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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嘯 荒 原

                     【第二十二章】 
    
      祝中原將姑娘背上,她還在嚕囌:「大哥不可,放我下來,太行山高手如雲, 
    你又拳敵不過四手,放下我……」她在掙扎著。 
     
      但他在她的腰帶上拍了一掌道:「你再說這些廢話,小心我點了你的穴位。」 
     
      「但你得答應我。」 
     
      「小妹,你說。」「全力突圍,不可硬拚。」 
     
      「依你,小妹,請替我留意暗器,也看大哥的劍上功夫,不可慌張亂叫,以免 
    亂我心神。」 
     
      「我理會得,大哥,你千萬小心,危急時不必顧我。」 
     
      「你又該打了,請記住,大哥不是那種人,你我生死同命,該走了。」 
     
      她渾身一熱,生死同命四個字,令她激動得熱淚盈眶,猛地親吻他的脖顫聲說 
    :「哥,千刀萬剮我不在意,但我不願損傷你一根汗毛。」 
     
      他猛地抓住她的小手,緊緊一握,並輕拍她道:「小妹,我聽你的話,保重自 
    己。」 
     
      他緩慢抽劍,將鞘插人土中,不要了,將一包夔龍涎解毒散吞下大半包,抹一 
    些在鼻端,遞給她道:」抹一鼻端可避毒。」 
     
      「是夔龍涎麼?」她一面抹一面問。 
     
      「是的,你知道?」 
     
      「我也有,是海蕙相送的。」 
     
      「咦,你中匕時,為何不吞食呢?」 
     
      「沒有機會。」 
     
      「你功力不行,卻要來冒險,日後要好好罰你,小心了,我走啦!」聲落,人 
    去勢如電,三兩閃便投身在林木之間,向龍尾山急升,到了半山,正面擋上兩個黑 
    人來。 
     
      兩個傢伙吃了一驚,沒料中到中原竟然不蓋形跡一射而到,齊發驚呼,挺劍接 
    上。 
     
      中原順手摘下一把枝葉,大吼道:「擋我者死,接我的摘葉飛花。」 
     
      一把碎枝全化成要人命的玩意,用兩儀相成大真力打出,沾上非死即傷,這是 
    內家最高明的絕學,一枝一葉皆可傷人。 
     
      兩個黑衣人見枝葉急射而至,只看到無數青色光線劈面射來,心中大駭,同聲 
    暴叱向左右急飄去,並舞劍自衛。想用劍氣將青芒迫開,居然劍吟有聲,功力不弱 
    。 
     
      「叮叮叮」一陣清鳴乍響,兩人只擊中鋼鐵般的枝葉,劍鋒出現了缺口,人的 
    胸腹也挨了幾下葉子。 
     
      「哎……哎」兩人都在叫,半空中忽然墜下,長劍脫手,用手掩腹胸,晃了幾 
    晃,彭然倒地。 
     
      這霎那間,中原已遠出十丈外,向山上急掠。 
     
      驚嘯聲一起,山谷有了回嘯,在下面搜的人,會向山上飛趕。 
     
      龍尾山頂上兩處趕來的賊人會合了。 
     
      黑影一閃,從山下躍登山頂。 
     
      山頂是光禿禿的毛草地,山頂之下全是遠古森森,黑影就是中原,剛由密林穿 
    出,躍上了山頂。 
     
      「糟!人太多。」他心中暗叫。 
     
      山頂寬約半里,長有里餘,對面山脊上,是數十名黑衣悍賦,最年輕的也有三 
    十歲,老的約有七十餘齡,左側,是鋒湧而至的太行山主,有許多熟面孔。 
     
      右側另一部分悍賊,也搶上了山脊。 
     
      後面雖沒有人,但夜遊鷹一群人正瘋狂上撲。 
     
      對面青龍寨的人左右一散,有一個冒失鬼大叫道:「什麼人,留下姓名。」 
     
      中原身形倏止,徐徐舉劍,隨又緩慢向中心走,彈劍作龍吟,舌綻春雷大喝: 
    「祝中原,湖廣祝中原。」 
     
      太行山主一行人,飛撲而至。 
     
      「山主且慢!」在後面縱上的夜遊鷹大叫。 
     
      「李兄有何見教?」太行山主在遠處發聲。 
     
      「咱們一起上。」 
     
      中原仰天長笑,聲如巨雷狂震,令人聞之心向下一沉,賊人們臉色大變,笑完 
    ,朗聲道:「好一個一起上,無恥已極,也可笑之至,諸位總數不下兩百人,如何 
    一起上?祝某單人獨劍,你們不慚愧麼?天下間最無恥的人,就是諸位。」 
     
      太行山主舉劍一揮,人影急閃,四面八方圍成一個大圈子兵刃伸,令人看了心 
    驚膽跳。 
     
      背上的姑娘驚惶於急叫:「哥,為何不突圍?」 
     
      「小妹,你曾看過這種羊陣,能困住猛虎麼?」 
     
      「哥,他們不是羊,是了不起的武林高手。」 
     
      「不見得,如果是高手,不會用這種陣勢來嚇唬人,不是太丟人麼?我敢斷言 
    ,定然忽突圍而走你放心吧!」 
     
      「早些走,哥!」 
     
      「等會兒,早晚要見真章,先試試他們的實力如何。」 
     
      圍是合了,太行山主從南面緩步而出,他的左面是火眼狻猊,右是獨眼龍,後 
    面,是五名健壯如獅的小寨主。 
     
      東面,夜遊鷹陰沉地走出,左是安天龍,右是飛虹劍客不成材的兒子王大榮, 
    和他的妹妹王貞玉,後面是幾名男女,赫然是王大榮的兒子粉面狠王安鈞,王貞玉 
    的女兒吳筱衡,還有四名江南綠林好漢。 
     
      西北,是青龍山寨寨主神鞭伍天奇,右手握著八尺長晶亮的蛟筋大長鞭,他後 
    面,是五名大名鼎鼎的綠林巨擘,江北的兇魔。 
     
      中原屹立中心,泰從容,面對近百名武林高手,他夷然無懼,英氣勃發,豪情 
    萬丈,舉劍大吼道:「自命英雄的人站出來,祝某劍下替你們招魂,單打群鬥,祝 
    某不在乎,冰魄神劍的弟子,刀山劍海一無所懼。」 
     
      「冰魄神劍」四個字,像一聲焦雷乍響,所有的賊人,全都駭然變色,這四個 
    字似有無窮魔力震撼著他門的心靈。 
     
      夜遊鷹臉色大變,似乎身軀略一顫動,安天龍返報時,他仍不於置信,認為是 
    他危言聳聽,目下中原公然當天下綠林群豪之面報出師門,他不得不信了。 
     
      他向前迫近,沉喝道:「住口!你敢借師父唬人,亂人耳目麼?」 
     
      中原轉面向他,用劍一指道:「夜遊鷹,咱們不用磨牙,你要不相信,上啦! 
    祝某等著你,咱們四年前的債,牽纏至今,也該算算了。」 
     
      王貞玉突然飄掠而出,經過四年歲月,這鬼女人還沒顯老,她對中原十分好感 
    ,一度要招他為女婿,可惜被死鬼一枝花於春一鬧,中原逃出了臨江園,不但她心 
    中難過,她的女兒筱衡姑娘更是傷透了心。 
     
      她一聽中原自稱是冰魄神劍的弟子,心中一動她想起了死了二十餘年的父親, 
    要向中原,當年詢問她父親帶夜遊鷹上雪山尋仇,卻只有夜遊鷹回到漢陽,說她父 
    親被冰魄神劍林鴻的老伴女飛衛所殺。 
     
      第二天霸天硬上弓污辱了她,她兄妹對夜遊鷹的話忍予置信,可惜死無對證, 
    夜遊鷹的功力非她兄妹所能敵,折辱了二十年,刻骨銘心,都在找機會報復,卻苦 
    無機緣。 
     
      她要問問中原有關她父親的消息,不徵求夜遊鷹的同意飄然掠出,正色道:「 
    祝哥兒,認得老身麼?」 
     
      中原怎不認得,臨江園他確也對她心存謝念,派王安鈞替他打聽父親的消息, 
    卻是銘感於心,立即將劍收於肘後道:「你是吳伯母,一別四年餘,伯母仍記得小 
    侄,你老人家好?」 
     
      「祝哥兒,請坦誠回答老身一些事。」 
     
      「小侄知無不言,伯母請問。」 
     
      「令師果是冰魄神劍?」 
     
      「小侄怎敢妄語?」 
     
      「令師目下何在?師母何在?」 
     
      「家師已仙逝多年,怒難奉告。」 
     
      「賢侄可知令師在二十一年前,與家父飛虹劍客的一段案麼?」 
     
      「小侄一概不知家師生前恩怨。」 
     
      夜遊鷹忽然大喝:「玉貞,回來!」 
     
      「不!我要問清這段公案。」她頑強地說。 
     
      「你不信任我麼?」 
     
      「任何人也難以相信。」她仍無退讓之意。 
     
      夜遊鷹大怒,厲叫道:「當年你父親親自上雪山找林老鬼夫婦,我並未跟你父 
    午夜返回,說是已殺了女飛衛,他也被女飛衛的天罡掌擊中要害,死在靜約城雪裡 
    ,我剛剛好趕上替他收屍,你如不信我的話,也就是不信任你父親的話!」 
     
      三人在回答間,不啻揭開二十一年前寰宇四侶這首冰魄神劍林鴻與女衛飛衛的 
    死亡秘密,都在議論紛紛,卻忘了場中之事太行山主也感好奇,未加阻止。 
     
      中原心中一動,他想起師父草屋之前和庭房前,皆倒斃了不少屍體,骨灰之間 
    ,確也有�袘G了的鐵�袑鞢A他不知其中詳情,認為是飛虹劍客帶人進擊雪山因而擊 
    斃了冰魄神劍夫婦,他卻不知飛虹劍管根本未上雪山死在草堂的人,是貪心侵入室 
    中,心地不正因而殆去了,致命的原因,就是冰魄神劍留下的羊皮紙,上面沾有劇 
    毒,沾了即丟掉性命。 
     
      他認為,夜遊鷹既也去,也該負殺師之責,雖則那時自己並未拜師,便問夜遊 
    鷹冷喝道:「夜遊鷹,你當然是雪山的侵人人之一,是麼?」 
     
      夜遊鷹舉步走出,陰森森地道:「這事用不著你來問,那時你還沒有出世呢! 
    小狗,你竟然敢冒充冰魄神劍的門人,當然你也敢招攬冰魄神劍的恩怨,是麼?」 
     
      「你說對了。」中原一字一吐地說。 
     
      「很好,咱們可以將蛇山搗亂一併結算,你的承影劍呢?」 
     
      「殺你,用不著承影劍。」中原傲然答道。 
     
      夜遊鷹怪眼厲光外射,緩慢撤劍。 
     
      安天龍飛步而出,大叫道:「主人,奴才一起上。」 
     
      王大榮正欲搶出,貞玉卻急急而退,向他打一眼色,他身形倏止。 
     
      太行山主哈哈大笑道:「他既然敢冒冰魄神劍的門人,自然輩份極高,比咱們 
    都高,一起上沒有人會笑話我們,上啊!」說完,撤劍徐徐迫上。 
     
      火眼狻猊也搶出,舉劍大吼道:「這小王八蛋毀了我漠外的基業,抓住他碎屍 
    萬段。」 
     
      中原仰天大笑,笑完道:「祝某早知你們要一湧而上,何必白說這許多廢話? 
    太行山號稱江湖綠林聖地,沒有什麼可驕傲的,唯一驕傲之處,便是倚仗人多,九 
    山十八寨的英雄,都是螞蟻英雄,是麼?你們的名頭是憑一窩峰而上得來的麼?怪 
    事,你們上,不用報名號,你們欺世盜名得來的名號,說出來不但丟人而且污我之 
    耳。」 
     
      他這幾句夠刻薄,登時激怒了許多人,紛紛怒叫,也要紛紛舉劍搶出。巾原又 
    高叫道:「自認為是無名英雄,或者是欺世盜名的英雄,快上。」 
     
      這三句話,卻發出了極大的效果,這些綠林巨賊們,絕大多數是玩命的好漢, 
    自視甚高的狂妄之徒,從刀山劍海中掙來的名號,在江湖是叫得轉叫得開,誰肯自 
    認是無名英雄?誰又肯自認是盜世欺名之徒?武林中人,對於名位極為重視,寧可 
    頭飛,不敢名墜,日後傳出江湖,說他們兩百人圍攻一個敢闖太行山的少年人,自 
    認是無名英雄,像話?教他們日後有何臉面與江湖朋友見面? 
     
      除了太行山十八寨的人之外,全都臉色大變,紛紛退出,他們是大江南北與黃 
    河兩岸的成名巨盜,他們珍惜羽毛,不願群鬥,四面八方,均有兵劍入鞘之聲傳出 
    。 
     
      太行山主心中一懍,看情形,如果他下令群鬥,今後他別想在綠林中叫名號, 
    更不能在武林中抬頭挺胸了,說不定九山十八寨的人,也會逐漸離開他啦!大半生 
    在刀尖上掙來的綠林巨魁名頭,必將毀於一旦,即使他典見顏硬撐也無法消除人們 
    對他的輕視。 
     
      他心中在後悔臉色瞬息萬變,在綠林英雄之中,他素以雄才略稱見,為何今天 
    如此失常?為何表現得如此窩囊?簡直比小人還低三級,未免太不像話了。他仔細 
    思量,恍然大悟,那是冰魄神劍的名頭震撼他,月前賽吳剛返來的消息,使他心中 
    震驚,以致處事反常,心中大亂。 
     
      他再一想,目下的他敢於和雲棲逸簫叫陣,雲棲逸簫也是寰宇四侶之一,活的 
    他敢碰,死的怕什麼呢?即使冰魄神劍在世,以天下綠林群雄的勢力,井不見得怕 
    了那老鬼,何況是老鬼的門人? 
     
      他心中大定,突然舉手一揮,大喝道:「大家退!」 
     
      九山十八寨的人應聲而退,各地趕來的綠林群豪,臉上重又泛出安慰的神色, 
    他的神色一馳,暗叫僥倖不止,也暗中慶幸自己能及時生出這明智的決定,不然真 
    難收拾,不僅要失去許多朋友,更能引起山寨兄弟的離心背德啊! 
     
      身後,高大的獨眼龍,他那獨眼龍眼中流露著欣慰的神色低聲道:「大哥,剛 
    才你已經到身敗名裂的地步,好險,請定下心神,冷靜思索,我們寧可暗中計算他 
    ,也不可能在天下英雄豪傑前失了風度。」 
     
      「謝謝你,兄弟,我會冷靜處置這件事。」太行山主也低聲答。 
     
      中原環顧四周,心中大定,也就收起狂態,亮聲道:「諸位皆是武林中成名人 
    物,在江南上大名鼎鼎,在下料錯了,抱歉之至。」 
     
      太行山主呵呵一笑道:「小弟,剛才試試你的膽氣,不錯,你不愧是寰宇四侶 
    的門下,佩服佩服,今天是你死我亡的關頭,你如果敗了,定然死在太行山,但死 
    得光彩,值得後人懷念,如果你勝利了,自然可以活著離開,今後武林中,你祝中 
    原的大名,必將轟傳天下,盛譽如日中天。」 
     
      「好說好說,山主說得極為中肯。」中原泰然地答話。 
     
      「小老弟,以一敵一或是以一敵二,你能接下幾場?」 
     
      「是車輪戰麼?」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每場終了,可以調息半寸香,半寸香,足以運功 
    調息三周天。」 
     
      「山主擬定幾場之內,可以送在下見閻王?」 
     
      「三至五場。」太行山主有自信地回答。 
     
      中原吁一口長氣,再問:「五場之內,在下如勝了呢?」 
     
      「恭送閣下出山,不追究你人侵之罪。」 
     
      中原高舉長劍,大聲道:「一言既出。」 
     
      太行山主舉劍大喝道:「如白染皂。」 
     
      中原接著豪氣飛揚地叫:「在下接八場,每場一至三人為限。」 
     
      「壯哉,好個少年人,你先去歇息,為公平起見,你可以放下背上的人。」 
     
      「免了,在下無妨。」 
     
      「小兄弟但請放心,本山主絕不損及貴伴一毫一發。」 
     
      正說間,東面山脊上三里左右密林間,突然傳來一縷簫聲,裊裊傳出,令人聞 
    之心神一鬆,仔細分辨,那是兩簫合奏,不只一簫。 
     
      「雲棲逸簫!」有人突然大叫。 
     
      「雲棲逸簫!」所有的賊人突然齊聲大叫。 
     
      「就西面陣列,迎客!」大行山主突然大吼。 
     
      東北南三面的人,齊發向西急射,片刻間,便列成了半弧,嚴陣以待。 
     
      中原屹立中間,長劍在前胸斜舉,運功戒備,像個石人,防備賊人突起發難。 
    「哥,真是雲棲逸簫老爺子麼?」背上的鳳珠輕聲問。 
     
      「是的,他老人家來了。」他也輕聲答。 
     
      賊人中,射出六條黑影,在一個紅光滿面的人身旁掠出的到了東西山脊進入山 
    頂的樹林旁,六個人手中仗劍但握劍的掌心中,藏了一具銅管兒,管口在下,兩面 
    方列,似在迎客。 
     
      不久,簫聲徐落,片刻之間,林緣出現了不少男女,分兩列魚貫而行。 
     
      果是雲棲逸簫,人不少哩。 
     
      雲棲逸簫信任中原的功力,讓他前來救應,一行人飛快地出了青龍嶺,海文在 
    這一帶潛伏了好幾年,數次大鬧太行,幾乎對地形和暗樁埋伏之處,瞭若指掌,老 
    人家也逗留了好些天了也十分熟悉,飛快地離開山區,直奔潞安府。 
     
      可是,秋菡姑娘不願意,一路上咕咕嘀嘀,還想偷空兒溜走,事不關心,關心 
    則亂,她怎放心中原一個人留在後面?當然不高興。 
     
      但老人家笑她離不開中原,告訴她五天前中原暗中較量的事,也告訴她中原破 
    鐵柵的無窮神力告訴她大可放心,憑中原那超人的身手,天下大可雲得,太行山除 
    了倚仗人多勢眾之外,一無所持.人多,攔不住絕頂高手,即使是千萬羊群,也攔 
    不住一頭猛獸! 
     
      但她難以按下心中的慌亂,不住向海文使眼色,海文也不是個傻瓜,他也想溜 
    走。 
     
      老人家頂隨和,但卻含笑止住他們搗鬼。 
     
      出山不久,還未走卜壺關小山徑,對面已來了大群瘋虎,狂奔而至,兩下裡迎 
    住了。 
     
      那是雲棲逸蕭的老伴散花仙子岳如霜,和一群宇內知名的老怪物。 
     
      海蕙姑娘離開了三岔口,取道急奔蘄州,晝夜兼程,急如星火。 
     
      距蘄州還有十餘里地,劈而撞上了易容而來的老奶奶散花仙子岳如霜,父親雲 
    棲山主諸葛青虹,祖姑婆雲棲師太,表叔岳天祥……一家子全來啦!此外,還有十 
    餘名雲棲逸簫的好朋友,全都掩去面目向北趕。 
     
      小姑娘大喜之下,投入祖母懷中喜極而泣,叩拜了眾人,便將經過—一稟明。 
     
      老太婆大吃一驚,責備她太過放心,怎可讓中原一個人進入龍潭虎穴?更糟的 
    是,雲棲逸簫已經先行暗中前往救人,弄得不好,暴露了意圖,豈不全都陷身在內 
    ? 
     
      小姑娘思前想後,大驚失色,不由心如火燒,老太婆更為著急,立即率領眾人 
    晝夜兼程北上。 
     
      半路上,會合了百丈老人和秦白衣夫婦正為愛女焦慮,一行人使向潞安府飛趕 
    ,五里長亭之下,沒有中原的留字,海蕙姑娘心膽俱裂,連夜要獨自入山,老奶奶 
    也知道事態嚴重,潞安府不可久留,恐怕走漏了風聲,索興立即起程入山。 
     
      海蕙心中如焚,遠遠地,看清了爺爺弟弟,還有秋菡表姐,可是沒有中原在內 
    ,她心向下一沉,一聲尖叫,向前飛撲。 
     
      「爺爺!」飛掠搶前面叫,奔近了。 
     
      驀地,她在十丈外打了一個踉蹌,鳳目幾乎脫眶而出,她看到了爺爺的手中的 
    龍簫,只道大事不好了。 
     
      「天啊,弟弟……」她哀叫一聲,昏倒在地。 
     
      雲棲逸簫飛射而至,驚叫道:「孩子,你怎麼了?」 
     
      身後的海文和秋菡,歡叫著撲向奶奶,一家子終於會合在一處了。 
     
      秦白衣夫婦不見愛女鳳珠出現,臉色全變了,雲棲逸簫抱著女兒,還不知她為 
    何昏倒呢,趕過來先與一從好友道勞,將人交給老伴,道:「這丫頭四年不見,大 
    概興奮過度啦!」 
     
      老奶奶也看到龍簫,一面拍醒海蕙,一面倒抽一口涼氣問:「明,祝哥兒呢? 
    這龍簫。」 
     
      海蕙醒來放聲大哭,尖叫道:「他……他一定遭了不幸,天啊!」 
     
      雲棲逸簫恍然,笑道:「丫頭,急什麼?他好好的哩,龍簫是祝哥兒與我進入 
    死刑室救人之時,暫時交給我使用的,這孩子心細如髮,真叫人憐愛,如果他不將 
    龍簫暫交我使用,後果不堪設想,事情經過,讓小搗蛋告訴你們。」 
     
      說完,他向眾老朋友們含笑走去。 
     
      秦白衣鐵青著臉,驚惶著行禮道:「諸葛前輩,近二十年未向你老人家問好, 
    可記得晚輩山東秦臻麼?」 
     
      雲棲逸簫含笑一揖,還未發話,後面姑娘尖叫道:「爺爺,中原弟呢?」 
     
      「在後面,還得等會兒。」老人家回答,又向秦白衣笑道:「你是泰山神尼的 
    門人秦白衣,怎不記得,啊!令師一向可好?老朽與令師二十餘年未通音訊了。」 
     
      「家師到還健朗,托福……」 
     
      雲棲逸簫看他臉色難看,魂不守舍,言詞極為勉強,趕快接口道:「小老弟心 
    中有事,不必客氣,有事情說。」 
     
      秦白衣長歎一聲,將愛女留書出走的事說了,最後道:「小女定然已入山區, 
    至今不見形影,前輩與祝哥兒既然平安將人救出,但不知可曾見過小女麼?」 
     
      雲棲逸簫一怔道:「按行程?令愛在這兩天中該已入山,但老朽這幾天來,僅 
    知金鮫伍政夫婦在金鶯山大鬧山寨,卻未見到令愛之面……」話未完,後面老奶奶 
    大叫道:「丫頭,不可亂動,免得亂了章法……」 
     
      話也未說完,卻響起了海蕙的聲音:「不奶奶,讓我走!蕙兒被原弟把我攆走 
    ,奶奶責備我妄動,不該留下原弟獨闖龍潭虎穴,好了,原弟把人救出了,爺爺卻 
    讓他獨闖龍潭虎穴,原弟該死,他不該身有俠骨,不該懷有英雄膽肝,放我走,我 
    要和地死在一塊兒,你們該慚愧,該……」她放聲大哭了。 
     
      海文突然一聲長嘯,向青龍嶺狂奔。 
     
      第二個逃掉的是秋菡她沒做聲,一躍三四丈,去勢如電,比海文跑得更快。雲 
    棲逸簫大驚,沉喝道:「不許妄動,一起走,抄小道直搗大寨。」 
     
      海文和秋菡只站在等候,卻不回轉。 
     
      老人家向奶奶懷中的海蕙叫:「蕙丫頭,將風簫交給你奶奶。」 
     
      海蕙交出鳳簫向這兒抹眼淚道:「爺爺,饒恕蕙兒,饒恕蕙兒。」雲棲逸簫苦 
    笑著搖頭,向眾人道:「諸位老弟台,咱們這就走自己兄弟,幸勿見笑,愚夫婦在 
    前引路。」百丈老人挪了挪酒葫蘆,狂笑道:「這才像話,這才像當年的雲棲逸簫 
    ,婆婆媽媽的未免討厭,走啊!這條路我也認得。」 
     
      一群人悄悄地越了青龍嶺西麓,向裡急驚,老遠便聽到人聲洶洶,中原的狂笑 
    破空傳到。 
     
      海蕙一聽到中原的狂笑,只感到心花怒放,向奶奶悄悄催道:「奶奶,聽!他 
    在狂笑,笑聲中沒有分毫恐懼,快些啊!」 
     
      山上人影依稀,密密林林的,看不真切,但已可猜到賊人已經將中原圍在上面 
    了,雲棲逸簫道:「上山,大事無妨,菡丫頭五個人,快用青巾掩去本來面目。」 
     
      到了山脊上,便從林中的空隙中,看到了大批人影,圍成環形。相距太遠無法 
    看清,但已夠眾人吃驚了,雲棲逸簫恐伯趕不及,忙道:「事急矣!且先亮名號。 
    」 
     
      夫婦倆立即雙簫合奏,震撼心弦的簫音向鬥場傳來,人的名,樹的影,那可降 
    龍伏虎的嘯聲,把賊人嚇了一大跳,聽便知是雲棲逸簫來了。 
     
      中原知道大援到了,便一步步向後退,長劍當胸直立,六合如一,隨時準備反 
    擊。 
     
      這瞬間,夜遊鷹突向安天龍打了一眼色,他知道,雲棲逸簫如果出面,想要中 
    原的性命不太容易了。 
     
      安天龍左手一舉,兩人同時狂野撲上了。 
     
      海蕙一聲大叫,像狂風似的捲出,相距半里地,沒等他奔出一二十丈,三個人 
    已經動手攻擊。 
     
      中原直等到兩人近身,一聲冷叱,劍尖向下除降,突然幻出七道劍芒,左右分 
    射,龍吟震耳,劍氣飛蕩丈外,從一刀一劍中錯出了八尺外,劍鋒急轉,突然展開 
    搶攻,銀芒八方飛射,從右大族身,七煞手劍的「旋龍通影」出手,人不見了,只 
    看到一團銀蛇飛舞的光球,先滾向左方的夜遊鷹。 
     
      「叮叮!噹噹噹!」清越而令人心血下沉的金鐵交鳴,像大年夜的鞭炮轟響, 
    人影乍現,倏現倏退,纏鬥片刻,最後兩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震鳴響起,人影乍分。 
     
      三人捨死狂攻,先後五次盤旋四次沖錯,交換了八招以上,在第九次乍合中, 
    終於倏然分開。 
     
      夜遊鷹飛退丈外,他頭頂上掉了一隻假耳朵,那是右耳,人落地,假耳朵掉落 
    在他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雖然無法看清,但鷹目中厲光一閃,泛上了驚恐的神色 
    ,持劍的手顫抖著徐徐下降。渾身霧氣升騰,雙膝也有顫抖之象。 
     
      安天龍退了二三丈,腳一沾地,踉蹌向後退倒,他仍勉強要用千斤墜穩住身形 
    。 
     
      不錯,五六步後,他穩住了,「噹」一聲,紫金刀落地,他的左手掩往丹田穴 
    ,鮮血從指縫中流出,往下流,流至小腹,染污了一褲襠。 
     
      這個身練一身金鐘罩,刀槍不入的太湖悍賊,終於禁不起兩儀相成大真力的全 
    力一擊,神奇的劍法擊中了他的丹田穴,直透內腑。他額上青筋暴起,眼珠向上翻 
    ,牙關緊咬,胸前劇烈的喘息,終於冷汗順腮跌落在胸襟上。 
     
      終於,他的牙關鬆了,呼出一口長氣,稍頓力竭地道:「我……我好恨!死… 
    …不瞑目,他……本來不如我,我恨四年前沒……殺……了他。」 
     
      說完,眼珠一翻,只見白而不見黑,向後便倒,「蓬」一聲,他的左手鬆開了 
    ,腸子向外擠。 
     
      中原站在那兒,屹立如石像,臉上沒有表情,每一條肌肉似都凍結了,手中的 
    長劍,劍尖六寸血跡斑斑,舉劍的手,沒有絲毫顫動,呼吸似乎停止了,俊目中神 
    光閃閃。 
     
      海蕙趕到,在他的左側站住了,手按在承影劍靶上,似乎在替他戒備,鳳目卻 
    緊視著背部有血跡的鳳珠姑娘。 
     
      四周的人,全被這快速狂攻給鎮住了。 
     
      中原吸入一口氣,向夜遊鷹平靜地道:「第一場,如果閣下認為還沒結束,上 
    ,蕙姐,退出五丈外。」 
     
      海蕙如受催眠;一步步向後退。 
     
      夜遊鷹一聲怒嘯,身劍合一的向前飛撲。 
     
      十丈外的王大榮一聲不吭,挺劍便上。 
     
      海蕙立即截住,一聲龍吟,光華如電,白芒見光不見影的承劍出鞘,粉面殺機 
    怒洶,指向飛射而來的王大榮,專等來人送死。 
     
      「承影劍!承影劍!」賊人中,響起驚呼。 
     
      那王大榮身形一緩,他看到濛濛的光華,卻看不到劍身,心中早寒,進退不得 
    。 
     
      「哥哥,退回來。」王玉貞厲聲大叫。 
     
      王大榮尷尬地站住,呆住了。 
     
      驀地,傳來吳筱衡的尖叫:「祝公子,手下留情。」夜遊鷹飛撲而上,這次只 
    有他一個人,除了拚命,別無他途,眾目睽睽之下,被個小後生削他作為標幟的耳 
    朵,更宰了安天龍,他怎有臉認輸退回?中原那短短的三句話,像在他胸前紮了百 
    十劍般,如何忍得?他狂怒之下,頓忘厲害,挺劍疾而衝上,要作孤注一擲。 
     
      中原也缺德,他恨死了夜遊鷹主僕,用話相激,就是要夜遊鷹拚命,不留退步 
    的。 
     
      夜遊鷹奮不顧身,連攻五劍,兇猛狂野,劍氣將四周的茅草迫得八方飛射,懾 
    人心魄的劍嘯;如同風雷乍起。 
     
      中原左撇劍,再右飄—崩,「噹」一聲對方空門大開,劍勢突進,銀芒一吐一 
    吞,劍再向前迫。 
     
      「哎……」夜遊鷹狂叫,向後退倒。 
     
      「噹」一聲;他的劍斜搭在中原的劍背上,中原的劍尖已貫入他的右啟骨,他 
    的左肩,在先前一吞一吐間,已經現出了劍孔,這時兩肩同時完蛋。 
     
      中原本待向下三劍,劍鋒必定從夜遊鷹的右肺削下。不死才怪?恰在這時,吳 
    姑娘的叫聲傳到,他想起在武昌被她抬入香閨搭救的情形,手一軟,向外拔劍向右 
    抖腕晃身退出。 
     
      「噹」一聲,夜遊鷹的劍被抖落地面,人向後退,踉蹌五六步,他胸前鮮血如 
    泉,仍切齒道:「只要我不死,我會再……」 
     
      說話中,他左手一扔,五把歹毒的飛虹匕挾著奇異的嘯聲,向五六丈外的中原 
    飛去。 
     
      中原冷哼一聲,等彩虹飛到,方徐徐伸劍,左手戟指便點。 
     
      「吁吁吁」三聲朗響,三枚飛虹匕被震成百十段,指風擊中第四枚,翩然落地 
    。 
     
      他留著胸左的一枚,伸兩指夾住了,向上一拋,接住了匕柄,便待射出。 
     
      可是他不便扔出了,夜遊鷹已昏跌在王玉貞母女倆身上,兩女人對他慘然一笑 
    ,點點頭,將人拖走了,尤其是吳姑娘,她那一笑簡直比哭還難看百倍,她仍等乃 
    母先走,回過頭來道:「謝謝你,此恩此德沒齒不忘,生犬馬相報。」 
     
      說完,盈盈下拜,地下,灑下她無數淚珠。 
     
      中原莫名其妙,怔怔看她拜罷站起,與乃母退出場中。離開了山頭下面去,一 
    家人全走了。 
     
      海蕙也莫名其妙,也呆在那兒。 
     
      中原直待他們消失在眼簾中,方舉起血跡斑斑的長劍,朗聲大叫道:「在下幸 
    勝第一場,第二場誰上?在下恭候大駕。」 
     
      太行山主神色嚴肅地踱出,道:「小兄弟,你勝了第一場,請退下歇息,本山 
    主有事與雲棲逸簫相商,等會再完成咱們的交易,請退。」 
     
      「在下隨時恭候,告退。」中原抱劍行禮徐徐退回,海蕙也欣喜的後退。 
     
      中原退出十丈方向海蕙道:「退!已至安全地帶了。」 
     
      兩人回身奔向雲棲逸簫,背上的風珠姑娘突然大叫道:「爹,娘,女兒還好。 
    」 
     
      秦白衣夫婦始終沒看清中原背上的是鳳珠,因為兩人都是背向著,心中正因為 
    女兒的安全而焦慮,聽到叫聲,像是拾了天上的月亮,骨肉連心,不約而同雙雙搶 
    出接住中原。 
     
      「呵呵!祝哥兄,認得我麼?」秦白衣含笑問。 
     
      中原插劍於地,抱拳長揖道:「前輩是秦白衣,大同多蒙援手,晚輩……」 
     
      「哥兄該認得我,是麼?快放下我女兒來。」鳳凰夫人含笑替他解帶。 
     
      中原一面解,一面道:「令愛背上挨了夜遊鷹一枚飛虹匕,幸虧晚輩及時趕到 
    ,目下極需調養。」 
     
      夫婦倆大吃一驚,抱著女兒說聲謝謝,一同回到人叢中。 
     
      太行山主見他們走到人叢中後,方向這兒大聲道:「請諸位在山頂中心廝見, 
    孩兒們,迎客。」 
     
      六名久候在那兒的持劍大漢上前獻劍,同聲高叫:「奉山主金諭,迎接諸位客 
    人大駕,請!」 
     
      說完,舉劍轉身前導,向鬥場中心走去。 
     
      雲棲逸簫夫婦在前,老奶奶卻牽著中原,怪親熱地泰然而行,一面走一面不住 
    問東問西,笑容一直沒有平息過。 
     
      走了百十步,雲棲逸簫向半里上的太行山主笑道:「史山主,我雲棲逸簫並沒 
    有死,何用香煙接引?叫他們走開,不然有人不願意哩。」 
     
      笑聲中,奔出咬牙切齒的姑娘秋菡,便待撲向引路的六名黑衣大漢,空間裡, 
    漾蕩著淺淺酒香,她上過當,所以殺極立生。 
     
      驀地裡搶出百丈老人,搖手叫:「丫頭,別亂來,我老不死視酒如命,酒蟲都 
    被引出來了,讓我向他們討杯酒喝。」一面說,一面奔到大漢們的面前,伸手一攔 
    ,右手酒葫蘆往前一挑,瞇著眼道:「老兄們,拜託拜託,打發酒鬼周濟周濟酒蟲 
    兒。」 
     
      六大漢左右一分,要出劍啦! 
     
      「何必哪?老兄們,真不給,我老不死委實要憋死啦,要到閻王爺告你一告。 
    」 
     
      對面,太行山主的聲音傳到:「孩子,退!」 
     
      六大漢正要走,百丈老人咯咯大笑,道:「放下手中的鋼管兒咱們有商量,老 
    兄們,真要我百丈老人伸手討,未免太小氣了,放下!」 
     
      最後一聲大叫,震得人耳鼓欲裂,同時伸出赫紅如火的左掌似乎熱流四溢,六 
    個黑衣賊渾身一震,雙腿發軟,用絕望的眼光,盯視遠處的太行山主。 
     
      「給他們。」大行山主知道不給不行,只好下令。 
     
      百丈老人收集了六具鋼管,洞庭鬼叟卻叫:「老不死,不可賣弄絕學,用絕陽 
    真火獻寶麼?留給我鬼叟大有用,夜遊鷹完蛋了,我還用不著找他了,我可用這玩 
    意收幾個鬼卒做伴。」 
     
      百丈老人拋過三具,道;「別怪我小氣,我還想用來玩玩;難得你提醒我,唔 
    !七巧妙著哩,關閉自如,真花了不少心機。」 
     
      兩人左右一分,洞庭鬼叟陰森森地向六名賊人叫道:「快走!不然會變鬼,不 
    要你們迎引,咱們自已開路,滾。」 
     
      一行人直至鬥場中心站住了,太行山主率領一群賊人迎出,兩方距離五尺餘, 
    抱拳行禮,太行山主朗聲道:「寰宇四侶與諸位大駕光臨敝山,山寨為之生輝,本 
    山主未得遠迎,恕罪恕罪。」 
     
      「老朽來得魯莽,山主海涵,前些日子,山主將老朽的不肖孫女一併擒來,在 
    江湖傳出要老朽前來貴山相商的消息老朽不敢不來,特冒昧前來應約,隨來的幾位 
    朋友,乃是老朽的知友,在江湖略具微名,老朽可為山主引見。」雲棲逸簫極有風 
    度地答話。 
     
      太行山主淺淺一笑,道:「不必了,諸位高人的名望,聲譽,在我等綠林朋友 
    眼耳之中,不僅曾有過一面之緣,也耳熟能作,而且本山今日參與之人太多,如果 
    兩方引見,不僅記不清,當誤了太多的時光,尊駕以為然否?」 
     
      「山主卓裁,極為中肯,老朽自當從命,客隨主便,老朽冒昧來了,未知山莊 
    何以教我?」 
     
      「明老是為令孫而來的麼?」 
     
      「正是,也特請山主打發老朽等下山!」 
     
      「要打發不難,請看看這些皆是天下綠林道中知名之士,恭送位自無問題,再 
    請諸位向四面瞧瞧。」太行山主一面說,一面舉手向四周一指。 
     
      東面,是太行山主一群二百餘名綠林群豪,正面雲棲逸簫等人後方,徐徐出現 
    了黑黝黝的人影,刀槍映入生光,最前面是二十坐弩車,六尺長的弩箭,箭尖寒芒 
    閃閃,左右也是無數人群,最前面是弓箭手,稍後是標槍驚,弓上弦刀出鞘,看總 
    數不下千人,太行山九山十八寨的人大概全都趕來了。 
     
      站在一旁靜立的中原突然發道:「請問山主令弟火眼狻猊曾將在下大漠的事說 
    過了麼?」 
     
      太行山主臉色一變,問:「說過尊駕有何用意?」 
     
      「用意極為明顯,貴山的人相信絕無蒙人的數千騎厲害。」 
     
      中原朗朗道來,太行山主心中一懼,他也知道這些嘍囉絕擋不一行人直至鬥場 
    中心站住了,太行山主率領一群賊人迎出,兩方距離五尺餘,抱拳行禮,太行山主 
    朗聲道:「寰宇四侶與諸位大駕光臨敝山,山寨為之生輝,本山主未得遠迎,恕罪 
    恕罪。」 
     
      「老朽來得魯莽,山主海涵,前些日子,山主將老朽的不肖孫女一併擒來,在 
    江湖傳出要老朽前來貴山相商的消息老朽不敢不來,特冒昧前來應約,隨來的幾位 
    朋友,乃是老朽的知友,在江湖略具微名,老朽可為山主引見。」雲棲逸簫極有風 
    度地答話。 
     
      太行山主淺淺一笑,道:「不必了,諸位高人的名望,聲譽,在我等綠林朋友 
    眼耳之中,不僅曾有過一面之緣,也耳熟能作,而且本山今日參與之人太多,如果 
    兩方引見,不僅記不清,當誤了太多的時光,尊駕以為然否?」 
     
      「山主卓裁,極為中肯,老朽自當從命,客隨主便,老朽冒昧來了,未知山莊 
    何以教我?」 
     
      「明老是為令孫而來的麼?」 
     
      「正是,也特請山主打發老朽等下山!」 
     
      「要打發不難,請看看這些皆是天下綠林道中知名之士,恭送位自無問題,再 
    請諸位向四面瞧瞧。」太行山主一面說,一面舉手向四周一指。 
     
      東面,是太行山主一群二百餘名綠林群豪,正面雲棲逸簫等人後方,徐徐出現 
    了黑黝黝的人影,刀槍映入生光,最前面是二十坐弩車,六尺長的弩箭,箭尖寒芒 
    閃閃,左右也是無數人群,最前面是弓箭手,稍後是標槍驚,弓上弦刀出鞘,看總 
    數不下千人,太行山九山十八寨的人大概全都趕來了。 
     
      站在一旁靜立的中原突然發道:「請問山主令弟火眼狻猊曾將在下大漠的事說 
    過了麼?」 
     
      太行山主臉色一變,問:「說過尊駕有何用意?」 
     
      「用意極為明顯,貴山的人相信絕無蒙人的數千騎厲害。」 
     
      中原朗朗道來,太行山主心中一懼,他也知道這些嘍囉絕擋不住一流高手,但 
    功力未臻化境的人來說,還是無法逃出性命的,雲棲逸簫一行二十餘人真能脫離的 
    人不會太多,便道:「以一比一,太行山的人比蒙人強多了。」 
     
      中原淡淡一笑,又道:「難道,會比鹽澤死域的洪荒異獸利害?數百頭可生裂 
    虎豹的怪物,也無奈我祝中原。」 
     
      綠林群豪中,皆未聽說過鹽澤死域和洪荒異獸,全部竊竊私語,不大相信。 
     
      雲棲逸簫掀須微笑,輕搖著龍簫道:「山主老朽有一言相勸,希能三思。」 
     
      「哈哈!是勸本山主放你們走麼?」 
     
      「正相反,是勸山主貴山兄弟一條生路。」 
     
      「你在做夢麼?」 
     
      「目下是光天化日之下,不是做夢之時,山主請別忘了。當年楚漢相爭,張子 
    房竟用簫聲吹散了第一條好漢的八千子弟兵,也請別忘了老朽這枝龍簫,當年曾在 
    巫山神女峰,吹散了武林六大門派的大火拚。山主請慎量三思,還是叫他們速散去 
    為妙,當簫音起,老朽夫婦固不願大開殺戒,但怎能禁止小兒女輩殺人洩恨,等到 
    玉石俱毀時,悔之晚矣。」 
     
      太行山主冷哼一聲,道:『別人相信鬼話,史某卻是不信。」 
     
      雲棲逸簫臉色一沉,聲色俱厲地說:「叫他們退去。」 
     
      太行山主冷哼一聲,右手徐徐上舉,人群後退,他自己也向後退。 
     
      中原長劍一伸,便待撲上。 
     
      雲棲逸簫擺手止住他,向老伴打一個眼色。 
     
      老奶奶散花仙子岳如霜,早年是個心狠手辣的母大蟲,年紀大了,但並不像老 
    伴雲棲逸簫好說話兒,早已心中火起,立時退後盤膝坐下,舉蕭就唇。 
     
      天宇中,裊裊簫聲徐引,向四面八方傳去,每一個音符,皆令人心中狂跳,逐 
    漸提高音符跳動特別。 
     
      雲棲逸簫徐徐舉蕭,厲聲道:「雙簫合一,慘劇立生,希望你明智,叫他們撤 
    。」 
     
      太行山主功力足深厚,怪,他感到簫聲似乎將他血往頭上吸,先天真氣也向上 
    洶,環顧左右群雄時,他們臉上皆有充血現象,步履不穩。遠處上千嘍囉兵?搖晃 
    晃,像要找人拚命,陣腳混亂。 
     
      雲棲逸簫一行十餘人,除了雲棲逸簫和祝中原外全都坐下了,正在閉目簾靜靜 
    行動抗拒簫音。 
     
      他只感一軟昏眩,大叫道:「快退!退!」可是聲音太小,傳不遠。 
     
      簫音乍歡,他像是大夢初醒,這些鬼音符,一入耳中便可令人身上某一部分神 
    經起了很大震撼,刺激著神經,再往下聽,可能要緊張得變成瘋狂,即是掩住耳朵 
    ,也感到肌肉和神經,隨著音符的跳動而震顫。 
     
      「完了!這老鬼果然名不虛傳,如果讓他進入大寨行兇,豈不糟了?」他心狂 
    叫,等神智鎮定之後,他大聲叫:「退!各回本寨。」 
     
      隨著喝聲,他後面響起三聲金羅的震鳴,四周上下嘍囉潮水般向下退。 
     
      雲棲逸簫等賊人退完,道:「山主,老朽這次前來闖,本是抱著息事寧人的宗 
    旨而來,請將人質賜還,不知山莊意下如何?」 
     
      太行山主嘿嘿笑道:「人質共五名,有交換條件。」 
     
      「山主請將條件說出老朽還得斟酌斟酌。」 
     
      「其一將龍鳳二蕭留下,其二,承影劍也留下。」雲棲逸蕭故意沉吟不語,略 
    一思索,道:「老朽答應了,請將人質讓老朽過目,免得貴山的寨主爺暗中弄手腳 
    ,防人之心不可無,山主當不會拒絕吧?」 
     
      「呵呵,山主笑話了,我諸葛明二十歲出道,至今在江湖上混了整整一百年, 
    俗話說人老變成精,這一百年中別是學,就是睜著眼看,也看得乖巧了,在未看到 
    人質之前,閣下認為老朽便貿然將簫劍交與你麼,呵呵!你未免把諸葛明看得太不 
    值錢了,太嫩了。」 
     
      「閣下乃是武林中頂尖的高手,應該坦誠相待,即使先交出劍簫,本山主也無 
    奈你何,反之,在下如果將人質交出來,也許偷雞不著蝕把米,本山主也不是初出 
    道的孩子,絕不會將人質先交出來。」 
     
      「老夫並未要求先將人質交出,只想看人質是否健在,如果有三長兩短,咱們 
    不用談了。」 
     
      「本山主對尊駕已經夠客氣了,不然……」 
     
      老人家語氣越來越強硬,聲音與稱謂逐漸在變。 
     
      太行山主心中叫苦,他做夢也沒想到雲棲逸簫來得那麼快.一切皆未佈置好, 
    措手不及,他本想在大寨佈下天羅地網,客舍中已經定好秘密的鐵造復壁,要等雲 
    棲逸簫前來投貼拜山談條件時,再將人質放在死刑台上,凌辱之後一網打盡,可是 
    不但雲棲逸簫來得快,死刑室也在他抵返山寨時出事毀了,一切陰謀全成泡影,死 
    刑室仍在加緊挖掘中,十天半月是否能挖開大有疑問,他怎能這時亮人質呢。 
     
      要動手,目下勝負難料,想制止兩簫合奏,事實上也不可能,他思之再三,暗 
    中一咬牙,決定先將人誘入山寨客舍,冒大寨被毀的風險孤注一擲,便說:「好, 
    請至大寨一行,本山主先盡地主之意。」 
     
      「免了,誰不知九宮山大寨中是機關密佈的龍潭虎穴?這裡也好,談不成決一 
    生死。」 
     
      「尊駕不為令孫打算嗎?」 
     
      雲棲逸簫哈哈大笑道:「山主未免太幼稚了,可笑之至,武林中人,本身也出 
    入生死之日,自顧不暇,管不那麼多,請問,尊駕身為綠林巨魁,自認是化外之民 
    ,總有一天朝廷大軍雲集,玉石俱毀,你曾為他們的兒孫打算過嗎?我替你可憐, 
    以老夫的孫兒輩要挾,你打錯主意了,睜開你的狗眼看祝哥兒他萬里迢迢走江湖出 
    大漠,九死一生為的是尋找生父,就要為在天地間堂堂正正做人,他父親被充軍邊 
    塞,子孫已無臉見人,而你,卻不以做賊而苦,也不以子孫做賊為恥,你這是為了 
    子孫打算麼?別認為你九山十八寨是金城湯池,你錯了,目下朝廷邊塞多事,無暇 
    在太行山用兵,真要治不了你的九山大寨,還用治裡萬里河山?你再不醒悟,日下 
    下場不問可知了,前年風尾,荊襄巨魁李鬍子一百二十九人全部被殲,十餘萬悍賊 
    全部死亡,前車可鑒,你論功力不及李鬍子,論實力人馬不及十分之二,能支持多 
    久,閣下在這兒的朋友,老夫倒認得不少,皆是在荊襄亡命地英雄好漢,定然知荊 
    襄之事,閣下可以問一問。不用老夫多說,姓史的,你如果今天不將人交出來,休 
    怪老夫晚年仍不異折壽大開殺戒,你說交與不交,老夫等著一個字,或者是兩個字 
    也行。不然,不再多說。」 
     
      老人越說越火,最後聲色俱厲,顯然已無商量餘地,他這一番闡明厲害的說詞 
    ,真有些份量,二百餘名悍賊中悄悄溜走了近五十名,當然並不完全是這番說詞的 
    效果、要折服武林朋友,唯一可靠的是要拿出真才實學,剛才那陣可降龍伏虎地簫 
    聲便是最有效的後盾。 
     
      太行山主冷汗直流,對方不上當,不到大寨上鉤而目前又無法使對方屈服,怎 
    麼辦?他硬著頭皮道:「尊駕真不為令孫打算,日後傳出江湖……」 
     
      「日後再說,別廢話!說,交與不交?」老人家步步逼人,手一揮,眾人立刻 
    圍成半弧形,老奶奶舉簫就唇。 
     
      「老夫等你回答。」老人家再厲聲相迫。 
     
      太行山主臉色鐵青,冷冷地道:「你要迫我,下令毀人質麼?」 
     
      「你下,老夫等你先毀人質,再取你性命。」 
     
      太行山主是走途無路,暗罵:「我得先拖延時間,也許挖掘死刑室,並不如所 
    想的那麼困難,希望三寨主能在這時挖出通道,大事定矣。」 
     
      想到這兒,心中略定道:「明公正在火頭,所以不計厲害,本山主且先與祝中 
    原了決訂約,再和閣下磋商,屆時彼此也許會冷靜些兒,明公意下如何?」 
     
      雲棲逸簫注視著中原,中原躬身道:「原兒與史山主訂下八場之約,已勝一場 
    ,請爺爺吩咐。」 
     
      「也好,就讓他們拖延一會兒。」老人家答應了。 
     
      中原倒垂著血跡斑斑的長劍,大步走出。 
     
      從山下奔上一個黑衣人,到了太行山主身邊,低聲稟告片刻,太行山主面色露 
    喜色,揮手道:「快去,說本山主不能分身,專程請他們到此一會。」 
     
      黑衣人行禮退後,向山下行如飛而去。 
     
      兩方徐徐後退,讓出中間二十丈地方的中心鬥場,中原屹立中間,舉劍微笑道 
    :「武林後學祝中原,請諸位下場請教。」 
     
      太行山主回頭低聲發話,先後出來三個人,第一個便是賽吳剛,他的大斧又沉 
    又重,第二個便是青龍山寨主伍天奇,他的八尺長的粗大蛟筋鞭雖是彈性倚佳的軟 
    兵刃,因為大過粗大,所以也是重傢伙,沒有五六百斤神力,絕難運用自如,第三 
    個是紅衣老道,乃是朱雀山寨主無憂道人,他的寶劍光華如電,是可絕銅壁穿的神 
    刃,三種兵刃亮出,中原的沾血長劍未免顯得太差勁了。 
     
      「原弟,接劍。」海蕙在後叫。「謝謝你,蕙姐用著,你留著自用。」他頭也 
    不回地答。 
     
      姑娘不好硬接承影劍,她撤劍走出,向遠處穿一身白的白妖狐叫:「白妖狐, 
    你給本姑娘滾出來領死。」 
     
      當面叫陣,白妖狐怎能不出,她早年曾和海蕙交過身,但並未拼真力,而且仙 
    狐暗香也曾將海蕙迷昏倒過,所以並不怕,撤劍掠出。 
     
      海文拉掉面巾向右掠出,指著右角一個相當漂亮的年輕人道:「姓牛的你這卑 
    鄙無恥的騙子,你給我滾出來,看看你的風雷金刀是否和你的人一樣不值錢。」 
     
      他含怒衝出,太行山主大吃一驚。 
     
      年輕人約二十三歲,好一表人才,他拔出紫金厚背刀,掠出大笑道:「你的斤 
    兩我知道,現寶了,我真不想和你鬥,殺雞用牛刀真不好意思,小弟。」 
     
      「狗東西,小爹要戳你一百劍,洗掉你這被出賣的恥辱。」喝聲中,兩人立即 
    拼上。秋菡也不落人後,她指著躲在一角的醉仙冷升叫:「姓冷的,你出來再使用 
    醉仙香。」 
     
      姓冷的還未出來姥姥提著一條大木棍搶出,將姑娘拉回身後道:「他是江湖前 
    輩,讓我折了你的骨,冷升,滾出來,天下第一狠女人在等你。」 
     
      姥姥自報名號,太行山的人全都駭變色,天,他們都出來了。 
     
      中原等賽吳剛他們立下門戶,三面合圍,方立下門戶平靜地說:「下場之人, 
    不是你死便是我活的,不必拖延,請記住,這兒不是印證之所,用不著游鬥三天三 
    夜,三五招生死立判,用不著客氣,小心,在下出招了。」 
     
      三個賊人都是宇內大名鼎鼎的綠林豪客,聊手合攻聲勢駭人,第一個突起發難 
    攻近的是神鞭伍天倚,他那蛟筋絞成鞭,敢於硬碰寶刀寶劍而不損傷,鞭聲厲嘯中 
    ,一招狂龍的長擺尾,向下盤捲襲而到,風雷俱發,兇猛絕倫。 
     
      賽吳剛從右後方迫近,開山大斧橫揮,這伙心中燃燒著仇恨之火,但心中卻是 
    有點害怕。 
     
      無憂老道的寶劍幻化千朵白蓮,龍吟震耳,在前面搶近,走在中宮迫身進招, 
    箭山般湧到。 
     
      中原本來搶先出手,人向前面的無憂老人迫劍,其實卻在發招後的霎那間,反 
    而向左右方飛撲,一般不說,用劍之人通常攻擊右後方的敵人,比較速疾,也易得 
    心應手,他反而捨近求遠,轉攻左右後方的伍天倚,看去即為失策,而且鞭長八尺 
    ,身形未動下面鞭稍已如狂龍襲到了。 
     
      其實他已看出三人中,以賽吳剛最弱,他的想法與人不同,武林中有些自以為 
    了不起的人。認為在群鬥之中如果能將強者擊倒,其他弱者定然不打自招,卻不知 
    如果一舉未能將強者擊倒,自己也將精疲力盡,原先認為是弱的人,也變成強者了 
    ,這種觀念最糟,相反的如果先將弱者擊倒,當然不會費多少精力,弱者一死,原 
    來是強者的人,心中必定產生恐懼心理,強者也就成弱者了。 
     
      他早已存心先斃了最弱的賽吳剛,以便震撼老道和神鞭伍天倚,人向神鞭折向 
    飛撲引賽吳剛放膽出手。 
     
      料對了,賽吳剛大斧橫揮,欺身搶進。 
     
      他不進返退讓長鞭一招落空,身形如電光乍現,便在賽吳剛大斧使到的空隙中 
    ,一閃而入,七煞散手劍法中,向後出招『七煞奪魂』出手,身形並未轉過,劍向 
    後灑了七道劍影。 
     
      左手中一劍觸物一震中,他向右前急射,撲向無憂老道,一聲長嘯,最兇最霸 
    的雷電三劍突出,攻出了第一招,電閃雷鳴,但聽到雷鳴似的音爆震耳,只見血跡 
    斑斑的劍芒如電乍閃,幻出千萬道帶紅色的銀蛇。 
     
      身後「哎」一聲慘叫,賽吳剛的腦袋在鼻樑上挨了一劍,直貫腦後,大斧飛出 
    ,射向左方的神鞭伍天倚。 
     
      似乎是同一瞬間,龍吟輕震,無憂老道的寶劍像一條白虹,飛向空中上升三四 
    丈,翻然下落,「哎……」他狂叫一聲,手掩住胸口,血如噴泉,手掩不住了退了 
    兩步,倒了。 
     
      伍天倚見大斧飛到,吃了一驚,長鞭一帶,鞭中段向上一彈,「噗」一聲將大 
    斧彈起。 
     
      同一瞬間中原騰身而起,一手抄住無憂老道的長劍,脫手向伍天騎遙擲,人亦 
    凌空下撲,像一頭大鷹俯衝而下。 
     
      也在同一瞬間,大斧被鞭震得向上騰升,劍卻化一條白虹從飛斧下射入,快! 
    快得目中見光時劍已到了。 
     
      神鞭伍天騎心膽俱裂,兩同伴的慘叫聲中間僅差霎那,像是連續響起,令他魂 
    飛天外,好不容易將斧震開,劍已到了,怎不害怕。 
     
      只有一條活路,伸掌拍劍,鞭已無法收回了,軟長鞭對近身之物,比廢物差不 
    了多少,遠攻卻是利器,他一咬牙,身軀一斜,伸左手拍劍。 
     
      「叭」一聲,電芒被他冒險拍中了,可惜力道不夠,「嗤」一聲,劍擦過他的 
    右肩,冷冰冰地,劍背帶走了肩緣一塊皮肉,當堂掛彩。 
     
      糟,人又在上空衝到,沾有血跡斑斑的劍影已光臨門面。 
     
      他大吼一聲向地下急倒,拼全力抽鞭,逃過一死。 
     
      鞭稍向上一揚,劍影突然從他下頜收回,兇猛的劍氣,已震得他臉部和胸口一 
    陣麻木,接著,他清晰地看到中原從旁飄落,伸手扳住他剛起的鞭鞘,如果對方不 
    手下留情,他的頸早已貫穿,鞭稍仍未抽回,根本攻不到中原的下陰。 
     
      「滾!」這是中原的暴喝。 
     
      他只覺手中一緊,蛟筋鞭要在他掌中滑出,鞭是他的生命,他不能失手,拼全 
    力扳牢,寧可送命也不丟鞭。 
     
      接著,他感到身子凌空而起.耳旁風聲呼呼,天旋地轉,他本能知道.他正被 
    鞭帶得在空中旋飛。 
     
      第一圈,他不放手,咬牙強忍,第二圈,他氣血窒沉,奇猛無比離心力,將他 
    向外拉.掌心出血,掌皮要完蛋了,手上的皮肉也像要片片縷縷向外飛。 
     
      第三圈,他只覺右手一震,兇猛的力道震得五指具折一陣昏旋,恐怖的感覺令 
    他麻木,他昏沉沉的,直覺自己像在雲端飛行,不久,心向上一升,「蓬」一聲大 
    震,一陣猛烈的痛楚無情地向他襲擊,神遊太虛,知覺全無,在知覺行將失去的霎 
    那,他聽到耳邊有人喊:「第二場終了,不必歇息,第三場的人請出場指教。」 
     
      這一場兇狠的搏殺,是力與力的硬拚,是速度與速度的比賽,是機智與機智的 
    賭博,其中變化說來話長,其中乃是片刻間事。 
     
      百餘名賊人全驚得呆了,全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仗劍肅立的中原。場中的 
    另三對狠拼,比較起來不啻小巫見大巫,真不值得一看,因為他們像是在演招,稍 
    值得一看的是天下第一狠人醉仙冷升這一對。 
     
      白妖狐鬼靈精,一上來便用上了仙狐暗香,但海蕙姑娘根本渾如來覺,正是七 
    煞散手劍法狂攻,她知道利害左閃右避不接招,是游鬥八方游走,這樣鬥下去,斗 
    三天三夜並非奇事,因為她奸滑如狐,身法之快與海蕙一般高明。 
     
      中原在片刻間宰了兩個,摔昏了一個,白妖狐知道完了,如果落在中原手中她 
    怎能活命?四年前的深仇大恨,中原不剝了她的皮才怪,她在這瞬那間,突然向北 
    急射,拼全力狂奔。 
     
      海蕙恨之切齒豈肯於休?要不是爺喝上她,她要將騷妖狐追到天涯海角,她向 
    白妖狐的背影,打出一朵金枝花。 
     
      可惜金枝花在三丈外爆炸,只有一片花瓣劃過了白妖狐的左耳垂,徒勞無功。 
     
      海文和風雷金刀牛俊傑,仍在你來我往比劍,功力相當,大概百招之內不會有 
    著落,風雷金刀的養母縹緲三娘正一步步走出,海文的父親雲棲莊主也泰然自若。 
     
      天下第一狠人顧大娘,在白妖狐散走時,終於扳住了她,一棍崩開醉仙的長劍 
    ,兜心搗人,再普橫掃「噗噗噗噗』三聲悶響,將醉仙打得自腰中分,肚腸流一地 
    。 
     
      中原等了片刻,還沒有人出場,便揚劍大喝道:「誰敢下場!」喝聲剛落,人 
    影急射而出,好快的獨眼龍,但看到來人飛掠的身法,心中一懍,心想;「是那晚 
    和我在樹頂上幾乎拼成平手的人,勁敵到了。」 
     
      人影倏止,看了他兇猛獰惡的臉容,與一隻右眼,和腰帶上奇形的鉤廉拐,便 
    知道是獨眼龍甘輝,太行山上的和拜弟,笑閣羅甘弘的親哥。 
     
      「這次真是兇猛的拚鬥了,難在我不能傷他。」中原對自說緩緩迎上。 
     
      「三弟,退!」獨眼龍厲聲道。 
     
      火眼狻猊聳聳肩,只好轉身退走。 
     
      獨眼龍徐徐撤下鉤廉拐,冷笑道:「祝中原,咱們死拼硬打。你敢?」 
     
      「尊駕可是獨眼龍甘輝前輩」祝中原問。 
     
      「老夫只有一眼,誰不知我叫獨眼龍甘輝?」 
     
      「雷火神叟是被你用迷香彈擒住的麼?」 
     
      獨眼龍並不感到突然,因為他已看到中原留下的墓碑刻文,冷哼一聲道:「不 
    錯,正是老夫,老夫也看到你替老鬼留下的墓碑。」 
     
      「你即使用下三濫的迷香彈,死拼硬打的話似非由衷之言。」中原用話刺他, 
    如果事先沒有得到笑閻羅的關照,中原不立下殺了他才怪。 
     
      「那老鬼的霸靂毒火彈太過歹毒,怪不得老下毒手,今天光天化日之下,老夫 
    要與你拼真才實學,絕不使用迷香彈計算你。」 
     
      「好吧!姑且信任你一次,但在下知告你,你可以使用迷香彈,你的陰掌可算 
    得是武林一絕了,是拼掌呢?抑或方斗兵刃?」 
     
      「斗兵刃,決一死戰。」 
     
      「你上!」 
     
      兩人立下門戶,獨此龍的獨眼中兇光暴射,單手提拐,踏直了第一步,他的鉤 
    廉拐乃是百練金剛打造,全長五尺六寸,粗可合握,全重不下八十斤,拐尖彎變半 
    月形,鉤刃兩面開鋒,前端有一介圓球針股的雞蛋大著地刃柱,可作為點穴手,如 
    果雙手使用,嫌短了些,可當鉤廉槍使用,算是外門兵刃,由於兵刃沉重,所以他 
    要硬拚。 
     
      中原知道自己修為已臻化境,除了雙方功力相等須仗兵刃取勝外,比他差的人 
    ,根本用不著倚仗兵刃即使折下一根樹枝,他也敢和任何傢伙硬拚;那夜在樹上拼 
    掌,他仍佔了上風,加上地穴的全力苦練功力更上一層樓,他有絕對把握取勝。 
     
      「如果我是你,定然叫太行山主兄弟倆一起上。」他徐徐踏一步說。 
     
      「老夫出修為一甲子以上,鬥你這少年毛頭,已經感到面上無光,何用幫忙。 
    」 
     
      中原踏進第二步,冷冷地道:「那你將後悔莫及。」 
     
      「放屁!」獨眼龍怒叫,也踏出第二步。 
     
      雙方由兩丈拉近至四丈、五丈、六丈了。 
     
      鉤廉拐前指如戟長劍發出風雷似的鳴嘯,近了,八尺正是出招的好時機。附近 
    ,響起風雷金刀的一聲慘叫,接著人影疾閃,掌勁怒吼那是雲棲莊主和縹緲三娘子 
    接了。 
     
      雲棲莊主正要追上,遠處雲棲逸簫叫:「青虹,回來了。」青虹.是雲棲莊主 
    的名字,對外,人稱他的號叫宗堂公。 
     
      雲棲莊主退出的鬥場,只有中原和獨眼龍兩個人了,一個是西北第一魔君,一 
    個是武林後起俊秀,所以在場的人全神緊張地注視著兩人的舉動,一個個手心冒汗 
    ,心跳至口中了,獨眼龍突然左右一晃,似要撲上。 
     
      中原不理他,緊盯著對方眼神,六合如一,找機會進擊。 
     
      獨眼龍見對方不動,那出奇平靜的冷靜表情,像是泰山倒在眼前也不為所動的 
    化石人,他心中暗叫:「這是我一生中,第一次碰上的硬對頭,今日我可能遇上了 
    真對手,也可能在這兒掉頭顱也不一定。」 
     
      兩人突然踏進一步,突然又向左飄退。 
     
      獨眼龍左腳一沾地,忽然旋身飛起一腳,將一叢草根和碎土踢起,向中原急射 
    。 
     
      中原未料到獨眼玩這套把戲,立即向左飄。 
     
      「接著!」獨眼龍發出震天大吼,在中原未落地時閃電似撲上,鉤廉拐風雷具 
    發,一招「刀劈天門」在臂頭直臂而下,兇猛狂野恍如天雷下擊。 
     
      中原不能躲,說過硬拚,他怎能不接?兩儀相成大真力功行劍尖,不向左移叵 
    而向右飄,一聲沉喝,向左揮劍,「噹」一聲狂鳴,火花飛濺,雙方兵同向外一蕩 
    ,隨又再次相觸,中原總算接下了,像是平手了,之後一連暴響茅草紛飛中,兩人 
    時近時退,中原一著失機,被獨眼龍一陣兇猛無比的猛攻。 
     
      四周的人,發出了驚歎之聲,海蕙秋菡和幾乎忍不住,早已驚叫出來,意欲搶 
    出,但被雲棲逸簫抓住了。 
     
      激鬥中,人影不易分清,招式更難分辨,驀地,響起了中原清晰平靜的語音: 
    「你準備了,小心太過冒進。將成強弩之末。」 
     
      「小畜生,為何不硬接?」是獨眼龍的叱喝。 
     
      「你用機智取得機會,不錯。」 
     
      「接下。」 
     
      「在下留你一條命。」 
     
      「狗東西,老夫要砸扁你,鉤掉你一對狗腿……」 
     
      「叮叮」兩聲暴響,獨眼龍向右飛退八尺,他的拐上月牙鉤,被中原含憤連擊 
    兩劍,已經斷了一半,另一半斷截月鉤,直飛出四丈外,「噗」一聲跌入草叢中不 
    見了。 
     
      中原被罵得起火,所以一有空隙,乘對方鉤向下盤時,終於抓住機會硬擊兩劍 
    ,不能用神妙劍法,就用劍狠拼碰無不可。 
     
      他不飛步進擊,寒著臉一步步迫近。 
     
      獨眼龍呼吸已不平靜,一聲虎喝,發瘋地衝上:「泰山壓頂。」迎頭砸下。 
     
      中原冷哼一下,長劍猛的斜揮。 
     
      「叭」一聲巨響,火花激射的獨眼龍本能向右橫飛丈外兩足落地,下陷三寸, 
    踉蹌兩步方能站穩,額上大汗如雨。 
     
      中原大步欺近喝道:「你也接我一劍。」 
     
      獨眼龍咬牙切齒,兩手運拐,挫身上揮,「噹」一聲暴鳴,火星四射,他貼地 
    挫退丈外,地下出現了五個三寸深履痕,草根被帶翻一大片,他站住了,兩手顫抖 
    ,額上青筋跳動,肌肉痙攣扭曲,大汗濕透衣衫,獨眼龍厲光像是火焰,紅絲密佈 
    ,手上鉤廉拐,被劍砍入三分深。 
     
      中原仍是大步迫近道:「再接我兩劍,聽著,兩劍。」語聲中,劍已出手砍到 
    。 
     
      「噹」獨眼龍飛退兩丈,兩足方著地,右足一軟跪下一條腿。 
     
      中原已到了說:「再接一劍。」劍已迎頭劈落。 
     
      獨眼龍眼中兇光盡減,站不起來,他除了抬拐招駕之外別無他途。 
     
      中原逐下壓劍尖徐送,劍緩慢擦過鋼拐發出尖銳的嘶嘶之聲,令人聞之頭皮發 
    作。 
     
      「完了完了,想不到我獨眼龍橫行於世,卻死在這一少年之手。」獨眼龍心中 
    在狂叫,死盯住向心坎迫進的劍尖,劍身上的血跡令他心膽亂動,血腥也往鼻上部 
    沖,使聞著寒流遍佈全身。 
     
      這一霎那間,他想起了曾被他殺死過的許多人……他雖沒後悔,但有些兒心痛 
    往日之非,劍心快近了,他無力抬拐,長歎一聲,準備徒勞掙扎了,驀地,他耳中 
    響起了傳音人密的聲音「答應我,不再江湖橫行,回太原府隱修,你的兄弟笑閻羅 
    已經改邪歸正了,你也該反省反省了。」 
     
      「我兄弟被活埋,你為何騙人?」他問。 
     
      「我已救了。」 
     
      「胡說,這慘劇是我一手造成的。」 
     
      「救人也是我一手造成的,目前你兄弟已動身返回河南,要在師父墳前懺悔一 
    年,不信你可去找他。」。 
     
      「如果是真,我答應你洗手歸隱,如果騙我,我會找你來拚,你,還是殺我, 
    永除後患不然你會睡不安眠。」 
     
      中原突然向後退去.向左走去,仰天長笑,笑完說:「史山主,你兄弟倆早該 
    出來了,教別人送死,於心何忍。」 
     
      太行山主老遠便笑道:「你對敞義弟手下留情,本山主心領了。」 
     
      獨眼龍正勉強站起,丟了劍痕斑斑的鉤廉拐,吸一口氣,向這兒叫:「大哥, 
    我走了,今後無面見人,希望你珍重,我發現在枉死城中逃出的我,對生命的體會 
    很怪,咱們兄弟一場,請聽我說兩句話,自己不想死,萬不可叫別人死,珍重!」 
     
      太行山主晃頭苦笑道:「符奎弟,你料得不錯,瞧,五個人質都在這兒了!」 
    奪魂槍看清了海文五個人,也看清了用樹枝打他的祝中原,無名之火衝上三千丈, 
    一聲長嘯,閃電似地向中原猛撲。金槍突伸。 
     
      「符賢弟,不可!」太行山主驚叫,奮起猛追。 
     
      火眼狻猊和笑判官也拔劍搶出,可是都來不及了,中原直持槍花到了胸前,突 
    然似幽靈幻影樣向右一閃。 
     
      槍聲突然吐出兩尺四透虛影而過,奪魂槍一怔,怎麼?人刺中了怎麼手上不著 
    力?一怔之下,對面被刺中的虛影突然消失了,什麼也沒刺中,可是,槍桿上卻多 
    了一個手,不錯,槍桿上連他自己的手算上,共有三個,邪門! 
     
      接著,槍被人一帶,一柄帶有鮮血的劍刀,已經點在他的鳩尾上一寸的巨闕穴 
    上,耳中響起了中原的語音:「我不殺你,好自為之。」 
     
      聲落,金槍似被人拋出,巨闕穴上的劍尖不見了,他捨不得丟槍,人被槍帶得 
    飛拋丈外,「噗」一聲落在草葉裡;只覺眼前星斗滿天。 
     
      中原以快速絕倫的手法,制住了奪魂槍符奎,手下留情將人拋出立即揚劍向三 
    人迎去。 
     
      四周的人,全被他那神奇的手法驚得發出驚呼,奪魂槍也是太行山主的拜弟, 
    這人的功力比太行山主相離不遠;在山寨中有名兒的兇橫人物,一對面便被他制住 
    ,委實令人難以置信。 
     
      太行山主三人,倒抽了一口冷氣,站住了,用怪驚的眼神,狠狠盯著緩慢拿劍 
    迎來的中原。 
     
      中原步步追近:「剛才那場不算,還有五場,諸位放心,在下招引了。」 
     
      「原兒,稍等。」是雲棲逸簫的聲音。 
     
      中原身形一沉,衝勢立止,便生生將沖的去勢止住,釘牢在地。雲棲逸簫緩緩 
    而出道:「史山主,獨眼龍甘輝老弟話的,不值得三思麼?」 
     
      太行山主微微笑道:「人亡留名,豹亡留皮,在下已無路可走。」 
     
      「你仍想占山為盜,繼續殺人?」 
     
      「在下可能濺血在祝小哥劍下,已無他求。」 
     
      「閣下這九山十八寨的弟兄,如何善後?」 
     
      「明老不久前說,自顧不暇,管不了那麼多。」 
     
      「放下屠刀,立自成佛,你該善從!」 
     
      太行山主眼內兇光暴射,怒步道:「什麼?你要史某丟劍投降?雲棲逸簫深深 
    一笑道:「不!老朽率人退出,讓山主善從,請勿誤會。」 
     
      太行山主沉吟不語,內心在天人交戰,中原插劍於地,朗聲說:「山主如能轉 
    而造福江湖,小可願交你這位朋友。」 
     
      太行山主突然收劍。苦笑說:「史某無緣交你這位朋友,但心裡對你永存謝意 
    ,你殺了我許多兄弟,如果和你論交,不但天下人要罵我,我也無面在泉下相見死 
    難兄弟。」 
     
      說完,他轉身舉手一揮,朗聲說:「諸位兄台,史某無能愧對諸位肝膽朋友, 
    請聽我說,九山十八寨即行封,望諸位不要在刀山劍林裡浪費餘生,祝諸位珍重。 
    」 
     
      重字剛落,突然一掌向天靈蓋打去。 
     
      在眾人驚聲中,灰影一閃,一根小簫伸到他的天靈蓋上,「叭」一聲響,掌簫 
    接實,兇猛開匹的掌力,雖未擊實天靈蓋,餘力卻將他擊得挫倒在地,立即昏厥。 
     
      雲棲逸簫掏出一顆奪命金丹塞入他的口裡,向四周的群豪說:「老朽搶救不及 
    ,慚愧,他胸部震盪甚劇,需修養兩三個月方能復元。」他將人送入火眼狻猊懷裡 
    ,默然說:「令兄為人雖壞。但可算是武林好男兒,他短期間絕難復元希望你遵他 
    囑咐,為江湖造福.也不枉令兄以死明志的向善苦心,老朽打擾貴山,鬧出無窮風 
    波,歉甚,尚望海涵,他日有緣,當致無窮歉意.老夫告辭。」 
     
      火眼狻猊抱著人,誠切說:「晚輩定遵家兄之托立即封山,一月後火焚山寨。 
    」 
     
      「老朽祝福你們,再者,死刑室的人,尚請老弟網開一面,可將猛獸驅散,由 
    於高手從出屍口爬出去,將人由孔中滑出,不必挖掘了。」 
     
      「晚輩返山寨之後,即將他們放出。」 
     
      「謝謝你,老弟,再會了。」老人家退出,向四周群豪抱拳一禮,又說:「老 
    夫多有得罪,諸位海涵一二,再會。」 
     
      火眼狻猊也說:「後會。」率眾人緩慢向東退去。 
     
      雲棲逸簫一行人,也向西飄然而去。 
     
      西方剛退下半里地,南面山林中紅影飄飄,出現了三十餘名紅衣老道,在五名 
    黑衣大漢率領下,赴上了山頂。 
     
      玉清觀主先行掠出,高聲道:「長春派第四代掌門人,請見太行山主。」 
     
      火眼狻猊將太行山主交約束手下頭目,掠出道:「在下史域,太行山的弟弟, 
    道長有何指教。」 
     
      「令兄說帶有承影劍的人在這兒生事,請問目下何在?」 
     
      海蕙不知厲害,脫口道:「在這兒,瞧!」龍吟震耳,光華如電,她撤劍一晃 
    。 
     
      所有的老道,飛掠而至,成半弧形將人堵住了,玉清觀主向火眼狻猊稽首行了 
    一禮說:「請下覆山莊,待敝掌門處理敝派寶劍與三岔口門人被殺之事後,再拜望 
    山主虎駕,恕罪恕罪。」 
     
      火眼狻猊淡談一笑說:「家兄已決定封山,不在過問武林是非,道長遠來未接 
    待,尚望海涵,在下因重責在身,奉命約束敝山兄弟,未敢擅專,無法助道長一臂 
    之力,望好自為之,再請上覆貴掌門,不可意氣用事,任性而為,如果想用武力解 
    決。貴派必須考慮後果。」 
     
      「施主之意……」玉清主不悅地說。 
     
      火眼狻猊冷笑一聲,搶著說:「在下無意干涉貴派行事,但請聽在下一言,大 
    行山九山十八寨人馬上千,天下綠林群雄不下三百之數,亦難如意,請看這兒的打 
    鬥痕跡,便知在下所言不虛,言盡於此,請道長珍惜貴派門人的性命。」說完,抱 
    拳行禮離去。 
     
      玉清觀主面色漸變,還了禮掠向人群。 
     
      火眼狻猊還未下令撤走,有名悍賊大叫:「京師以北,長春派高手如雲,聲勢 
    似所中天,門人子弟,一向目內無人,對南方人物諸多侮眨,自命不凡,傲氣干雲 
    ,咱們先別走,看看他們怎樣對付雲棲逸簫和祝中原,看一場激鬥增加見聞,豈不 
    太妙?」 
     
      「咱們留下瞧瞧,史二哥意下如何?」另一個附和叫。火眼狻猊略微思慮,大 
    聲說:「好,咱們見識見識,但不許插手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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