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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群雄迭爭】
農莊靜悄悄,人都躲起來了,每座房舍皆門窗緊閉,有如死域。
三批人在大院子會合,共有三十二名之多。
第三批入莊的十五個人,首腦正是西城煉氣士無明。
九幽門的人,首次白天大舉現身,而且不穿黑袍,不戴幪面巾。
門窗擋不住這些兇神惡煞,門破窗毀遍搜各處,在地底避兵的地窖內,搜出農
莊主人一家老少十八口,以及十餘名莊丁長工。
王若愚不在,張姑娘的人也不在。
據農莊的人供稱,今早黎明時分,所有的人全被張姑娘請入地窖,不許他們外
出,以後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他們一無所知。
搜尋網逐漸收,目標從王若愚轉變為窮家三友。這三個老江湖知道得太多了,
必須封住他們的嘴。
莊外早已派有把守的人,不可能有人逃出而不被發現,人必定仍然藏匿在莊內
,小小的莊院搜索並無困難,能藏匿的地方並不多。
有些城郊稍像樣的大戶人家,通常建有一些地窖、密室、復壁、秘道等等防險
建築。有些特別秘密的所在,只有主人知道其中奧秘,外人不可能知悉。
農莊的人遭了殃,被逼開啟所有的秘密所在,結果逼死了七個人,遍搜秘室一
無所獲。
王若愚出現在城北郊的消息終於傳到,這些人才放棄搜尋匆匆撤走。
留下七具屍體,立即引起軒然大波,案入官府,治安人員大肆查捕兇手。
所有的牛鬼蛇神,紛紛往城外撤。洛陽事件故事重演,驚動官府風雨滿城。
□□□□□□
暴風雨中心移至城北郊,在城內落腳的人,紛紛向城外移動,消息傳播得相當
迅速。
吉祥寺靜悄悄,呈現風雨欲來前的反常平靜。
黑龍首腦人物的公然現身,吸引了所有牛鬼蛇神的注意,尤其是他們公然在白
晝以黑龍裝束出現,可算是轟動江湖的大事。
三十餘個穿黑緊身衣,戴黑頭罩,形如鬼怪的人,隱身在寺前的樹林內。其他
的江湖龍蛇,退得遠遠地冷眼旁觀,以免被遷怒波及,更怕引起誤會,殃及池魚。
電劍公子身邊,已經有二十五個人了,實力相當雄厚,但也投鼠忌器,退出危
險區,在一旁靜觀其變,隨時可應付不測和意外。
所有的人皆睜大眼睛,希望能在這些僅露出雙目,打扮如鬼怪的人中,找出可
以辨識真正身份的特徵,希望知道黑龍的首腦,到底是何人物。
某些人平時所流露出來的氣質、習慣、舉動、甚至眼神,熟悉他的人,一接近
便可發現其中的特徵,雖然化裝易容術高明巧妙,有心人仍可隱約辨識。
但群雄無法接近觀察,也不敢接近。
不久,出來三個同樣打扮,同樣高矮,連走路的姿態也幾乎相同的人,向寺門
緩步接近。
大白天陽光普照,氣候炎熱,這三個鬼怪般打扮的人出現,似乎連氣溫也開始
突然減低了。
寺門外,老道與中年美婦,帶了凝真觀的兩金童兩玉女,神色獰猛等候來人接
近。
凝真觀有七金童七玉女,是隨金門聖女秘密在外地做案的得力臂膀,在觀內期
間,又是對付外界闖入者的主力。王若愚大鬧凝真觀時,金童玉女皆派往縣城對付
他,雙方錯過了,因此金門聖女栽得心不甘情不願。
氣氛不友好,誰也無法預料,雙方見面之後,能談出什麼結果來。
禪房中,又是一番光景。
金門聖女是很小心的,她知道王若愚不好對付,因此她的門人用離魂香把王若
愚迷昏帶回,她一直不敢先用解藥將人弄醒,以便隨時將人帶走,離開吉祥寺遠走
高飛,避免在途中發生意外。
吉祥寺只是她們的臨時落腳處,安全性並不高,隨時皆可離開,僅作了必要的
應變措施。
可是,追來的人銜尾而至,大白天怎能急急撤走?勢將被人追得落荒而逃,在
途中危險性更高,不得不在吉祥寺據險以守,等候天黑。
首先,她得制了王若愚的經脈或穴道。制穴的行家,用不著脫衣找穴,僅解了
腰帶,扔掉百寶囊。
玄門人士把任督二脈當成主經脈,喜歡制這兩經脈的穴道。
在她的一名門人相助下,她的右手從王若愚的小腹向上移,四指一拂一按加一
插,在兩乳的中間,再向下一抹。
接著是食中兩指向下連點,自上至下移動。
共製了十處穴道,下起中極穴(任脈向上行),上抵兩乳中間的膻中,幾乎全
是管制氣血的穴道,制住任何一穴,皆可引起氣血的急劇變化。
「好了,我不信他還有力量反抗。」她散去手上的勁道,向美麗的年輕門人說
:「用解藥把他弄醒,我要好好整治他。」
女郎應喏一聲,從荷包取解藥。
「師父的逆經制脈控穴手法,徒兒還不夠純熟呢!」女郎的左手,在王若愚的
胸腹部探索:「師父,這惡賊其實一表人才……」
「閉嘴!不許胡說。」她瞪了女郎一眼,女郎臉紅似火。
「是,師父。咦!」女郎眼神一變。
「怎麼啦?」
「師父,逆經制脈控穴,陰交穴是否該比氣海石門高?但反而低呢!」
陰交在臍下一寸,再下半寸是氣海(即丹田、地極、虛危、元竅),再下半寸
是石門。人的小腹是圓丘狀的,臍近腰帶,因此在圓丘的上斜面,氣海石門必定比
陰交高,氣海石門甚至會在圓丘的頂端。
女郎的意思是說,用逆經制脈控穴,陰交應該上升,氣海石門下降,與生理現
象相反。但目下卻相反,呈現生理正常狀態。
「廢話,怎麼可能?他又不是大胖子。」金門聖女當然不相信,但本能地伸手
探索。
如果是腦滿腸肥的胖子,氣海石門當然不會下沉,肚子滾圓,制了經穴,也不
會呈現生理現象相反的變化,脂肪太厚彈性佳,制經穴也不易找到目標。
探索的結果,並無異狀,陰交略高,氣海石門略低,像餓了三天的癟肚子。
「死丫頭,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金門聖女收回手,似怒非怒笑罵,神情曖
昧,甚至粉臉泛紅潮:「你千萬要記住,他是我們的死仇大敵。」
凝真觀內有不少俊男美女,金門聖女也有幾個心愛的英俊男人,男歡女愛,凝
真觀成了蕩婦色男的逍遙窩,因此金門山附近劃為禁區,連本地的山民也不許接近
,擅入者有死無生。
男人摸女人的胴體是色狂,女人摸男人被稱為花癡。這一師一徒,顯然被王若
愚的風采所吸引,相處愈久,愈感到春心蕩漾,有花癡的風情。
「我錯了?」女郎臉上的羞紅迅速地消退:「剛才分明……」
「你再摸摸看?解藥。」金門聖女一把奪過女郎手中的盛解藥小瓷瓶。
女郎不敢再摸,豈能對師父不信任?也許剛才摸索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弄錯
高低凹凸並非奇事。
解藥抹在鼻端片刻,王若愚終於伸張手腳,像是好夢初醒,愜意地活動筋骨,
伸伸懶腰,雙目懶洋洋地徐徐張開了。
「咦!」他像是吃了一驚,看清處身的地方不對,訝然輕呼一聲,雙手一撐挺
身坐起。
金門聖女坐在床口,女郎在一旁站立聽候差遣,水汪汪的鳳目,盯著他冷笑。
他認識金門聖女,難怪大感吃驚。
「你總算落在我手中。」金門聖女狠盯著他,隨時皆可能用他來出氣消恨:「
你以為逃離金門山,我就奈何不了你?」
「我好愚蠢。」他哭喪著臉拍拍自己的腦袋:「我應該知道,得罪你這種女人
後患無窮。我像個大笨瓜,好心地救助你的人,好心沒好報,栽得真冤。」
「你說對了,得罪我這種女人,後患無窮,我會極有耐心地,等候或者製造機
會報復,一次失敗還有下次,不達目的決不干休。上次毒不死你……」
「哦!原來是你唆使追魂奼女計算我。」
「我和她交情不薄,而且我給了她五百兩銀子酬勞,沒料到臨時有黑龍的人出
面搶奪,反而被張小潑婦查出她的根底……」
「所以你殺了她的師兄閒雲真人滅口,真夠交情呢!」
叭叭兩聲脆響,金門聖女給了他兩耳光。
「你少用話來諷刺我,殺人滅口的規矩不是我訂的,對失敗的人,滅口最為重
要。」金門聖女兇狠地說:「張小潑婦為何不和你同行?你們是一雙倆好,本來應
該有難同當。」
「我和你的想法不同。」他不住撫摸被打紅了的臉頰,雙手顯得軟弱無力,大
概已經發現先天真氣凝聚不了,真力已經消失:「我如果喜歡或者愛某一個人,只
希望與她有福同享,不想有難同當,所以我不要她同行,知道外出踩探有兇險。」
「哼!你倒是夠情義呢?以後我會找她,我要她死無葬身之地。」
「她也會找你的。」
「她知道我?」
「可能知道。」
「可能?」
「有人曾經向她提出警告,說有一群行蹤詭秘,神秘萬分的男女,正有耐心地
在一旁伺伏。然後今早她碰上兩個老道,到處散佈閒雲真人受害的內情秘辛。由於
她化了裝易了容,兩老道並不知道她是誰。哦!你當然認識那兩個老道吧?」
「我不認識什麼老道。」金門聖女坦然說。
不久之前,電劍公子在寺門的牌坊外,與那位艷光四射的女人打交道,兩老道
及時出現,說出女人是靈飛奼女的門人,及時阻止電劍公子闖入斷魂飛霧陣。那位
艷光四射的女人,其實是靈飛奼女本人。兩老道並不認識靈飛奼女,而且也不認識
金門聖女,信口胡叫,電劍公子不敢追入寺撒野。
靈飛奼女並沒將與電劍公子打交道的事說出,這種小事也沒有向門人述說的必
要,所以金門聖女坦然表示,不認識什麼老道。
這妖女自以為精明,居然沒對他的話生疑。
「也許你真的不認識,他們地位低,甚少過問外事。」王若愚隨即轉變話題:
「也許,張姑娘會找到此地來的,她相當機警,武功了不起……」
「我希望她來。哼!你知道你的處境嗎?」
「應該知道。我很蠢,但一般事務還不至於太糊塗。你這種女人委實陰毒可怕
,只知有己不知有人。你那樣計算我陷害我,事實上我和你無仇無怨,我不計較,
大大方方放過你,你竟然……」
金門聖女手一伸,便扣住他的咽喉。
「少給我這種女人說教,我有我的是非繩准。」手一推,把他推倒在床上:「
你說吧,要死還是要活?」
「似乎我的命捏在你的手心上了。女人,你制了我何處穴道?渾身脫力……」
他撫弄著咽喉:「胸中一口氣不上不下……」
「沒有人會解我所制的經脈,我的手操縱了你的生死。」金門聖女得意洋洋,
臉上重新綻起動人的笑意:「要死,殺了你報受辱的仇恨。要活……」
「能活,是好事呀!連螻蟻也想活呢!女人,只要條件相當,我當然想活。」
「把藏寶圖給我,換你的命。」
「女人,你不會以為我把圖藏在褲襠裡吧?」
拳掌齊下,打得他四肢百骸疼痛欲裂。女人的纖掌粉拳,把玩起來十分可愛,
但打擊在身上的滋味可真不好受,練過武功的手更為可怕,真有玉一般堅硬沉重,
玉手的形容其實不能算是美稱。
他像是成了砧板上的肉,任由粉拳玉掌砍劈錘打,打得他昏天黑地,不住哼哼
哈哈。
「你給我聽清了。」金門聖女最後揪住他的領口,將他的上身拖起笑吟吟地說
:「你少在我面前俏皮放潑耍光棍,你不是我喜歡的那種男人。」
「不錯,你……」他昏昏糊糊,說的話有氣無力:「你喜歡的男……男人,年
……年輕英……英俊,乖乖順……順,像……像纏在你羅裙下的……的小愛犬……
」
又是一頓狠揍,打得他口吐白沫,雙目翻白。
「我要打得你服貼為止。」金門聖女媚笑如花,笑容可愛極了,說的話也十分
悅耳,含義卻令人發寒顫:「我要你求饒,要你哭泣,要你……」
「要我的藏……寶……圖……」
「哦!你真獲得神力金剛的藏寶圖了,是嗎?」金門聖女停止打他。
「沒……錯……」
「藏在何處?」
「崤山仰天寨的……忠義……堂。」
「這……」金門聖女低頭沉思。
如果他說藏在洛陽某一處地方,妖女決不會相信。說藏在崤山,就合乎情理了
。
「忠義堂後……後面有……有一座地……地窟,電……電劍公子知……知道那
處地方,但他不知道我藏了圖。」
「你願帶我去取出嗎?我也好順便返回金門山。」金門聖女輕撫他的臉頰,眼
中有狂喜的神采。
一個被打得半死的人,說的話應該沒有虛假,所以用酷刑煎逼,通常可以獲得
正確的口供,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有時有地,甚至有證人電劍公子,應該不會有假,精神崩潰了的人會說出真相
以自救。
「我……我要等……等風聲過後,才……才前往取……出。」他不由自主乖乖
吐實。
「不,你一定要帶我去取出。」金門聖女挽住他並坐,在他耳畔低語,吐氣如
蘭,色香俱備:「而且,我要把你留在身邊,我要……」
腳步聲急促,一名老道婆急急入室。
「老神仙要把人帶出,交給黑龍帶走,希望觀主已經問出藏寶圖的下落了。」
老道婆匆匆地稟報:「黑龍已經指天誓日保證,問出藏寶圖下落,人必定完整地交
還,兩蒙其利決不食言。」
「已經問出藏寶圖下落,人如果交給他們,我們豈不落得一場空?」金門聖女
心中一急,拒絕交人的神情顯而易見。
「觀主,老神仙不希望兩敗俱傷,他們的人太多,我們付不起這慘重的代價。
」老道婆大為焦急:「黑龍志在必得,死了許多人,為的就是藏寶圖,再多付些代
價,他們承擔得了,而我們卻承受不起。」
「可是……」她欲言又止。
「如果不將人交出,他們聲稱要火焚吉祥寺。任何劇毒都怕火,火一起,我們
的斷魂飛霧將毫無用處,離魂香也無用武之地。觀主,老神仙在寺門外立候。」
老神仙指那位老道,是她的師父靈飛奼女的姘頭,假死逃避仇家,遁隱二十年
的七煞真人。老妖道玄功火候純青,性情陰鷙,居然在暴力下低頭,可知黑龍必定
已傾巢而至,一旦拼起來,死傷之慘可想而知。
「罷了。」她失聲長歎:「人如果交出去,送回時決不可能是完整的。他是一
個好男人,可惜我與他無緣。好吧,我帶他出去。」
把王若愚扶下床,兩個女人才能把他架住。他渾身像是崩潰了,雙腳無法站立
。
「女人,你們一……一定瘋了。」他在兩個女人的架持下出房,說話有氣無力
:「我有億萬珍寶的身價,又……又是好……好男人,你……你們居……居然大方
地把我送……送給黑龍,未免太……太……」
「你少說兩句吧!死鴨子得把嘴硬。」金門聖女將他的右手搭在右肩上,左手
挽了他的腰架著走:「崤山我相當熟悉,我會比他們先趕到仰天寨,搶先一步把藏
寶圖,從忠義堂地窖取出。我承認你是一個好男人,可惜……可惜……」
「可惜你我無緣,這句話是你說的。」他順從地讓兩女半架拖住外走。
「其實我這種女人,並不相信緣字。」金門聖女的語氣又轉變得堅強:「天下
間飲食男女平常得很,只要我喜歡,揮之即來不關情與愛;興趣消失,揮之即去用
不著牽掛。」
「你是一個了不起,具有叛逆性的女人。」
「應該是吧!我扮聖女受人膜拜,就扮得十分成功。扮蕩婦更成功,喜歡跟著
我的出色男人多的是。你……你雖然比那些男人特殊些……」
「有哪些特殊?」
「你一點也不傾慕我,在你眼中我似乎是異類,看不出情慾,所以……所以我
討厭你,恨你。」金門聖女爆發似的大聲說,腳下加快。
「所以,你緊躡不捨,以發洩你的恨和討厭。」他喃喃地說:「女人!」
□□□□□□
兩個女人把他往前一推,他呻吟著摔倒在地,手腳無力地抽動,掙扎難起。
雙方打交道的人,各有十個分列相對。
黑龍的十個人打扮相同,高矮也相差不遠,只能從排列的位置,估計他們地位
的高低,顯然站在中間的兩個人,是發令的首腦,到底是何人物,無法分辨。
金門聖女與妙手毒心江大鵬有交情,慨然相助對付王若愚,其中附帶了些什麼
條件,外人無從得悉。她在這十個人中用目光搜尋,始終認不出她所認識的妙手毒
心。
從雙目中分辨一個熟悉的人,應該不會有問題,但她始終無法肯定,中間那位
自稱是妙手毒心的人,到底是不是她認識的妙手毒心。
對面的樹林中,到底隱伏了多少黑龍爪牙,也無法估計,反正數量決不會少。
「把人交給我,道長,你不會後悔的。」對面那位自稱妙手毒心的人,語音陰
森冷厲:「許姑娘,你沒用什麼獨門手段對付他吧?這混蛋似乎只剩下半條命了,
不會死吧?」
「他應該死在我手上的。」金門聖女也語氣冷森:「你要記住,必須把人完整
地交還給我。如果你食言,別忘了我的報復決心是如何強烈。」
「放心啦!我不會食言。最初食言的是你,我沒記錯吧?所以,雙方才會鬧得
極不愉快。」妙手毒心戴了頭罩,看不到臉上的表情,想像中,一定神色十分得意
:「為人謀而不忠,中途宣告解約,包攬成自己的事,未免太不上道吧?你們問了
口供?」
「少廢話,你們到底要不要交換?」老道沉叱,神色極為獰猛。
「當然要啦!這是雙方面訂的條件呀!」妙手毒心舉手一揮。
最右側的一個人,大踏步出列,一面走一面解佩劍和百寶囊。
看身材與走路的姿態,是女的,一個身材相當高的健美女郎。佩劍也與眾不同
,鞘狹長像是飾劍,可知劍身必定比普通的長劍窄一倍以上。
「我是本會的盟旗令主,身份地位甚高。」女郎將劍和囊向前遞出:「你們對
我最好保持客氣,我該是你們的貴賓。」
左側也出來一個人,大踏步走近躺在地上的王若愚。
一位老道婆上前,接過盟旗令主的劍和百寶囊。
「什麼貴賓?你是人質。」老道婆冷笑:「今後,老身負責看管你。」
「你勝任嗎?」盟旗令主也冷笑。
「那是一定的。」老道婆肯定地說。
右側出來的人,將王若愚拖起,扛上肩挽住腿彎,大踏步歸列。
交換完成,相當順利。
看管貴賓的老道婆,挾了貴賓的劍和囊,跟在貴賓身後形同押解,亦步亦趨十
分盡職。
「諸位,謝啦!」妙手毒心抱拳為禮:「很快就會有結果,請靜候好消息,告
辭。」
「愈快愈好。」老道強忍一口惡氣悻悻地說:「貧道不能在此久候。」
「放心啦!要不了多久的,本會有問口供的高手專家,王小狗必定和盤托出藏
寶圖的秘密。呵呵!再見……」
怪笑聲剛發,突變已生。
扛王若愚的人身形乍起,飛縱而回。
同一瞬間,貴賓盟旗令主纖手一揮,電芒破空,射向相距僅一丈左右的老道和
靈飛奼女,兩道電芒的速度,快得目力難及。手揮出順勢身形扭轉,退步出時猛然
急旋,噗一聲右肘撞中老道婆的胸口,有骨折聲傳出。身形轉正,已抓回自己的劍
和囊。
同一瞬間,妙手毒心八個人,先發射暗器,然後拔兵刃飛撲而上。
後面的樹林中,三十餘名戴頭罩的人,掠走如飛有如猛虎出柙,潮水似的湧出
。
猝然猛攻,不擇手段發起突襲。
寺內也湧出凝真觀眾男女,七金童玉女最先投入鬥場。
老道警覺心甚高,發現情勢有變,倉猝間反應居然超塵拔俗,向側急移,同時
大喝一聲,大袖一揮罡風乍起,將近身的電芒震偏了小小的角度,嗤一聲電芒貼腰
掠過,與衣衫摩擦的聲音,表示在千鈞一髮中躲過了一劫,危機間不容髮。
「鼠輩該死!」老道怒吼,松紋古定劍出鞘,迸射出眩目的雷電,向那位擊倒
老道婆的貴賓猛撲,劍上傳出的振鳴,懾人心魄。
貴賓的劍也出鞘,鋒特別尖銳如刺,劍身窄光芒四射,而且軟軟地扭動如蛇。
在武林評價極高的龍泉軟劍,一種可當作腰帶或護腰的寶劍。內家高手使用威
力倍增,常人使用很可能把自己割傷成廢物。
這位貴賓是內家高手中的高手,軟劍威力驚人,錚一聲清鳴,封住了老道驚電
似的劍虹,劍身一折,尖銳的鋒尖劃破了老道的衣袖,幾乎割傷右小臂。靈飛奼女
命不該絕,恰好轉身準備向金門聖女,詢問訊問王若愚的經過,無意中躲過貴賓所
發射的第二枚暗器,電芒也擦右上臂而過,貫入另一位年輕道姑的左肋,是一枚歹
毒的雙鋒扁針,長有五寸,完全沒入胸腔,擊破氣功有如摧枯拉朽,道姑做了靈飛
奼女的替死鬼。
好一場快速慘烈的大搏殺,雙方把全力完全投入。黑龍方面的人數,幾乎多了
一倍。
兩個人掩護扛了王若愚的同伴,飛快地脫離鬥場,向前面的樹林飛奔,那是大
批同伴先前隱伏的地方,應該十分安全。
不知花了多少代價,好不容易才將王若愚騙到手,必須乘亂把人帶走脫離險境
,有兩個人掩護可保萬全,遠走高飛是唯一可做的事,殺搏的事與他們無關。
鑽入樹林一陣急走,遠出百步外,已看不到鬥場的景象,也看不到吉祥寺,寺
被樹林擋住了。
前面傳出一聲陰笑,人影從幾株大樹後閃出。
「不要走了,在下已恭候多時。」迎面堵住的電劍公子,笑吟吟輕拂著長劍:
「把人放下向後退轉,在下向你們攀這份交情,不為己甚。」
脫不了身,共有八個人攔住去路。
掩護的兩個人一打手式,同聲叱喝揮劍前衝。扛著王若愚的人,則回頭飛奔。
一聲狂笑,後路已絕,又出現八個人,領先的人是飛龍劍客,還有一位女劍客
寒梅。
「留下人,你可以走。」飛龍劍客豪氣飛揚舉劍:「不可自誤。」
這人知道走不了,火速將王若愚放下一腳踏住。
「讓路。」這人舉劍作龍吟:「不然在下先斃了王小輩,再拚死你們三兩個人
。」
黑龍每一個人都是死士,電劍公子在崤山便領教過了,一旦身陷絕境,便會斷
然自殺,被捉住也將毫不遲疑咬斷舌頭,不會招出任何口供。
要死士把人留下,那是不可能的事。
「哈哈!王小輩根本沒獲得神力金剛的藏寶圖,咱們不許你們傷害他,完全出
於一份同情心,或者憐憫。實在無能為力救不了他,咱們也不會有愧疚感。」飛龍
劍客口氣強硬,但並沒向前逼近:」他的死活,咱們毫不介意,閣下實在沒有賠上
一條命的必要。」
「在下奉命帶走王小輩,這條命便已和他相連了,飛龍劍客,你實在沒有和本
會玩命的必要。識時務者為俊傑;你的朋友已經死光了,轉而替電劍公子賣命,值
得嗎?讓路,閣下。」
「你真的不想活著離開?」飛龍劍客不為所動,當然不會讓路。
「在下要和王小輩一同活著離開,要死就一起擺平在這裡。」
「是嗎?」
「那是一定的。」這人堅決地說,劍尖下沉,指向被踏住的王若愚胸膛。
距胸約三寸,人突然渾身一震,身形一晃,呃了一聲,劍脫手跌落,然後人向
前一栽。
背部左側心坎要害上,鐵翎箭的鐵羽入目,百步穿楊董明的鐵翎箭。貫穿心房
,一箭斃命。
側方不遠處,電劍公子一劍斃了最後一個人。
□□□□□□
十六個人團團圍住他,像是觀看一個怪物。
寒梅是唯一想上前幫助他的人,卻被電劍公子伸手攔住了。
「該死的!你們似乎沒有人想幫助我。」王若愚依坐在樹下,雙頰紅腫,氣色
差極了。
「你擊敗了我電劍公子,取代了我十大劍客排名第三的地位,居然想要我幫助
你?你以為我瘋了?」電劍公子笑吟吟用腳挑挑他的左脅:「你被打得人都走了樣
,好可憐哦!身上有碎骨頭需要整理嗎?」
「大概沒有。」
「練武人被揍得頭青臉腫,平常得很呀!只要筋骨還是完整的,一定可以重新
站起來。你居然賴在地上求助,可恥,沒出息。」
「任脈被詭異手法,制得完全走了樣,渾身發虛,略一使勁就頭暈目眩。胸腹
再被狠狠地重擊數十記拳掌,五臟六腑已糾結成一團。混蛋!你要我自己站起來?
」
「原來如此,是被假書生制住的?」
「是她們的師父所制,金門聖女許冠芳,冠艷群芳的漂亮女人……」
「有寒梅郭姑娘漂亮嗎?」電劍公子親暱地挽住寒梅的手臂:「或者比你那位
女伴張姑娘漂亮?」
「你最好也落在她手中,她喜歡你這種風流倜儻的公子與年輕男人。她的師父
,就是早年威震江湖的靈飛奼女,愈老愈美麗,很可能也愈老愈妖媚。」
「就是那個美麗的中年艷姬?」電劍公子搖搖頭苦笑:「咱們這些人中,沒有
人能幫助得了你。」
「為何?」
「靈飛奼女的逆經制脈術,是制經脈的獨門絕技,據說源出西崆峒元老,崑崙
三子老大清虛子的手澤,世無其匹,無人能解。難怪,她們大方地把你交給黑龍,
黑龍沒有能解的人,以後勢必去找她們了斷,她們就可能從容佈置,扳回劣勢了。
」
「那就帶我走,張姑娘會照顧我。」
「呵呵!我沒空,緊要關頭,我的事要緊。」
「我用藏室圖的消息交換。」
「哈哈……你少來。」電劍公子大笑:「你肚子裡到底有些什麼牛黃馬寶,我
一清二楚。你所知道有關藏寶圖的消息,都是我有計劃地供給的。你之所以能擊敗
我成為眾所注目的名人,也是我一手策劃的。你利用的價值已經消失了,今後你一
切得靠自己啦!再見。」
十六個人高高興興離去,奔向仍有殺聲傳來的吉祥寺。
王若愚低頭沉思,劍眉攢得緊緊地。他在思索電劍公子那些話的含義,臉上神
色百變。
他所獲得的一切消息,怎麼可能是電劍公子有計劃地供給的?
這期間,電劍公子是唯一對他不懷敵意的人。
不遠處傳來一聲忽哨,兩個人影忽隱忽現,逐樹接近。
他也發出一聲忽哨,站起打出一串手式。
兩個人影立即退走,飄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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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腦人物如果存有玉石俱焚的念頭,爪牙們是不會貪生怕死逃離鬥場的。
黑龍的爪牙每個人都是死士,拼的勇氣,江湖朋友眾所畏懼。
這次,他們碰上了可怕的勁敵。
七煞真人與靈飛奼女,皆是上一代的魔道名宿,連金門聖女這位新一代的晚輩
,也會施展元神御發七妖劍絕技,再加上歹毒的斷魂飛霧與離魂香交互使用相輔,
三十餘名男女作殊死鬥,實力極為雄厚堅強。
黑龍的人數接近六十大關,並沒穩佔上風,唯一的長處是敢斗敢拼,視死如歸
,因此所付出的代價十分慘烈,也獲得相當高的成果。
吉祥寺前成了屠場,佛門清靜地沾滿了血腥。
當搏殺展開時,四周本來有不少聞風趕來,候機渾水摸魚的江湖群雄,這些人
實力有限,沒有參與相搏的力量,只能鬼鬼祟祟伺機而動。等到雙方傾巢而出全力
相搏,聲勢之雄動魄驚心,這些江湖龍蛇,嚇得連旁觀的勇氣都消失了,先後溜之
大吉,以免殃及池魚,說不定雙方都把旁觀的人,看成對方的同謀,碰上了便痛下
殺手,決不會接受局外人的分辯。
電劍公子一群人,本來也是旁觀者,卻聰明地退遠些,果然搶到了漏網的小魚
。
等他們十六個人推進至現場,已經是屍體零落,惡鬥已接近尾聲,剩下仍在狠
拼的人不多了,真成了兩敗俱傷,誰也沒獲得絕對性的勝利。
一聲信號傳出,十六個人火雜雜投入鬥場,電劍公子認為時機已至,毫不遲疑
發起攻擊。
他認為時機已至,卻估錯了情勢。
已將近力盡的七煞真人,首先發出悲憤的長嘯,是撤走的信號,在長嘯聲中急
急脫離鬥場。
黑龍的人,也在怒嘯聲中撤走。
雙方都把電劍公子這群人,看成對方的大援趕到,再不走勢將全軍覆沒,當機
立斷含恨撤走,失去一舉殲滅對方的機會。
電劍公子在屍堆巡走,開始剝除一具屍體的頭罩。
「大家找找看,看是否能認出一些人的身份。」他大聲向同伴宣佈:「在兵刃
或暗器上,也應該可以找出一些線索。」
「人死了一死百了,你要幹什麼?」飛龍劍客在不遠處惑然問。
「認出真正的身份,可以向他們的親屬追查,找出所結交的朋友,便可知道有
哪些人參加了黑龍會。」電劍公子信口答。
「那不關咱們的事,陳兄。」飛龍劍客不以為然:「查出了你又能把他們怎樣
?」
「防患於未然呀!你不怕黑龍日後向咱們報復?」
「這……」
「知道某些人是黑龍爪牙,至少可以事先防範意外,出了事也可以找他們,是
嗎?黑龍存在一天,咱們便有一天潛在的威脅。」
「好吧,找找看。」飛龍劍客答得很勉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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