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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嘯 荒 原

                     【第十四章】 
    
      中原那一劍,其實並未貼身攻到,是暗勁先發,振散了對方的劍氣,並向前發 
    出,如果不是對方的劍氣擋了一擋,定然勁到人倒。 
     
      笑判官這才發現自己估計的錯誤,將對方估得太低了,差點兒大意送命,一世 
    英名盡付水流,他惱羞成怒,仰天呵呵大笑,笑聲直貫耳底,令人心血下沉,渾身 
    發軟,他終將壓箱底本領蕩魄神音掏了出來。 
     
      在狂笑聲中,他挺劍攻上,銀芒飛射中,左掌突然拍出三掌之多,令人肌裂肉 
    飛的兇猛掌勁,狂湧而至。 
     
      中原心中起初略現浮動,但納入一口真氣後,立即穩定下來,蕩魄神音對他沒 
    有多大效用。 
     
      已接下了兩招,他心中大定,膽氣大壯,豪情勃發,對方掌劍齊到,想用劈空 
    掌困他,他功力已運至十成,突然發出一聲長嘯,迎著掌風劍影,終於第二次用上 
    了雷電三劍中,最兇猛最具威力的電閃雷鳴。上一次是他奪得承影劍時。用來擊破 
    笑判官和笑閻羅的長劍,保全了性命! 
     
      這次他用至剛的勁道發出,兇猛的程度可想而知,但聽雷鳴乍響。無數電芒狂 
    震急閃,沙石碎揚如被狂風所襲,直飛出三丈外,對方的掌勁不知散到何處去了! 
     
      龍吟震耳,劍氣飛騰,笑判官的狂笑越來越微弱。銀劍光芒已收,向外急飄, 
    再八方游走,想找機會進招。 
     
      豈知只閃了一閃,突然電光一閃,響起一聲輕雷,人影乍分,地下掉了一隻大 
    袖,一段寸長劍尖,還有兩滴鮮血。 
     
      中原迫近丈餘,挺劍站立,冷冷地說:「在下不為已甚,你可以走了。」 
     
      笑判官連退三次,方退出電芒的威力圈外,劍斷了五寸,右大袖沒有了,右肩 
    外側劃了一條縫,他用左手摀住,身形仍緩緩後退,眼中現出了駭然難信的神色, 
    瞪目而視。吁了一口長氣,沉聲道:「你功力通玄劍術已無敵於天下,以往為何故 
    示怯色?」 
     
      中原不想扯謊,答道;「在下以前修為不夠,本就不是閣下的敵手。」,「令 
    師是誰?」「在下有兩位恩師,用不著告訴你,在下警告你,再找在下的麻煩,你 
    將身敗名裂,請珍惜你的羽毛……」 
     
      話未完,一旁的笑閻羅已長笑而至,另三名惡賊也同發巨吼,撒劍狂衝而來! 
     
      中原一聲長嘯,承影劍突化一道光環,向外急張! 
     
      「哎……」一名大漢扔掉劍,左手按住右肩,踉蹌後退五六步,臉無人色,血 
    從他的指縫流出,染紅了上臂。「哎」「喲!」同一瞬間,另兩人右脅出血,也同 
    時飛退。 
     
      笑閻羅只覺白虹掠面而過,他不敢用劍去架。向左閃出,還來不及出劍再攻, 
    白虹又到了,他大吃一驚,只好退向縱飛。 
     
      光華如電,白虹如影附形緊迫不捨,他苦於不能用劍去招架,唯一保命之法是 
    趕快逃出白虹的追襲。 
     
      連退三丈餘,正危急間,笑判官到了,五枚五虎斷魂釘一閃即至,從左側破風 
    射到。 
     
      功臻化境的人,不屑使用暗器,若是用,這暗器必定歹毒兇險,笑判官名列兩 
    正兩邪之首,在武林極有地位,齊身高手之林,能與他並罵齊軀的人,屈指可數, 
    他身上竟懷有歹毒的五虎斷魂釘。不用猜,自然有獨到的修為,獨門的手法。 
     
      釘劃出一朵梅花形的淡淡電芒,聲息毫無,一閃即至,幾乎肉眼難辨。 
     
      中原目力超人,從側方暗襲,怎逃得過他的神目?白虹一挫,讓笑閻羅逃出丈 
    外,身軀下塌白虹乍張。 
     
      「叮叮叮」三聲脆響,如在同一瞬間發出,另兩枚釘從肩前一擦而過,肌肉上 
    留下了兩道白痕,若無神功護身,勢必傷在釘下了! 
     
      接著傳來笑判官的比喝:「再接我十枚五虎斷魂釘,我不信你比金鋼硬上十倍 
    。」 
     
      笑閻羅也驚魂入穴,掏出一把棗核鏢怒叫道:「咱們用暗器不算丟人,發!」 
     
      中原知道他們的暗器了得,自己的神功還未完全練成。如果將用神功把專破內 
    家氣功的歹毒暗器完全震掉,事實上確是不可能之事,立生退意,鬼魅似的飄出三 
    外丈,一面向後退走,一面說:「咱們到此為止,日後見面;希望你們自愛些,不 
    再向祝某討沒趣。」 
     
      說完,身形突然轉過,向峰鞍下如飛而逝! 
     
      「追!不斃了這小子,此恨難消。」笑判官大叫。 
     
      「追!招呼朋友們截住他!」笑閻羅也怒聲大吼,兩人同聲長嘯,急起直追。 
     
      另三名大漢也忍痛跟上,先後追蹤而下。 
     
      中原這時的修為,與從前已不可相提並論,從前他就能跑得掉,這時豈會慢? 
    只遠出裡外,便將兩人扔掉了。 
     
      繞過一道山嘴,驀地數聲怒吼,迎面撲出五名青衣大漢,勢如猛虎撲羊,三支 
    長劍兩把單刃罡風呼呼,從左右急抄而上,有人叫:「小輩休走,留下寶劍龍…… 
    」 
     
      中原一聲長嘯,手撤龍簫人向左閃,點出數道虛影,從劍旁一刺而入,再閃電 
    似向右急飄,八音剛揚,人已遠出三丈外,最後傳出「錚」一聲清鳴,一柄單刀直 
    飛五丈外,劃出一道光芒,墜入林中不見。 
     
      「哎……」左面的人直挺挺的倒了,期門穴挨了一下「哎喲!」右面的兩個人 
    接著叫,手扶右臂蹲下啦!他們的右肩挨了一記,脫了骨,痛得渾身直出冷汗。 
     
      當中兩個人,只感到人影從身側一閃即逝,一個單刀被震飛,另一個躲得快, 
    頭巾掉下了,好險啊! 
     
      中原不想多造殺孽略施薄懲竟自走了,五個功力不弱的高手,只一照面便傷了 
    三個,一招也未完,雙方接觸之快,可以想見! 
     
      他不再緩走,立即展開絕頂輕功,穿林入陷不再暴露身形,向南如飛而去,一 
    再當誤,到了奇峰之北面山頂,也就是他被白妖狐掠去之處,已經是午間了! 
     
      他從山峰中部密林中飛縱,突見他剛被擄的松樹下,有兩個人影正在樹下逗留 
    ,一坐一臥,樹粗大,只見到半截人影。 
     
      相距還有半里,看不甚真切,他心中一動,便向前悄然掩去,他來得正是時候 
    ,不然他將抱恨終生! 
     
      秋菡表姐妹倆,她們自從兩年前聽見簫聲後,堅信中原尚在人間,而且就在這 
    一帶山區之中,躲進一處不易被人發覺之處苦修,要等恢復功力後再重行出山! 
     
      她們想從簫音測定中原匿伏的處所,可惜簫音是從天而降,再經山峰折向。不 
    知究竟自何而來,而且中原外出吹奏的次數不多,根本也無法捉摸。 
     
      她們曾再三搜過石縫之下,誰會想到十五丈高崖上的一條石縫會有人?三過崖 
    下而不知縫中有人,她們不死心,仍不放過搜尋,時光飛逝,一年一年過去了,秋 
    菡已經跨出二十歲青春大關,海惠也有二十一歲了,再不找婆家,還像話麼? 
     
      怪的是雲棲逸簫兩位老前輩,曾派人前來勉歷她倆全力搜尋中原的下落,從不 
    提兩人的婚姻大事,僅要姥姥著意呵護她們而己! 
     
      這年,秋菡只留下俏待女美瑜在身旁,其餘的人全打發回桐城了,當然。姥姥 
    是必然留下的監護人! 
     
      這日合該有事,海惠獨個兒向東行,她沿一條山谷搜向白妖狐擄走的山脊,這 
    條路她已搜了不知若干次了,仍不忍放棄,她仍是醜男人打扮,腰插連囊的鳳簫, 
    背系長劍,信步向那兒搜去。 
     
      恰好這幾日她身子不潔,心中有點煩悶,未免提不起精神,警寬心也差了點, 
    以往都是姥姥伴同她走一路,今日她卻獨自一人走了。 
     
      這兒距她們居住的山谷,已有三十里以上。早年這兒曾發現過武林朋友的蹤跡 
    ,但近年來卻沒有人來了,三三兩兩想來找劍和挖寶的人,都移往百餘里外雪山左 
    近去了。 
     
      她由一叢小樹中緩緩而行,將近古樹了,卻沒有留意古松旁草叢中伏了一個人 
    ,正用兇狠的怪眼。在死盯她! 
     
      山脊就在上面,距古松只有十來丈。 
     
      這雙眼的主人,正是好色如命,採花遍天下的獨腳色魔夏候仲,這傢伙工於心 
    計,他不和笑判官一夥人走在一塊,獨自在外圍侍服,找機會插上一手!這天,他 
    恰好避開笑判官請來的一群人。 
     
      剛好到了古松旁,躲在草中睡午覺,突然發現一個醜怪物慢慢向山上走來,不 
    由一怔,心說;「這傢伙長的比我老色魔還難看,來這兒幹什麼?晤!還背了劍, 
    大概也是被笑判官那******找來的幫手,哼!難得是一個孤雁,待我捉這雁來消遣 
    消遣,用他來練練拳腳! 
     
      人越來越近,他又是一怔,忖道:「這傢伙走路走點不便,也敢來助拳?見鬼 
    !比我一條腿還糟,咦!他腰帶上插的長囊是什麼?晤!有點眼熟!」 
     
      雙方更近了,他吃了一驚,暗叫道:「天!是龍簫,怪不得如此眼熟,怪!龍 
    簫不是在祝中原那小子手中麼?那夜我親耳聽見龍簫的異嘯,他用來招引寶劍,怎 
    又會在這小子手中?糟!難道這小子已將祝中原擒住了?唔!不像,他背上的劍, 
    把上沒有紅光,不像是承影劍,不管,先擒下在問,奪得龍簫,也不枉苦等這一場 
    !」 
     
      他手中扣了兩截樹枝,這功準備暗中下手,他知道,能前來助拳的人,絕非庸 
    手,又恐怕驚動對方的問伴聞聲趕來,所以決定暗中計算小丑怪! 
     
      姑娘到了這兒,心裡有的淒然,仰頭向天沉重地舉步一面輕呼道:「中原,你 
    究竟躲在那裡?唉!你知道世間有兩個癡情少女,在這窮山裡為你苦等三年餘,為 
    你心碎麼?」 
     
      她深長歎息一聲,鳳目中掛下兩行清淚,淒然接近了古松,越過了獨腳色魔隱 
    伏處,她心中淒然,淚眼模糊,警覺性未免差了些,突覺背脊至陽穴被一件物體重 
    重一擊,渾身一軟,她驚叫一聲,問前栽倒! 
     
      至陽穴,在第七節椎骨下,上一穴是靈台,下一穴是筋結,乃是僅次於這二穴 
    的重穴,屬督脈,人身兩條最複雜且最重要的經脈,一是任督。 
     
      任走前督走後,禁受不起打擊,整條脊骨算是全身支柱,任何一節被擊中,即 
    使不是穴道,也難以禁受,渾身如中他擊,立即癱瘓。用力太重,人不死也會變成 
    殘廢! 
     
      姑娘神智未聚,又未運功護身,一擊便倒,爬不起來了,她功力到家,正想聚 
    真氣攻開穴道可是已來不及了,獨腳色魔已躍出草叢! 
     
      「哈哈!手到擒來,」老色魔狂笑而至。拐交右手,伸出只有四隻指頭的左手 
    ,扣住姑娘肩膀將她翻轉,順手用中指制住她的氣門穴,一把挾在脅下,向松樹下 
    走去! 
     
      姑娘心中大驚,此兇魔長像與名號,在江湖早已大大有名,落在他手中,一切 
    都完了,她還有一線希望,因為她目前是男裝,希望色魔能大意,看不出臉上的化 
    裝來,最好不要發覺她是少女! 
     
      獨腳色魔一跳一跳地來到松下,將人丟人,先動手解了她的簫囊,獰笑道:「 
    好小子,這是你的龍簫?」 
     
      姑娘硬著頭皮說:「是的,你想怎樣?」 
     
      「哈哈!你殺了祝中原?」 
     
      姑娘吃了一驚,急問:「什麼?你說祝中原?他在那?」 
     
      獨腳色魔將簫兒連囊插在腰帶上,獰笑說:「哈哈!你小子倒會裝,誰不知祝 
    中原有龍簫?月前他還得了承影劍,我老色魔差點挨了他一劍,笑判官笑閻羅二個 
    成名的長劍全被毀了,誰也沒有我老色魔清楚,你小子定然宰了他,奪得了龍簫,
    劍哩?說!」 
     
      「在下並未見過祝中原,這簫是拾來的,祝中原現在何地?目下何在?」 
     
      「呵呵!誰知他躲到那去了?花,甘個兩個賊王八已出動了大批朋友。將雪山 
    四圍五十里地段全封鎖了,要得之而後甘心,你是誰請來的?說!是甘老王八還是 
    花老王八?從實招來!」 
     
      「在下誰都不是!」 
     
      「呸!你還敢賴?反正你得死,花老王八削了我一個指頭,甘老賊打了我一棗 
    核鏢,你得替他們還債,哈哈!我已先後宰了他們八個人,你是第九個,我要好好 
    消遣你,你等著!」 
     
      他去找了兩根樹枝,插在九尺高之處。 
     
      姑娘長歎一聲,萬念俱恢,氣門穴被制,已無法凝聚真氣,此時想攻已難比登 
    天,死定了,她怎願死? 
     
      如此死去未免太冤了,她寄望姥姥能及時趕來,或許還有得救的希望。 
     
      獨腳色魔將樹枝釘好,丟下鐵拐,坐下去解她的腰帶。拉斷長劍系結,一面嘿 
    嘿大笑說:「小子,你知道我要怎樣治你?哈哈!先告訴你並無不可,我要將你倒 
    吊在樹上,然後:………咦!不對,這是什麼香?邪香!」 
     
      腰帶一解開,姑娘的上衣本來拉得高高,紮起腰帶,衣襟不會下落,藉以掩住 
    胸前的尬尷,這時已掩不住了,同時,衣衫下壓,體氣四逸,難怪有香味。 
     
      獨腳色魔掀動鼻翼猛嗅,突然大笑起來,他一輩子在女人堆中造孽,豈有不辨 
    出女人身上的氣體之理? 
     
      他指著姑娘的鼻子,嘿嘿笑說:「好傢伙,原來是個母的,因這你長得太醜了 
    ,像太監的,以為穿男裝免人討厭,呵呵!我嘛!你不僅沒有半分姿色,還要倒欠 
    一分,看了委實讓人不開胃。噁心之至,可是,老色魔我為了奪劍,一月來未知女 
    人味,苦咦!且用衣服把你的臉蒙上,也了可聊解充饑。」 
     
      「嘶嘶」兩聲裂帛聲,他撕了她的外衣,不由一怔,外衣內,是條白綢子汗衫 
    ,綢於太薄,可以隱約地看到裡面的胸圍子,和一部分肌肉,怎麼?頸下的肌肉並 
    不是青灰哩。 
     
      他猛地抓住綢衫,「嗤」一聲拉破了,乖乖!果然不錯,胸圍子緊裹住胸乳, 
    乳上緣至肩頭上一段肌膚,晶瑩如玉。如凝脂般凝滑,天!青灰嚇人,界線分明, 
    一看便知是染上去的。 
     
      他冷哼一聲,說;「終日打雁,卻教雁啄瞎了眼,你是化裝易容的老手,老色 
    魔幾乎被你騙了啦。嘻嘻!你好!」 
     
      他伸手在姑娘臉上摸,用勁一揉,果然擦掉了頰旁一個青瘤。此時姑娘真是上 
    天無路,入地無門,看樣子,她非咬舌自殺不可了。 
     
      老色魔彈掉她頰旁珠淚,兇狠地說:「小乖乖!你最好少打自絕的主意,我要 
    是不盡興,必將你剝光掛起來暴屍示眾,我辦得到的。」 
     
      他伸手一拉,便將牙關拉開了,伸手去抓她的胸圍子,正待向下拉,驀地人影 
    一閃,他目角已發現了有人從身後射獨腳色魔掀動鼻翼猛嗅,突然大笑起來,他一 
    輩子在女人堆中造孽,豈有不辨出女人身上的氣體之理? 
     
      他指著姑娘的鼻子,嘿嘿笑說:「好傢伙,原來是個母的,因這你長得太醜了 
    ,像太監的,以為穿男裝免人討厭,呵呵!我嘛!你不僅沒有半分姿色,還要倒欠 
    一分,看了委實讓人不開胃。噁心之至,可是,老色魔我為了奪劍,一月來未知女 
    人味,苦咦!且用衣服把你的臉蒙上,也了可聊解充饑。」 
     
      「嘶嘶」兩聲裂帛聲,他撕了她的外衣,不由一怔,外衣內,是條白綢子汗衫 
    ,綢於太薄,可以隱約地看到裡面的胸圍子,和一部分肌肉,怎麼?頸下的肌肉並 
    不是青灰哩。 
     
      他猛地抓住綢衫,「嗤」一聲拉破了,乖乖!果然不錯,胸圍子緊裹住胸乳, 
    乳上緣至肩頭上一段肌膚,晶瑩如玉。如凝脂般凝滑,天!青灰嚇人,界線分明, 
    一看便知是染上去的。 
     
      他冷哼一聲,說;「終日打雁,卻教雁啄瞎了眼,你是化裝易容的老手,老色 
    魔幾乎被你騙了啦。嘻嘻!你好!」 
     
      他伸手在姑娘臉上摸,用勁一揉,果然擦掉了頰旁一個青瘤。此時姑娘真是上 
    天無路,入地無門,看樣子,她非咬舌自殺不可了。 
     
      老色魔彈掉她頰旁珠淚,兇狠地說:「小乖乖!你最好少打自絕的主意,我要 
    是不盡興,必將你剝光掛起來暴屍示眾,我辦得到的。」 
     
      他伸手一拉,便將牙關拉開了,伸手去抓她的胸圍子,正待向下拉,驀地人影 
    一閃,他目角已發現了有人從身後射到,一聲怪叫,伸手去拾鐵拐,向後一振。 
     
      「啪」一聲暴響,擊中襲來的一縷指風,人被奇猛的渾勁指風震得向前一栽, 
    從姑娘身上翻過,又「嗤」一聲裂帛響,胸圍子也被他撕破了。 
     
      他大驚叫,還不知自己為何禁不住這一擊,雙足一點,竄出了三丈外。 
     
      身後,傳來中原的怒叫。「獨腳色魔,你死期已至,祝某這次絕不饒你,你該 
    死一萬次。」 
     
      地下的姑娘,本來羞急交加,芳心寸裂,端的是生死兩難,一聽到令她魄牽夢 
    索的聲音,不由狂喜,同時,她看到了中原的側影,不錯!正是他,。這冤家終於 
    現身了,身材雄壯了許多,赤著的上身,已可看出這些年來他用功之勤,那如丘如 
    球的肌膚,證明了他苦心孤詣的成績。 
     
      她想狂叫,但叫不出聲,胸前涼咻咻地。羞煞人哩! 
     
      中原來的正是時候,可惜那一指發晚了些,他已看出地下受辱的人,正是假哥 
    哥海蕙,怎不狂怒,一聲呻吟,他撤下了承影劍。 
     
      老色魔心中大定,狂笑道。「好小子,原來是你,這次你可死定了。別走了! 
    先丟下劍和腰中的簫,滾你娘的蛋,不然老夫剝了你的皮。」 
     
      中原不再嚕索,一聲怒嘯,瘋狂地猛撲而上,劍現殺著「異虹化影」,他用上 
    了陽剛之力,立即風雷狂吼,龍吟聲震耳,劍氣飛蕩八尺外,白虹漫天。 
     
      獨腳色魔聰明過人,一看便知不妙,這小傢伙的功力,並不是所估計的那麼差 
    勁哩! 
     
      這是什麼劍法,劍氣駭人,風吼雷鳴,但見白虹飛射,人形依稀難辨,在未摸 
    清底細前,這一招接不得,便向後急退,再向左忽閃。 
     
      地下的姑娘狂喜,她作夢也未想到,永遠不能再練武的中原,進境如此驚人, 
    真是異數,她想發狂地叫,可是卻沒出聲。 
     
      中原發了狠,怎肯使老色魔進招閃躲?像一陣龍捲風,狂野地轉到,大吼道: 
    「哪裡走?接著!」 
     
      老色魔再轉往左飄。大喝一聲,挫身運拐從旁貼地掃出,他也拼老命了。 
     
      「著!」中原大喝,白虹一轉,「力劃鴻溝」,貼身劃出。 
     
      老色魔招出一半。倏然飄想,一掌劈出要脫身出白虹外,向外急射。 
     
      中原劍向外一拂,怪猛地襲來掌勁盡散,白虹再吐,跟蹤急射。 
     
      「哎……」老色魔大叫,白虹拂過他的鼻尖前,淒厲的劍氣震散他的護身真氣 
    ,鼻尖掉了,鮮血急射。 
     
      白虹又到,兜心射來,他已經無力再退,只好躺倒,拐護胸前向側便滾,拐上 
    的雙頭旋轉如風,身軀成半狐形反旋,捲向中原下盤,要擊斷中原的兩足。 
     
      中原縱起兩尺,承影劍貼身向後撒出,白虹劃出一道光弧,身軀上升,半途一 
    扭虎軀,半空折向反射而回,身劍合一,回頭猛撲。 
     
      這剎那間,他撇劍傷人,半空折轉,再回頭反撲。乃是剎那間的事,一連串急 
    變一氣呵成,不僅身法美妙,而且兇猛迅疾,爭取剎那,無懈可擊。 
     
      老色魔已經嚇掉了三魄,在那閃電似的一撇之下,雙頭拐丟了個頭,劍氣從他 
    腰間拂過,腰帶立斷,脅下皮開肉綻,差點肋骨報銷,要開腑流髒! 
     
      他總算機警過人,忍住疼痛向下急滾,獨腳一登,鐵拐一點,貼地滾下山背, 
    窩入矮林之中,發出一聲厲號,急如喪家之犬,趕快逃命。 
     
      中原本想追趕,但又不放心海蕙,深怕左近有老色魔的羽黨埋伏,不能遠追。 
     
      他收了劍,拾起老色魔遺下的腰帶,帶上擱著簫囊,他拾起一看,怔住了,心 
    說:「咦!這定然的蕙哥哥的簫。」他向古松下縱回。 
     
      驀地,他止步轉身,發出一聲驚呼。 
     
      天!蕙哥哥果然是個女的,她那高聳的女性胸膛,比青天白日更明白,他不敢 
    看,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是蕙哥………姐姐麼?」 
     
      姑娘怎能說話?她急得直冒汗,這冤家也不看看,牙關已被人拉開,下頜往下 
    吊,怎能回答? 
     
      中原沒聽到回答,偷偷轉頭用眼角一看,她不能動彈,也正用眼角在瞪他,眼 
    角珠淚在往下滾,他吃了一驚,閃電似奔到,抓起她的破外衣替她掩上胸膛,輕輕 
    替她合上下頜,略一揉動牙關,惶急地問:「蕙姐姐,別哭,何處穴道被制?」 
     
      海蕙閉上星眸,讓淚珠滾滾而下,她感到中原正用戰抖的虎掌,替她擦去淚水 
    ,她心中大慰,虛弱地說:「前氣門後至陽,至陽被暗器所重擊,恐怕已經受傷, 
    我……我完了,中原弟,督脈………」 
     
      中原打斷她的話,急道:「姐姐。你請安心好了,至陽穴被擊,穴道雖被制, 
    難損經脈,不會有事。」 
     
      他手按氣門穴,在右腹近穴道之處一陣輕動,神功默注突然向上一推,再向下 
    一帶,穴道緩緩復原,經脈立通。 
     
      他再將她抱入懷中,探手在她背脊至陽穴上一陣推拿,劍眉略鎖,說:「這老 
    狗剛才是用鈍物所擊,脊骨受傷,穴道倒無妨,須休養兩天,蕙姐姐,還有奪命金 
    丹麼?」 
     
      「沒有了,秋菡表姐那兒有。」她輕聲答。 
     
      中原插人簫,抱她站起說:「秋菡表姐?就是那位秋哥哥麼?」「是的,你該 
    喊她菡姐姐。」 
     
      「他現在那兒?」 
     
      「距比正西約三十餘里一座山谷中,我們在那結蘆而居……」中原大驚失色, 
    大叫道:「天!你們竟在這居住?」 
     
      「是的,三年多了,就為了找你。」她嗚咽著說。 
     
      中原淚如泉湧,感動得渾身戰抖,顫聲道:「我……我萬死難贖,兩位姐姐對 
    小弟恩重如山,我卻……」 
     
      她也淚下如雨,用手掩住他的嘴,淒然地說:「中原,別說這種話了,天可憐 
    見,總算在生死關頭等到你了,不枉我們苦等了這三年歲月。」 
     
      「蕙姐姐,小弟……怎敢當兩位姐姐………」 
     
      姑娘不讓他往下說,轉過話題道:「中原弟,你可知道龍鳳簫的故事麼?」 
     
      「小弟略知一二。」「你仔細看看我的簫。」 
     
      中原抽出左手,解開簫囊抽簫一看,怔住了,簫長度相等,齊一尺八寸,與龍 
    簫的色澤粗細,完全一樣,不同的是,蕭上出現一頭飛舞的鳳凰,隱於表面下,栩 
    栩如生。 
     
      「風蕭!」他脫口驚叫出。 
     
      「原弟,你知道我的真正身份麼?」「姐姐是……」 
     
      「海文小弟有一個親姐姐,那就是我,我是海蕙,蘭心蕙質的蕙,也不是姓葛 
    ,雲棲逸簫是我爺爺。」 
     
      「天!海文小弟叫諸葛海文?他……他騙我!」中原不只是驚,而且感到怪了 
    ! 
     
      姑娘搖搖說:「別怪小弟,他騙你自有苦衷,爺爺早年行道江湖,少不了為人 
    所嫉恨,萬一被人發現了我們的身份夠可怕的,那天他送你過江,本想在渡頭告訴 
    你真正……」 
     
      「哦,小弟目下可好?我記得他在街上遇見……」「見了爺爺,逃至九江被爺 
    爺捉住,後來爺爺知道是你勸他回家。」 
     
      「他遇家的,便允許他和你出塞尋父,我們追到許州,我改走登封,在密縣山 
    區………」 
     
      她將以往經過簡要地說了,最後說;「秋菡表姐就是荒村野店懲罰太原二煞的 
    兩位姑娘,她發覺可能是你,可惜你已走了,以致引起這許多風波,這三年多以來 
    ,她也夠苦,唉!你……」 
     
      中原長歎一聲,黯然地說:「小弟是萬死莫贖之身,無臉再見你們……」 
     
      姑娘搶住說:「那是白妖狐造的孽,你是無端受害的人,千萬別生此念,譬如 
    我,今天要不是你及時趕來,我……」她哭了,哭得極為傷心! 
     
      他傻了手腳,抱起她向西走,一面說:「蕙姐,怪我不好,惹起你傷心,我們 
    走,替我指引路,好麼?」 
     
      她知道他是分她的心。抹掉眼淚說:「向西走,第三座山峰南面山谷底部,就 
    是我們的居所,原弟,你還沒有告訴我你這幾年多在那隱修呢?」 
     
      「就在這座奇峰之南一條石縫內!」 
     
      「什麼?你說就在這裡?」她訝然叫! 
     
      「是的,蕙姐,要否兒到我那裡?我還有一個包那裡,我已有一個月沒有回去 
    過了!」 
     
      「你的功力比一流高手並不遜色,內力精深,劍術通玄,委實令人詫異哩,以 
    後再來吧!先去見過姥姥和菡表姐!」 
     
      「一言難盡,日後再為姐姐細述,目前將的功力還差兩個月方有大成,請姐姐 
    先看我的輕功!」 
     
      他吸入一口氣,突然向前飛掠,宛若破空飛射,似流星如移位! 
     
      她驚喜欲絕,突然抱緊他的肩頭。喜悅地叫:「原弟,這三年多以來,你成功 
    了,你成功了,你太……」 
     
      他也笑,說:「還差遠呢,要等兩月之後,方算得是冰魄神劍的弟子!」 
     
      「什麼了你是寰宇四侶老前輩的弟子?」她驚叫! 
     
      「是的,這一月來我在雪山苦練,就是要承受師傅他老人家的衣缽。」他一面 
    飛驚,一面將經過向她細說! 
     
      好不容易說完,已到了第三坐山峰的東面,中原耳目極為靈敏,突然叫道:「 
    惠姐,谷中住有多少人?平時練功麼?」 
     
      姑娘一驚,說:「還有姥姥,和菡表姐主婢兩人,你……」 
     
      「糟!有大批人在谷中撒野,蕙姐,我要背上你!」 
     
      姑娘其實受傷不重,脊骨的撞擊她挨得起。只是要藉機偎在他的胸懷裡而已, 
    這時急啦,她掙扎住說:「原弟,放我下來,我支持得了!」 
     
      「不!我不讓你冒險!」 
     
      她突然親了他一下,說;「謝謝你。但我必須下來動手!」 
     
      她臉上看不出表情,他俊面一紅,兩臂一緊,繞山飛掠,她幾乎透不過氣來, 
    強烈的男性的氣息直向她鼻端猛薰,他赤裸的胸膛放出的熱量,度入她體內,令她 
    感到天旋地轉。情不自禁,用更大的力道環抱住他,發出吁吁嬌喘,心跳如鼓,渾 
    身起了輕微的戰抖! 
     
      已望見下面的山谷了,谷底荒原平原中,一群身穿勁裝的大漢,四面團團圍住 
    ,中間有六七名不算陌生的身影,圍攻姥姥和秋菡主婢。 
     
      三個女人各不相顧,想聚合聯手,但左衝右突,勢難如願,岌岌可危。 
     
      四周,橫七豎八躺了近二十具屍體,青衣大漢們挺刃仗劍。在外圍不住吶喊助 
    威。 
     
      圍攻的人中,太湖神鮫安天龍的厚背紫金刀兇悍絕倫,迫得秋菡八方游走。危 
    機一發,險象環生,兇險萬分。 
     
      另三人中原並不陌生,是登封山區內就曾見過面,那是太行山主的手下,他們 
    的功力。將臻化境了。 
     
      另三人是生面孔,全是花甲以上的兇猛老傢伙,三支長劍配合得天衣無縫。把 
    姥姥圍在劍陣中。危機一發,眼看性命在呼吸間。 
     
      最糟的是侍女美瑜,她已難以支持,兩個惡賊的狂野攻勢凌厲無比,她只能全 
    力拚命,支持不了片刻啦! 
     
      中原向谷下急衝,恍若驚電下閃,發出一聲震天長嘯,衝向外圍的人群。 
     
      姑娘也嬌嘯一聲,又叫道:「原弟,放我下來。」 
     
      中原直衝至人群後,方將她放下,一聲龍吟,白虹如電,他撤下了承影劍,交 
    到她手上說;「蕙姐,能……」 
     
      「別管我,我要大開殺戒!」她咬住櫻唇,接過劍向前急衝,像頭猛老虎。 
     
      中原撤下龍簫,信手一揮,八音齊鳴,他大吼:「不退者死!」 
     
      他恐防姑娘有失,搶在她後面,賊人已發現來了強敵,吶喊聲雷功,姑娘在後 
    叫道:「原弟,突入救人。」 
     
      中原已衝近人叢,簫影飛射,令人心血下沉的音波激盪,兇猛的簫使劍招,但 
    見紫褐色虛影狂振,所經之處波開浪裂。左手的斬烈拂拍,但聽掌風如雷,他用上 
    了至陽鋼勁。 
     
      「哎………」滲叫倏揚,「噗!」倒了一個。 
     
      「喲……」又死了一個。 
     
      接著,慘號聲雷動,青衣惡賊接二連三向外飛拋,讓出一條血路,他衝入重圍 
    。 
     
      後面的海蕙也真兇,她左一記「橫打千軍」,右一招「力劈華山」,再來一記 
    「貼地盤龍」,乖乖,她用的是刀招,兇猛狂野地狠砍狠揚,但見刀斷劍折,頭飛 
    足拋,血雨八方飛灑,恍如虎入羊群,好一場殘忍的狠殺。 
     
      賊人根本無法近身,但見白虹一閃,必有人頭腦塗地,任何兵刃也無法擋架, 
    三度沖錯之下,地下擺了十六具頭斷腰折的死體,慘不忍睹,再加上兩痊盤旋,圈 
    子外張,又有十餘條好漢納命,慘號聲驚心動魄。 
     
      其餘的人突圍而走。叫著狂暴退。 
     
      中原一眼便看出俏侍女美瑜的危境,收了龍簫,一把扣住一名青衣人,奪過長 
    劍將人向圍攻美瑜的兩名悍賊摜去,人化輕煙隨後搶入。 
     
      兩賊一個使用巨大的開山巨斧。他恐怕龍簫受損,所以奪劍使用。 
     
      使開山巨斧的悍賊,目中瞥見有人影衝到,一聲怒吼,回身就是一斧,將青衣 
    賊劈成兩截,肛腸流了一地。 
     
      中原已掠入場中,另一名大漢正劈開美瑜的長劍,伸左手扣向她的右肩,一聲 
    狂笑,眼看到手。驀地,銀色一閃,扣住了,扣住的不是姑娘的香肩,而是冷冰冰 
    的劍尖。 
     
      「哎!」他狂叫,掌心開孔。 
     
      中原在電光石火似的剎那間,一把挽住姑娘纖腰向後一帶,劍一撇,「掙」一 
    聲便將悍賊的劍擋飛。可惜他為了救人,未能加上一劍,讓賊人狂叫著逃走了。 
     
      他將美瑜一帶,美瑜還不知是誰,猛地一肘反撞,「砰」一聲撞在中原的脅骨 
    上,同時失聲尖叫起來。 
     
      中原似若未覺,放了人低喝:「美瑜姐,去幫小姐。」 
     
      美瑜已驚得腿也軟了,怎能幫,他這才知道是被人救了秀目一瞥,喜極大叫道 
    。「天!是祝公子。」,中原見她不動,便將她拉向一旁,大喝一聲,撲向秋菡被 
    圍處。 
     
      他衝向安天龍,安天龍正一連五刀,將秋菡迫得屈右膝坐倒,第六刀是「青龍 
    人海」,扎向姑娘右心外側。 
     
      另一名悍賊一劍扎向姑娘左腿,間不容髮。他們大概都想將姑娘活擒,所以下 
    手略偏。 
     
      中原不得不冒險,已來不及搶救了,左掌響起一聲沉雷,兇猛的掌風襲向後面 
    攻腿的惡賊右脅,右手長劍不架刀,刺向安天龍的頸前,迫他撒刀回救保命。 
     
      「哎………呀!」在後出劍的悍賊狂叫一聲。連人帶劍飛出丈外。要用千斤墜 
    定住身形,但沒定住,才「哇」一聲噴出一口鮮血,撲坐在地. 
     
      同一瞬間,安天龍感覺得頸前突出現劍尖,那還了得?老命不能不救,只顧傷 
    人賠上一條命划不來,果然向後仰身一刀往上速揮。 
     
      中原不敢用劍氣猛震,如將刀震得往下沉,豈不將秋姑娘傷了?他順勢向上一 
    帶,引刀上升,一手把姑娘拉起,急叫道:「菡姐姐,退!」 
     
      秋菡已聽到美瑜的叫聲,明白了三分,所以任他拉起,沒向他下手反擊,她狂 
    喜地叫:「中原弟,真是你?」 
     
      這種生死關頭,她竟然忘了危險,可見愛情的魔力委實太大,他叫:「真是小 
    弟,請去助姥姥一臂之力。」 
     
      姥姥用不著秋菡了,海蕙已經揮舞著承影劍衝入劍陣,一照面間,便毀去了兩 
    把長劍,三個老清像丟蛇的叫化子,沒得玩了,三面一分,重圍立解。 
     
      安天龍已看清了來人是中原,雖身材雄壯,但面貌一如昔往,他自然認得,大 
    吼道:「是你!你竟然自行投到了,納命!」他挺刀欺近。 
     
      中原長劍前指,大叫道:「叫他們退!咱們生死一決,別教他們枉送性命!」 
     
      「退!」安天龍大吼。 
     
      死剩的賊人不到三十名,在後面列成半弧,這一面,姥姥和海惠在右,秋菡與 
    美瑜在左,姥姥叫道;「祝公子,讓老身鬥他。」 
     
      「請姥姥退下,這傢伙是為我來的。我要教他滾蛋,」中原說道,姥姥只好收 
    了白玉龍首杖退下! 
     
      老人家還未站穩,先前圍攻他的三老鬼中,唯一保住長劍的人,突然咬牙切齒 
    奔出,大叫道;「老賊人,咱們三十年前的舊帳還未還清,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滾 
    滾來!」 
     
      老人家冷哼一聲,縱出說:「老身打發你上路,以免令你死後遺憾,你漢中三 
    英只會……」 
     
      話未完,另兩名老傢伙已檢了青衣死賊的劍,分左右掠上,海蕙一聲嬌叱,白 
    虹前指,截出冷喝道:「一比一,誰群歐沖本姑娘來。」 
     
      她上衣已被撕破,馬馬虎虎掩上,用腰帶扎得緊緊地,胸前已無胸圍結紮,玉 
    乳怒突,襯上了男裝,四不像,自稱姑娘,那股子勁真夠瞧的。 
     
      兩老鬼看了那見光不見影的白虹,面色大變,有劍的老傢伙沉聲道:「兩位賢 
    弟請退,讓愚兄宰了這老賊婦。」 
     
      兩老賊只好退,姥姥已經掠到,說。「你一人上,死期到了,白玉杖要砸碎你 
    的腦袋。」 
     
      老鬼大吼一聲,長劍飛旋而至,灑出點點銀星,急風暴雨似的捲到,功力之渾 
    厚。已可從那懾人的劍氣中看出,他的劍術與內力,將臻爐火純青之境了。 
     
      姥姥站立不動,白玉首杖徐引,先前三人合力圍攻,大概已激出她的真火,如 
    無海蕙解圍,她可能會死在三老鬼的劍下,這在狂怒之中,所以決定下重手。 
     
      銀星射至,上攻胸頸,下攻股腿,狂野地灑到。 
     
      她目中射出陣陣冷電,白芒倏動,人化成一線虛影,杖前人後平射而出。 
     
      罡風激射,白虹刺入劍影之中。突然響起了「錚……錚錚錚錚……」的一陣清 
    鳴,人影突然飛退,又退飛。 
     
      老賊「嗯」了一聲,退至丈外,手中劍向外一帶,左肩抽搐廣一下。 
     
      白影「噗」一聲,閃電似又敲在他的右肩上,他又飛退丈餘,「嗯」一聲上身 
    一仰,「錚」一聲長劍落地。 
     
      姥姥始終在他身前五尺,如影附影相進退,這時白影左右一閃,快如電光石火 
    ,「噗噗!」如同在同一瞬間響起。 
     
      兩名老鬼狂叫一聲撲出。海惠一聲嬌叱也如飛而至,姥姥站住不動,老賊腦袋 
    已破,緩慢的向後倒下去了。 
     
      姥姥壓迫漢中三英的老大,連擊兩記狠著,將老賊的左右肩擊碎,在電光石火 
    的剎那間,再左右兩記狠擊,把老賊的腦袋砸破了。 
     
      這乃是極為短暫的事,說快真快,其餘兩老賊來不及搶救,晚了一步。 
     
      海蕙衝出,與姥姥並立一站,同用利箭般冷厲的目光,冷視著等兩人衝上,白 
    虹徐舉,白玉龍首杖也徐升。 
     
      兩老賊在丈外站住了,看了兩人的神色,心中一寒。 
     
      姥姥和海蕙冷然踏出了一步。 
     
      驀地,兩人鋼牙一挫,右首老賊說.「三弟,退!來日方長,咱們……」說著 
    作勢欲走開。 
     
      姥姥冷哼一聲,搶著說:「姓曲的,你我都是年登老邁的人,死期不遠,來日 
    不多了,長不了啦!你們的老大已死,你兩人為何不在地下相隨?」 
     
      姓曲的「錚」一聲收了長劍,大踏步上前說:「在最短的日子裡。曲某會找你 
    的。」他毫無顧忌地在白玉龍首杖之前,俯身去搬動義兄老大的死體,右手一拖老 
    大的肩膀,正欲……白玉龍首杖向下一沉,閃電似搭在他的背脊心上。 
     
      旁觀的人,全失聲驚叫,皆因雙方都是宇內聞名的人姥姥的這種行動,是大違 
    武林常規的,似不應於出她於手。 
     
      曲老賊身軀不敢站直,手以不敢動,冷笑道:「老虔婆你敢殺我?」 
     
      姥姥不住冷笑,說:「別用大袖向老身扔,把袖底的暗器射向地面算了。」 
     
      「笑話!你這老賊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算啦!你曲老二曲星的玩藝,少在老身面前獻寶,抖袖,不然我踢你一腳, 
    暗器便會出袖了,抖!」 
     
      曲星略一頓,乖乖地抖袖振腕,三點灰影「嗤嗤嗤」貫入地中,入地兩尺,孔 
    口僅兩分大小。 
     
      姥姥撒杖,飛退八尺,冷然橫杖戒備。 
     
      曲老二將老大的屍身扔上肩膀,向遠處觀鬥的安天龍說:「天龍老弟,請兄弟 
    覆史、李兩兄,我們無力相助,青山不改,日後自有聚會之日。」說完。背著人與 
    老三走了。 
     
      這一面結束,另一面即將開始,安天龍先前本待撲出,因關心漢中三英的勝負 
    ,所以退出觀戰。這時重新掠出,向中原狂笑道:「你這小子是安某手下亡魂,意 
    敢狂言要與我生死一決,哈哈!成全你就是,上!前三招是你的。」 
     
      海蕙掠到,說:「原弟,接劍!」 
     
      中原卻將手搖動,反而將劍鞘解掉扔還,並將龍鳳二簫連囊解下,遞給左面的 
    秋菡,說:「菡姐請收好,小弟要好好鬥他。他的金鐘罩火候不錯,我要全力應付 
    。」 
     
      秋菌接過簫,緊張的說:「原弟,龍簫可破金鐘罩,你為何不用……」 
     
      「小弟要勝得光明正大,不倚兵刃取勝。」他一面回答一面舉步走向鬥場。 
     
      「祝福你,原弟。」她顫聲低語。 
     
      「謝謝你,菡姐。」他也低聲答。 
     
      太湖神鮫安天龍,早年白道群雄直搗太湖賊巢,他在群雄重重包圍中突出危境 
    ,可見他的功力已練至何種程度,了,中原曾在他手下一再得逃性命。不是他不行 
    ,而是機緣湊合,並未真正接下他一招半式。 
     
      中原當然知道這傢伙的功力,所以把他認成一大勁敵,甚為慎重。運足神功向 
    場中走去,兩人同時舉步,相對而進,他們不像一般武林朋友向前飛撲,而是一步 
    步緩緩的在迫近,越來越近,已接近至三丈之內了。 
     
      四面的人屏息以待,啞雀無聲一個個神色緊張,要看這一老一少如何拚命。 
     
      最感到不安的是姥姥一群人,他們並不知道中原的修為到了何種境界,反正在 
    四年前他不過是一名三流腳色,派不上用場。即使是練上四十年,也難與這宇內大 
    名鼎鼎的水賊一較長短,何況他三年多之前真元盡失生機已絕。怎能寄望在這短短 
    期間能出人頭地? 
     
      只有海蕙略為放心,因為她曾親見他鬥敗了獨腳色魔。 
     
      中原緩緩舉步,一面說:「安天龍,不必讓招!你不一定勝過區區在下,不必 
    倚老賣老。」 
     
      「小傢伙,你狂起來了,哈哈!咱們生死一決!你別打算有人能救你。」安天 
    龍仍狂妄的說。 
     
      「安天龍,滿招損,謙受益,你如果狂傲大意,必定在今天身敗名裂,在江湖 
    上永遠除名。」 
     
      先前使用開山巨斧,誤砍了自己人的兇悍大漢,把中原恨死了。真想一斧頭把 
    中原砍成千百塊,這時他深恐安天龍將中原宰了,無法再清算誤砍之仇啦!竟不顧 
    江湖規矩,提斧掠出大叫道:「安兄請退!割雞豈用牛刀?讓我賽吳剛耿榮劈了他 
    就是。」 
     
      安天龍扭頭說:「耿兄弟,小狗指名叫陣,這一場是我的。」耿榮已一掠而過 
    說:「這小畜生剛才在我身後出手暗算,惟有他死,方消兄弟心頭之恨……」話未 
    完已經掠到中原身前。 
     
      俏侍女美瑜正要搶出,但已晚了一步。雙方已經動手了。賽吳剛的開山巨斧, 
    鐵柄是鑄上的,全長五尺二寸,全重等近百斤。砍在百斤大石上不啻切豆腐,可見 
    這傢伙的臂力是如何驚人。在太行山中,他是第二流寨主。但在江湖上,他卻是佼 
    佼出群的兇悍一流高手。 
     
      人一近身,「刷」一聲就是一記「吳剛伐桂」。 
     
      中原劍尖倏垂,冷然退後兩步。 
     
      賽吳剛人斧一旋,百斤世斧在他手中飄然如同輕羽,分靈活驚人。突然搶進三 
    步,尺寬的斧面猛迫而下,罡風雷動。 
     
      中原要先看他的能耐,心中懍然一震。輕靈地向左一閃,在間不容髮,外圍人 
    群驚虹聲中躲開了第二斧。 
     
      賽吳剛不等閒。確實了得。順勢一帶,斧背如萬斤巨槌撞向中原右脅。中原這 
    次還手回敬了,劍尖急抬「鋒」一聲挑中巨斧底面,巨斧向上一震。「撤手!」中 
    原沉喝,順勢貼柄一滑,響起一聲令人心血下沉的金鐵錯滑尖嘯。 
     
      賽吳剛在巨斧被對方一震向上一崩的剎那間,便知有點不妙.右手倏放人向後 
    疾飄。假使他不放手,右手掌最少也得丟掉四個指頭。 
     
      中原一聲冷叱,迫近連擊三劍。 
     
      賽吳剛左手運斧,向下急揮,人向後急退。人向後踉蹌,「錚錚錚……」連聲 
    暴響,斧上火花四濺,人退了丈五六,方將身形穩住。 
     
      他的巨斧上,出現了五個半寸深的劍孔,還加上一道三寸長的劍痕,額上鐵筋 
    跳動大汗如雨。腦前起伏不定,兩臂已現戰抖之象,闊大的斧面掩著胸下,臉色死 
    灰。 
     
      中原臉色一寒,徐徐發話道:「你我無冤之仇,我不願取你的性命,你快走吧 
    !別想再圖僥倖,你還不是祝某的敵手。」 
     
      賽吳剛一步步向後退,牛眼眸幾乎要脫眶而出,用難以相信的神色死瞪著中原 
    。是的,他確是難以相信。 
     
      他低頭再看看斧上的創痕,倒抽了一口涼氣,退至三丈外站住了。氣虛地問: 
    「你是曾在蛇山現身的祝中原?」 
     
      「在下正是,」中原朗聲答。 
     
      「尊駕是何人門下的弟子?」 
     
      「先師冰魄神劍林公。」 
     
      他這一說,所有的人都驚出聲來,他再往下說:「在下的第一恩師乃是玄陰書 
    生任公。」 
     
      賽吳剛膽裂魄飛,巨斧幾乎落地。戰抖著問:「你……你是冰魄神劍林……」 
     
      中原俊目中神光電射,哼了一聲,賽吳剛本想將「鴻」字說出,卻被嚇得吞回 
    腑中。直呼對方師門長輩的名諱,乃是犯忌之事。因為冰魄神劍的輩份太高,他一 
    個小晚輩怎敢亂叫?改口道。「令先師是姓林諱鴻的冰魄神劍?」 
     
      加上一個諱字,當然可以。這裡麵包含了遵敬的意思。 
     
      「正是。你還有間麼?」 
     
      「他老人家是何時去世的?」 
     
      「你用不著多問了,走是不走?」 
     
      賽吳剛冷笑一聲說:「咱們在江湖上等你.天下綠林不會放過你的,後會有期 
    。」他轉向後大喝:「本寨的人退!」 
     
      青衣人緩緩後撤。他又叫:「收拾弟兄們的屍骨,收兵刃。」又向安天龍說: 
    「天龍兄,山主與令主人皆未能趕來,咱們何必先期拚命?兄弟已栽了,何不同返 
    太行?」 
     
      安天龍心中不無顧忌,看了中原的神勇他心中懍然,想不到在這短短的三年中 
    ,這小後生進境如此驚人。這時和他生死一決,看去並無絕對把握取勝。再說,天 
    下第一狠人顧大娘已無人牽制住,正在一旁虎視耽耽,誰敢保證她不插手? 
     
      同時他想起了另一件大事,主人夜遊鷹李詠的師父飛虹劍客王永年,不是與冰 
    魄神劍有奪愛之恨麼?這小子既然是冰魄神劍的門人,那麼上次混入臨江園,絕非 
    無因的了,這消息必須盡快告知主人,以免日後驟不及防。 
     
      他頓生退意,收刀後退向中原說:「小子,咱們日後再算,後會有期。」 
     
      中原哼了一聲,收劍道:「日後你不會有機會了,希望日後你自愛些,不再向 
    祝某亮刀。」 
     
      「日後安太爺必定取你的性命。試試紫金刀利否。」 
     
      「你會分出利與不利的,用來抹你自己的脖子是再好不過了,寄語貴主人夜遊 
    鷹。少找在下的麻煩。不然,哼!他將自食其果。」 
     
      說完,徐徐退回姥姥身側,輕聲問:「姥姥,我們可否退走?讓他們收屍。」 
     
      「走!到谷底居所去。」姥姥說。 
     
      眾人緩緩退走,向裡外叢林深處一座極為隱秘的小屋走去。在林緣,姥姥低聲 
    道:「祝原兒可先伴兩位小姐歇走兒。美瑜,你往西我在東,上樹監視!小心提防 
    。」 
     
      美瑜應喏一聲。飛身上樹向西隱去。姥姥也閃身飄出向東隱人林中不見。 
     
      中原退入林中,輕聲問海蕙:「蕙姐,脊骨的傷……」 
     
      脊骨的傷處如果有問題,她怎能勇如雌虎?但經中原一問,她心中甜甜的,臉 
    上卻愁眉苦臉。點著頭道:「有點隱痛經剛才妄用真力,恐怕又扭傷了。」 
     
      「快點兒!必須先服藥以免後患。」他關心地說。 
     
      小屋在樹林近崖根處,崖向內凹而且轉折外有密林和籐草掩住崖口,十分隱秘 
    .茅屋一幢,內分三室,外面是姥姥的居室,內間秋菡與美瑜一室,海蕙住最後。 
    進了堂屋,中原便向秋菡先長揖到地再屈身下拜。 
     
      秋菡仍穿著男裝。她慌得一把扶起他,淚珠籟籟,只覺喜極而泣,情不自禁的 
    倒在他的虎腕中,飲泣道:「好弟弟,你可知道這三年多以來我和蕙妹妹是怎樣過 
    的?天可憐見,終於等到你了。」 
     
      中原也熱淚盈眶,顫聲道,「小弟罪該………」秋菡伸纖手捂著他的口,情意 
    綿綿地合眼著淚凝視著他,苦笑道:「你平安無恙地出現了,總算皇天不負苦心人 
    ,從前的事不談也罷,此中因果日後再說,且將你這些年來的經過說給我們聽聽。 
    」 
     
      這時海蕙已入內奉出三杯香茶,奉上笑道:「是的。說給我們聽聽,冰魂神劍 
    老前輩的門人.比我們還高上一輩,也許得我們向你致弟子禮哩。」 
     
      中原放下劍,謝了茶,紅著臉道。「蕙姐取笑了,可否借給小弟一件外衫?」 
     
      兩女這時反而羞啦,中原上身還是赤膊哩。海蕙一溜煙跑回向房取一件青色衫 
    ,親自替他披上。中原謝過了,三人落座,便將從發現她們是女兒身,心中惶愧出 
    走,遇安天龍被擄,被怪獸掃下高峰絕崖,在壁縫潛練先天真氣直至巧墜冰魄神劍 
    居室的經過—一講了。 
     
      秋菡靜靜地聽完。粉頰紅潤升起,羞笑著問:「原弟,你怎樣發現我們是女兒 
    身的?」 
     
      中原也紅著臉說:「蕙姐面上的表情不易看出,但舉止仍可了然.至於菡姐姐 
    面上的色太明顯了五官確是沒有絲毫男子氣質。再說那天在荒村野店之中,小弟曾 
    仔細打量過菡姐的……的穿戴……」 
     
      突然接口惡作劇地問:「不是穿戴吧?對不?你定然不老實,一定的。」 
     
      中原心一陣狂跳,那時他確是第一次對女孩子動心,對秋菡這位陌生姑娘動心 
    ,他心中一慌說不出話來了。低下了頭,心跳隱約可聞,秋菡芳心狂跳急忙含笑拍 
    了海蕙一掌哎了一聲說道,「胡扯八道笑我麼?快去洗掉你那鬼臉兒也不讓原弟… 
    …」 
     
      海蕙猛地掩住了她的嘴,笑嗔道:「不許你胡說。」 
     
      秋菡掙開她的手笑道,「好!不說就不說。但不許你小心眼兒,等會兒受了委 
    屈你才會想起我的話。別打岔,讓原弟說。」 
     
      海蕙猛地一震,猶如睡夢方醒,是的。她化裝成這鬼模樣兒,怎能引起中原的 
    注意?世上男女之間門當戶對郎才女貌的觀念,牢固地存在人們腦中。 
     
      這並非是封建的遺毒在傳宗,事實上這是極為合理的因果。以門當戶對來說, 
    試想一個從破爛堆長大的窮丈夫,一旦成為王公巨室的東床快婿,那簡直是極為殘 
    忍的事,請問教他如何能適合那種環境? 
     
      相反地,一個嬌生貫養的豪門千金一旦嫁了一個上無片瓦遮身,下無立錐之地 
    的家無隔宿之糧,衣不敝體的丈夫,有一大堆柴米油鹽的事等著她,試想怎辦?她 
    除了上吊外,不然就是卷包裹了事。再說郎才女貌,如果一個醜女人嫁了一個美潘 
    安,她這一輩子也算完了,夠她痛苦一輩子的。如果奇醜的丈夫有一個潘金蓮似的 
    老婆.等著好了,準備找武大郎拜把子,沒錯兒。 
     
      中原不克自持,猛地將她抱起,發瘋地親她的面頰,最後、一觸她的櫻唇倒兩 
    人倒在錦被上了。 
     
      海惠只感到天旋地轉,似乎跌落在雲霧之中,迷失了自己.渾身在顫抖他的手 
    在她的胸上撫過便有一呼她神魄飄蕩的電流,令她陷人昏眩的境界裡。她的纖手也 
    成了一強力的鐵夾。 
     
      良久良久中原突然神智一震,猛地將她的外衣抓過蓋住她赤著的胸膛,埋首在 
    她耳邊喃喃的說:「蕙,原諒我,原諒我,我……」 
     
      她也神智一清,抱緊了他。用火熱的粉頰掩住了他的嘴,也輕聲喘息著說:「 
    原,我們確實已到了可怕的懸崖邊緣,我也有錯,你正在練功的緊要關頭,我不足 
    惜,萬一因而誤了你的功候,我罪過可大了。」 
     
      中原已能控制自己。苦笑說:「親親!替我留兩分情面沒有用,我真是無可救 
    藥的人。」 
     
      他扶起她,幫她整衣。拾起床下了的承影劍放在她懷中,親熱的換著她說:「 
    蕙!請你收下這把承影寶劍,這是我兩除了龍鳳二蕭之外,是我以生命換來的。為 
    與你永盟自首的禮物,蕙,請接受我的這點心意。」 
     
      她神色一整,正色道:「你我已有龍鳳二箭為信物,這劍你該送於秋姐。」 
     
      中原想了想說。「我在雲夢途中救了驚鴻劍呂大俠,送他返回歷山。他送我一 
    粒明珠,據傳是無價之寶隋珠,明日我到石縫取來包裹,再將隋球送與菡姐,蕙, 
    你看可好?」 
     
      海蕙明媚的甜笑,投入他懷中。 
     
      此後中原便居住在小屋的草堂中埋頭苦練,並將七煞散手劍傳予兩個姑娘。 
     
      一月之後,他已經練至由神返虛之境,按心決上進程也提前了一個月完成。 
     
      七月中旬,時屈盛夏,中原心懸父親的下落,決定趁秋間進人大漠。是大雪來 
    臨之前,必須搜到草原黑龍的蹤跡,不能再拖了。 
     
      他決定起程,從事搶奪行裝,他要兩姑娘隨姥姥返回桐城等候消息,獨自北行 
    出塞,兩姑娘怎肯,他獨自涉險?不管怎樣說也不行,兩人定要伴他往塞外一走, 
    去定了。 
     
      中原白費了許多口舌,他說沙漠中一切不便女孩子怎能受得了苦?一個人照顧 
    自己也難上加難多一個人豈不多增加艱險,但兩位姑娘告訴他一句話,去定了。 
     
      最後是姥姥出來打圓場,人多了確實不易照顧,認為海蕙的功力還能足以照顧 
    自己,跟去無妨。 
     
      秋菡可隨她老人家與小海文會合,小傢伙目下仍在太行山,共同監視太行山主 
    的動靜,武昌方面夜遊鷹李詠處也必須有人留意,免得在中原返回時落入賊人計算 
    之中。 
     
      花了許多精神,總算勸動了秋菡,本來秋菡是個溫順的女子,經中原一陣子勸 
    說,她無可奈何只好應允了。 
     
      盛暑時光他們出塞末免荒唐,沙漠中苦熱難當,氣候變化,該等到八月間秋涼 
    之際,方能長途跋涉。 
     
      但中原不能等,苦暑他不在乎。海蕙修為也不弱,他如今有了中原在身旁,便 
    更無所畏忌。 
     
      他們是七月中旬出發,算起來中原離家整整四年,踏入了第五個年頭了。 
     
      姥姥帶住秋菡主婢赴太行山,這一去,鬧出軒然大波,幾乎不可收拾。 
     
      中原與海惠先起程赴大同,要先尋王巡撫打聽消息,多弄一張出塞公幹的證明 
    ,免得麻煩。 
     
      姑娘這次不再易容,僅穿身男裝,本來他要恢復女兒身,但中原堅決反對,認 
    為女子出塞,麻煩大啦!她只好委屈的穿起寬大的男裝,蹙蹙扭扭的。 
     
      兩個英俊的小伙子踏上了征程,一高一矮.一樣的俊美,像一對親兄弟,姑娘 
    頰上有笑渦兒,遇見人她只好扳起面孔,免得使人笑話。 
     
      二人先到朔州,購置了換洗衣服,一住三天,定做了兩套青布緊身衣,糧袋水 
    囊火石刃等應用必需品,方啟程赴大同。令他們失望地是,王巡撫已經在前年到延 
    綏去了,專負責西疆軍務,但幸而張百戶仍在。 
     
      這幾年,山西陝西二省,連年荒旱,而且寒冷來得極早,加以兵荒馬亂,二省 
    邊區民不聊生,委實日子難過. 
     
      據說,委蛇出現,該地必定大旱,這次三首赤尾蛇出現,正應了大旱地神話, 
    雖不至赤地千里,情景也夠瞧地。二人在風雨飄搖中到了大同,幸而尋到了張百戶 
    ,據張百戶說,王大人已辭去巡撫職務,曾先後任撫寧候朱永,武靖伯趙輔,寧晉 
    伯劉聚三人地右手,總督軍務,可是,邊軍全是老弱殘兵,號稱八萬,真正能打仗 
    地僅萬餘人,他曾向朝庭呈奏戰守二策。請增兵十萬向塞外進兵。幾乎碰了大釘子 
    ,也幾乎撤職坐牢,所以很恢心。 
     
      新春正月,他與晉寧伯在漫天嶺打了一次勝仗,目下在延綏府駐防防冠,可到 
    那兒尋他。 
     
      再就是韃子聚居河套,近日大同延綏兩邊牆地外圍,已發現零星小股賊騎,風 
    聲緊急,希望他二人今年不可出塞,等明年春末再說. 
     
      中原可不久等,堅決要在這時出塞,張百戶無法阻他,便替他打點出塞證件。 
     
      中原立即購買行囊,領到了證件,馬匹踏住塞外夏風,改走偏頭關出塞,度過 
    黃河,進入了河套。這是,已經是七月梢了。 
     
      所謂河套,東起偏頭關,西達陝西寧夏衛。廣可二千里,三面阻河,乃是塞外 
    最肥沃一塊土地,以往,大軍把河而守,算是內地,河對面,有唐建立的三個受降 
    城,還不時派兵過河到受降城去巡邏。 
     
      自從天順年間,毛裡孩開始犯邊大舉之後,偏頭關前的東勝衛憲蛋了。河套失 
    守,成了韃子地牧場。 
     
      但他們並不敢在河套停留,飄忽不定,到處流竄。真正大膽盤據河套,乃是四 
    年前的事,也就是祝中原到達大同地一年。 
     
      祝中原走後,王巡撫即根據被中原擒來的韃子口供,獲知韃子更進據河套,便 
    起程赴陝西榆林,分兵三路出走,大勝而回,可惜他在次年(化成六年)正月引兵 
    返至偏頭關,韃子又入河套,大舉進攻延綏,此後,王越不再返回大同,駐重在延 
    綏府,分兵擊敗從正路入侵地強敵,正式向塞外遠圖,但兵力不夠,河套仍在韃子 
    手中。 
     
      過了黃河,一對愛侶踏入了荒漠草原裡了,這兒原是東勝五的沿地,可是所有 
    的五座衛城以及五千個戶所,甚至所有的村寨,已經尋不到形影了,所看到的是莽 
    莽草原,草原千里空無一人,如果有人,一定都是問題人物。發現零星小股賊騎, 
    風聲緊急,希望他二人今年不可出塞,等明年春末再說. 
     
      中原可不久等,堅決要在這時出塞,張百戶無法阻他,便替他打點出塞證件。 
     
      中原立即購買行囊,領到了證件,馬匹踏住塞外夏風,改走偏頭關出塞,度過 
    黃河,進入了河套。這是,已經是七月梢了。 
     
      所謂河套,東起偏頭關,西達陝西寧夏衛。廣可二千里,三面阻河,乃是塞外 
    最肥沃一塊土地,以往,大軍把河而守,算是內地,河對面,有唐建立的三個受降 
    城,還不時派兵過河到受降城去巡邏。 
     
      自從天順年間,毛裡孩開始犯邊大舉之後,偏頭關前的東勝衛憲蛋了。河套失 
    守,成了韃子地牧場。 
     
      但他們並不敢在河套停留,飄忽不定,到處流竄。真正大膽盤據河套,乃是四 
    年前的事,也就是祝中原到達大同地一年。 
     
      祝中原走後,王巡撫即根據被中原擒來的韃子口供,獲知韃子更進據河套,便 
    起程赴陝西榆林,分兵三路出走,大勝而回,可惜他在次年(化成六年)正月引兵 
    返至偏頭關,韃子又入河套,大舉進攻延綏,此後,王越不再返回大同,駐重在延 
    綏府,分兵擊敗從正路入侵地強敵,正式向塞外遠圖,但兵力不夠,河套仍在韃子 
    手中。 
     
      過了黃河,一對愛侶踏入了荒漠草原裡了,這兒原是東勝五的沿地,可是所有 
    的五座衛城以及五千個戶所,甚至所有的村寨,已經尋不到形影了,所看到的是莽 
    莽草原,草原千里空無一人,如果有人,一定都是問題人物。 
     
      這裡沒有沙漠,只有無邊野草間,有一些丘陵地。高起處也不過百十尺,稱為 
    梁而不稱為山,逾往西,地勢逾平,往北,是黃河,早年從東勝區到寧夏衛,共建 
    有十三條水渠,共灌溉了二萬五千傾農田,由於兵荒馬亂,所有的田大都成了廢荒 
    草場了,真是國家衰落,疆土成墟。 
     
      還有半個月的豐草期,之後,便是草枯,風起,雪埋,人馬無食,怎辦?唯一 
    辦法,是南下牧馬,所以,秋末之際便是胡人南下牧馬之期,有得殺了。 
     
      一對愛侶走了一天,看不到一人一騎,只有一群群野黃羊出沒,間有些走失了 
    的牛馬和山羊,看不到人煙。 
     
      這荒淒地草原丘陵中,寂寞得可怕,我們向西無畏奔行,勇往直前,首先,他 
    們必須尋到人煙處。 
     
      河套在當時被認為是廣原二千里,事實上沒有那麼多,只有一千餘,但如果沿 
    早年各地所建牧區走,確有二千里,而所有牧區,都是在東部和黃河附近。 
     
      西面,有一小半地區是沙嘖地,甚致寸草不生,散佈著不少鹽池,像迤北的鹽 
    海子,南部花馬池和稍南的鹽池,都不易生長草木,中部也有幾條河流,有些是內 
    河,水也是鹹地,所以分別稱作件麼鹽灘之類,有些亦以水色取名,有名地幾處, 
    叫白鹽灘。又叫紅鹽池,可東還有黃鹽池呢! 
     
      這一天,兩人走了百餘里,尋不到一個人影,到了何處,他們也不知道,他們 
    沒有響導帶路,全憑日色分辨方向,四處亂闖。 
     
      夜來了,冷也來了。白天暑熱難當,晚間冷氣襲人。這就是沙漠地帶特異地區 
    氣候,難怪漢人在這兒受不了,只有南下的胡騎,沒有北上的漢人。 
     
      他們在梁溝下支起一小帳幕,獵了一頭黃羊,找草枯火烤黃羊肉,飽餐一頓。 
     
      這是他們第一次共寢,二人都心中忐忑,鑽入了心房。 
     
      中原歉然對她說;「惠,我知道會委屈你的,你為我不僅是要飽厲風霜,而且 
    ……如果你不是男裝,日後對你名譽……」 
     
      她鑽入自己薄被,蒙上頭,假嗔說:「你這冤家,一路上你嘀嘀咕咕埋怨自己 
    ,你有個完沒有,不和你說,再說我真要惱了。」 
     
      中原只好閉上嘴,乖乖鑽入自己地舖蓋,午夜裡,他悄然醒來,夜風掠過草原 
    ,狼尾草呼嘯,乍聽去,如同千軍萬馬在遙遠地天底下奔騰吶喊呼號著。 
     
      他俏俏坐起,寒風冷咻咻地,他不畏寒暑,但怕姑娘受不了。將毛氈輕輕為姑 
    娘加上,鑽出了帳幕。 
     
      姑娘內功修為將臻爐火純青之境,豈有不知之理?她沒作聲,只覺得身上無比 
    溫暖,直暖至心頭,她想起身投入他懷中。但又忍住了,她在凝神細聽,留意他舉 
    動。 
     
      中原步出帳後,原野死寂,鳴蟲罕見,除了風濤掠過草梢之聲外,沒有任何異 
    聲。 
     
      他仰望蒼天,繁星滿天,只感到一陣哀傷襲上心頭,不由淒然淚下,他閉目向 
    西低聲呼喚:「爹,你在那兒?原兒來了,你老人家能用心靈向原兒呼喚麼?」 
     
      他感到無比辛酸,淒涼,與孤寂,他知到,千尋石窟中的母親,這時定然在佛 
    前虔誠敬上一柱香,正用他那無比愛心,為他祝福,也為生死不明地父親祈禱。 
     
      他想狂叫,更想大哭,可是卻沒有聲音發出,怪的是她並非睡覺,而是在用主 
    奴僕的口氣,主四面的人說話,並不時蕩笑。 
     
      她四周有人,男女具備,床下氈墊上,倚在床緣有五個侍女,全都是十全十美 
    的美少女。身上只披一襲輕紗,薄如蟬翼,仍針大雪肌陷現。 
     
      共有兩個精壯的大男人,下身僅因一塊條子短巾,高大雄偉,一個生得粗眉人 
    眼,鼻直口方,是一表人材。正側坐在她身左,輕輕為他按揉著肩頭。 
     
      床上床尾那人赫然是祝永春,十年的歲月,把他磨練得更堅強更壯實,面上的 
    線條,現出中年人特有的堅強皺紋,並不顯老,反而有粗野雄偉的氣息形於表面。 
     
      他兩手抱胸,坐在她腳旁,面上泛有奇怪的笑容,虎目不時掠向帳門。 
     
      這女人是她?是草原黑龍成天威,沙漠草原中的兇悍女淫妖,一個自以為比男 
    人強,也確實強的女人,她的名字也太狂了,這鬼女人! 
     
      她被捏揉得格格笑,突然將身旁男人的手椎開,向床腳的祝永春睞在眼兒問: 
    「永春,你逃跑多少次了?」 
     
      永春向她瞥了一眼,哼聲道:「大概是八次吧,也許是九次,我忘了。」 
     
      她格格媚笑得極蕩,用粉腳擱上他的大腿,妮聲問:「看到你被捉回時的狼狽 
    像,我又好氣又好笑………」 
     
      「沒有好笑的,你只有惱火。」他推開她的腿說。 
     
      「喂!我問你,你何時再準備跑?不可以有下次了,你該知道的,人的忍耐性 
    是有限度的,我已經煩厭這種遊戲了。」她半真半假地說。 
     
      「是否厭煩,那是你的事,只要我有一口氣在,我仍會跑的,直至我最後一口 
    氣喘完,到那一天,你方算真正勝利了。」他不在乎地答。 
     
      她坐直身軀,似樂非樂地問:「永春,這些年來,憑良心說,你竟然對我毫無 
    情意,是怎麼回事呢?」 
     
      「人各有志,你無法勉強別人給你情意,哼!你這種鬼女人,竟想到情意二字 
    ,那不是奇聞。」他挪揄地。 
     
      她伸手扣住他的左肩,直扳至胸前,兇狠地說:「掏出你的良心說句公平話, 
    我那點不好,那點比不上你的黃面婆妻子,總有一天我會往湖廣跑一趟,把那鬼女 
    人的心肝挖出來。」 
     
      他不住冷笑,泰然的說:「不錯,我祝永春的妻子確是沒你妖艷,但確是世界 
    上最溫順最愛我的妻子,你永遠也比不上她……」 
     
      她歎口氣,語音一軟,說:「只要你說聲愛我,答應不跑,把我替代你那個鬼 
    女人我立即將那些臭男人遣走,我會對你溫柔,對你體貼,永遠和你過一夫一妻的 
    生涯。」 
     
      他搖頭苦笑,伸手輕撫她的粉面,說:「那不可能的,你永遠無法代替我的妻 
    子,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對你是太難了,也太殘苦了,你該記住,想改變自己 
    或者改變別人的人,是天下間最傻的聰明人,你永遠不會放棄你的權勢,永遠不會 
    放棄你以殺人為樂的享受,當我看到你揮軍劫掠,嘯在屍體滿地火光燭天的屠場中 
    ,你那殘忍刻毒據鞍狂笑叫站的神態,那情形我永遠來能忘,你已無可改變了,我 
    謝謝你這九年來的恩慧,我是唯一能在你身旁度過如許漫長歲月的男人,我逃了九 
    次,你也饒了我九次,但我仍會走的,有一天。但願我能有機會報答你的恩慧,我 
    再說一次,我仍會不畏任何險難逃走的,直至你砍下我的腦袋,那剎那間到來。」 
     
      她注視他許久,許久,然後幽幽地說:「你是世間唯一具有男人氣概的男人, 
    一個值得愛的男人,你沒被我殺死的原因在此,我恨你那湖廣老家的醜女人,更嫉 
    妒嫁給你這可惱的人。」 
     
      驀地,她將他推倒,瘋狂地吻他,許久,她撩被而起,侍女為他披上一襲黑袍 
    ,袍上隱約的可以看出一條用光澤耀目的黑絲線繡成的五爪黑龍。 
     
      「拍拍拍!」地鼓掌三下。帳門一撩,進來了一個俏麗的少女,爬下行禮再站 
    起,用漢語問:「奴婢聽候主人吩咐。」 
     
      「滿都魯可漢的大軍何時啟程?」 
     
      「稟主人,是前夜三更正。」少女躬身答。 
     
      滿都魯雖在兩年後稱漢,事實上這時已以可漢自居,義上的可漢孛魯忽治不了 
    他,滿都魯的謀臣扎加思蘭,她自己自命為太師,這一群人,正率兵西行,要向甘 
    肅韋州進兵,目標是安定,泰州。 
     
      「毛裡孩的軍馬目下何在?」草原黑龍接著問. 
     
      「已往東行,可能到了首府。」 
     
      「還有人留在鹽海子麼?」 
     
      「有,約有千騎,其餘的全是老弱,可漢已派大漢金雕蒲將軍文安,與青象馬 
    哈赤將軍率兵警備不許他們南下。」 
     
      草原黑龍媚娘眼換上了厲光,沉聲道;「傳令下去,四更出發,到鹽海子,準 
    備進擊。」 
     
      「奴婢叩傳令下去,四更出發,到鹽海子,準備進擊」 
     
      草原黑龍成天威這鬼女人,突然心血來潮,竟然下令揮軍北進,進攻鹽海子毛 
    裡孩部落留下的老倦殘卒。 
     
      軍令預定四更出發,少不了有一陣子忙碌. 
     
      鹽海子,在沙漠地的北部,距黃河不遠,那是毛裡孩部落在河套的勢力範圍, 
    在鹽海子四周,有該部落留下的婦孺和老弱,還有一千餘鐵騎留下,防備南來的強 
    敵,毛裡孩這些年來,勢力日漸衰落有被滿都魯趕走的趨勢,已到了日薄西山的晚 
    境了,目前,他的兵遠走大同和宣府,有向關內窺們的企圖.將要燃起烽火了。 
     
      而滿都魯的大軍,正挾著可漢孛羅忽進後秦州西行,留在紅鹽池的全是老弱婦 
    孺,草原黑龍十猛獸都未隨兵前往,留在河套附近戒備,此中原因,是滿都魯看不 
    起可漢孛魯忽,其中隱有陰謀。 
     
      十猛獸的兵力,可草原黑龍最雄厚而且精銳,她不管紅鹽池的事,向北進攻鹽 
    海子,紅鹽池便空了。 
     
      其餘九個猛獸兵力甚是單薄,他們都是飄忽不定的人物,經常只帶百十名精騎 
    ,在河套周圍橫衝直撞。 
     
      四更無大軍起程,草原黑龍第一身黑綢子箭衣,臂上有皮護套,胸背有輕巧的 
    掩心甲,高坐在一匹渾身漆黑,僅四蹄有一撮白毛的烏電蓋雪寶馬,蠻像個女將軍 
    ,鞍旁插有弓箭腰上懸有長劍,威風八面,顧盼生姿,她身後是祝永春和十一名高 
    大雄壯的大漢,身穿護心軟甲,懸劍帶刀,鞍迅右是大弓箭袋,左是鐵盾,再後面 
    ,是十二名健美的勁裝蒙女,也是強弓掛鞍,劍懸腰間,有六名鞍迅掛了書角和胡 
    茄。顯然是軍令隊。 
     
      再後面,是一百二十名親兵,清一色的勁裝駿騎,斬馬光頭爍目,再後面,則 
    是五十名鼓手。 
     
      她左右,各有十名長槍手,全是黑龍,特別雄壯氣派,另有二十名弓手,每人 
    掛了十隻箭袋,各有兩張弓,也夠雄壯。 
     
      她前面,是一面大纛,一面全黑的認軍旗,在旗中間,皆繡有一條黑龍,認軍 
    旗上更有一個大「成」字,旗手共有十二名。護旗手亦有三十名之多. 
     
      祝永春的袂下,帶了一個大食囊,他的水囊特大,可盛十斤水之多。 
     
      所有的帳幕全不見了,編成輜重隊跟在後面,四面八方共有十叢密集的大隊騎 
    士,沒有人聲,只有馬兒不時踢蹄噴氣之聲,夜風吹得旗聲獵獵暴響。 
     
      她驀地回頭問:「時辰到了麼?」 
     
      「四更正。」親軍中一名陰陽生大聲答。 
     
      她高舉左手,沉喝道:「列隊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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