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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漢 屠 龍

                     【第二十五章】 
    
      相距在丈外,大手印似乎伸長了一倍。 
     
      國華的天狐爪,手臂也可能伸長,但僅能長出半尺,而大手印似乎可以伸長三 
    尺。 
     
      掌距瞎鷹足有兩尺以上,卻響起一聲蓬然氣爆,瞎鷹呢了一聲,連退三步,口 
    角鮮血流出,啪一聲竹杖脫手墮地,雙手一抱胸口,身形一晃,漚樓著摔倒。 
     
      同一瞬間,外圍三名隨從向前一栽。 
     
      人影似電火流光,從兩側的樹林中射出。 
     
      變化太快,目不暇給。 
     
      巴思巴活佛的金剛檸,正向倒地的瞎鷹探去。 
     
      到得最快的人是國華,快得有如鬼魅幻形,天狐爪疾落,唉一聲五爪盡指沒人 
    番僧的後心,脊骨碎成碎屑,血肉模糊。 
     
      同一瞬間,北海真神扭身一劍削出,劍氣並發,潛勁萬鈞,硬將拍來的手爪削 
    落。 
     
      是天鷹,右掌剛觸劍,左手已射出電芒,兩枚棗核奇准地沒入北海冥神的雙目 
    。一隻手掌換雙目,然後右肩兇猛地撞中北海冥神的胸口,兩人同時翻倒跌成一團 
    。 
     
      魔鷹的劍,貫入西山院主的右肋。他自己也被西山院主的劍削掉右肩尖三角肌 
    一塊肉。 
     
      而小真陽的劍,則貫入西山院主的背心。 
     
      殷氏慧貞晚一步到達,及時一腳踢開北海冥神的臨死反噬,抓向天鷹頂門的大 
    手。拖了天鷹掠出丈外。 
     
      無影刀與真如姑娘,兩人交叉搏殺相互掩護。把眾隨從快速地消除淨盡。 
     
      發生得快,結束也快,好一場快速絕倫的慘烈搏鬥,雙方全力相搏,傷亡慘重 
    。 
     
      八個人先進入歇腳亭裹傷,將鬼劍張道的屍身也帶入亭內。 
     
      三隻鷹全部受到重創,天鷹丟了右掌。魔鷹的右臂等於廢了,瞎鷹內腑離位, 
    三兩個月不一走能治好。 
     
      “我們栽得好慘。”天鷹禁不住仰天長歎。 
     
      “要不是鬼劍張道拼死示警。”瞎魔撫屍心酸地說:“我必定發汛請你們趕來 
    救他,恐怕我們八個人。將有大半喪生。我要好好安葬他,他是個可敬的人。” 
     
      “是的,真該安慰他在天之靈。”魔鷹歎息著說:“敵明我暗,我們仍然栽得 
    這樣慘。 
     
      如果不是他示警,便成了敵暗我明,恐怕我們八個個,全得斷送在這裡。一比 
    一拚命,恐怕除了王賢侄之外,咱們全不是這三個魔頭的敵手。玩命大半生,我還 
    沒碰上能用普通凡鐵打造的劍,能擊破我的護體神功、削掉我一塊肉的勁敵。說起 
    來真是僥天之悻。” 
     
      “王賢侄。”天鷹拍拍國華的肩膀苦笑:“三隻鷹已斷了翅膀,你打算怎辦? 
    ” 
     
      “這……”國華搖搖頭。” 
     
      “放棄吧!賢侄。”天鷹誠懇地說:“你已經替雷霆劍盡了力,犯不著……” 
     
      “大叔,他們不會放棄的。”國華鄭重地說:“范大嫂母子早晚會被他們查出 
    來的。” 
     
      “我會接她母子遠離江西……” 
     
      “狂龍全搜遍天下,每天一地,將有無數人遭殃。大叔,這已經不是范大嫂母 
    子兩人的生死問題,而是關乎無數人的生死大事。” 
     
      “那你打算……” 
     
      “我不會放棄。”國華堅決地說:“我一定要按計行事,不殺狂龍誓不罷手。 
    ” 
     
      “這……” 
     
      “纖雲小築的姑娘們,會提供我一些幫助,她們的星雲劍陣,一定可以派得上 
    用場。” 
     
      “爹,女人也不會放棄。”真如姑娘往國華身邊一站:“小弟和娘護送爹和兩 
    位叔父南下養傷,女兒和一鳴哥與漢奸走狗周施到底。” 
     
      “還有我呢!”無影刀說:“飛天夜叉一天不死,我一天不能安逸。” 
     
      “咱們先離開此地,從長計議。”天鷹說:“仍得分開走,可別讓走狗們,把 
    咱們一闡打盡了。 
     
      大姑塘的女兒港市,是湖濱的大埠,漁貨的集散地,附近數縣的零招貨物,從 
    此地起趕到府城比走水路繞出湖口要早一天以上。 
     
      這裡並不戒嚴,只是街上多了幾個公人走動而已。 
     
      南湖營的水師,也經常派哨船來來巡哨一番,盤查一些可疑容貨船,來去匆匆 
    很少停圈。 
     
      已經是五更初,長夜將盡。也是尋夢的人,睡得最沉的一段時光。 
     
      碼頭南端的五老茶坊黑沉沉,後進店主的內房也黑沉沉,但店主丘老人睡得一 
    點也不沉。 
     
      每天晚上,他都會拉長耳朵,凝神傾聽街上的聲息動靜,說不定有那麼一天晚 
    上,大批公人來敲他的店門。 
     
      他只是一個兒女皆在遠地謀生的孤老人,在街上開了一間顧客以老人為主的小 
    菜坊,有什麼好伯的?也許,上了年紀的人睡得不安穩吧! 
     
      他突然聽到前面的天井裡傳來兩聲輕咳。 
     
      他悄然而起,全身毛髮聳立,迅疾地下床穿鞋。中來就是和衣而睡的,外面加 
    一件老棉襖就夠了。 
     
      從枕下取出一把巴首,反塞入棉襖內的腰帶中,悄然拔開啟門,貓似的踢出內 
    堂。 
     
      果然不錯,天井裡有人,文傳來兩聲輕咳。 
     
      他想拉窗簾啟窗往外瞧,但略一遲疑,決定由堂門出去,反正善者不來,來了 
    就不會空著手走的。 
     
      “誰呀?”他拉開門,警覺地問。 
     
      天並不大,中間站著一個高大的黑影。 
     
      “王一鳴。”不速之客說:“丘老伯,打擾了。” 
     
      “王一鳴?”他吃了一驚。 
     
      “是的。” 
     
      “請進,裡面談。”他抱拳行禮肅容。 
     
      “謝謝。”國華抱拳行禮道謝。 
     
      雙方的抱拳禮,就有一點不同:抱拳的手是相反的,稍不留意便容易忽略。 
     
      丘老人是左拳右抱,左日右月,“明”字的像形。 
     
      國華是右拳右抱,是武朋友的客氣忍讓的札式,表示藏拳不發,沒有動武的意 
    思。 
     
      國華已經表示,不是復明會朋友,對方不必再出其他手式盤道了。 
     
      內堂冷清清,丘老人挑亮了神案上的長明燈,肅容就坐,眼中有警覺性的狐疑 
    神情。 
     
      “老弟怎知老朽的底細?”丘老人沉靜地問。 
     
      “請不必查根究底,反正小可已經來了,指引小可的人,對責會決針惡意。 
     
      “雷霞劍范大腦?他對本會也並沒有好感。” 
     
      “人各有志,丘老不能怪他。” 
     
      “是的,本會的人尊敬他。請問,老弟寅夜光臨。有何指教?” 
     
      “小可的事,丘老想必知道內情。” 
     
      “差不多,府城的消息,傳得很快的。” 
     
      “小可是求助而來。” 
     
      “求助?這……”丘老人一怔:“本會無端被介入。殃及池魚“丘老,你說這 
    種話,公平嗎?”國華生氣了:“京師派來的鷹犬,名義上是搜捕山東在逃柳家逆 
    犯,與及助逆的雷霆劍滿天花雨幾個人,骨子裡卻是為貴會而來,為貴會天下各地 
    的香壇而來,利用其他小案,掩飾真正的行動。這些事,丘老應該比小可更瞭解。 
    更明白。匡陽村的大國殺,藍鷹的壯烈犧牲,結局早就決定了,與雷霆劍毫無關係 
    。” 
     
      “這……” 
     
      “山東柳家與雷霆劍一群人,反而是受到貴會的牽累,而落得悲慘的下場。” 
    國華真的生氣了:“當初柳家前來朝陽村,由朋友引介雷霆劍,雷霆劍帶他們到武 
    昌投奔鍺五爺。貴會的藍鷹崔二爺卻心有不甘,邊到武昌想與柳家結盟,消息是從 
    貴會的內奸透露的,葬送了無數可敬的反清志士。武昌的三霸天,掌握了九江貴會 
    的全部檔案;武昌柳家事敗,藍鷹崔二爺幸獲脫身、並非是三霸天無能,而是他們 
    有意縱放。可惜貴會仍不保悟。居然不作撤離的應變準備,匡陽村的大屠殺,丘老 
    ,你要負責任。” 
     
      丘老人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以手撫面老淚縱橫。 
     
      “丘老。”國華平靜下來了:“現在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小可此來,只 
    問丘老一件事:貴會要不要替匡陽村的志士復仇。” 
     
      “這個……” 
     
      “狂龍不死,他會奔走天下各地,逐一剷除貴會的香壇,抱根挖底,以雷霆霹 
    雷手段,給你們致命的、慘烈的殘酷打擊。” 
     
      “老弟的意思……” 
     
      “幫助我,也幫助你們自己,屠這條狂龍,毀去他所握有的檔案,劫光他所掠 
    奪而用作收買無恥敗類效命的造孽錢。” 
     
      “老弟,我們的實力不足……” 
     
      “我負責擄殺狂龍,其他的鷹犬我無能為力。” 
     
      “老弟需要多少人?” 
     
      “三百左右。”國華說:“三百名敢死隊。” 
     
      “給老朽三天工夫。” 
     
      “好,在天。” 
     
      “老弟可否先指示行動計劃?” 
     
      “不能,貴會的內奸未清除之前,必須守秘。敢死隊的組成,丘老,必須絕對 
    機密。” 
     
      “老朽親自主持。” 
     
      “好,準備停當,請在第三天午夜,在花橋東第二間第一根閻拄下,用刀砍一 
    天字,以表示一切停當,小可當在次日二更時分,再次前來拜會。 
     
      “好的,老朽記住了。” 
     
      “告辭。” 
     
      狂龍這次出京南下辦案,人手分配分為明暗兩批。 
     
      暗的一比鷹犬主力,以北海其神十幾個人為最強。其他則以調查、聯絡、傳訊 
    、反問、暗殺等等方式進行工作,實力比北海冥神這一組差得遠。 
     
      北海冥神一死。狂龍所受到的打擊空前慘重,這才發覺事態不尋常,真正感到 
    威脅比估計的程度吸強烈得多。 
     
      驚懼之下,狂龍不得不盡撤外圍,暫時按兵不功,等候情勢澄清再作打算。如 
    果按目前的損失率汁算,三兩天之內便會對方徹底消滅啦! 
     
      最令狂龍憤怒和痛苦的是,迄今為止,還查不出兇手是何來路,沒留下活口, 
    隱查也毫無關緒。 
     
      殺死北海冥神的人,是三隻鷹已無疑問。這一組人本來就是專門用來對付三隻 
    鷹的。但十二個人全死了,死人是不會說出經過的,誰知道到底是不是三隻鷹下的 
    毒手?三隻鷹能殺死北海買神幾個高手中的高手嗎?一連串的疑問,把所有的爪牙 
    鷹犬嚇住了。人人自危,士氣一落千丈,有些人甚至喪失了鬥志。 
     
      機伶鬼已經暗中開始打算了。可怕的謠言,像瘟疫般很快地傳播開來。 
     
      府城不能長期戒嚴,大搜捕已告一段落。八旗兵只好撤回城,民壯丁勇也跟著 
    解散各安生理。 
     
      三兩個走狗,大白天也不敢在街上走動。 
     
      府城的市民們都變得麻木了,相互不理會旁人的事,發現某處有事故發生,第 
    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趕快遠離現場,決不多看一眼。再就是官府有人查問,要不擺手 
    搖頭說不知,就效金人三緘其口,或者答非所問,佯裝糊塗。 
     
      唯一活躍如常的人,是五爪蚊那一群潑皮混混,他們在狂龍的督促下,替代了 
    狂龍的耳目。 
     
      狂龍並不完全信任這些人,但又不能不利用他們。 
     
      五爪蚊是個非常非常聰明的人,他對狂龍的忠誠是被逼出來的,他有他保全自 
    己的方法,和求生存的本領。 
     
      狂龍不可能長期留在九江坐鎮,他五爪蚊沒有理由不替自己留一條各方都可討 
    好的活路。 
     
      所以無影刀看透了他,充分地利用他這種求生存的心理弱點,巧妙地、不松不 
    緊地控制他。 
     
      這天巳牌左右,城南菜市口的巷道旁,無影刀揪住一個年輕人的小辮子,拖到 
    巷角的牆根下,拖勢又快又急。 
     
      “哎……哎晴!誰……誰揪我張七的……辮子……”年青人急怒交加,卻又無 
    法回身掙脫。 
     
      “是我,原來你就是張七。”無影刀將人抵在牆根下,級牙喇嘴怪笑:“失敬 
    失敬。你聽清了……” 
     
      張一亡一看是個糟老頭,氣瘋啦!忘了自己是被這糟老頭強拖來的,忘了剛才 
    的反抗為何無效。 
     
      “你這該死的老狗……哎哎……不……不呆……不……”張七先是兇狠地咒罵 
    ,然後是駭極驚叫。 
     
      無影刀的手,在張七的喉嚨前輕輕地移動,食中指的指縫間有一把小刀,鋒利 
    的刀尖露出指尖不足三分,鋒尖露出雖短,但在嚥喉的柔軟皮膚上輕輕划動,那一 
    星冷氣,就足以令張七心膽懼寒。 
     
      只要輕輕一壓,刀尖將輕而易舉插入嚥喉。 
     
      “不要怎麼啦?”無影刀問。刀尖仍在徐徐滑動。 
     
      “不要割斷我……我的喉嚨……” 
     
      “我說過要割斷你的喉嚨嗎?” 
     
      “你……你沈一刀……無影刀是……是個饒人的……” 
     
      “喂!我有那麼可怕嗎?” 
     
      “饒我!看老天爺份上……” 
     
      “等我問問老天爺再說。哦!張七,聽說你對替狂龍陳大人辦事,是最熱心的 
    一個。” 
     
      “冤枉!我……我是不……不得已……” 
     
      “哦!不得已的人,是可以原諒的。告訴我,狂龍那些人,都躲到城守營賓館 
    去了?” 
     
      “是的,只有一……一部分留在城內。” 
     
      “在什麼地方?” 
     
      “本謝老爺的東院劍峰樓。” 
     
      “哦!節孝坊的謝老爺?” 
     
      “是的,他那座樓高有三層,可以看得見雙劍峰。” 
     
      “良好,很好,有件事你要記住。” 
     
      “小的一……一定記住。” 
     
      “把剛所發生的事忘了,你沒碰上無影刀。” 
     
      “是的,是的,我……我不……不認識無影刀,碰上了也不認識。” 
     
      “那就好,咱們後有會期。你繼續向狂龍效忠吧!祝你好運,快滾!” 
     
      張七爬起來撒腿狂奔,好快。想起“後會有期”四個字,跑得更快。老天爺保 
    佑,後會最好無期。 
     
      謝老爺是九江的仕紳富豪,他的大宅院面積佔了半座坊。他家的劍峰樓,比府 
    後的倚天閹更高,兩者都可以看得見遠處廬山的雙劍峰。 
     
      東院事實上是一座花園,除了東院的幾座廳房之外,便是位於園中心的劍峰樓 
    ,是平時謝意爺招待貴賓的地方,目前成了京中大員借住的行館。 
     
      天黑後不久,三個黑影從鄰舍跳入謝家的東院花園。花園裡已沒有花草,花圃 
    空空,荷他的殘枝幹葉也除光了,只有幾株從五老峰挖回來栽植的古松,帶來了些 
    少綠意,這就是冬日的花園景況。 
     
      一個黑影獨自接近了劍峰樓的右側,輕靈飄忽像個針形質的幽靈。夜黑如墨, 
    正是夜行人活動的好時光。 
     
      樓高三層,每層高有丈四,飛簷高挑,氣像萬千。 
     
      黑影一鶴沖宵扶搖直上,躍登二樓的搪口,再一。躍便到了樓廓內,無聲無息 
    點塵不驚。 
     
      大排窗內有燈光洩出,裡面有人。 
     
      既然來了,當然要找人。 
     
      如不毀窗,就無法進入,但毀窗必定驚動裡面的人,過早被人發現,算是失敗 
    了。 
     
      既然樓外有廓,有欄干,就必定有出廊觀賞的門戶。攝影小心地貼內壁而行, 
    留心找尋門戶。 
     
      繞過廓角,前面排窗已盡,果然有一扇門。門比窗更不易破壞,必須有妙手竊 
    盜的撬門工具。 
     
      飛天數,就是大名鼎鼎的鐘秘大盜;重門疊戶、密室秘窟也阻止不了他的江洋 
    大盜:劫財而不殺人、殺人則不劫財的大盜。 
     
      片刻工夫,他已進入樓內部。 
     
      大戶人家的高樓,樓板厚重堅實,人在上面行走,決不會發生浮動或聲響,因 
    此他在黑暗的走道上摸索而行,沒有絲毫聲響發出。 
     
      他感到有點不對,感覺到潛在的兇險和危機。 
     
      樓上既然有人住宿,為何走道中不沒照明燈?太反常啦!除非剛才看到排窗內 
    的燈光是引誘飛蛾的燈,他就是撲火的飛蛾,不然……走道不是直的,兩度轉折, 
    看不到燈火,其間他曾經摸觸到兩座房門。按常情估計,走道的盡頭:很對能是二 
    樓的花廳。 
     
      這座鬼樓好大,裡面的廳房格局有似迷樓。 
     
      又摸到一座門,門上了小將軍鎖,裡面一定沒仍人住,有人住不會在外面上鎖 
    。 
     
      “這些天殺的怕死鬼,一定躲在三樓。”他心中詛咒,決定上三樓。 
     
      驀地,前來傳來一聲輕響。這聲輕響太輕了,只有他才能聽得到。” 
     
      他應變之快,超塵拔俗,身上的披風一抖,人驀爾失蹤。 
     
      這是飛天狐的絕技,唯一知道其中奧秘的人,是真如姑娘。 
     
      一聲怪響,綠芒耀目。 
     
      前面走道折向處,站著一具骸骨,骷髏頭的兩個大眼窟窿中,有綠芒閃動。節 
    節清晰的右手指骨,握了一根兩尺長、前一尺綠焰閃爍的怪棒。 
     
      好可怕,這具骸骨怎麼不散碎的?骸骨真能復活?是高手名匠故意裝串起來, 
    放在這兒嚇唬人的? 
     
      不是放在這裡的,骸骨在動呢! 
     
      骸骨的骨架並不高,生前必定是中等身材的人。 
     
      移動無聲,骸骨確是一步步向前走來;膽小朋友如果看到眼前的景像,不嚇死 
    也會嚇暈。 
     
      這段走道長約三丈有餘,左右各有兩座房門,寬僅一丈左右,在鬼火的綠芒映 
    照下,一覽無遺。 
     
      骸骨僅移動了五六歲,便停步不進了。 
     
      走道空空,什麼都沒有。 
     
      骸骨抬頭上望,上面的樓板藏不住人。 
     
      “咦!奇怪。”骸骨發話了,是女人的聲音:“暗鈴的細線,難道是自己繃斷 
    的?得找尤二嫂來修好。” 
     
      是人,一個女人,穿了一襲黑衣,用白漆繪成骸骨的圖案,磷火棒的綠芒光線 
    弱,當然看不見黑衣,只能看見白色的骨架圖案。 
     
      原來走道有些地方,裝設了細小的繃線,有人經過,線斷暗鈴發響,就會有人 
    出來查看。 
     
      顯然,飛天狐觸斷了一根繃線。這些女人暫時作客,居然沒有細此完善的報警 
    設備。 
     
      女人用一條怪布袋,套上了磷火棒,走道重歸黑暗,轉身走了。 
     
      驀地綠芒一閃,布袋突然拉開了。 
     
      走道仍然空蕩蕩,毫無異樣。 
     
      “真的沒有人。”女人如釋重負地說,重新套上磷火棒,這次真的走了。 
     
      披風一動,國華重新出現。木板牆壁都是古褐色。他的一面披風色澤幾乎相同 
    ,人貼在門上,展披風掩住了全身,不走近是不易發覺的。當然,這種隱形技巧。 
    需要下苦功才能運用裕如。 
     
      扮骸骨的女人毫無戒心往前走,片刻,拉開了一座門,燈光乍現。 
     
      這是一座小花廳,佈置得古樸幽雅,約購丈見方。四角設了四座寬底高腳隱火 
    式取暖炭爐,因此廳內溫暖如春。點了四個,燈,光度明亮。 
     
      上首案座左側的大環椅上,坐著秀髮披肩,紫衣紫裙的魅劍三絕陳紫鳳,顯然 
    是浴罷未妝,更顯得清麗可人。 
     
      有四名侍女在旁聽候吩咐,她自己正在意態悠閒品茗。案上,擱著她的連鞘長 
    劍,和繡紫鳳的百寶囊。 
     
      她的目光,落在剛進門的女人身上。 
     
      “沒有動靜?”她搶先問。 
     
      “啟稟小姐,沒有發現。”扮骸骨的女人行禮回答。 
     
      “但暗鈴發響。” 
     
      “也許天太冷,線自行繃斷了。小姆這就去找尤二嫂前往修復。” 
     
      “好吧!虛驚一場。”隨劍三絕臉上警戒的形色消失了:“門窗都閉牢了的, 
    不可能有人從外面進入。樓下有沒有動靜?” 
     
      “沒有。小姐,快二更天了,還是早些安歇吧!”一名伺候她的侍女說。 
     
      那位扮骸骨的女人,告退從另一扇門走了。 
     
      “二更天以後,才應該警覺些。”魅劍三絕喝乾了杯中茶:“我真得先小睡片 
    刻,只是頭髮未干……咦!” 
     
      廳內多了一個笑容可掏的國華,披風投到身後,腰帶上插有劍。 
     
      “頭髮干了你也不能睡。”國華笑吟吟地說:“二更天以前,同樣需要警覺些 
    。你那些手下扮鬼嚇人,骸骨衣決不是在九江訂製的,你一定早就在江湖扮鬼嚇人 
    了,難怪綽號稱魅劍。呵呵!你這麼美麗的姑娘,真可能被人誤認是妖魅呢。” 
     
      警鈴聲隱隱,各處誓鈴全鳴。 
     
      四侍女左右一分。保護住主人。 
     
      兩座門,先後搶人六名穿骸衣的女人,左手有磷火棒,右手從衣內放出劍。 
     
      “是你。”魅劍三絕居然沉得住氣,泰然地佩囊取劍:“我說過,我決不放過 
    你,你竟然自己找來了……” 
     
      “找你敘敘舊呀!說實話,我還真不知道你住在這裡。”他像是向女朋友說綿 
    綿情話:“要是早知道,我早就來看你啦!山中一別。魂牽夢縈、真的,我是真的 
    思念你,希望你早日離開九江,或者乾脆回京做你的千金小姐,咱們以後見面,就 
    不用劍尖瀝血了,你說是不是?” 
     
      “油腔滑調!”魅劍三絕笑罵。 
     
      “天地良心,你可不能把我肺腑之言,當成……” 
     
      “我不聽你的。” 
     
      “那你要聽什麼呢?” 
     
      “我要問你。王一鳴、花拳張奎、王奇,都是你?”魅劍三絕不笑了:“天涯 
    怪乞的口 
     
      供是真的了?” 
     
      “那該死的賊花於死得不冤,我還把他看成真正的風塵怪傑呢!被他洩了我的 
    底,倒楣。” 
     
      “那麼,武昌三霸天死傷,山東逆犯脫逃案,真的與你有關了。” 
     
      “有關如何,無關又如何?” 
     
      “有關,我一定要逮捕你;無關,我把你看成一個風流而不下流,遊戲風塵的 
    怪人,或許可以做個朋友。”魅劍三絕說得頗為認真:“現在,我要你誠實地回答 
    我,不許嘻皮笑臉。” 
     
      “你畢競是個沒有機心的小姑娘,你這些話,真會讓老江湖笑掉大牙,那有這 
    樣問話的?”國華忍不住笑,不住搖頭:“如果我訪與我無關,你就深信不疑嗎? 
    ” 
     
      “這個……” 
     
      “如何?” 
     
      “不錯,我相信你不是一個輕於言諾,說話不當數的人。” 
     
      “你是個怪姑娘。” 
     
      “我等你的回答。” 
     
      “你有一種讓人不忍說謊的魅力。”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話呢!” 
     
      “好,我給你正確的答覆。” 
     
      “我在聽。” 
     
      “這些事,都與我有關。”國華鄭重地說。 
     
      “哦!”魅劍三絕失望地歎口氣:“王一鳴,這是為什麼?你不知道這是法所 
    不容的嗎?” 
     
      “姑娘,你要明白,這是你們的法。”國華的笑容又回到臉上:“每個人對法 
    的看法,多少有些不同。比方說令尊帶人屠滅匡陽村,似乎法已被令尊歪曲了,他 
    對法的看法,未必就與你相同。” 
     
      “執法時有偏差,事在難免,我不能說家父不對。現在,我只好逮捕你歸案了 
    。” 
     
      “同樣地,我要打發你離開九江。” 
     
      劍鳴隱隱,兩人同時拔劍。 
     
      “家父那些手下,是你殺的嗎?”隨劍三絕揚劍問。 
     
      “抱歉,我不再回答你任何問題,因為你我的敵對形勢已無可更改,我不能對 
    敵人透露任何消息。”國華冷靜地說,挺劍逼進。 
     
      “你前來九江,到底有何用意?” 
     
      “無可奉告。” 
     
      “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無可奉告。” 
     
      “為了反清復明?” 
     
      “無可奉告。” 
     
      “你……” 
     
      “你是一個相當難纏的姑娘,你問不出什麼來的,你還不死心嗎?” 
     
      “你呢?你還不死心嗎?” 
     
      “被此彼此。” 
     
      “你我難道沒有妥協的餘地?” 
     
      “沒有了。” 
     
      “比方說,我願意與你一同離開九江。撇開一切恩怨是非兩個夜行人突然出現 
    在廳口。 
     
      “你想得真妙。”真如姑娘的聲音提高了一倍:“你配和一鳴哥一同離開九江 
    ?哼!你與你那位放蕩卑賤的嫂嫂差不多,臉皮真厚。” 
     
      一名侍女相距最近,突然衝上一劍扎出。 
     
      真如入廳之前,劍已撤在手中,身形微晃,劍出如電,鋒尖奇准地貫人侍女的 
    右肩井,她的劍鑽隙而入的技巧妙到毫頹,“滾開!”真如輕吃叱。 
     
      侍女哎一聲尖叫,暴跳丈外,肩井血如泉湧,痛得粉臉泛青,幾乎一躍摔倒。 
     
      另一側那位穿骸骨衣的女人,剛挺劍向無影刀邁出一步,劍尚未發出。 
     
      “我無影刀替你招魂。”無影刀招手叫。他兩手空空,刀不知藏在何處。 
     
      女人一怔,呆住了,無影刀的名號,真震懾人心的威力。 
     
      “不要叫你的侍女妄動,以免校送性命。”國華向魅劍三絕說:“你的傍女武 
    功和劍術都很不錯,可稱得上是第一流的。但我的同伴,則是第一流中第一流的, 
    何必讓她們送死?” 
     
      “我無影刀殺人的手法,的確稱得上第一流中第一流的,沾身必死,決不留情 
    。”無影刀陰笑:“王老弟,你可不要憐香借玉,小丫頭會吃醋了,不願意呢,知 
    道嗎?放手干啦!” 
     
      “啐!胡說八道。”真如白了無影刀一眼,粉臉紅似西天的晚霞。 
     
      近來,她懂得事多了,牽涉到她和國華,她知道害羞了,似乎對男女之間的事 
    ,愈來愈敏感,正向成熟的道路上大步邁進。 
     
      兩人一彈一唱,憋劍三絕可就惱羞成怒啦!狠狠地瞪了真如姑娘一眼。 
     
      “難怪你不在意我那位妖艷的嫂嫂。”魅劍三絕咬著銀牙說:“原來你已經有 
    了這麼一位香扇墜似的美麗小美人。” 
     
      “你也很艷呀。”真如也醋勁大發。 
     
      “我要撕了你的嘴!”魅劍三絕怒罵,揮劍向真如姑娘衝去。 
     
      “你算那一路的神,哼!”真如也挺劍迎上一聲嬌吒,劍虹如亂舞的金蛇。狂 
    野地向真如進攻。又進攻。 
     
      真如姑娘冷一地揮劍,見招破招,見式被式,手中劍揮灑自如,不帶絲毫火氣 
    ,在對方漫天徹地神奧詭奇的劍招搶攻下,身形作小幅度的閃動。反擊時劍劍鑽向 
    要害,深得劍道三味。 
     
      “錚錚錚……”雙劍接觸的暴響逐漸加快加刷。旁觀的人已無法看出招式,雙 
    手全憑本能御劍,棋逢敵手,半斤八兩勢均力敵。 
     
      雙方各展所學,把奇奧的劍術發揮得淋漓盡致。 
     
      論詭奇,魅劍三絕似乎高了一著。但真如的看破光機反擊要害的絕技,魅劍三 
    絕就難望其頂背了。 
     
      國華再次看到真如的以神御劍絕技,心中一寬。魅劍三絕員號稱魅劍,搏鬥的 
    經驗十分豐富,但如想擊敗真如,難之又難。要不了多久,真如的膽氣和搏鬥的經 
    驗,將隨博鬥而增長,將可取得絕對優勢了。 
     
      “小妹,留心她的左手,碎玉掌和玉女摘星手,才是她致命的兩絕。”國華在 
    旁提醒姑娘注意:“再二十招,你就可以主宰全局了。” 
     
      “我會找機會毀了她的左手。”真如一面揮劍一面欣然叫:“她的劍術並沒有 
    多少魅力!” 
     
      “老弟,她的第三絕是什麼?”無影刀突然問:“你的消息靈通程度,不下於 
    三隻鷹、應該知道。” 
     
      “這……”國華一愣:“為了自身的安全,我的確是在瞭解武林名流方面下過 
    工夫。至於這頭紫鳳的二絕,卻不曾深入瞭解。她是江湖三大女劍客之一,也許第 
    三絕是指她的劍術吧!三是.順口數目,只是當初賜綽號或贈綽號的人,信口說的 
    數而已。 
     
      綽號很少有名實符的,沈老哥,你的刀不可能無影的,是嗎?” 
     
      “唔!這是你想當然的猜測。” 
     
      “的確沒聽人就起她的另一絕……” 
     
      “不好!”無影刀惶然驚叫。 
     
      真如姑娘的劍,己取得優勢,一連五劍準確的迫攻,把短劍三絕佈下的劍網, 
    迫得節節 
     
      內收,破綻迭見,遲到壁角處不出招式了。 
     
      這瞬間,魅劍三絕臉色驟變。美麗的面寵似乎扭曲變形,風目中似乎透出綠色 
    的火焰。 
     
      這瞬間,紫色的身形疾轉、原已披散的及腰長髮、突然向外根根飛張,衣裙也 
    同時揚起外旋。 
     
      當身形轉正一週時,罡風乍起,勁流撲面,劍尖恰好接觸真如姑娘擊出的一劍 
    。 
     
      “哎呀1”真如驚呼,連人帶劍旋轉著向廳壁飛撞。 
     
      四盞銀燈火焰搖搖,暗而復明。整座大廳似乎受到可怕的無形勁氣所撼動,及 
    體的勁氣今人毛骨依然。 
     
      五個穿了骸骨的鬼女,同時舞動長劍。在明滅不定的燈光,與撼人心魄的勁氣 
    旋動中閃動,似乎令人感到有身人陰曹地府,與鬼同在的恐怖感覺。 
     
      “滄海龍旋2”國華驚呼,雙爪間時抓出”。 
     
      無影刀見多識廣,大概曾經聽說過滄海龍旋的典故和傳聞,迅速向樓板一伏, 
    四肢伸展貼得牢牢地。仍感到背部勁風刮過處,氣血翻騰,重壓強烈無比。也像身 
    已成了落地的枯葉,狂風正要將惱葉刮飛。 
     
      正全力向廳壁飛砸的真如,突然身形一頓,然後像石頭一樣掉落在壁根下,昏 
    昏沉沉手腳亂動,想掙扎站起,卻又不知如何著。 
     
      她的劍,插在壁上貫人一尺以上。 
     
      魅劍三絕沒料到可怕的無形抓勁,會突然透人自己所發的強烈勁流中;異常的 
    破空勁嘯人耳,抓勁及體,急旋的身形一頓,飛散開的秀髮斷了一片青絲,同時裂 
    帛聲刺耳,衣破裙襲,隨著勁流的余勁飛散。 
     
      刀成了一個半裸的女人,連胸圍子和中衣也半零半落,酥胸玉乳半露,胴體撩 
    人。 
     
      “哎呀……”她驚叫,人影一閃即沒,遁走了。 
     
      勁流徐消,四盞銀燈只剩了一盞能重放光明。 
     
      無影刀身形蹦起,衝向國華。老人家已看出國華身形不穩,力盡的現像至為明 
    顯。 
     
      “帶……小妹……”國華道:“快……” 
     
      五女鬼正快速旋舞而至,劍氣漫天。 
     
      幸而三位侍女已經走了,掩護半裸的魅劍三絕退入後廳門走了。 
     
      老人家抱起暈頭轉向的真如,衝出了廳門。 
     
      五女鬼但感國華披風一動,眼一花,驀地流光瀉逸人已失蹤。 
     
      被查封的房屋,不可能有人居住的,除了一些不堪使用的破舊傢俱外,能值幾 
    文錢的東西都撤走了,大了釘上了木板,貼上了封條,必須等結案之後,方能由官 
    府加以處分,判歸某人或拍賣,法有明文規定。 
     
      無影刀仍然在逃,他那間破的剃頭店,門窗皆已釘死,大門的封條依然字跡清 
    晰,印色朱紅醒目。 
     
      誰也沒料到裡面居然有人匿伏,左右鄰居聽不到任何異樣的聲息傳出。 
     
      房小一燈如豆,無影刀正在替國華作全身推拿。 
     
      真如緊張地把守在房門外。凝神留意外面的動靜,傾聽黑暗中傳來的各種聲息 
    。隨時可以發動猛烈的攻擊。 
     
      天氣奇寒,赤裸的國華卻不畏寒冷,他一面調息,配合無影刀的推拿手法活動 
    。 
     
      半個時辰之後,渾身冒熱氣的無形刀停止推拿,用一床從別處偷來的棉被益住 
    國華。方下床著靴。 
     
      “要不要喝口酒活血?”無影月在床口扭頭問:“我有地方偷,片刻就可以回 
    來。” 
     
      “不必了。”國華的聲調出奇地虛弱:“我必然歇息一個對時,方能重凝內丹 
    ,這裡安全嗎?” 
     
      “如無意外,應該足安全的。我這間店破爛狹隘,就算不被查封,也不會有人 
    閒得無聊,闖進來看破爛。”無影刀苦笑:“當然。任何地方,誰也不敢保證絕對 
    安全。要不,我背你越城,到城外找地人藏身。” 
     
      “那就躲在此地好了。城外反而沒有城內安全。”國華不想出城:“走狗們的 
    注意力放在城外,他們已經知道我們每天晚上,都是從城外人城襲山的。” 
     
      “我也是這樣想。”無影刀點頭:“四更天了,我得去弄些食物,躲一天一夜 
    ,沒有飲皮難熬得很呢。” 
     
      “老鄰居合興居,一定可以弄得到食物,老哥不必遠走,須防落在暗樁眼中。 
    ” 
     
      “我會小心的。哦!你知道滄海龍旋的傳聞?” 
     
      “聽說過。真沒想列,魅劍三絕居然練成了這種生死一擊的絕技,三百年前黃 
    瘋子屠龍斬蚊奇學,竟然重現於世。” 
     
      “會不會是黃瘋子北上時,收了門人遺技傳世?” 
     
      “很有可能。前朝遷都燕京,改名京師,黃瘋子即北上雲遊,曾經在白雲觀與 
    全真教弟子論道。至於是否遇上有緣人傳以羽化仙術。就無案可稽了。” 
     
      “你真的確認妖女所用的是滄海龍旋?” 
     
      “是的,家父從師視爺的口述中,知道這種奇技的威力與所發生的異像。唯一 
    不問的是,妖女似乎自知技有缺點,所以訓練幾個侍女在外圍相機策應,可知她使 
    用時,沒有充分的把握,也沒有信心和決心。” 
     
      “唔!已經夠可怕了。” 
     
      “難怪狂龍敢如此殘暴狂妄。”國華感慨地說:”他一門老少、子、媳、女皆 
    各具絕技,不出三年,陳家將主率天下武林。” 
     
      “有這麼嚴重。” 
     
      “可能比想像中的更嚴重。他有財有勢,用威逼利誘手段,收服具有實力聲望 
    的武林高手,不服則殺之以除後患,剷除可能與他們分庭抗禮的人,培植自己的心 
    腹死土。他降服不了三隻鷹,所以要不擇一切剷除三隻鷹以建立威信。以後行蹤所 
    及。誰還不敢不聽他的?” 
     
      “你……你似乎也對付不了那妖女呢。” 
     
      “如果是早些日子,我無奈她何。” 
     
      “那你怎麼脫力……” 
     
      “那是我情急一搏,事先毫無準備地緣故。依我的估計,在十天半月之中,她 
    不可能復原。” 
     
      “她被你抓傷了?” 
     
      “不是。滄海龍旋是性命交修生死一擊的絕技,其缺點是與妖魔猛獸一擊之後 
    ,不是你處就是我活的奇學,而活的一方也將精力枯竭奄奄一息。這是一種在剎那 
    之間。激發生命大潛能,竭澤而漁耗損全部精力的霸道仙術。道家所謂度劫,雷火 
    五行都是:仁死交關的劫難,幸而度過大劫的,也將損失多少年道行,原因在此。 
    ” 
     
      “你對這方面的知識……” 
     
      “略具粗識。你看,我脫力的情形是不是相去不遠?瞬間全力迸發,如獲神助 
    ,但自己也到了油盡燈枯境界。最後孤注一擲,利用僅剩的一口元氣,從五鬼女劍 
    下遁走,我不脫力而死,已經是奇跡了。” 
     
      真如出現在房門口,淚下如繩。 
     
      “你……你該叫沈伯伯救你走……”姑娘哽嚥地說:“而你卻叫沈伯伯救我… 
    …救你,只死一個。救我,卻要死一雙。萬一你有了三長兩短,我……我能活嗎? 
    一鳴哥,你……” 
     
      她掩面飲泣,哭得好傷心。 
     
      無影刀走近她,輕拍她的肩膀,“丫頭,大仁大義的人,危急時那是個顧自己 
    的”老人家天聲說:“他愈關切你。愈會忘了自己,難道你不明白他的心意嗎?你 
    在他的心目中,比他自己的生命更重要,你還埋怨他?” 
     
      姑娘顫聲嬌呼,向床上撲去,抱住被中的國華,在國華冰涼蒼白的臉龐上,投 
    下一連串綿綿的沼吻,口中喃喃地不知說了些什麼。 
     
      一整天,城守營高手齊出,成群結隊大索城郊,搜索王一鳴、無彤刀、殷姑娘 
    的蹤跡,想得到必定白費勁,地不知要搜的人反而隱藏在城內。 
     
      搜索三隻鷹的責任,交由府與縣的捕房負責,動用了民壯,窮搜廬山山區,重 
    點放在吳彰嶺、馬祖山、大妨塘一帶濱湖所在地。 
     
      城防加強了一倍,天一黑,丁勇便三三兩兩在城頭巡邏,嚴防有人偷渡城關, 
    凡是容易爬城的地方,崗哨增加兩倍。 
     
      狂龍的人在城外忙了一天,返城後又得分派人手設伏,和組成隨時準備出動的 
    打擊小組。城守營賓館的警衛也增加一倍,想得到必定人心煌惶,寢食難安。這幾 
    天,這些人真是苦不堪言,忙得人仰馬翻,一個個叫苦連天。 
     
      能利用的人都走了,只有靠他們自己啦!以芝蘭秀士為首的白道群雄,已經逃 
    了個精光大吉。 
     
      纖雲小築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再也不受他們利用了。 
     
      唯一表示忠誠的人是五爪較,總算還有大批城狐社鼠可供奔走諜探。五爪蚊可 
    能是有家有上,罪孽深重,活該供京中來的大員驅策,想跑也跑不了。 
     
      五爪蚊那些手下蛇鼠們,也莫也不叫苦連天,被逼把一切事務丟開,專門替狂 
    龍那群人奔走,一切所經營的江湖行業,幾乎完全停頓了,怨聲載道自是意料中事 
    ,明裡不敢反抗,暗中把狂龍那些人恨之切骨。 
     
      因此有些偶然發生的大事和徵候,皆諱莫如深放在心裡,不向上反映,一切為 
    自己打算留後路。 
     
      白忙了一夜,也平靜了一夜,沒發現有人偷越城關,但城守營的人一直不曾獲 
    得充分的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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