半之後再發動,但進去兩個他就發動了,外面留下 
    的女人,倉卒間仍具有大半劍陣的威力,咱們的人在混亂中只好各自為戰,所以無 
    法按計劃互相配合動手……” 
     
      “煉魂真君呢?”玉樹公子大叫。 
     
      “啟稟公子,還沒回來。”一名花甲女人回答:“共有十二個人未返,也許他 
    們已經追上妖女了,希望他們能將屍首帶回來。” 
     
      “希望個屁!這麼多人都攔不住她們,還有什麼希望?滾!快滾!帶她們的屍 
    首來見我,滾!你們這些酒囊飯袋!” 
     
      從人垂頭喪氣急急出廳,分頭搜捕冷雲和小珍。 
     
      這時,三更已盡,今天晚上誰也別想上床睡大頭覺啦!而明天還得上廬山聽候 
    狂龍差遣。 
     
      人都派出去了,全店寂靜。 
     
      玉樹公子住在二進院的上房,只有這一進有人,甘余名千中選一的心腹隨從, 
    誰也不敢大意,佈下了防衛網嚴防意外,其他地方的警備,不得不因人手不足而撤 
    除。 
     
      左右鄰房,是玉樹八嬌的宿處,她們是玉樹公子的貼身護衛,不過問外圍警戒 
    的事。 
     
      玉樹公子的房門外,由一嬌負責門禁,劍藏於肘後,不住地在房外的走廊往復 
    走動,留意附近的動靜。 
     
      站在廊上,藉廊燈的朦朧光芒,可以看到前面院門側方一名外圍警哨的模糊身 
    影,兩者之間,可藉目視保持連絡。 
     
      不管屋上或屋下,想接近的人皆無所遁形。院門側的警哨,可以完全監視屋頂 
    。廊下的一嬌,可以監視從地面任何方向接近的人。 
     
      房的外間點了四支燭台,銀燭高燒光度明亮。床上的寢具十分華麗,全是玉樹 
    公子帶來的,不用客店的寢具。 
     
      兩位侍女站春凳旁,春凳已從床口移到房中心。這種妙用無窮的凳沒有裝飾, 
    發出褐亮的光芒。 
     
      春凳上,仰躺著僅穿了褻衣褲的幻雲,手腳分別反垂捆在四根凳腳上,是那麼 
    無助、絕望。 
     
      玉樹公子坐在圓桌旁,喝著蒸氣騰騰的香茗。 
     
      “人的要求很簡單。”玉樹公子得意地獰笑:“簡單得只有兩件事。” 
     
      “我只要求你殺了我。”幻雲尖叫。 
     
      “我對殺你毫無興趣,對任何有利用價值的人,我都缺乏殺的興趣,除非這人 
    已經毫無利用價值了。” 
     
      “我已經對你毫無價值了。” 
     
      “有的,你不要看輕了自己,雖然你並不怎美,我身邊的女人任何一個都比不 
    上,但仍然算得上美女,馬馬虎虎可以在我身邊充任侍女。”玉樹公子邪邪地笑, 
    這也算是價值,對不對?” 
     
      “我寧可死!” 
     
      “我說過不要你死,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其一,把纖雲小築星羅劍陣的奧秘 
    告訴我,我要訓練出一隊足以橫掃武林的武士來。我認為你們的劍陣的確具有無窮 
    威力,自兩個人到一百零八人,每種變化皆有鬼神莫測的天機,我一定要知道變化 
    的奧秘與訓練的方法秘訣。” 
     
      “我不會告訴你的,我也所知有限。”幻雲咬牙說。 
     
      “你會的,我有辦法要你會。”玉樹公子自己倒了第二杯茶:“第二個要求, 
    你要告訴我你的三師妹目下在何處,身邊有那些人。” 
     
      “我更不會告訴你,我也不知道,只有冷雲師姐知道三師妹的下落,她會和三 
    師妹來救我。” 
     
      “哈哈!救你?這是我另一個不殺你的理由,我非常希望她們來救你,我就可 
    一網打盡貴小築的人,除去可能與我競爭武林霸主的勁敵了,說吧,你答應不答應 
    ?” 
     
      “我決不答應。” 
     
      “真的?” 
     
      “千真萬確。我上了你一次當……不,兩次當,再也不會上第三次當了。” 
     
      “有辦法使你改變主意嗎?” 
     
      “你只能殺了我。” 
     
      “我不信。”玉樹公子臉一沉,持杯而起。 
     
      “除死無大難……” 
     
      “比死更難的事多著呢。”玉樹公於陰笑走近,將杯中滾燙的茶慢慢淋在幻雲 
    的高聳酥胸上。 
     
      “哎……哎喲……”幻雲被燙得尖叫起來。 
     
      “我會有一千種方法讓你改變主意。”玉樹公子獰笑向侍女按手示意。 
     
      一陣裂帛響,幻雲成了白羊。這種姿態極為香艷,也相當殘忍,人些患有虐待 
    色情狂的男人,就喜歡這種調凋兒。 
     
      “作刑!”玉樹公子退回桌旁例茶。 
     
      一名侍女拔下發釣,臉上毫無表情。 
     
      幻雲的胸口乳溝部位,被熱茶燙得猩紅一片,襯得瑩潔如玉的肌膚更為瑩潔, 
    更為動人。 
     
      “哎……”她厲叫,渾身的肌肉抽搐,絕望掙扎,淚水如泉。 
     
      金鉤插入猩紅的,堅挺如豆的乳珠,不住捻、擺、搓、攝……皆是金針取穴手 
    法。 
     
      金針是細小的針,而金釵比金針粗了十倍,甚至廿倍,扎入乳房可不是開玩笑 
    ,鉤一動,真會痛得死去活來,痛楚決非一個少女所能忍受。 
     
      片刻,金釵離體,鮮血從尖聳的乳珠流出。 
     
      “殺了我吧……”她淒厲地哀叫:“我……我是咎由自……自取,殺了我吧! 
    不……不想你……” 
     
      “你的記性趄好。”玉樹公子走近,一面喝茶,一面伸手捏她的乳房:“我不 
    是說過嗎?我對殺你毫無興趣,只對我所要求的事熱喜愛衷。只要你答應合作,你 
    以後還有機會爭取武林第一劍的寶座,我甚至會把含光劍送給你,助你一臂之力。 
    哦!你的玉體相當迷人,膩滑如脂,臉蛋也出色,殺掉多可惜?我玉樹公子不是不 
    知憐香惜玉的人,但只對自己的女人憐香惜玉。” 
     
      “你……你這豬狗不如的畜牲……哎……” 
     
      “吩咐吩咐!”玉樹公子五指一收,乳房在他手中擠得變了形:“再罵給我聽 
    聽?” 
     
      “你這天……天殺的典賤……狗……” 
     
      “啪啪!”玉樹公子抽了她兩耳光,站起怒叫:“用刑!下體。” 
     
      一名侍女取下燭台上的大燭,徐徐移近幻雲的下體。 
     
      千鈞一髮,生死關頭。 
     
      虛掩的房門支呀呀被推開,冷風吹人,人也進了房,獨火搖搖。 
     
      “咦!”玉樹公子驚叫。 
     
      國華手中有一把劍,兩尺四寸,形如雁翎刀,不錯,正是玉樹八嬌的兵刃。 
     
      “呵呵!你老兄真會辣手摧花。”國華用背頂上房門,笑吟吟背門而立:“男 
    女相悅,本來是最愉快的事。你這一手,未免太不乖啦!真不知道,你這花花公子 
    的名號,是怎麼混來的?難怪你嬌艷騷媚的老婆,寧可在外養郎偷漢,也不肯和你 
    同房了。” 
     
      兩名侍女已丟下幻雲,擋在玉樹公子的左右前方,劍已作勢進攻,劍的型式與 
    國華持有的相同,可知這兩位侍女,也是玉樹八嬌的兩嬌。 
     
      玉樹公子的手,已落在含光劍的劍把上。 
     
      “你是花拳張奎呢,抑或是王一鳴?”玉樹公子居然沉得住氣,不為那些惡毒 
    的話激怒。 
     
      “你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王寄也是你。我要知道的是你的真名號。” 
     
      “你真要知道?” 
     
      “對。” 
     
      “等你這兩位寵姬死了之後,我再告訴你。” 
     
      “你早晚會說的,何不早說?” 
     
      “我不會說,只讓你知道就行,因為你一定知道我。” 
     
      “真的。” 
     
      “我不會騙你,喂!發令叫你兩位寵姬上吧,不要希望外面的人來救應,因為 
    外面的人已經死光了。” 
     
      “人嚇唬得了我嗎” 
     
      “為何嚇唬你?”國華做鬼臉:“我外面有三個人,都是殺人的行家。你前後 
    共派有四名男女警哨,我一個人就無聲無息殺掉你們了。” 
     
      “你做夢。” 
     
      “信不信由你。共他的人,分住在六間客房內。三隻鷹殺人時,深宮禁宛也來 
    去自如,因為他們有一種神乎其神的藥物,嗅到的人必定神情癡呆。” 
     
      “什麼?三隻鷹?你是……” 
     
      “我不是三隻鷹,不過借用了三隻鷹的藥物。你知道無影刀吧?他可是下刀最 
    高明的刀客。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看你那些在房中安睡,神情癡呆的男人爪牙,每 
    人的心房有一處小小的刀痕,剛好割斷心脈,腔內灌了血,死得可安詳,毫無痛苦 
    。” 
     
      “無影刀算什麼東西?哼!”玉樹公子口氣強硬,但臉色變得蒼白可怕。 
     
      如果國華是唬人,那麼,爪牙們應該湧到啦! 
     
      “無影刀當然算不了會麼,你的爪牙任何一個,也可以輕易打發他。但他打發 
    癡呆的人去見閻王,卻是非常非常的熟練呢。” 
     
      “閣下,咱們真該好好談談。”玉樹公子口氣軟了,換上了笑面攻勢。 
     
      “吩咐吩咐!談什麼呢?上次咱們見面,已經談得夠徹底明白了。”國華笑吟 
    吟地顯得毫無戒心:“你不介意我上你老婆的床,我不願意接受你的條件。最後, 
    你老爹在我身後,打我一記撼山拳,幾乎要了我的命。你想,還有什麼好談的?” 
     
      “閣下,追求權勢……” 
     
      “哈哈!我是一浪人,沒出息,從來不想追求權勢,我知道你又要些什麼,你 
    卑鄙無恥,奸詐狡猾,無信無義,心狠手辣。你可以用花言巧語,用名利來誘使芝 
    蘭秀士與纖雲小築的姑娘們上圈套,這一套老把戲對我完全無用,你還能用什麼手 
    段來引我上當?老兄,省點勁吧!二度相逢,你只有和我拼骨的一條路好走。” 
     
      “沒有商量了?其實你我可以化敵為友……” 
     
      “哈哈!你又在不死心扮說客了。我知道,你在鼓巧簧妙舌用緩兵計,等侯你 
    派的爪牙回來救援。不必了,閣下,你那些人如不將冷雲姑娘找到,是不敢在天亮 
    之前趕回來挨罵挨揍的。而冷雲姑娘,已被我送出城,去找她的姐妹,準備和你拼 
    骨了。” 
     
      “該死的混蛋!你是存心計算我的?” 
     
      “不錯,我有些得力的人合作。” 
     
      “誰?” 
     
      “五爪蛟。”那混帳狗東西!” 
     
      “還有三手鬼王。” 
     
      “那賤種!他也出賣我?” 
     
      “你的人都靠不住,都在找機會出賣你。” 
     
      玉樹公子發出一聲咒罵,拔劍出鞘。 
     
      這瞬間,兩女待狂野地衝進,雙劍排空而至。 
     
      國華一聲長笑,身影電閃兩次,劍芒也閃了兩次,劍氣嘯聲如雲天深處傳來的 
    隱隱殷雷,從兩女的劍隙中楔入、選出。 
     
      僅擊了兩劍,每一劍皆神乎其神。 
     
      兩女仍向前衝,衝過國華身側,在撞門的砰然大震中,反彈倒地掙扎、抽搐、 
    呻吟。 
     
      兩女同是在右頸樹中劍,最不可能擊中的要害。不但刺斷了大動脈,也刺破了 
    嚥喉。 
     
      “一比一,來吧!”國華輕拂著劍笑說:“你這位款來的天下第一劍。” 
     
      玉樹公於毛骨傍然,臉色冷灰。兩女侍的劍術,比起武林一流劍客毫不遜色, 
    而且敢斗敢拼勇敢膘悍,怎麼一上去就一劍斃命了? 
     
      這傢伙上次曾經向國華發劍,那時國華急於脫身,除了輕功了得之外,似乎沒 
    有什麼值得吃驚的表現。現在看到國華的古怪劍術,真嚇了一大跳。 
     
      “你……用的是什麼鬼劍術?”玉樹公子駭然驚呼:“出劍乎平凡凡,速度也 
    不算快,怎麼……” 
     
      “有些人幾乎超凡人聖的劍手,是死在甲平凡凡的人手中的。所以科,人外有 
    人,天上有天;這裡所指的人和天,很可能是乎幾得不能再平凡的人。” 
     
      “荒謬絕論。” 
     
      “是嗎?狗娘養的!你要和我坐下來談劍術嗎?” 
     
      “我要用劍和你雜種談。”玉樹公子咬牙說,劍一起,劍術湧發如潮,含光劍 
    的光芒突然焰焰閃爍。 
     
      “好強烈的劍氣。”國華喝采:“八尺之內,內力比你差的人,手中的兵刃將 
    被震飛。” 
     
      “含光劍無堅不摧,我要你死!”玉樹公於厲叫,劍發電閃雷鳴,天育劍法的 
    殺著突然出手。 
     
      “錚錚錚!”國華硬封三劍,不但劍沒有震飛或折毀,甚至連火星也不曾爆發 
    。 
     
      玉樹公子反而退了三步,含光劍出發隱隱震吟。 
     
      “你吹什麼牛?”國華笑笑:“你以為有寶劍在手,便可以跳上天下第一劍的 
    寶座了? 
     
      “你御劍的勁道有鬼。”玉樹公於心中一虛。 
     
      “我劍氣很冷是不是?” 
     
      “晤!其冷徹骨。” 
     
      “這是玄門奇學寒玉功,陰極陽生的成道仙術。” 
     
      “這……我不信,這是南明遺老雲尚義的不世奇學,你……” 
     
      “你不信?” 
     
      “你是誰?” 
     
      國華身形急旋一匝,重新面面相對。 
     
      “飛天狐……”玉樹公子嘎聲叫,叫聲在發抖。 
     
      黑臉膛,毛茸茸的面孔,尖耳尖鼻,鼻尖多了一小顆滑稽的圓珠,赫然是個滑 
    稽的狐狸面孔。 
     
      “你們已經列翹翹的前一個皇帝主子,曾經派血滴子找過我。”國華說:“他 
    們失敗了,你在京都應該知道有關我飛天狐的檔案。所以,你還有什麼話好說呢? 
    你那些要我效忠的條件,我拒絕是不是有充分的理由?” 
     
      “飛天狐,我撤回我的狂妄要求。”玉樹公子快要崩潰了,人的名,樹的影, 
    飛天狐三個字,真具有令人震栗的威力。 
     
      “不,你的要求不算狂妄,而是一個目空一切,志在江湖霸主的人,最正常不 
    過的要求,我並不怪你。”國華的氣是平和的,平和得令玉樹公子發抖,因為語氣 
    中含有另一種可怕的不測含義。 
     
      “那麼,我們沒有理由不能成為朋友。”玉樹公子艱澀地說。 
     
      “朋友?老天爺!”國華怪腔怪調:“你不知道嗎?敵人並不可怕,最要好的 
    朋友,可能是最危險的敵人。你瞧,你位幻雲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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