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江 漢 屠 龍

                     【第二十七章】 
    
      三霸天的神龍常宏,是死鬼年羹堯的門下。年羹堯一代名將,蓋世的梟雄,門 
    下士都是武功蓋世、足智多謀的鐵漢。比起祖籍漢軍旗人的狂龍來,常宏或許在武 
    功上稍遜一籌,在經驗與智謀上,卻高出多多。 
     
      那麼,真正的收穫,該是奇取豪奪得來的許多金銀財寶了。但付出的代價,卻 
    空前慘重。不但降伏不了三隻鷹,卻損失了百餘名高手和爪牙,連副統領飛夜叉也 
    失了蹤,助拳的俠義道群雄也死傷枕藉,一哄而散疑犯都逃掉了,必須另找線索。 
    下一站是武昌,可能雷匿劍與山東逆犯柳家餘孽,以及最顧強的高文緯,定然還潛 
    伏在湖廣。 
     
      搜山的爪牙與民壯西勇都撤回來了,毫無線索。 
     
      又過了兩天,警覺心鬆懈下來了。 
     
      城守營賓館中,貴賓們正準備行裝,一些不願拘束在賓館的人,紛紛遼到城內 
    的豪華旅捨住宿。 
     
      玉樹公子的傷勢,達兩天才控制住。高姥漸退,但神智一直不曾恢復消明。那 
    一抓皮開肉綻,背部的肉本來就少而薄,創口自骨裂開,只有一層骨膜護住肺部, 
    要想創口愈合。是極為困難的事,雖有最好的郎中,和最好的藥物。能把一個傷勢 
    如此沉重,本來已經進了校死城的人拉回陽世,已經是極為卓越的成就了。 
     
      狂龍不願將愛子留在九江治療,反正自已有官船,人帶在船上治療十分方便, 
    所以準備隨船前往武昌。 
     
      五爪蚊一群城狐社鼠,仍然被逼到處打聽消息,一個個叫苦連天,吃盡了苦頭 
    。 
     
      城東慶陽坊靠近府前街的一座民宅內,幽暗的廂房門宙緊閉。 
     
      房中設備簡樸,一床一桌和一隻小妝台。床腳靠壁一面,兩張長凳舖上木板, 
    加設了一張臨時床。 
     
      桌上點了一技大燭,光度比燈要亮些。真如姑娘正在燈下做女紅,一旁的國華 
    一面喝茶,一面檢查桌上的零碎:甘六片鐵鱗。 
     
      說是女紅卻又名不符實,姑娘縫的不是衣裙,而是一件皮背心。 
     
      甘六片鐵鱗,必須分別以活鉸鍊互相串合,分別嵌穿在背心前後,外面再加一 
    層稍厚的牛皮,兩層皮將鐵鱗夾在中層。 
     
      這就是所謂龜甲,前後各十三片,每片大小不同,保護的部位有一定的位置, 
    不能弄錯。 
     
      “哥,你認為這護身甲真有用嗎?”姑娘一面縫一面問,對國華的稱呼親呢極 
    了,柔柔地、綿縮地,也像是唱歌,聲調美而具挑逗性。 
     
      “當然有用,十神十魔中,歹毒的暗器極為霸道,不得不防。”國華信口說: 
    “真可惜,上次斃了神龍常宏,我就沒想到剝下他的防身金犀甲奪為已有。” 
     
      “哥,你會騙人了。”姑娘白了他一眼。 
     
      “胡說!你這壞丫頭……” 
     
      “胡說?我好像聽你說過,這副甲是專門用來對付凌雲燕的。” 
     
      “這……我說了嗎?”他裝傻。 
     
      “你說過的,你說,你必須放棄飛的絕學,不與凌雲燕比輕功,那太危險。” 
     
      “這怎麼牽扯到甲上了?你在栽髒嘛!” 
     
      “哥,凌雲燕真有那麼可伯嗎?”姑娘怯生生地恨近他,眉梢眼角有憂慮的神 
    情。 
     
      “也沒有什麼,她的天魔爪火候,沒有我的天狐爪精純,我只耽心她利用龍蛻 
    功近身,用什麼不為做人所知的歹毒玩意貼身攻擊。”國華拍拍姑娘的肩膀:”如 
    果我所料不差,我的天狐爪除了可以抓破她的衣裙之外、不易抓傷她的肌膚。” 
     
      “龍蛻功有那麼神奧?” 
     
      “是的,柔韌膩滑,力及即散,脹縮自如,陋力變形。你想想看,她像個變形 
    蟲,用鈍物打擊。她會脹縮自如化去引走所加的勁道;用兵刃刺劈,她會滑開或隨 
    勁彈開,你傷不了她,她卻可以貼身傷你。結果如何?” 
     
      “本來,我和沈伯伯商量好了的,要找視會悄悄接近她行刺,出其不意繪她一 
    刀……” 
     
      “不要做傻事,沒有人能近得了她的身行刺,她那些侍女決不容許陌生人接近 
    。就算近得了身,她也會對近身的人加強戒備。她不會在行人擁護的大街上出現, 
    如何近身行刺?” 
     
      “你可以攻擊她的五官……” 
     
      “五官是最難擊中的地方,傻丫頭。” 
     
      “那……你沒有勝算了。” 
     
      “很難說,我會找出她的弱點的。至少,我已經知道該如何防止她近身下毒手 
    了。”國華的語氣是樂觀的:“我知道你的憂慮。” 
     
      “是嗎?”姑娘伸手撫摸他的臉頰、鼻子、嘴唇。 
     
      “你是耽心我不忍心下手對付她。” 
     
      “難道我不該耽心嗎?” 
     
      “玉樹公子不死,我心中已沒有負擔,你擔心什麼呢?你該擔心我是否能對付 
    得了她。” 
     
      “我也為了這件事擔心呀!我希望那一天我也在場,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我鄭重地警告你。”他擰了擰姑娘的鼻尖:“在我與她交手生死—決的時候 
    ,任何人妄自加入,活的機會決不會超過兩成。所以你不但不可以加入,而且得設 
    法阻止其他的人插手。好啦!你好好趕工,我到處走走。” 
     
      他扶正姑娘的嬌驅,啟門走了。 
     
      要找出敵人的弱點,你必須與敵人保持接觸。 
     
      凌雲燕仍然住在潯陽老店,仍然帶著她的心腹死黨。她對於丈夫的死活,從不 
    放在心上;玉樹公子也認不關心她的死活。 
     
      這兩個人,真是絕配。 
     
      名義上,他們是夫妻,卻不住在一起,見面就吵。玉樹公子擁有許多心愛的美 
    女,凌雲燕也擁有許多心愛的男人,名不相涉,各行其是。 
     
      凌雲燕是兩天前才遷出城守營賓館的。住旅舍比住賓館方便得多,離開夫家的 
    人,通遙自在寫意已極。 
     
      她是什麼都不怕的,她所位的旅舍有最好的獨院,警戒也不怎麼森嚴。 
     
      傍晚時分,二進上房住進了四名男女旅客,是的對夫婦,分住對間的兩間上房 
    。 
     
      正東一間的一對夫婦剛膳罷,店伙送來一壺茶,將餐具取走,剛到達房門口, 
    虛掩的房門自行推開了。 
     
      店伙一怔,房內的一雙夫婦更是一驚而起。 
     
      香風入鼻,一身黑的凌雲燕頓著兩位侍女,笑吟吟地跨入房門。 
     
      “你走。”一名侍女向愕然的店伙揮手。 
     
      “咦!你們是……”那位中年文士打扮的人訝然問。 
     
      凌雲燕妙目四盼片刻、方在侍女端過來的凳了落坐,臉上笑容相當動人,年青 
    美麗的少婦,笑容都有很大的魅力,令異性抨然心動。 
     
      箱籠行囊故在床頭腳下,仍末打開。 
     
      “打擾打擾。”她婿然一笑:“我不認識閣下,卻知道這位打扮得雍容華貴的 
    雍大姐,她是尊夫人吧?好像沒聽說過她有了如意郎君呢!” 
     
      那位神韻姻雅、雍容華貴的雍大姐臉色微變。 
     
      門外,勿匆又進入一名侍女。 
     
      “啟稟少夫人。”侍女不安地行禮說:“那兩個人十分機警,已先一步逃掉歹 
    。” 
     
      “逃掉了?”凌雲燕的笑容消失了:“是不是有人走漏了風聲?” 
     
      “可能是被他們早一步看出破綻,因為臨視的人說,他們一直就不曾出房。小 
    嬸幾個人進入時,房中已不見有人,是從後窗逃掉的,而且是小菊姐上屋埋伏之前 
    逃掉的。” 
     
      “去找五爪蚊的人討消息;他們應該在附近派有眼線,快去。” 
     
      侍女告退走了,房中氣氛一緊。 
     
      “你們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雍大姐不說地問。 
     
      “事到如今,雍大姐,你還裝什麼佯?”凌雲燕臉一沉:“你天香仙子雍玉香 
    一下船,就被咱們的眼線發現了。哼!你不否認你是纖雲小築虛雲姑娘的朋友吧? 
    ” 
     
      “這有關係嗎?” 
     
      “冷雲幻雲與虛雲會合了?她兩人能逃離九江,確是神通!”大。” 
     
      “我不否認與虛雲小妹是朋友,但卻不知道她師姐冷雲幻雲的事。我從江寧來 
    ,沿途不曾下船。到底九江發生了些什麼事,毫無所知。請教姑娘貴姓勞名,到底 
    為了何事惹得勞駕氣勢洶洶人房問罪,可否明示?” 
     
      “你還在裝,未免不夠名門俠女風度了。” 
     
      “你……” 
     
      “不要說你不知道我凌雲燕。” 
     
      “魅劍三絕的……” 
     
      的嫂嫂。” 
     
      “唔!幸會幸會。” 
     
      “天香仙子,你倒是沉得住氣,可惜你的男伴已經心虛,更有所舉動了。” 
     
      文士打扮的人冷冷一笑,並未有所舉動。 
     
      “姑娘如此咄咄逼人,委實令人莫測高深。”文士揹著手鎮定地說:“看來, 
    諸位不是來講理的。” 
     
      “我承認我不是打算來講理的。”凌雲燕沉聲說:“不管纖雲小築的姑娘們, 
    對你們講了些什麼一面之詞。而她們在先接受外子厚禮答應助拳,後則反胎成仇殺 
    死咱們不少人,重傷外子逃出九江,卻是盡人皆知的事實。你是老三虛雲姑娘的密 
    友,來得未免太巧了,顯然意在接近本姑娘,覓機用你的太虛天香暗算。雍大姐, 
    不管你來意若何,在汲仔細查明底細之前,我是不會輕易罷手的。這是有關生死的 
    大事,你明白嗎?” 
     
      “你有何打算?” 
     
      “我要你從實招供。” 
     
      “可惡!你……” 
     
      “你如果不願意,可以施放你的太虛天香了。” 
     
      “你好像吃定我們了。” 
     
      “大概是的。” 
     
      “你認為你一定可以抗拒得了太虛天香?” 
     
      “如無把握,我會來嗎?” 
     
      “好,我天香仙子不信邪。” 
     
      天香仙子的纖手剛抬起,突然身形一晃,手頹然下垂,接著嚥了一聲,向下挫 
    倒。 
     
      文士打扮的人也喂了一聲,驀地發出一聲有如午夜狼曝的怪號,身形疾轉,雙 
    袖飛旋,黑霧突然湧發,狂風乍起,燈火候滅。 
     
      “小心妖術!”傳出凌雲燕的驚叫,雙爪連續抓出,勁氣破風聲刺耳,傢俱崩 
    裂聲連續急響。 
     
      黑氣逸出,堵在房門口的一名侍女突然仆倒。 
     
      不遠處有四名侍女擔任警戒,聞聲急掠而來。 
     
      凌雲燕到了房外,劍已在手。 
     
      ”映掌燈來!”她大叫。 
     
      燈掌來了,十餘名侍女都趕來戒備。 
     
      房中空空,文士打扮的人與天香仙子留失去蹤跡,大滴的血跡自房中滴至房外 
    ,延伸至天井方行消失。 
     
      “我已擊傷了他,傷得不輕,快搜附近,他支持不了多久。”凌雲燕恨恨地下 
    令:“非擒住他不可,他一定是九靈仙客平元化,一個妖術驚人的妖孽,留他不得 
    。” 
     
      白費工夫,人早巳遠走高飛。血跡在瓦面被發現,但黑夜中無法循血跡追蹤。 
     
      九靈仙客平元化,正是江湖十傑之一,是一位據說道力通玄的怪傑。在官方的 
    檔案中,道術被改稱為妖術,這是極為正常的事;官方對不明事物,以及對不合平 
    常情的現像,一概稱之為妖。 
     
      在國華與真如姑娘藏匿的小房鄰室中。八靈仙客和天香仙子,皆被安置在簡陋 
    的木板床上。 
     
      本來在外面擔任警戒的無影刀,升上屋頂在瓦攏中戒備。 
     
      九靈仙客的左肩被抓傷,鮮血染濕了胸襟。由國華小心地試淨創口,上藥裹傷 
    。 
     
      真如姑娘細心地檢查昏述不醒的天香仙子,揹著兩個男人,脫衣卸裙檢查。 
     
      “要不是在屋頂恰好碰上老弟援手,在下死定了。”九靈仙客咬牙切齒說:“ 
    妖婦說得大仁大義,在下真以為她不怕太虛天香,有意焰露讓雍姑娘施展,沒料到 
    她竟然食言,先下手為強,不知用什麼玩意暗算了雍姑娘。” 
     
      “狂龍那些人,以辦案專使身份肆虐天下,藉官方公人身份,濫施各種卑鄙手 
    段以達到目的。”切華一麵包扎創巾一面說:“食言背信。只是其中之一。纖雲小 
    築的姑娘。難道沒將她們上當受騙的事告訴你們?” 
     
      “冷雲姑娘只說出玉樹公子的事。誰知道凌雲燕也來這麼一手?” 
     
      “他們所有的人,都會來這麼一手。哦!平前輩,纖雲小築的姑娘,不該派你 
    們來冒險的,她已到達指定的地方了?” 
     
      “這都得怪我自命不見。”九靈仙客苦笑:“我妄想斗斗狂龍,汲想到連一個 
    小女人都鬥不過。冷雲姑娘已和三師妹會合,百靈婆婆也趕到願為她們盡力,已經 
    秘密抵達你指定的埋伏區,鴿候你的消息。” 
     
      “快了,平前輩。”國華說:“你和雍姑娘與另兩位朋友潛來九江,幾乎誤了 
    大事,如果有一個人落在他們手中,所有的努力盡付流水。” 
     
      “我抱歉,老弟。” 
     
      “總算僥天之悻,我一時心血來潮,前往偵查妖婦的動靜,恰好及時救應。你 
    好好歇息,等片刻我送你出城,火速離開九江,去與冷雲姑娘會合。” 
     
      “在下希望與老弟一同行動……” 
     
      “不行,平前輩,計劃更改恐有難以控制的情況發生。而且你受了傷,他們必 
    定認為你一定還在城中潛藏,很可能明早挨戶搜索,你不走將萬分危險。” 
     
      “好吧!我走,但雍姑娘……” 
     
      床後,真如姑娘突然發出喜悅的歡呼。 
     
      “我找到了!”真如站娘叫:“哥,快來看。” 
     
      她將棉被蓋住天香仙子的下身和裸露的酥胸,露出右面的高聳玉乳,國華便已 
    過來了。 
     
      “你看,這是什麼?”她的手掌張開的燭光下,掌心有一顆綠豆大的半透明小 
    怪丸,丸有六隻小小的洞孔。丸內中空,丸外沾了血跡。 
     
      “唔!是內盛毒物,人體即溶化沁出,製造得好精巧。”國華一面說,一面拭 
    掉血絲放在鼻端輕嗅:“在何處部位找到的。” 
     
      “乳孔,右乳。”真如指指露出的玉乳:“我從乳珠旁貫入,偏了些。未能自 
    乳孔射人,但已經準確得不可思議了。” 
     
      “入體多深?” 
     
      “五分左右。” 
     
      國華不避嫌地察看創口,片刻施棉被掩住玉乳。 
     
      “是彈人的,小丸可以預先藏在指中內。”國華說:“小妹,我知道妖女貼身 
    攻擊的可怕武器了。” 
     
      “這種小丸?” 
     
      “是的。” 
     
      “可能嗎?貫入肉僅五分左右,練了幾天氣功的人。也不會受到傷害哪!” 
     
      “用天魔爪的爪功發出,結果如何?” 
     
      “這———” 
     
      “我趕製龜甲,沒錯吧?” 
     
      “如果他射你的四肢五官……” 
     
      “知道了就不怕啦!傻小妹。” 
     
      “丸內的毒……” 
     
      “是一種溶化很快、循血而流的昏神藥物,試用閻婆的蝕骨毒霧解藥吞服,可 
    能有效。 
     
      如果我所料不差,雍姑娘被擊中,決不是妖女讓她施放大虛天香的前一剎那, 
    而是早片刻便被擊中了。” 
     
      “怎見得?” 
     
      “這種毒藥,不可能人體即昏。” 
     
      “天香仙子一代高手,被擊中居然毫無所知?” 
     
      “這種丸的外表,塗了一種人體可令人無痛無癢無感覺的藥物。你說,蚊子叮 
    你,你能發覺嗎?蚊子的尖嘴吸管中,就有一種可以令人感覺不出的毒汁。射人的 
    勁道速度到了某一種程度也是不易發覺的。” 
     
      “算你有理,但必須等將雍大姐救醒才算數。” 
     
      上次國華痛懲要命閻婆,曾經沒收了老閻婆的解藥,正好派上了用場。 
     
      凌雲燕出動了所有的人手,窮搜附近的街巷,直搜至二更末三更初,這才恨恨 
    地撤回人手,回房安歇。 
     
      城守營有人出動,而且是大舉出動。 
     
      玉樹公子受傷瀕死的原因未明,所屬的二十餘名高手沒留下一個活口,最後所 
    獲的消息是玉樹公子撲來纖雲小築眾女,擒住幻雲,以後便消息中斷。要追查,必 
    須從最後所接觸的人著手,那就是纖雲小築的人。 
     
      天香仙子的與九靈仙客,以及先一步逃走了的兩男女,正是纖雲小築眾女的人 
    ,也正是狂龍一群人追查的目標。因此,城守營的人接到凌雲燕傳來的消息,傾巢 
    而出搜索是正常的反應。 
     
      凌雲燕所住的獨院,仍然與往昔一樣,警戒甚少,只派了一內一外兩名侍女。 
     
      凌雲燕喜穿黑,但她的侍女和帶在身邊的男人,卻嚴禁穿黑,甚至連與黑相近 
    的深青色也在禁目之列。因此侍女們穿得花花綠綠,與主人完全不問,遠遠地就可 
    以分辨得一清二楚。 
     
      在院口擔任警戒的侍女,穿的就是水湖綠勁裝。外面加了一件狐襲馬甲。廊下 
    雖有兩盞迎風搖曳的氣死風燈籠,但光線膜隴,在三丈外的人,五官也不易看清。 
     
      這位侍女相當托大,劍不撤在手中,而且不隱起身形,在設了不少盆栽的大院 
    子裡,不時揹著手往復走動。有時,甚至走近院上側方的院牆。院牆高僅八尺,隨 
    時都可能有人出現在牆頭向下突襲。 
     
      已經是四更正本時分,夜行人活動的時間已近尾聲,所以這位侍女似乎沒有多 
    少成心。 
     
      當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院子的暗影中,侍女卻漫不經心地向門階下緩緩邁步。 
     
      終於,到了階下,背部暴露在黑影眼前,相距已在三丈五六,輕功高明的人一 
    閃可達。 
     
      果然,黑影自暗影中暴起,無聲無息地到了侍女身後,大手伸出了,即將撲上 
    了。 
     
      侍女突然以令人難覺的快速身法轉身,順勢一爪後抓,勁氣絲絲銳嘯。 
     
      在侍女身後不足三尺的黑影,巨手已伸出,掌輕拍侍女的後腦。 
     
      變生須輿,雙方的舉動皆出乎意料之外,竟然在這種已經決定了的接觸中,突 
    然發生了電光火石似的快速變化,化不可能為可能。 
     
      像一部大車衝到了下傾的山崖口,不可能剎住,卻又不可思議的剎住了。 
     
      黑影突然收手,身形陡止、下沉,人似狂風掠地,斜掠出丈外。 
     
      侍女的旋身出爪,爪勁間不不容發地掠過黑影的頂門,一抓落空,黑影的一掌 
    也勞而無功。 
     
      雙方變化之認,已到了超乎神意控制之外了。 
     
      “小燕子,你這一抓好厲害。”黑影是國華,有點驚然地說:“人人都以為鷹 
    爪最厲害。其實,燕爪比鷹爪厲害十倍。燕子體積小,如果與鷹同重,鷹有如小巫 
    見大巫,難怪你的綽號取燕而不取鷹。” 
     
      “原來是你。”侍女是凌雲燕,語氣含有驚訝。 
     
      “你以為是王一鳴呢,抑或是花拳張奎?” 
     
      “你還有一個假名,王寄。” 
     
      “哦!你只知道這一點?” 
     
      “這一點已經夠了。” 
     
      國華恍然,飛天夜叉並沒有將話傳到,難怪沒聽到捉拿飛天狐的風聲。 
     
      “還有許多事你不知道。”國華笑笑說:“不過,魅劍三絕的遭遇,你應該知 
    道了。” 
     
      “你到劍峰樓找她,據說幾乎把她剝光了。”凌雲燕說起男女的事毫不在乎, 
    百無禁忌:“在她的絕技滄海龍旋的雷霆一擊下,你居然逃出劍鋒樓,我把你估錯 
    了,你比我估計的花拳張奎強一百倍。可是,你對女人的欣賞力,卻差了十倍。” 
     
      “你這話有何意思?” 
     
      “放著我這個風情萬種艷媚無雙的女人不找,卻去找陳紫風那種未經人道的生 
    澀青梅。 
     
      你如果不是男人的自大暴虐狂在作怪,就是根本不知道欣賞女人享受女人。與 
    我那位寶貝丈天一樣。” 
     
      “與你那位寶貝丈夫玉樹公子一樣?我不明白。” 
     
      “我那位寶貝丈夫,寧可花許多工大在處女身上窮種氣,辛辛苦苦地報效,在 
    哭哭啼啼雞貓狗叫中尋樂。覺得這樣才能滿足他的男人自大狂,居然自以為風流倜 
    儻,下乘得根本不配做男人“算了算了,你再說下去,我覺得渾身綻起雞皮疙瘩啦 
    !這種經驗之談,應該出自男人口中。出在你這種風華絕代美艷絕倫的女人口中, 
    未免倒盡胃口。” 
     
      “好,不說,你也是一個自大的、聽不得老實話的不值錢男人。”凌雲燕輕蔑 
    地說:“你怎麼知道是我?” 
     
      “你身上的幽香。”國華說:“風對我不利,所以不能早些嗅出。不過,你也 
    太狡猾,我真沒想到你會扮侍女親自擔任警戒,幾乎被你抓破了吃飯傢伙,好險! 
    ” 
     
      “天氣太冷,門窗緊閉,進入不易。”凌雲燕得意地說:“唯一的辦法是先制 
    住誓衛,才有希望悄然撬破門窗進入。所以我扮成警戒,我一定要捉住不斷襲擊我 
    們的兇手。沒想到第一個碰上的人,竟然是你。” 
     
      “你還沒捉住我呢。” 
     
      “快了。” 
     
      “真的呀?” 
     
      “不久便知。哦!我那位公公傳下話,要招你做龍婿,要你做副統領,既往不 
    究,你有興趣嗎?” 
     
      “副統領?不是飛天夜叉嗎?” 
     
      “她失了蹤,可能死在三隻鷹手中了,她帶在身邊的人全死了,屍體己經加以 
    掩埋,但她的屍體迄今仍未發現。不說這些題外話,我向你對做龍婿的意見。” 
     
      “你認為如何?” 
     
      “我建議你接受,更希望你接受。這樣,你我就用不著像上次一樣,在床上你 
    張牙我舞爪煞風景了,是不是!”凌雲燕說很大方極了:“憑良心說,陳紫風是一 
    位好姑娘,她對得到江湖三大女劍客之一的榮銜非常滿意,不再奢求其他了。她目 
    下最需要的是,找一個能幫助她老爹保持權勢的女婿,她對你十分滿意呢。” 
     
      “你呢?我聽得出,你的語氣中有醋味。” 
     
      “我是一個敢說敢做的人。” 
     
      “我領教過了,你甚至比極大多數的男人更敢作敢為。陳紫風比起你來,差得 
    太遠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什麼問題?” 
     
      “做龍婿呀!” 
     
      “那是你們一廂情願的想法,我一點胃口都沒有,我回答得不夠清楚嗎?” 
     
      “清楚了,我一點也不感到驚財。你就是這種讓女人恨得牙癢癢,卻又難以割 
    捨的男人。你上偷偷溜走,當時幸而沒被我捉回,我那時恨你恨得要死。” 
     
      “現在你要捉回了?” 
     
      “對,你不願意?” 
     
      “當然不願意啦……” 
     
      一聲輕笑,凌雲燕突然向他飛撲面上。 
     
      他不退反進,伸手相接,就在四隻子即將你抓找扣的前一剎那,他像靈蛇般一 
    極即遠出丈外去了。 
     
      他在凌雲燕的小腰膠上扣了一把,果然不出所料,所抓處肌肉收縮滑動,毫無 
    著力處,像是抓了一把濃度極高的乳脂,肌肉從指側擠滑而流走了。 
     
      這一抓的剎那間,凌雲燕的手爪也掠過他的右外側,強勁的氣旋一掠而過,護 
    體真氣出現學動的現像。 
     
      天狐爪對天魔爪,雙方備用了兩成勁,各懷戒心,作試探性的攻擊。 
     
      看誰能獲得光及體的機會,這需要豐富的經驗才能搶制機先,而且及體必須及 
    要害。以免浪費精力。 
     
      凌雲燕顯然吃了一驚,不再冒失地撲擊了。 
     
      “難怪你能在滄海龍旋絕學中脫身,果然我估錯你了。”凌雲燕一面移位接近 
    一面說,雙手十指如鉤,一張一扣徐徐在身前活動,隨時皆可能發起猛烈的攻擊。 
     
      “我曾經抓掉她的衣裙,但我並不否認我怕她的滄海龍旋。”國華沉靜地說, 
    他的雙爪功架有點不同,一在上一在下,十指半屈半伸,看不了用勁的現像,與凌 
    雲燕的雙爪勁道溢於表面不同。 
     
      這一次,國華搶先發起攻擊,斜身探入雙爪連續抓出在雙方急劇閃動中,剎那 
    間攻了九爪之多。 
     
      凌雲燕也攻了七爪,雙方的勁道在四爪揮舞中四散而消,彼此功力相當,攻出 
    的勁道皆被對方所震散,無法鑽隙而人。 
     
      當然,誰也不敢全力發揮多耗精力。 
     
      第三次攻擊,凌雲燕攻了十三爪。 
     
      第四次攻擊,國華攻了十七爪之多。 
     
      半斤八兩,模逢敵手。 
     
      國華吃虧的是,不敢長驅直人近身攻擊,一沾即走,全憑快速的身法和搏鬥的 
    經驗周旋,不能全力發揮,以免出現空門被對方鑽隙而人貼身下毒手。 
     
      兩人愈斗愈快,是風厲嘯,勁氣四蕩,躲閃娜移快逾電閃,全憑本能反應出招 
    化招。 
     
      最後一次攻擊,雙方都掏出了真才實學,一陣可怕的撕裂聲傳出,人影候然分 
    開。 
     
      國華的右肩人友後胯,衣褲各被抓脫了掌大的布帛,肌膚外露。 
     
      凌雲燕的狐襲馬甲,被抓裂成兩片。 
     
      “你可惡!”凌雲燕怒叫,人化狂風疾撲面上。 
     
      國華一聲怪笑,斜飛而起。 
     
      凌雲燕中途扭嬌軀向上飛升,下撲時用的是乳燕穿簾身法,緊縮的雙臂突然伸 
    張,雙爪齊下。 
     
      國華來一記半空中的狂鷹振翼,下沉的身形一振而再起,半空中避過兩爪,扭 
    身前空翻兩匝大翻騰。登上了瓦面,真像一頭大鷹。 
     
      棋差一著,凌雲燕畢竟不是真的燕子,無法折向再升,縮手縮腳向下沉落。 
     
      黑影從屋脊的另一面飛掠而來,向脊頂縱上。 
     
      國華也恰好向屋脊飛躍,雙方恰好在屋脊的兩面碰頭,相距文余,中間是屋脊 
    。 
     
      等於是狹路相逢,雙方的升勢都奇急無比,想閃避已經來不及了。 
     
      一聲沉喝,黑影一拳攻出,身形仍向屋脊沖落。 
     
      黑夜中稗然相逢,出手攻擊必定是你死我活的硬拚,本能地全力相搏。 
     
      天狐爪終於全力發揮,是時候了。 
     
      一聲奇異的怪響傳出,爪功接住了拳勁。立即向上下左右爆散,屋脊瓦裂爆飛 
    ,屋樑在砰然大震中折斷下沉,聲勢驚人。 
     
      黑影無法落實,向下疾沉。 
     
      國華卻向前飛翻,飛越屋脊,落下時向下一滑,一閃不見。 
     
      凌雲燕在理響躍瓦面,還弄不清是怎麼一回事,剛看到屋脊坍下出現一個丈大 
    的漏斗形洞孔,便看到黑影從洞孔中向上飛升。 
     
      她已經看也不是國華,身形輪廓砌熟悉得很。 
     
      “是公公嗎?”她驚呼。 
     
      “該死的!剛才那傢伙是誰?”狂龍飄落在她身側怪叫:“他居然硬接了我一 
    記撼山拳而無恙,依然能決速的逃掉了,是誰?” 
     
      “王一鳴。”她袖口涼氣:“他……他不可能硬接公公的撼山拳,他的爪功比 
    媳婦還差兩分火候。” 
     
      “真是他?” 
     
      “是他,沒錯。媳婦攻了他五十招以上,抓破了他的右肩和左胯。” 
     
      “又是他!” 
     
      “他可能逃不出百步,快搜……” 
     
      “搜個屁!”狂龍粗野地怪叫:“上次他背部挨了我一拳,仍然逃掉了。” 
     
      “公公沒傷到他?” 
     
      ”勁道已散,你看,屋脊坍了,當然沒擊中他。傳話下去,以後碰上這個人, 
    千萬小心,不可魯莽出手。這混蛋一身奇學,令人莫測高深,必須集中全力對付他 
    ,三兩個人找他,不過肉包子打狗。我問你。九靈仙客與天香仙子的事,到底真相 
    如何?” 
     
      “他們……” 
     
      “下去再說,我要知道詳細的經過。”狂龍說充。飛身而下“好像你這裡出了 
    不少事,真是奇怪。” 
     
      龍開河碼頭以停泊貨船為主,間或有些自用的小客船系統其間,代步的小艇通 
    常散佈各處停f隊這種小艇很少在大江航行。 
     
      天亮後不久,碼頭上逐漸忙碌。吃水飯的朋友,將這裡稱作溫浦港,距城根不 
    過兩里左右,中間另有一條小河,叫小港。 
     
      以往,這裡是客貨船停泊的最大港埠,但自從鈔關建了海天堤之後。大型的氏 
    程容貨艙,規定僅許在抄關碼頭停泊,溫湧港便逐漸失去往昔的光采。當年白居易 
    送客溫浦口,夜聞鄰舟琵琶聲。寫出了千古絕唱琵琶行,就是這處地方。 
     
      河口的江岸上,目下仍有琵琶亭。但目下的溫浦港,已非昔日風貌,繁華已逝 
    ,港口亦日漸淤淺。妙關碼頭已取而代之。 
     
      碼頭南端靠近龍開河浮橋,船大們正在吃中餐。一些挑夫擠在貨艙內聊天,艙 
    面上,兩個船夫在整理船具。 
     
      碼頭出現了三個人,一位明眸皓齒的村姑,扶著氣色甚差的年輕人,慢慢走下 
    碼頭。 
     
      前面,一位瘦小的老村夫,背了一隻大包裹,手點一根竹杖,一面向下走,一 
    面回頭招呼村姑走路要小心。 
     
      碼頭,不但是城狐社鼠鬼混的地方,也是江湖朋友的獵食場,更是官方眼線的 
    活動地區,捉逃犯的重要場合,什麼人都有。 
     
      這裡,本來是雷匿劍范大鵬的地盤。現在,由五爪蚊解興隆取而代之。 
     
      五爪蚊的爪牙們,在這裡具有無上的權威。 
     
      可想而知,狂龍不會忽略這處地方,當然派有眼線坐鎮。 
     
      坐鎮的人自以為隱藏得很好,不可能被五爪蚊發現。他把五爪蚊看成笨驢,其 
    實他自己比笨驢還要笨。三個陌生人,立即引起船夫們的注意。尤其是那位小村姑 
    ,雖則荊級布裙,但麗質天生,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也會看直了眼,看得心中癢 
    癢地。 
     
      老村夫站在一艘小貨船的跳板口,放下了巨大的包裹,向小村姑打手式。 
     
      小村姑將年輕人扶住坐下,年輕人不住揉著胸口呻吟,臉色蒼白失血,像個病 
    虛的病鬼。 
     
      “喂!船家。”老村夫向在艙面好奇張望的兩個船夫大叫。 
     
      “老頭,你叫我?”一名船夫問。 
     
      “是呀。” 
     
      “幹什麼?” 
     
      “貴船的貨卸完了沒有?” 
     
      “卸完了,怎樣?” 
     
      “很好,老漢要租你的船?” 
     
      “租船?開玩笑,明早船就要上貨,運瓷揣到湖廣,貨已經在棧倉裡。” 
     
      “老漢願意付雙倍船資,我們也要到期廣。” 
     
      一旁過來一位潑皮,拍拍老村夫的肩膀。 
     
      “老頭,要找客船,到鈔關碼頭去找。”潑皮好意地說:“這裡的貨船不載客 
    ,除非是熟人。” 
     
      “可是……老漢急著要走……” 
     
      “要不,我帶你們去找船。”潑皮一雙色眼,狠膘著小村姑:“保證你們船資 
    便宜,往來平安。” 
     
      “這———” 
     
      “走啦!我來摻你兩步,小娘子。”潑皮流裡流氣地說,伸手便挽姑娘的小蠻 
    腰。 
     
      “劈啦!”耳光聲暴起。 
     
      “哎唷……”潑皮跟跪倒退。姑娘得理不讓人,逼上一腳掃出,把潑皮掃得倒 
    地狂叫。 
     
      “瞎了你的狗眼。”小村姑雙手叉腰。杏眼睜圓:“姑奶奶豈是好欺侮的?看 
    我打斷你的狗腿。” 
     
      立即湧來幾個潑皮,幾個船夫。喊打聲大起。 
     
      老村夫大怒,一聲怒叫,竹杖左挑右拂,五六個大漢倒了一地,狂叫聲大起, 
    碼頭大亂。 
     
      “上船!”老村夫急叫,拾起大包裹。一躍上船,包裹往艙面上一丟。 
     
      小村姑摻了年輕病人,搶下跳板。 
     
      “喂!你們不能……”兩個船夫怪叫,伸手阻攔。 
     
      “小村姑在大包裹中抽出一把劍,拔劍出鞘。 
     
      “開船,不然宰了你們。”小村姑怒叫:“宰光了我們再找另一艘。” 
     
      船後人聲鼎沸,七八名健壯的船夫,提鉤帶棍咒罵著向前艙搶來。 
     
      老村夫一根竹杖,快得不可思議,三兩下就敲翻了四個人。 
     
      小村姑挺劍搶出,迎著第五名船夫一劍扎出。 
     
      船夫一棍橫撥,劍沒撥開,劍尖已抵在嚥喉下。 
     
      “饒命……”船夫丟掉棍,臉無人色狂叫。 
     
      岸上人聲鼎沸,不少人光喝打,卻不敢上船。 
     
      “那是逆犯王一鳴,無影刀。”人叢中有人叫:“你們如果活得不耐煩,上去 
    送死好了。” 
     
      不叫倒好,這一叫出逆犯兩個字,登時嚇跑了一半人,喝打聲候止。 
     
      “你開不開船?”小村姑厲聲向船夫問:“不開,宰光你們。” 
     
      “好,好好,小的開……開船。”船夫心膽懼寒,急急應允。 
     
      “快!”小村姑收劍沉叱。 
     
      船是一百石小貨船,單桅單艙,可以走大江,是相當決速的貨船,偶或可以附 
    搭三五名旅客。所以貨艙的前面舖有艙扳,可能睡幾個人。 
     
      一陣忙碌,船緩緩駛離碼頭。 
     
      碼頭上,有人沿碼頭往北走。監視著船的去向,一直目送船駛出江口,駛向大 
    江上游,升起風帆冉冉而去。 
     
      船駛離碼頭後片刻,三個穿皮襖佩了劍的人趕到了,堵住了被打得頭青臉腫的 
    潑皮。 
     
      “怎麼一回事?”為首的中年人沉聲問。 
     
      “挨……挨了揍。”潑皮掩著青腫的臉頰詛罵:“天殺的小賤人,他娘的打… 
    …打得好重。” 
     
      “是什麼人?” 
     
      “鬼才知道是什麼人……” 
     
      “啪!”中年人給了潑皮下一耳光。 
     
      “你敢不說?”中年人厲聲問。 
     
      “哎唷!你……你這賊王八也打人……”潑皮歷叫。 
     
      “閉嘴!你和五爪蚊怎麼稱呼?” 
     
      “這……” 
     
      “說!不然要你生死兩難。” 
     
      “你們是……” 
     
      “京都專使的人。” 
     
      “哎呀!這……這這……” 
     
      “你說不說?” 
     
      “是……是王一鳴和……和無影刀,還……還有…個小……小村姑……” 
     
      “真的?” 
     
      “小的不認識他們,只聽到有人是這樣說而已。 
     
      “好,將經過說來聽聽。” 
     
      潑皮怎敢隱瞞?乖乖將經過詳細說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