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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影 寒

                   【三十七、東山逐鹿】
    
      百殘老人也被小棋截住,大青的巨尾突然掃到,「噗」一聲悶響無巧不巧地掃 
    中他的右腳。他的右腳是假腿,兼得起打擊,人飛擲三丈外,跌了個灰頭上臉,連 
    滾帶爬穿入林中,逃之夭夭。 
     
      兩派門人被流矢射倒了五六名,金帶銀劍兩人勃然大怒,帶了一部份弟子,向 
    箭雨射來的方向追去。 
     
      迷煙瀰漫,人影四散。 
     
      巨虎大黃跟隨著皓姑娘,狂追青狐。 
     
      蛇神仍在找他被大青嚇走了的三條毒蛇,捨不得離開,直至小琴棋帶了大青追 
    趕皓姑娘,他方敢大膽地收蛇。 
     
      青狐機警絕倫,他挾了安平向山下飛逃,見林便鑽,逢荊棘使躲,逃入一條極 
    為隱密的山溝,竄走了。 
     
      皓姑娘穿了拖地長裙,在荊刺刺內穿透極為不便,巨虎大黃雖是獸類,卻沒有 
    青狐靈活,居然被她逃掉了。 
     
      九地人魔和縹緲鬼魔落後甚多,追了半里地,便被小琴小棋攔住了,巨蟒大青 
    發起威來,把兩老魔迫得在林中八方閃逃,怪叫如雷。 
     
      九地人魔的鐵童子重有一百二十斤,一擊之下,宛若泰山壓頂,重逾千鈞,但 
    砸在大青身上仍然起不了多大作用,反而惹得大青獸性大發,要不是林中躲閃容易 
    ,老人魔恐怕早已魂歸地府了。再加兩侍女小琴小棋的夾攻,兩老委實支持不住, 
    險象橫生,岌岌可危。 
     
      「咱們走。」九地人魔向縹緲鬼魔叫。 
     
      他不善用劍,同時也忘了安平的寒影劍藏在衣內,假使他用寒影劍對付大青, 
    局面可能改觀。 
     
      縹緲鬼魔心中有數,不敢逞英雄,發出一聲同意的怪嘯,首先撤走。 
     
      小琴小棋到底修為不夠,無法阻攔,讓老魔逃掉了。 
     
      青狐的輕功出類拔萃,但比皓姑娘相去甚遠,可是她機警絕倫,看出皓姑娘是 
    個有潔癖的人,拖地長裙不宜在荊棘從中奔穿,這一帶的地形隱密而複雜,她專撿 
    荊棘矮林中穿逃,果然不久之後,便將皓姑娘甩脫了。 
     
      她帶著安平急逃,慌不擇路,不管東南西北,穿莽入伏急急逃命,大約逃了五 
    六里,方敢放緩身形向後察看動靜,心中略定。 
     
      她藏身在一處山窪的矮林中,放下安平席地而坐喘息。大冷天,她累出一身香 
    汁,粉頰發青,這一段匆匆逃命的路程委實令她吃不消,渾身汗氣蒸騰,衣褲被荊 
    棘掛得成了破衲,褲管有些地方已經見肉,狼狽萬分。 
     
      安平穴道已解,玄陰毒發作的最艱難時期已經過去,他已度過發作高潮的痛苦 
    難關,半僵的身軀熬過了可怕的寒冷潮,這得歸功於他體格的強健,和十餘年辛勤 
    苦練的成就,使他能度過難關而不至於凍僵。再就是在潼關曾經受到虎面梟婆九陰 
    毒爪的襲擊,五絕刀柳雲的驅陰寒丹藥,令他體內遺留下抗寒的後遺抗力,得以平 
    安度過兇險的寒冷高潮。 
     
      但他始終無法凝聚真氣驅寒,因為孤鶴丹士曾給他服下了一顆散氣丹,無法凝 
    聚真氣。 
     
      他身上仍裹著青狐的外衣,青孤用肩扛著他逃命,顛得他渾身骨頭幾乎抖散, 
    五臟六腑都要離位一般,幸而寒冷的感覺依然存在,還不至於感到太大的痛楚。 
     
      他深深吸入一口氣,用近乎虛脫的聲音說:「李姑娘,你這是何苦呢?」 
     
      青狐定下心神調息,不加理睬,久久,直至呼吸已恢復正常,方鎖著柳眉說: 
    「你是怎麼回事?聽口氣,我冒萬險將你救出險境,你倒埋怨起我來了!真是不識 
    好歹。」 
     
      「你既然已決心不再與在下為敵,還說要找虎面梟婆替在了驅除體內的玄陰真 
    氣,而姑娘並無把握,為何不將在下交給別人相救?」安平慨然地低語,最後歎一 
    聲。 
     
      「那鬼女人沒安好心,你豈能信任她?」青狐不悅地說。 
     
      「她能解玄陰制穴術,為何不可信任她?你仍然是個自私的人,在下不知你對 
    我存有何種心念。」 
     
      青狐的粉頰泛上了紅潮,目光灼灼地盯著他說:「不錯,你說得很對。我這人 
    可說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一時激動說要放過你,但冷靜下來時卻又覺得難以割 
    捨。我問你,你真不願和我姐妹並肩行道江湖麼?」 
     
      「李姑娘,夏某已經明確地表明態度了。夏某不是江湖人,恕難答應。」 
     
      「那麼,你能伴我姐妹走一趟華山麼?」 
     
      「去華山有何貴幹?」 
     
      「回華山見見我的表兄,祭掃父母的墳塋。」 
     
      「為何要在下同行?」 
     
      青狐長歎一聲,黯然地說:「二十年前,先父母替我擇婚,對方是當地紈胯子 
    弟,我力加反對,最後負氣離家出走,發誓在未找到如意郎君之前,決不回鄉。先 
    父母三年後逝世,我仍然在江湖上飄流。二十年來。我見過不少子弟,這些人在我 
    眼中,皆不配稱英雄豪傑,大多數是些臉呈忠厚心存惡毒的傢伙,我在他們身上看 
    到了無數齷齪無恥的事。也學到了不少武林奇學,二十年芳華虛度,歲月等閒過, 
    至今除了落了個蕩婦之名外,如意郎君仍不知在何方。從游龍劍客口中,我知道你 
    這位神龍從九江直至今天的往事,見了你,我不否認,你使我重新記起二十年前的 
    誓言……」 
     
      「姑娘,你知道在下多大年紀了?」安平插口問。 
     
      青狐狠狠地盯了他一眼,然後抬頭仰望天宇,久久吁出一口長氣,幽幽地說: 
    「我明白你的意思。以往和我攀交的人,有年登古稀的老不死。有初出道乳毛未干 
    的小晚輩,他們從不提這些有關年歲的事,這些人呼之則來,叱之則去。在他們的 
    心目中,我只不過是一個美而蕩的女人而已。」 
     
      「李姑娘,你這件念頭很可怕,人間真正的英雄豪傑多如恆河沙數……」 
     
      青狐焦躁地搖手止住他往下說,煩躁地說:「別提了,二十年前遇上你,我也 
    許……」 
     
      「十年前在下只有九歲。」安平笑著接口。 
     
      「往事不提也罷。假使我能找到人替你驅出體內的玄陰寒毒,你願陪我走一趟 
    華山麼?」 
     
      「在令尊堂的墓前,說在下是你二十年來找到的如意郎君?」 
     
      青狐又是一聲長歎,苦笑道;「人死如何滅,慰死者於九泉是假,在生人面前 
    爭面子是真。見了親友之後,你我各奔前程,我將覓地隱居,不過問江湖事了。」 
     
      「在親友前爭這口氣,十分重要麼?」 
     
      「是的,我認為十分重要。」 
     
      安平吁出一口長氣,正色道:「你既然決心隱居,何必要爭這口氣?可見你仍 
    然放不下世間的浮名俗譽,等到你拴不住意馬鎖不住心猿之時,必將又重入江湖變 
    本加厲。李姑娘,我看你……」 
     
      「不必說了。」青狐煩躁地叫。 
     
      「我有我的事,恕難奉陪你走一趟華山。你只顧你自己,試問我日後如何自處 
    ?」安平仍然往下說。 
     
      「你認為陪我走一趟華山,便辱沒了你大英雄的聲譽麼?」青狐不悅地問。 
     
      「在……在下……」 
     
      「哼!告訴你,江湖上名號響亮的英雄豪傑,想高攀我青狐還攀不上呢。」 
     
      「那你何必找我?我夏安平又不是大英雄。」 
     
      「不和你說,你簡直是個木頭人。這時談論言之過早,且等我找到虎面梟婆後 
    那時再說並未為晚。」 
     
      「虎面梟婆決不會為在下驅出體內寒毒,何不將在下交給那位彭姑娘?」 
     
      青狐突然臉色一沉,冷笑一聲說:「我明白了,原來如此。」 
     
      「你明白什麼?」 
     
      「那鬼丫頭原來就是你和五湖浪子互相爭奪的彭姑娘,是麼?」 
     
      「不瞞你說,正是她。」 
     
      「哼!如果是她,她更別想。」 
     
      「爭強好勝心作怪麼?」 
     
      「可以這樣說。」 
     
      「你這是何苦?」 
     
      「哼!她年輕,美麗,藝業超人,上蒼已經對她加以特別照顧,我可不願錦上 
    添花。老天爺對我殘忍,我沒有讓別人美滿的必要。」 
     
      「你這種想法未免太過偏激,太不正常。你到底如何打算,要一意孤行麼?」 
     
      青狐銀牙一咬,冷笑道;「我寧可讓你死,也不願將你交給她。」 
     
      「在下死了,對你有何好處?」 
     
      「至少我心裡好過些。」青狐抱起他冷冷地說,舉步便走。 
     
      出到林緣,略一辨別方向,她向西急掠。剛掠出四五丈,前面的凋林中人影一 
    閃,穿出三個勁裝中年人。她正待覓路退走,對面的人已發話了:「嗨!是個女人 
    。喂!哪條線上的?」 
     
      她心中一寬,腳下一緩,叫道:「是粵東羅氏三雄麼?我,青狐李瑤。」 
     
      羅氏三雄掠近至丈內,訝然止步。中間的羅老大一怔,驚疑地問:「果然是李 
    姑娘,為何落得如此狼狽?」 
     
      青狐放下安平,拾外衣穿上,急急地說;「一言難盡,羅老大,先給我一件外 
    衣。」 
     
      雖未屆隆冬季節日,但每個人皆穿了好幾件衣衫御寒。羅老大依言將外衣脫下 
    ,一面替安平穿上。一面問:「這人快凍僵了,一件衣衫濟得甚事?必須生火取暖 
    才行。他是誰?」 
     
      「先別問,令師羅浮逸士與虎面梟婆交情不薄,你們可知道老梟婆的下落麼? 
    」 
     
      「巧極了,紅塵三邪有兩個都來了。駱婆婆今早從峽江趕到縣城,一早便出來 
    打聽神龍夏安平的消息。」羅老大答。 
     
      「她在哪兒?另一邪是誰?」 
     
      「不久前在下在後面的林子裡看見她,距此不足兩里地。另一邪自然是鬼眼奪 
    魂管信,至於還有一邪妙手飛花上官貽已在江湖失蹤三年以上了。」 
     
      「勞駕,請帶我去找老梟婆。」 
     
      「你去找他?」羅老大訝然問,稍頓又道:「聽說姑娘在上月曾傷了她一刀, 
    去找她了結麼?李姑娘,冤家宜解不宜結,你們之間沒有什麼深仇大恨,彼此爭強 
    鬥氣,犯不著結怨記仇……」 
     
      「我不是找她結算仇怨,而是與她和解。這人身中寒毒,也許老梟婆的解寒藥 
    可以派用場。走吧。」 
     
      「這人……」 
     
      「這人是柳神鐘姐姐的朋友,被孤鶴丹士的玄陰真氣所傷,亟待解救。」 
     
      「好吧,在下頓路,但卻不敢保證駱婆婆是否仍在那兒。」 
     
      羅氏三雄轉身領路,青狐抱起安平在後緊跟,穿越前面的凋林,繞過林前的山 
    坡,前面山坡的轉角外,一個中年老道正越野踏草而來,老道的打扮有點不對勁, 
    九梁冠下看不見髮根,大概是先用頭帕將發包住,再戴上冠的。穿青道服,沒有任 
    何佩飾。按理,穿青道袍不該戴冠,只能挽道士髻,手中垂著公帚,腰上有劍。看 
    年紀,約在四十出頭。紅光滿臉,相貌威猛。 
     
      老道看到前面有人出現,訝然站住了。 
     
      羅老大揚揚手,叫道:「是行雲道長麼?怎麼也來了?」 
     
      青狐腳下一慢,低聲問道:「羅老大,他是誰?」 
     
      「不久前在下見他與駱婆婆在前面的樹林中交談,他自稱是修真泰山觀的行雲 
    道人,一面之緣,不知底細。」羅老大從容答。 
     
      「問問他老梟婆的行蹤。」青狐叮嚀。 
     
      行雲道人走近,笑道:「羅施主,怎麼轉來了?這位女施主……」 
     
      「哈哈哈!」羅老大狂笑,笑完說:「道長是北地人,行腳未至江南,難怪不 
    知大名鼎鼎的雲夢雙姣。這位姑娘姓李……」 
     
      「哦!貧道知道了,原來是青狐李施主。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小道真是有眼 
    不識泰山,幸遇幸遇,貧道稽首。」青狐頷首為禮,問道:「道長修真泰山觀,泰 
    山觀的主持法師……」 
     
      「李施主問的是九如觀主,他是貧道的師兄。」行雲道人搶著答。 
     
      他的目光,突然落在安平的臉上。安平也正扭頭向他注視,眼中出現了困惑的 
    神情。他臉色微變,目光移開了。 
     
      青狐和羅氏三雄皆未留意行雲道人的神色,青派問:「道長該與虎面梟婆分手 
    不久,老梟婆目下在何處?」 
     
      「仍在前面林中,正與鬼眼奪魂管施主一同進食。他倆今晨入山踩探消息,迄 
    今方找到食物。」行雲道人欠身答,狀極謙恭,其實他在迴避安平的注視,似乎安 
    平的目光,令他甚感不安。 
     
      「多謝道長指引,妾身必須先走了。」青狐喜悅地道謝。 
     
      「貧道願引路,請隨我來。」行雲道長說,表現得極為熱心,扭頭便走。 
     
      安平陷入沉思中,久久方自語道:「如果不是他,為何相貌又如此神似?」 
     
      本來他不想多話,但不久便忍不住了,向青狐問:「李姑娘,你可知道這位道 
    長的來歷麼?」 
     
      青狐不明白他話中的含義,信口道:「他的來歷我毫無所知,但泰山觀主我卻 
    不陌生。觀主真正的道號稱為正弘羽土,只有他的親信,方知他的江湖稱謂九如。 
    因此,無可懷疑,這位老道確是九如的師弟輩。九如觀主為人亦正亦邪,是我輩中 
    人。」 
     
      「在下如果說他對姑娘不懷好意,姑娘相信麼?」 
     
      青狐低頭注視著他,惑然問:「我和他無仇無怨,他為何對我不懷好意?」 
     
      「姑娘小心些就是,在下深信他將不利於你。」 
     
      「為什麼?」 
     
      「如果在下所料不差,他是在下的仇人,有羅氏三雄在旁,同時他也對你心有 
    所懼,不然早已下手奪人了。」 
     
      「你認識他?他是誰?」 
     
      「在下只知他從前是和尚,法名了塵,曾在廬山與五湖浪子同行,是百般陷害 
    在下的無恥惡賊。」 
     
      青狐臉色一變,舉目四顧。她走在最後,發現前面的四個人皆毫無心機地前行 
    ,無人留意身後。她將安平向草從中塞去,繼續跟進,遠出五六丈。方緊走兩步嬌 
    叱道:「行雲道人,站住。」 
     
      他身後,一青一黑兩條小影,正藉草來掩身,小心翼翼地察看她五人所留下的 
    痕跡,正遠遠地跟來。凋林枯草,人經過其間,一看便知。顯然,這兩個人並未發 
    覺剛走過的人就在前面里餘,未能及時跟蹤追上,仍在留心察看留下的痕跡。 
     
      行雲道人聞聲轉身,吃了一驚,發覺安平已經不在青狐手上,臉色一變。 
     
      羅氏三雄也聞聲止步,惑然向側讓。他們已從青狐的眼中,看出了不吉之兆, 
    知道將有不妙的事情發生了。 
     
      行雲道人戒備地退後一步,訝然問;「李施主有事麼?前面的樹林內,便是老 
    梟婆的歇腳處了。」 
     
      青狐陰沉沉地接近至丈內,冷冷地問:「尊駕真是泰山觀九如觀主的師第?」 
     
      「貧道的話,字字皆真,豈敢欺騙施主?」 
     
      「九如觀主有一位好友,姓任名志遠,目下在何處?」 
     
      「哦!你問的活閣羅任志遠,目下在……在南京……」 
     
      「哼!他的鬼魂在南京。三月前,本姑娘在河南衛輝見過他一面,他正取道京 
    師到泰山觀避禍。」 
     
      「李施主,三個月歲月漫漫,變化大著呢……」 
     
      「呸!你這廝還想強辯,該死!摘下你的九梁冠。」 
     
      行雲道人臉色一變,冷笑道:「李施主,貧道好意帶路,彼此無利害衝突,你 
    似乎在惹事招非呢!」 
     
      「打開天窗說亮話,你閣下怎麼不和五湖浪子走在一起?」 
     
      行雲道長突然仰天狂笑,聲震荒野,笑完說:「原來神龍夏安平已經告訴你了 
    ,也好,省得貧道多費唇舌。」 
     
      「閣下是奉游龍劍客之命,前來搶人的?」青狐冷然問。 
     
      「不管為公為私,尚請姑娘將夏小輩留下,以免彼此傷了和氣。」 
     
      青狐冷然迫進,冷笑道:「本姑娘留給你一刀,你準備接著就是。」 
     
      行雲道人徐徐撤劍,傲然地說:「女施主,沒有你的機會,兩邪即將聞聲趕來 
    ,你的天雨刀雖利,卻擋不住三人聯手襲擊。如果我是你,便乖乖撒手不管,以免 
    傷了彼此間的和氣。」 
     
      羅氏三雄互相打手式示意,不約而同落荒而走,離開是非場,以免捲入漩渦。 
     
      青狐一聲嬌叱,一閃即至,飛撲而上。 
     
      行雲道人向左急閃,一劍斜揮。 
     
      青狐並未撒刀,乘老道閃避出劍護身的剎那間,以電光石火似的奇快身法右掠 
    ,天雨刀出鞘,截住了老道的閃避方向,一聲嬌叱,天雨刀的光芒耀目生花,來一 
    記「流雲飛瀑」,人刀俱進,刀風刺耳,隱發虎嘯龍吟,狂野絕倫,銳不可當。 
     
      行雲道人早有準備,不和青狐硬拚老命,突然折向暴退,退後丈餘再向側閃, 
    打出三枝棗核鏢,再折向飛掠,一面叫:「來來來,讓貧道超度你。」 
     
      青狐不理會棗核鏢,身—閃便側移八尺,挺刀飛撲而上,一聲不吭便打出三把 
    飛刀,射向老道的背影。 
     
      老道像是背後長了眼,頭一低向前俯身,右旋身貼地扭轉身形,飛刀貼背掠過 
    ,全部落空。他一聲長笑,左手一揚,銀芒像暴雨般射出,叫道:「貧道陪你玩玩 
    。」 
     
      青狐駭然,猛地側身倒地,不退反進向前滾動,銀芒落空,反應之快,令人咋 
    舌。 
     
      她滾動的速度奇快,霎眼間已然接近至老道身,連人帶刀滾進,挖出「盤龍入 
    地」,貼地捲來。 
     
      老道來不及接招,暗器又來不及再發,一聲大吼,虎躍而前,不退反進,從刀 
    光的上空躍過,狂奔十餘步。 
     
      他前面,五星銀芒在飛舞,左旋右折仍未落地。他信手一抄,接住了三朵銀芒 
    ,反手向後扔出。另兩朵突然爆裂,化為十餘星銀虹,四散而沒。 
     
      青狐已轉身橫掠,折向追到。三朵銀芒在她身後丈餘爆散,她已遠出兩丈外, 
    怒叫道:「原來你這廝是妙手飛花上官貽,該死的東西。」 
     
      兩人的暗器都夠份量,躲避暗器的身法同樣高明,棋逢敵手。 
     
      行雲老道是了塵改裝的,他的真名正是妙手飛花上官貽。這傢伙有自知之明, 
    知道無法與天雨刀拚搏,只好用暗器周旋,避免近身相搏,露出真名號真身份。他 
    的逃竄身法十分了得,青狐想近身卻是困難。他再次閃身迴避,一面狂笑道:「哈 
    哈哈哈!今天紅塵三邪全到了,再不走便得賠上性命,你還不趕快逃命?」 
     
      人影飛掠而至,老梟婆梟啼似的怪叫震耳欲聾。 
     
      「千人騎萬人跨的賊淫婦,原來是你。假老道,休教她走了。」 
     
      妙手飛花一面游竄,一面叱「這潑婦已擒住夏安平,可能藏在附近,她不會逃 
    走的。咱們先別管夏安平,擒下這淫婦再說,將她交給游龍劍客,必有重利。快來 
    。」 
     
      老梟婆先到,壽星杖發似奔雷。第二邪鬼眼奪魂管信稍後一步到達,長劍撤出 
    叫:「擒一個小蕩婦,也用得著咱們三邪同時出手麼?交給老夫料理,你們去找夏 
    安平就是。」 
     
      妙手飛花不再游竄,叫道:「管兄,不可大意,小心她的天雨刀。」 
     
      鬼眼奪魂不知利害,奮勇撲上。三劍二刀五亡命的名頭,比紅塵三邪黃泉二魔 
    遜色多多,他還不知雲夢雙姣的藝業已較早兩年進步甚速,不在乎神雨刀,毫無顧 
    忌地急撲而上。 
     
      老梟婆本來比鬼眼奪魂來得快,但被妙手飛花的叫聲所動,腳下一慢,反而比 
    鬼眼奪魂慢了一剎那。鬼眼奪魂從右後方搶攻,她則攻左後方。 
     
      青狐原是追逐妙手飛花的,躍出的身形突然止住,一聲嬌叱,肩部向右一晃, 
    作勢轉身迎擊老梟婆。但突然間,她反而左閃旋身,天雨刀發似奔雷,來一招「暴 
    雨打梨花」,殺著出手,搶攻鬼眼奪魂。 
     
      回身迎敵的妙手飛花看出危機,撲上大叫道:「管兄快退!」 
     
      叫晚了,光華乍合,生死須臾。 
     
      「錚!」鬼眼奪魂的劍身斷了尺餘,火星與光華同耀。 
     
      「哎呀!」鬼眼奪魂厲叫,向後閃電似的倒下,雙手一折,倒射出兩丈外。 
     
      妙手飛花一聲大喝,打出五朵銀花,暴雨似的灑到,阻止青狐追擊鬼眼奪魂。 
     
      青狐也知道飛花利害,側射兩丈外。 
     
      虎面梟婆剛才一招落空,這時狂衝而至,壽星杖貼地便掃,來勢洶洶。 
     
      鬼眼奪魂踉蹌站起,右胸前血如泉湧,衣裂肉開,刀痕已接近胸骨,長有半尺 
    以上。這一刀再深三兩分,便夠他受的了。青狐傷了一邪,心中大定,沉刀下截, 
    硬接貼地掃來的壽星杖。她身形未穩,仍能沉著地接招。 
     
      虎面梟婆不敢冒險,撤招收杖頭現杖尾,側閃挑出,搶攻青狐的右脅側。 
     
      妙手飛花到了,加入聯手合擊。三人各懷戒心,定下心神全力周旋,走馬燈似 
    的八方繞走,三丈內罡風刺骨,草葉飛舞,走石飛沙,煙塵滾滾,雙方沒有拚死的 
    決心,一時很難分出勝負,僵持住了。青狐的天雨刀攻擊凌厲,兩邪的一杖一劍也 
    辛辣萬分。如果青狐用的不是天雨刀,很難支持三二十招。 
     
      姜到底是老的辣,天雨刀的優勢,由於時刻的拖長,逐漸陷入危境。兩邪老謀 
    深算,仍然採取拖延戰術,此進彼退配合得恰到好處,避免硬接硬拚,要消耗青狐 
    的真力,逐漸取得優勢。 
     
      青狐狂攻三十餘招,對方避實擊虛的戰術,令她疲於奔命,真力漸竭,形勢越 
    來越惡劣,她心中暗暗叫苦。 
     
      鬼眼奪魂咬緊牙關自己撕衣裹傷,發出一聲怪嘯,然後坐在山坡上,咬牙切齒 
    地厲叫:「潑賤貨,老夫仍支持得了,要在此地眼看你受報。蟠龍堡的人快來了, 
    你準備著就是。」 
     
      青狐想走也走不了啦!渾身香汗淋淋,腳下漸亂,兩邪卻精神百倍,老梟婆更 
    是兇悍無比,壽星杖逐漸伸張,有硬接天雨刀的意圖了。寶刀再利,如果真力已竭 
    ,同樣無法削鐵如泥,鑌鐵打造的壽星杖如無真力馭刀砍劈,是很難將杖砍斷的。 
     
      東北方向四十八匹駿馬正漫山遍野而來,馬上的騎士全都是騎術極佳的高手。 
    領先的第三匹健馬的騎士,高擎著一面三角蜈蚣走穗旗,旗上面的金字寫著「贛中 
    虎威總管」,中間是一個斗大的「侯」字,十分神氣。江右地區河川縱橫,馬匹罕 
    見,代步之物以船為主,轎次之,大戶人家不時養一兩匹馬裝門面而已,大批駿馬 
    出現,十分岔眼。 
     
      從旗上的稱謂上看來,不是大明皇朝的官職,從這些騎士的裝束判定,更不像 
    是官兵,騎士們的裝束亂七八糟,除了前面十餘名騎士穿了箭衣以外,其他的人有 
    些穿夾直裰,有青布棉衣、皮背心、錦袍、勁裝、灰袍等等,有幾個居然是穿勁裝 
    的半老徐娘,一看便知不是好路數。 
     
      本地人對這些人不陌生,著旗號使知是永豐縣裡山和龜陂的山大王黑金剛到了 
    。 
     
      裡山在永豐縣東北五十里,幽險邃僻,山多溪澗及叢菅,崎嶇環折,虎狼潛蹤 
    ,地跨新淦、樂安、峽江、崇仁、再往東北二十里,便是龜陂山。這座山回伏連亙 
    ,直抵樂安宜黃兩縣界。 
     
      多年前山中出現了一群強人,開始打著山主的旗號,在各地打家劫舍。山主姓 
    候,名枋,手中的降魔杵重有五十餘斤,號稱萬夫莫敵。但江湖人大多知道,這傢 
    伙是早年八豪十六英中的第六豪,叫做黑金剛侯枋。 
     
      九月初天下三處盜賊起事,江右包括江西全境的水旱綠林,和閩浙邊區的好漢 
    。為首的賊人是鄱陽王,總提調是蟠天蒼龍潘世光。以下共分兩大統領和十二總管 
    ,正式打起造反的旗號,一面攻城略地,一面打家劫合,裹脅土民,也一面吞併那 
    些觀望不前,不肯表明態度加盟的小山主小寨主,江西地境烽火遍地,盜賊如毛。 
    黑金剛的山寨有數百名好漢,他是十二總管之一的虎威總管,剛奉命蠢動,便被官 
    兵掩襲,山寨被攻破,成了喪家之犬。 
     
      這傢伙不死心,將餘眾遣赴三省交界處的天帽山,投奔大帽山五大王,他自己 
    帶了十餘名親信,仍在山中招引亡命,徐圖東山再起。可以說,他命該橫死東山, 
    如果也遠走大帽山,也許不致死得這般早。後來(一年之後),大帽山的五大王再 
    次起兵攻抵新淦吉水帶,便是替他報仇雪恨,慰他於九泉的舉動。 
     
      說巧真巧,剛好在兵敗之後,江右總提調蟠天蒼龍帶了大批高手趕來,勸他放 
    棄在永豐東山再起的念頭,要他即行北上,投奔鄱陽王,或者到瑞州與華林山主陳 
    福一合夥,另圖大舉。他也知道在這一帶已無前途可言,答應去投奔華林山主,但 
    在北上之前,他要到吉水的東山再找一位故友一併北上創業。該死的蟠天蒼龍目的 
    已達,樂得和他一同前來一走。 
     
      與蟠天蒼龍同行的人,全是大名鼎的人物。這些人結伴南下,預定事了後分手 
    各奔前程。這些人中,有山海夜叉馮陵、鈞魂使者西門俊夫婦、只有一條右臂的追 
    魂客舒徐,賊和尚百劫庵僧正一……全是山西道上出現過的狠賊,他們是為警幻仙 
    子而來的。 
     
      大旗前面策馬急馳的黑金剛,長相果然名符其實。鐵塔般的身材,黃中泛黑的 
    面孔,大環眼朝天鼻,灰鬍鬚根根見肉,年屆古稀,依然絲毫不顯老態。據說他喜 
    食人心肝,所以老而彌康。鞍袋插著他的五十餘斤降魔杵,杵柄金芒耀目生花。 
     
      他的後一乘是蟠天蒼龍潘世光,背上繫了三尺六寸大劍,半年不見,風采依舊 
    。 
     
      再後一乘是個穿箭衣的中年人,五短身材,短小精悍,背上繫了一根烏光閃亮 
    的霸王鞭。白淨臉皮,留了掩口髯,一雙眼睛煥發著利簇般的厲光。其身後一騎騎 
    士,卻是個十餘歲的少年人,一表人材,雄壯而英俊,佩了一把單刀,也穿箭衣。 
     
      眾騎士先前聽到鬼眼奪魂的嘯聲,知道前面有事。黑金剛的朋友住在這附近。 
    心懸故友安危,發令急馳,向山坡附近狂奔,漸來漸近。 
     
      鳥蹄聲傳到,鬼眼奪魂一怔,向蹄聲傳來處看去,視線被山坡和樹林所掩,一 
    無所見。 
     
      前面,先前來尋蹤找跡的兩個人影,也循聲急射而來。 
     
      西東兩面,也有不少人循嘯聲掠來。 
     
      群豪聚會東山,風雨已臨。 
     
      西邪雙鬥青狐,已主宰了全局。青狐真力將竭,應付兩邪的狂攻已難以招架, 
    岌岌可危。 
     
      南面兩黑影到了,老遠便發覺了鬥場的光景。他們是九地人魔和縹渺鬼魔。 
     
      而老魔被自空而降的箭雨所激怒,不顧一切去找發箭的人,到晚了些,蟠龍堡 
    的人已先一步撤走了,他倆方記起安平的安危,火速趕回原處。原處已鬼影俱無, 
    不但安平不知下落,連兩派的弟子全部不見了。兩人心中焦躁,四處尋找安平的蹤 
    跡。 
     
      「是青狐,可找到她了。」九地人魔喜悅地叫,腳下加快。 
     
      「且慢出面,那不是老梟婆麼?青狐只有一個人,夏老弟似乎不在哩!」縹緲 
    鬼魔慎重地說。 
     
      「先別管,去看看再說。」九地人魔一面急掠一面說。 
     
      西面,蟠龍堡的人也在林緣前出現了。 
     
      雙方斜進,無巧不巧在安平藏身處行將碰頭。 
     
      鬼眼奪魂首先發現蟠龍堡的人,站直身軀用手一指叫:「夏安平被妖女藏在這 
    附近,快搜。」 
     
      游龍劍客一聲長嘯,三十餘名爪牙立即四散搜尋。 
     
      九地人魔心中大急,不假思索地一面急奔一面叫:「夏老弟你在那裡?」 
     
      兩老魔奔近惡賊的左翼。左翼的三名大漢大吃一驚,同聲急叫道:「老魔在這 
    兒,快來,用連弩對付他。」一面叫一面退。 
     
      連弩跟在游龍劍客身旁,相距還在十丈外。九地人魔向縹緲鬼魔叫道:「舒兄 
    你引走他們,我找夏老弟。」 
     
      這瞬間,前面丈餘的草從中,安平的叫聲突然傳出:「是崔老前輩麼?晚輩在 
    這兒。」 
     
      叫聲引來的惡賊,先前大叫而退,等候連弩趕來的三大漢,突然不顧死活猛撲 
    而上,最快的大漢鋼刀一閃,兇狠地下劈。 
     
      九地人魔一聲不吭,鐵童子脫手而飛。相距尚在丈外,撲上已不及搶救,他只 
    好先扔出鐵童子相阻。 
     
      「當噗!」暴響震耳,鋼刀被鐵童子擊飛,大漢也頭碎胸裂,和鐵童子同時沖 
    倒。 
     
      縹緲鬼魔也到了,一聲怪叫,長劍疾揮。 
     
      兩大漢心膽俱寒,轉身急逃。 
     
      四名弩手隨著游龍劍客急急奔來,箭雨將至。 
     
      九地人魔抓起安平,急叫道;「舒兄,退!快!」 
     
      縹緲鬼魔回身便走,也叫道:「小心身後,箭到便伏下,快!我斷後。」 
     
      奔出五六丈,第一陣箭雨呼嘯而至。兩人向地面一伏,箭雨過後再飛躍而走。 
     
      「入林!」後面的鬼魔大叫。 
     
      九地人魔搶人林中,向林深處急鑽,一面向安平問。「哥兒,感到怎樣了?」 
     
      安平的危險期已過,苦笑道:「穴道已解,皓姑娘的丹丸可保元氣,晚輩練的 
    是純陽練氣術,按理可保無慮,但卻無法凝聚真氣,奈何?」 
     
      九地人魔將他放下,一面探囊取藥一面說:「卑鄙的雜毛老道給你眼下了一顆 
    散氣丹,所以不能聚氣,我已弄了幾顆解散氣丹的丹九,快服下。」 
     
      他將丹丸塞入安平口中,重新將人抱起說:「狗東西們快追來了,必須走。」 
     
      安平一咬牙,恨恨地說:「老前輩如能阻止他們半刻時辰,晚輩便可和蟠龍堡 
    的狗東西決一生死。」 
     
      「不行,我可不希望你和他們硬碰,敵眾我寡,寧可鬥智不鬥力。江湖人有的 
    是時刻,不必急在一時。」九地人魔堅決地拒絕,抱起他急急撤走。 
     
      縹緲鬼魔在後掩護,向林木深處急竄。 
     
      蟠龍堡的人吶喊如雷,追入林中。但兩老魔的身法奇快絕倫,樹林濃密,追的 
    人又不敢分得太散,不消片刻便失去兩老魔的蹤跡了。 
     
      九地人魔不辨東南西北,往林深處急走,為了安平,他控制了自己傲視江湖目 
    中無人的兇厲性情,委實難能可貴。再說是他的鐵童子已經遺失,沒有趁手的兵刃 
    ,想大發兇威也力不從心,只好暫按憤火,先脫離危境再說。縹緲鬼魔也抱有同樣 
    心理,一切以安平的安全為念,決定不理會追逐他們的人,先脫身再說。 
     
      掠走的半里地,樹林更密,松柏愈來愈矮,在林中行走,三五丈外視野極為有 
    限。 
     
      正走間,突聽前面有分枝撥葉和腳步聲浪隱隱傳來,兩人以目光示意,立即轉 
    向而走。 
     
      左盤右折,似乎四面八方都有人聲,他倆盡量迴避,鬼使神差,竟然又回到鬥 
    場的東面來了。 
     
      縹緲鬼魔在前面開路,竄抵林緣,苦笑道:「見鬼!又回來了。」 
     
      九地人魔將安平放下躺平,察看片刻,說:「咱們且靜觀其變,這時不必亂竄 
    。我想,他們不會想到我們仍在這兒逗留的。」 
     
      「好,倒得看看這些人如何終場。」縹緲鬼魔點頭同意。 
     
      其實,不同意也不行,除非他們能冒險而走。正西,是剛才的鬥場,十餘畝大 
    的荒草山坡,四周全是樹木。中間,青狐和趕到不久的柳神,加上一男一女兩名屬 
    下,正被兩邪和九名蟠龍堡的人圍攻。鬥場北面四十餘匹健馬沿林緣一字排開,騎 
    士們據鞍高坐,好奇地向鬥場注視。 
     
      「看來,兩妖女今天要見閻王了。」縹緲鬼魔毫不動容地說,口氣倒真像是一 
    個旁觀者。 
     
      他們藏身的林緣,距鬥場中心不足百步,居高臨下看得十分真切。 
     
      「你看出那些騎馬的人是何來路?」九地人魔問。 
     
      「我認識兩個。」縹緲鬼魔答。 
     
      「誰?」 
     
      「山海夜叉和追魂客。」 
     
      「哦!是做了強盜的兩個狗東西?」 
     
      「正是他們。唔!還有兩個我也認識,蟠天蒼龍和黑金剛。大旗上不是有一個 
    大侯字麼?是他,這老賊不甘寂寞,做起強盜來了。八豪十六英中,死的死亡的亡 
    ,留下的人大多是沒出息的傢伙,做強盜還算是好的呢。」 
     
      「怪!蟠龍堡的人為何還不放手?難道說,黑金剛肯讓這些自命俠義英雄的人 
    在臥榻之旁撒野?」 
     
      「呸!去他娘的俠義英雄。蟠龍堡的人如果配稱俠義英雄,也不會在玉笥山放 
    火,意圖一網打盡江湖人,也不至和夏小哥為難。老天決不會忘了他們勾結承天宮 
    的妖道,用迷香暗算落井下石,酷刑折辱我縹緲鬼魔的深仇大恨,早晚我要一個個 
    埋葬了他們……」 
     
      「咦!你看誰來了?」九地人魔急促地輕叫。 
     
      「是那位白衣女郎,瞧,巨蟒和猛虎不也隨來了麼?」 
     
      「有她出面,大概惡鬥即將結束了,咱們準備走。」九地人魔,一面俯身準備 
    去拖安平。 
     
      縹緲鬼魔伸手急攔,急叫道:「使不得,不可動他,他在聚氣行功。」 
     
      安平確在聚氣行功,臉上泛青的肌肉,在不規則地顫動,牙齒不時發出顫抖的 
    聲音,下身裊裊升起一陣陣若有若無的霧氣,閉目深深地呼吸。 
     
      他練的是正宗的純陽練氣術,對陰寒奇毒本來有相當的有效的抗力,加以從前 
    曾受過九陰毒所傷,更得三絕刀的驅寒靈丹浸潤,抗力為增,因此並未凍僵。以往 
    ,他並不知自己的內功可以驅寒氣,經皓姑娘提醒說純陽練氣術可排陰寒之毒,靈 
    台一清,便知陰寒無法傷他了。可是,散氣丹令他無法聚氣,想行功迫去寒氣,卻 
    又力不從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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