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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 影 寒

                   【五十八、生擒無常】
    
      他手中還有四丈長的布繩,正好利用作為縋降崖脊之用,如果沒有布繩縋降下 
    去,無法穩下身子,豈不完?除了縋降,想爬下等於是自殺,決難逃過巨石連珠碰 
    砸的厄運。 
     
      他將布繩做好套環,用神匕削石成椿,捆得牢牢地,另一端捆在腰上,全神注 
    意下砸的石聲。 
     
      石塊下砸,不可能從一處下墮,同一處下墮的石塊,也不可能一塊跟一塊,推 
    石豈能一塊跟一塊推下?又不是小娃娃丟石子,每一塊巨石重有數百斤,豈能一塊 
    連一塊向下滾?堆石的地方也容不下如許多一推便下的石塊。 
     
      他抓住一塊巨石砸落的後一剎那,向下躍去,「噗」一聲下降四丈,恰好爬伏 
    在壁脊上,第二塊巨石在他穩下身子充份時刻後,方砸在頂上方三丈處,並未砸在 
    脊頂上,偏右了些,從石側方滾落,絲毫不受威脅。 
     
      左右五丈內,巨石接二連三向下飛砸。他定下心神向下爬降,雙目注視頭頂上 
    空的石雨,以便知所趨避。 
     
      不消多久,他到了江畔,湧身一縱,與幾塊巨石同落江中,在如雷水聲和浪花 
    激湧下,他鑽入奇冷徹骨的江底,向下游潛泳。他的水性極為高明,派上了用場。 
     
      爬上江岸,已是隘道的前端,遠遠地,他聽到崖上怒吼如雷。九地人魔的咒罵 
    聲刺耳傳來,怪叫慘嚎驚心動魄。 
     
      「三位老爺子趕來了。」他狂喜地想。 
     
      雙魔和山海夜叉確是趕來了,趕得正是時候,原來白無常發現安平已經到了路 
    下方安全地帶,大急,不知路下方情形如何,急怒交加之下,下令全力集中石塊, 
    不少石塊向崖根滾砸,崖根躲不住了。小雲和兩位姑娘只能用靈巧的身法,閃避滾 
    落崖根的石塊,幸而能滾落崖根的巨石並不多,有驚無險,但崖根的石塊愈堆愈多 
    ,閃避便不靈活了,眼看要糟,生死關頭將到。 
     
      正危急間,崖上有了變化,下墮的石塊突然減少,雙魔和山海夜叉的吼聲傳到 
    ,解危的人終於在千鈞一髮時趕來了。但他們不敢立即脫困,兩端都是危險區,無 
    處可躲避石雷,只好忍耐靜候機會。 
     
      安平上得岸來,一股無名孽火直衝天靈蓋。他像一頭狂獅,從側方掩近隘口, 
    果然不出所料,八名大漢把守在路兩側,共有六張強弓,封鎖住路口,任何人也休 
    想從狹窄的隘口衝出來。 
     
      他悄然掩近左面三名箭手後,突然發出三把小飛劍,人如怒豹般竄至路右,寒 
    影劍的朦朧光華狂野地揮舞,手下絕情。 
     
      「啊……」慘叫聲震耳,路左三名箭手背心全被小飛劍射入,慘叫聲蹦起,嚎 
    叫聲搖曳,掉下十餘丈深的江岸陡坡,活不成了。 
     
      慘號聲驚醒了路右的人,三名箭手與兩名主事的大漢驚得渾身一震,剛聞聲扭 
    頭觀看,光華已經近身,他們只看到一個幾乎亦裸的濕淋淋模糊人影,閃電似的越 
    路撲來。淡淡的奇異光華入目,劍氣已經及體。 
     
      「誰?」主事的一名大漢大聲喝問,火速拔劍。 
     
      箭手事先毫無警覺,箭並未搭上弦,即使上了弦,也來不及了。 
     
      安平用殺人作為答覆,宛若豹入羊群,手起劍落,左右兩名箭手的腦袋飛起三 
    尺高,一聲暴叱,寒影劍已透人剛引弓搭箭的第三名箭手的左臉,慘號聲驚心動魄 
    。 
     
      兩名主事大漢心膽俱寒,但仍揮劍刺到,一左一右,在安平拔劍的剎那間攻到 
    ,劍氣徹骨。 
     
      安平挫身暴退,一聲怒嘯,從兩支已近身的劍尖前滑出,人化狂風先向左反擊 
    ,光華一閃,左面大漢的長劍齊愕而折,光華一吞一吐,劍已貫入大漢的咽喉。 
     
      右面大漢一劍走空,便知完了,火速轉身急逃,一面發嘯聲傳警,奔上了山坡 
    ,沿山崖頂向南狂奔,宛若喪家之犬,一面狂叫道:「金華兄,快助兄弟一臂…… 
    」 
     
      坡頂的矮叢中鑽出四名壯漢,為首的人拔劍大喝道:「甚麼人?」 
     
      安平狂迫而至,怒吼道:「太爺神龍夏安平。」 
     
      四壯漢一怔之下,安平到了,寒影劍光華似電,風雷俱發。兩名壯漢舉劍招架 
    ,劍接觸鋒刃立折,光華乘勢突入,無情地左右分張,寒影劍發揮劍鋒的威力,斷 
    劍殺人捷如電擊雷轟,劍到人倒。 
     
      另兩名壯漢機警,連滾帶爬,向側飛逃,一面狂叫:」神龍夏安平,神龍夏安 
    ……平……」安平心懸雙魔與山海夜叉的安危,放棄逃走的人,沿崖脊急奔。 
     
      十餘丈崖脊,沿崖前堆了無數巨石,但看守石塊的人不多,全聚集在先前四人 
    藏身的五六丈寬闊的懸崖上,圍住雙魔和山海夜叉。 
     
      雙魔的藝業超塵拔俗。山海夜叉最弱,但三個人皆陷入重圍,在一個渾身白衣 
    的人,與十六名黑衣高手,還加上八名灰衣高手名宿的圍攻下,岌岌可危,渾身浴 
    血,漸感不支。四周還有二十餘名村夫打扮的壯漢吶喊助威,圍得風雨難透、要脫 
    身難比登夭。 
     
      崖脊南端,不少人影也吶喊著向這兒趕來。 
     
      白衣人身高八尺以上,年約五十開外,相貌奇醜,乍看上去,確像個白無常鬼 
    ,揮舞著一根沉重的有刺無常棒,勇悍如獅,他一個人便擋住了九地人魔,與一百 
    二十斤的鐵童子硬架硬拚,銳不可當。加上兩名黑衣人從旁抽冷子攻上一兩劍,迫 
    得九地人魔手忙腳亂,怒叫如雷。 
     
      地面上,凌亂的躺著四具屍體,顯然是被九地人魔出現時突然擊斃的,腦袋碎 
    裂,死狀甚慘。 
     
      脊南傳來的叫聲令雙魔精神奮振,喜極欲狂。 
     
      虎踞山莊的人聽到叫聲,卻大吃一驚。 
     
      「李賢弟,去查查看。」白衣人向一名灰衣人叫。 
     
      不用查了,安平已趕走看守石塊的人,狂風似的衝到,怒吼聲像石洞中響起一 
    聲焦雷。 
     
      「住手!」 
     
      除了白衣人外,其他的人感到腦門發炸,氣血翻騰,心向下沉,恐懼地飛退。 
     
      山海夜叉身受五處傷,壓力一減,只覺心神一懈,腿一軟,丟杖挫倒。 
     
      一退得最慢的黑衣人想檢便宜,順手就是一刀。 
     
      人影一閃,光華耀目,安平到了,劍將刀架偏,順勢一腳踢中黑衣人的小腹。 
     
      「哎……」黑衣人狂叫,仰面倒飛丈外,「叭」一聲跌了個手腳朝天,在地上 
    掙命翻滾,滾出崖緣跌下崖去了。 
     
      安平人如電閃,到了白衣人身側,以令人目眩的奇速衝到,遞劍大喝道:「接 
    招!」 
     
      「錚」一聲暴響,白衣人在這一剎那和九地人魔硬拚一記,身軀側退,鬼使神 
    差避過安平一擊。 
     
      安平反應奇快,扭身就是一腿掃出,「噗」一聲踢中白衣人的小腹。 
     
      「哎……呀!」白衣人大叫一聲,踉蹌後退。 
     
      九地人魔衝上,鐵童子如天雷下擊。 
     
      「要活的。」 
     
      安平叫,劍如狂龍,捲向神魂入竅重新撲上的大批黑衣人和灰衣人。 
     
      白衣人小腹挨了一腳,受傷並不重,但小腹是要害,禁不起打擊,這一腳力道 
    不輕。退了四五步腳下一軟,支持不住失足坐倒。九地人魔的鐵童子凌空下降,力 
    道萬鈞,他不甘就死,用無常棒雙手全力上架。 
     
      「噹!」這一記真正接實,無常棒下沉,距頂門不足半寸。 
     
      鐵童子也向上崩起半尺,勢均力敵。 
     
      沒有旁人夾攻,九地人魔不再顧忌,一陣怒嘯,鐵童子大展神威,連珠似的劈 
    砸掃揮,勢如狂風暴雨。 
     
      白衣人一時抓不住站起的機會,坐在地上雙手握棒,左遮右欄上架斜撥,接下 
    了四記狠擊,兵刃交擊聲驚心動魄,第四記勢盡,他扭身滾倒,滾出丈外一躍而起 
    。 
     
      這瞬間,圍攻安平的人橫屍六具,重傷四名灰衣人,嚎叫聲令人聞之心中發冷 
    ,其餘的人紛紛後撤。 
     
      北面人影來勢如電,小雲和兩位姑娘趕來了,像是三頭餓虎,小雲的怒吼聲震 
    耳欲聾。 
     
      「大哥,留幾個給我們。」 
     
      縹緲鬼魔一面揮劍迫攻三名黑衣人,一面還得照顧力盡受傷的山海夜叉,甚感 
    吃力,小雲和兩位姑娘來得正是時候,兩支劍風雷俱發,捲入了刀光劍影之中,立 
    即血肉橫飛,宛若虎人羊群。 
     
      小雲拾取一支劍,殺入人叢與縹緲鬼魔會合。皓姑娘不殺人,她削斷了一名灰 
    衣人和一名黑衣人的右手,衝入人叢與安平會合,一面叫道:「安平哥,放他們活 
    命。」 
     
      女孩子畢竟心腸軟,她不願安平多造殺孽。 
     
      安平不再追殺,向後急退,恰好在轉身的一瞬間,發覺剛躍起的白衣人連發三 
    把飛刀。阻止九地人魔追襲,竟在利用暗器奪路逃命。 
     
      九地人魔真力將竭,不敢冒險追襲,閃身躲避飛刀,一面怒叫。「白無常,你 
    死定了。」 
     
      白無常正待逃命,安平已先一步到了他身後,大喝道:「白無常,接招。」 
     
      白無常走不了啦,聞聲知警,大旋身一棒疾揮接招。 
     
      安平並未出劍,站在丈外,一棒落空。 
     
      「閣下真是白無常麼?」安平冷笑著問。 
     
      白無常橫棒戒備,舉目四顧,只感到心中發冷,暗叫完了!四周的同伴死的死 
    ,逃的逃,只有兩名灰衣人和三名黑衣高手,小雲和兩位姑娘纏住了三個人,縹緲 
    鬼魔纏住了兩個,其他的人已經逃散了。 
     
      他剛牙一剉,挺了挺胸膛厲聲道:「在下就是白無常,你閣下是誰?」 
     
      「我,神龍夏安平。」安平冷冷地答。 
     
      「你想怎麼?」 
     
      「向閣下討公道。」 
     
      「你為何先騷擾在下的山莊?咱們無冤無仇。」 
     
      「誰能指證夏某騷擾閣下的山莊?」 
     
      「事實俱在閣下不必抵賴。」 
     
      「在閣下未能抓住確證之前,便設伏截擊突下毒手,這就是你白無常欺世盜名 
    的一貫手法麼?」 
     
      「這叫做以牙還牙,不值得大驚小怪。」 
     
      「那麼,在下今天殺死你,也是以牙還牙羅?」 
     
      「目下還不知鹿死誰手,你說早了些.」白無常傲然地說。 
     
      「早不早即將分曉,在殺你之前,夏某想請教一些事。」 
     
      「在下拒絕回答任何事。」 
     
      「你如果不回答,咱們便亂劍分了你的屍,回答的話,夏某給你一次公平決鬥 
    的機會。」 
     
      「在下是武林名宿,你是江湖崛起的後起之秀。在下有權要求和你公平決鬥。 
    」 
     
      「然則剛才你並沒給夏某公平的機會,是麼?」 
     
      「事實在下已是大敗虧輸。」 
     
      「你輸不起?」安平笑問。 
     
      「在下仍能孤注一擲。」白無常強硬地說。 
     
      可是,他卻是色厲內荏,四周已沒有他的人,除了死屍,便是三個被擒的人了 
    。他四周全是敵人,身陷重圍。 
     
      縹緲鬼魔扶著已裹好傷的山海夜叉站在正北,九地人魔在正南,腳下踏著一個 
    灰衣人。小雲在正東,也擒住一個黑衣人。兩位姑娘在西面,小翠身前躺著一名臉 
    無人色的中年黑衣大漢,她的劍尖頂在大漢的咽喉上,只消向下送劍,隨時可以要 
    大漢的命。 
     
      九地人魔重重地哼了一聲,怒吼道;「這狗東西太可惡,居然小看了咱們這幾 
    個人,憑你這塊料。還敢說仍能孤注一擲。夏哥兒,等老夫砸破腳下死囚的腦袋, 
    再擒下這個志大才疏自命不凡的匹夫。」 
     
      他挪開腳,鐵童子掄起了。 
     
      白無常正想衝出,安平卻伸劍相攔,冷笑道:「閣下,你沒有機會,自顧尚且 
    不暇呢……」 
     
      白無常雖知短小的寒影劍是神物,但他的無常棒粗大沉重,寶劍難傷,對寒影 
    劍並無多少顧忌。乘安平說話分心的機會,驀地招出「攔江截斗」,突起發難驟然 
    進擊,罡風乍起,勢似奔雷。 
     
      安平不希望用寒影劍接沉重的無常棒,一時興起,向側避招縱出丈外,收劍入 
    鞘向九地人魔笑道:「崔老爺子,借鐵童子一用。」 
     
      九地人魔應聲將鐵童子拋出,叫道:「接住,小心了。」 
     
      安平剛伸手去接,白無常已如狂風般捲到,無常棒攔腰便掃,兇猛絕倫。 
     
      安平突然收手下挫,但見人影倏然變形,一閃之下,已貼地搶入白無常的懷中 
    。 
     
      「蓬」一聲大震,鐵童子墮於兩丈外,安平並未接住。 
     
      安平早料定白無常不懷好意,必定乘機進擊,生死關頭,對方是不會放棄大好 
    良機的。所以不接鐵量子,卻乘機冒險貼身博出。 
     
      白無常做夢也來料到詭計已被安平識破,滿以為安平決沒有接住兵刃的機會, 
    更沒有閃避的餘地,所以放手行雷霆一擊,豈知一棒掃出,安平卻在棒臨身際時突 
    然下挫。棒以力道萬鈞的兇猛狠勁掠安平的頂門而過。危機間不容髮,不等他收招 
    ,安平已從下迫近懷中了。 
     
      「呔!」他大吼,雙手急沉,捧桿向下急壓。 
     
      來不及了,安平已撞入他的懷中,左肩一頂,不偏不倚撞中他胸腹交界處的蔽 
    骨,如撞皮鼓,蓬然震響。 
     
      「哎……」他驚叫,手腳立即發軟,體向後仰。 
     
      安平得理不讓人,右手撥偏下沉的棒桿,順勢扭身進步,如影用形同進,「噗 
    」一聲右肘擊出。撞擊在白無常的左助上,右腳撥出。 
     
      「啊……」白無常狂叫,「碰」一聲仰而跌倒,無常棒也丟到身後去了,墮地 
    隆然發聲。 
     
      他居然受得了兩記沉重的打擊,忍痛滾了半匝,虎撲而出,抓住了剛著地不久 
    的無常棒,吃力地站起。 
     
      安平並未追襲,若無其事地拾起鐵童子,舉步迫進說:「閣下,夏某並未用全 
    力傷你,以便讓你開開眼界。進招啦!微生大莊主。」 
     
      白無常臉色泛灰,身上冒著冷汗,剛才安平如果用全力對付他,胸肋的碎骨可 
    能撞進內腑去了,他強忍痛楚,兇狠地說:「在下不會白死,至少也得拉上個人陪 
    葬……」 
     
      話未完,向皓姑娘撲去,他還以為皓姑娘是所有的人中,最弱最差的一個哩! 
     
      安平當然不許他向姑娘遞棒,鐵童子從側方貼地掃截,大喝道:「打斷你的狗 
    腿。」 
     
      白無常不敢不接招,腿怎禁得起打擊?止步沉棒轉身,全力急架。 
     
      「蓬!」兵刃交接,安平退了兩步,白無常倒挫八尺。 
     
      「接著!」安平大喝,撲上來一記「天雷震妖」,兜頭便砸。 
     
      白無常不接不行,大吼一聲,掄棒斜崩。 
     
      「當!蓬啪!」一連串動魄驚心的暴響震耳欲聾,四條膀急速揮動,四條腿八 
    方盤旋,兩件重兵刃火雜雜地撞擊,展開了兇猛絕倫的拚搏。 
     
      較量了八記狠招,最後一擊石破天驚,白無常的無常棒突然脫手飛拋丈外,人 
    亦踉蹌暴退,腳下不穩。他滿頭大汗,虎口迸裂,臉白如紙,呼吸有聲,臉貌更為 
    恐怖,肌肉扭曲完全變了形,確像一個傳說中的無常鬼,令人望之心悸。 
     
      白無常身形搖搖欲倒,仍然用上盤手封架。「噗」一聲封住了,但力道不夠, 
    封不緊,拳仍著肉,正中右頰。 
     
      安平的右掌接著擊出,「噗噗」兩悶響,劈中白無常的頸根。接著左拳閃電似 
    的擊實,「蓬蓬」兩聲搗在白無常的小腹上。 
     
      「哎……」白無常厲叫,一掌劈在安平的左肩上,左手疾抓安平的右肋。用上 
    了鷹爪功。 
     
      安平不加理會,雙拳急如暴雨,以快速絕倫的聯珠打擊作為回敬,拳拳著肉, 
    在白無常的腹肋要害痛擊,白無常的掌爪自然無力傷人了。 
     
      白無常不是鐵打的人,挨了十餘拳,渾身力道全失,雙手抬不起來了,上身前 
    俯,絕望地用手護住腹肋。 
     
      「噗啪!」安平轉攻上盤。兩手擊中白無常的雙頰,捷途電閃,力道奇重。 
     
      學拳千招,不如一快,白無常已經脫力,護得住肚腹,卻保不住臉面,閃電似 
    的打擊一再光臨,力道奇重,怎受得了?他根本無法躲避快速兇狠的打擊,只有挨 
    揍的份兒。這兩拳他委實受不了,大牙鬆脫,「嗯」了一聲,扭身踣倒。 
     
      「爬起來,看你還挨得起多少拳。」安平站在他身旁兇狠地叫,作勢迎擊。 
     
      白無常掙扎著好不容易手肢在地面找到支撐,驀地一聲怒吼,蹦起兇狠地衝撲 
    而上。 
     
      安平扭身一閃,右掌倏劈,「噗」一聲劈在白無常的背心上,力道奇重。 
     
      「啊……」白無常狂叫一聲,重新仆倒,重重地沖趴在八尺外,仍在絕望地掙 
    扎,但已無法爬起了。 
     
      安平走近,冷笑著問:「閣下,你是千手神猿的表弟,沒錯吧?」 
     
      白無常不予置答,趴伏在地上喘息。 
     
      「說!閣下。論輩份,你該是游龍劍客的表叔羅?」 
     
      白無常突然蹦起,揮拳上撲。 
     
      安平左手架開揮來的一拳,右拳」砰」一聲搗在白無常的小腹上。 
     
      「啊……」白無常狂叫,弓著身子暴退五六步,「噗」一聲失足坐倒,跌了個 
    手腳朝天。 
     
      安平跟上,一腳踏在白無常的小腹上,聲色俱厲地說:「閣下,夏某耐性有限 
    ,不要激怒夏某,免得受到分筋錯骨的酷刑折磨。」 
     
      「除了死,我微生懷德任何不怕。」白無常虛脫地叫。 
     
      「哦!原來你老兄仍然怕死。」 
     
      「不死何必活著?世間誰不怕死?」 
     
      「你如果怕死,夏某就要你死。」 
     
      「怕死並非丟人的事,真要到了非死不可時,死就死,沒有甚麼了不起,你下 
    手好了。」 
     
      「在你未死之前,在下有話問你。」 
     
      「微生某人寧可死,決不回答閣下的話。」 
     
      「你要回答。」九地人魔接口,走近說:「夏哥兒,人交給我,你心腸不夠硬 
    ,迫供你還得好好學一學。」 
     
      話未完,他已俯身伸手,「克勒」,白無常左肩左肘的關節,已被抖脫。 
     
      「哎……老狗你……」白無常厲叫。 
     
      「別罵別罵,讓老夫把你的舌頭掏出來。」老人魔笑道說。 
     
      不等他伸手,白無常已大叫道:「住手!在下認栽。」 
     
      「早些認栽,豈不少吃苦頭,其實咱們根本不須向你問口供,萬松莊的信差有 
    兩個落在咱們手中,該知道的都知道了,還用得著向你迫供麼?」 
     
      「你們到底有何用意?」白無常軟弱地問。 
     
      「借用根無常棒,和你老兄這個人。你閣下不是要前往萬松莊聚會麼?咱們的 
    人已押著萬松莊的兩個信差先走,到萬松莊向令親攀交情去了,咱們只好勞駕閣下 
    帶路羅!此至萬松莊還遠著呢,腳程快的人要兩天,山長水遠,咱們不認識路,只 
    好借重你閣下了。」 
     
      「你們區區幾個人,到萬松莊不啻飛蛾撲火。」 
     
      「沒關係,咱們死你也活不成。」 
     
      「敝表兄與你們無仇無怨。你們為何……」 
     
      「令表兄的為人,我老人魔對他倒無成見,只是令表親表妹夫青雲居士,老夫 
    卻不敢恭維。令表侄游龍劍客在外揚名立萬,明裡行俠仗義,暗底下男盜女娼卑鄙 
    齷齪,你不是死人,應該知之甚詳,不錯吧?」 
     
      「狄家的人所行所事,在下從不過問,找我未免……」 
     
      「呸!你說得好聽,你如從不過問,為何傾巢而出前往萬松莊與會,今晨老夫 
    在城外等候,跟蹤閣下前來。沒有想到你詭計多端將人分為兩撥,留一批人在後面 
    走,你帶人先到前面的葡萄山設了第二道埋伏,後一批人在這一帶設石雷陣。老夫 
    幾乎上了大當,在葡萄山等候,你卻悄然溜回此地,把老夫留在葡萄山喝西北風。 
    要不是山海夜叉靈機一動。要回頭看看風色。咱們無法趕上這場廝殺了,你說,你 
    當真從不過問狄家的事麼?再耍無賴,老無先剜出你的一雙眼珠來。」 
     
      「在下到萬松莊,是應敝表兄之召.與狄家無干。」 
     
      「哼!令表兄袒護妹夫,助紂為虐,你也不是東西,不但不規勸千手神猿,反 
    而帶了莊中的爪牙,前往助長聲勢。更且心狠手辣,貪功搶先動手,要置夏哥兒於 
    死地,還想巧言狡辯脫罪?老夫不屑和你廢話,走啦!」 
     
      說完,制了白無常的氣海穴,用腰帶捆上手腳,挾起便走。 
     
      安平剝下了一名黑衣人的衣褲。躲入林中換了濕衣,挾起無常棒,說:「咱們 
    趕到新城市,替馮老治傷,走!」 
     
      縹緲鬼魔背起山海夜叉,小雲和兩位姑娘押了兩個黑衣人和一個灰衣人,一行 
    浩浩蕩蕩,取道北行。 
     
      入暮時分到達新城市,會合了神筆客留在當地接應的人,將四個俘虜用麻袋裝 
    了,連夜秘密運走。 
     
      山海夜叉傷勢不輕,由神筆客的人妥加照料,留在一位黑道上頗有名氣的弟兄 
    家中秘密調養。 
     
      四更末五更初,雙魔領先乘夜出鎮,小雲和小翠在中,安平和皓姑娘斷後,不 
    走官道,由一名熟悉小路的人帶路,抄小道奔向衡州府。 
     
      衡州府,是湖廣南部的第一大城,附廓稱衡陽縣。那時,雍王府撤除不久,王 
    府的建築仍在,等候另一位龍子龍孫前來瓜代,可知此地必定民豐物阜,不然怎會 
    有龍子龍孫前來坐享清福?雍正前年死在本地,沒養有兒子龍封,地方官得以喘過 
    一口氣,地方官民皆大歡喜。 
     
      衡州雖是湖廣南部的大府,但城池並不是最大的.只有七里城周,可是,卻是 
    本府一州九縣中,五座磚造城中最大的一座。以豐陽來說,只有簡陋土城,城周只 
    有兩里地,小得可憐。 
     
      城東臨湘江,以江為池,南北西三面擁有深壕,北面二里地有一條蒸河,所以 
    兩面臨水,兩隅環山,南嶽衡山七十二峰中,在附廓衡陽境內佔有七峰,最有名的 
    兩座一南一北,北叫岣嶁,南名回雁,岣嶁峰離城五十里,回雁峰在城南里餘,據 
    說北雁南飛,至此而返,是衡山七十二峰之首,其實僅是一座城郊的小山而已。 
     
      這半個月來,城中有時發現些不三不四形跡可疑的人出沒,這些人來自北東南 
    三方,去向西面,來去匆匆,當然也有不少人在城中逗留。 
     
      王府與府衙皆位於城北,附廓衡陽縣的縣衙原建在城東南角,後來遷至西北角 
    。府衙中這幾天與平時有異,經常有些岔眼人物進出,同知大人這幾天忙得不可開 
    交,縣衙的縣丞和巡檢,也在衙門內住宿。 
     
      城東北二里湘江石鼓山的東巖下建有一座大宅,這半月來,夜間經常有神秘人 
    物進出,來路不明。 
     
      天清氣朗,陽光普照,但特別冷,雪封大地,初春已臨,仍然奇冷徹骨。 
     
      未牌左右,安平一行六人,踏入了府城,今晨他們四更啟程,抄小道趕路,並 
    非有意隱起行蹤故示神秘,而是防患於未然,掩護神筆客的弟兄秘密將俘虜安全帶 
    走,也為了在新城市養傷的山海夜叉的安全設想。 
     
      到了府城,天色尚早、他們公然出面,不再隱起行蹤,要吸引萬松莊的注意, 
    以便潛赴萬松莊的人有從容佈署的時間。 
     
      十字街口往西走,西街中段靠九井巷的轉角處,有一座名氣不算小的雁峰酒樓 
    ,樓左是湘安社棧。六個人在湘安客棧投宿,要了三間相鄰的上房,兩位姑娘在中 
    。左是安平和小雲,右是雙龐。 
     
      未牌時分,早著哩!不等他們外出亮相,便有人找上門來了。 
     
      西大街是城中的繁華商業區,九井巷旁是崇真觀,更是本城夜市的集散地,人 
    暮時分,崇真觀前面的廣場燈光如晝,遊人似蟻,三教九流的江湖朋友,在這兒混 
    飯糊口,因此,湘安客棧不但客人多,而且住的人龍蛇混雜。 
     
      安平住的上房在三進東廂,前面的二進院是大客房,住的客人比較複雜,大統 
    舖包羅萬象。 
     
      安平和小雲梳洗畢,打發店伙離開,正準備到街上走走,房門突然響起輕叩聲 
    。 
     
      安平以為是店伙去而復來,信口叫道:「門沒加閂,進來。」 
     
      房門徐徐推開,崩簧乍響,銀星人目。 
     
      安平站在桌旁,機警地抓住木桌一掀,擋在小雲身前,自己凌空上躍,貼在房 
    頂的承塵下。 
     
      小雲也機警萬分,向地面一伏,暴響乍起,兩寸厚的沉重木桌,被六枝勁矢貫 
    入四寸以上,勁道驚人。其餘三枝箭射入壁中,火星直冒。 
     
      門只開了一條尺餘寬的縫,看不清外面的人是誰,光天化日之下,來人居然敢 
    明目張膽地下手暗算,委實膽大包天,出乎意料之外。 
     
      不等安平飄下搶出,房門「砰」一聲大震,被人撞開。 
     
      安平左手已拔出三把小劍,正待發出,門外已跌入一名穿棉襖的大漢,另兩個 
    人隨同搶入,領先的人急叫:「夏老弟,你可無恙?」 
     
      安平飄身而下,笑道:「還好,這些傢伙可惡,竟然用蟠龍連弩在白天下手, 
    情急拚命啦?甘兄,情形如何?」 
     
      來人掩上房門,掀開風帽,一手提起倒地昏厥的大漢,另一手檢起跌在地上的 
    一具連弩塞在壁角下,含笑地抱拳行禮道:「兄弟已派人在附近警戒,卻未料到這 
    廝扮成店中的雜役冒死前來行刺,老弟無恙兄弟放心了。兩位老弟,兄弟替你們引 
    見同道中一位血性英雄。」 
     
      來人是神筆客甘柏,另一人年約半百,粗眉大眼,相貌威猛。外表流露著一股 
    驃悍的氣息,目光犀利,顯得精明機警。他不等神筆客介紹,先抱拳行禮豪邁地說 
    :「兄弟魏恭,江湖匪號是踏雪無痕,一向在大河北岸行道,與甘兄是十餘年的知 
    交,不久前接到甘兄的柬帖,因此兼程趕來相助。老弟名震江湖,名聞天下,今日 
    得見風采,三生有幸。」 
     
      「魏兄在黑道中大名鼎鼎,橫行大河北岸,藝業超塵拔俗,輕功尤佳,這次不 
    遠千里而來相助,足以獨當一面。魏兄是前天到達府城的,昨天方與兄弟見面,聽 
    說老弟剛到,渴望與老弟親近。老弟自大鬧九江之後,聲譽鵲起,名滿江湖,魏兄 
    不勝傾慕,迫不及待要兄弟相伴前來拜會。」神筆客進一步加以解釋。 
     
      安平客氣一番,替小雲引見。小雲極少與江湖人打交道,可說是默默無聞的江 
    湖小卒,除了神筆客知道他的底細外,外人無從知悉他的身份與藝業修為程度。踏 
    雪無痕不敢輕視小雲,少不了客套一番。 
     
      安平肅客就座,由小雲奉上香茗。神筆客放低聲音說:「目下府城中龍蛇混雜 
    ,聞風趕來看風色的三山五嶽群豪,不分晝夜絡繹於途,已經引起官府的注意,可 
    能引起麻煩。兵貴神速,不宜久耽,請教老弟有何打算?」 
     
      安平淡淡一笑,從容地說:「甘兄,小弟亦知下手愈早愈好,攻其不備,該是 
    上上之策。可是,萬松莊眼線密佈,想瞞住他們勢不可能,小弟剛到,他們便搶先 
    下手了,可知小弟的一舉一動,全在他們監視之下。因此,小弟認為不宜操之過急 
    ,讓他們一夜數驚提心吊膽,旦夕提防心中焦慮,比立即進襲要好得多。甘兄且放 
    心,小弟心中有數,請耐心等候。萬松莊的動靜如何?牛兄有消息麼?」 
     
      「老前輩們已經深人虎穴,正積極搜集踩探莊中的虛實。兄弟的朋友,亦已充 
    分準備停當,只等老弟令下,殺人莊中與他們決一死戰。」 
     
      「甘兄,你們還來了些甚麼人?」 
     
      踏雪無痕向神筆客問。 
     
      「是幾位前輩。」神筆客信口答。 
     
      「誰?」 
     
      「長青堡歐陽老堡主,以及破扇竹簫兩位老前輩。」 
     
      踏雪無痕搖搖頭道:「如此說來。咱們的實力仍嫌單薄了些。夏老弟,聽說黃 
    泉二魔與山海夜叉與老弟同來,但不知……」 
     
      「二魔在鄰房投宿,他們不接見任何人。山海夜叉身受重傷。無法趕上這場激 
    鬥了。」安平坦率地答。 
     
      踏雪無痕眼中掠過了陰森的光芒,一閃即逝,笑道:「那麼,老弟究竟有何打 
    算。能見告麼?」 
     
      安平呵呵一笑,說:「魏兄,不是小弟故作神秘,不肯言明,事實是今已雙方 
    勢均力敵,雙方參與的人甚多,老實話,時至今日,小弟還未摸清對方的底細,這 
    時談打算,未免言之過早。不錯,進襲的大計劃是有的,但必須因勢利導,致於臨 
    機應變的小計小策,必須等至最後方能決定。千手神猿胸懷城府,青雲居士雄才大 
    略,瘦靈宮狡詐陰險,不老書生仇恨滿腔,這些人無一弱者。咱們豈能小看了他們 
    ?鬥智鬥力,咱們皆難與之抗衡,必須小心從事,大意不得,這時說出如何進襲的 
    計策,等於是紙上談兵,不合時宜,不著邊際。目下天下群雄萃聚,時勢千變萬化 
    ,把握不住臨機應變的機會,一切都是枉然。」他轉向神筆客,笑道:「甘兄,一 
    切妙計全在小弟心中,即使是牛大嫂那兒,小弟也不會奉告。目下甘兄所要做的事 
    ,便是等待。諸位老爺子方面,希望甘兄少去打擾他們,以免暴露咱們的行蹤和弱 
    點。」 
     
      踏雪無痕不同意,惑然地說:「夏老弟,這樣說來,豈不是太過於守秘,令人 
    莫知所從麼?目下甘兄和雙星的朋友,皆磨拳擦掌急於救人報仇,老弟卻既不告訴 
    他們該如何著手進襲,又不肯及早指示他們如何準備……」 
     
      「魏兄,小弟坦白地說,人再多也派不上用場,萬松莊已萬全準備,小弟不希 
    望冒險倉卒下手,教兄弟們枉送性命。咱們在這兒必有相當時日逗留,除了忍耐, 
    別無他途。」安平搶著說。 
     
      踏雪無痕正想接口,神筆客卻說:「老弟,兄弟信任你。那麼,兄弟告辭,靜 
    候佳音。」 
     
      「甘兄,不妨放出小弟住在此地的風聲。」 
     
      「老弟不怕……」 
     
      「小弟是希望他們多來找麻煩。小弟住在此地,等於是插在萬松莊咽喉上的一 
    把刀,千手神猿如不能把這把刀拔掉,他們將寢食難安,惶惶不可終日。因此,他 
    們必將不斷派人前來送死,不來便罷,來了管教他肉包子打狗。」 
     
      「拖延過久,牛大哥豈不……」 
     
      「請放心,千手神猿不是傻子,小弟已請歐陽老爺子傳出了消息,萬松莊有二 
    十四位朋友在咱們手中,再加上千手神猿的表弟,牛大哥一條命換二十五條,千手 
    神猿再笨,也會知道這種賠老本生意做不得,放心啦!」 
     
      「人質囚在何處?安全麼?」踏雪無痕問。 
     
      安平目不轉瞬地盯住他,久久方笑道:「目下在何處,小弟尚不敢斷定,但至 
    遲後天一早,將囚禁在靖居巖下的光遠寺附近。」 
     
      「哦!在城郊附近,豈不太過冒險?」 
     
      「正相反,只有在府城附近,方是安全的地方。萬松莊距城百里,他們如想劫 
    人,談何容易?再說。所有的人質,皆預先服下九地人魔的慢性奇毒,何時毒發外 
    人不知其詳,連小弟也不知道。他們如果冒失地將人劫走,不啻早促其死。」 
     
      小雲莫名其妙,困惑地注視著安平朗朗高談。 
     
      「這麼說來,咱們放心了。」踏雪無痕說。 
     
      神筆客解釋道:「魏兄有所不知,兄弟幾位朋友,直接交由牛大嫂指揮。牛大 
    哥的幾位兄弟,則由紫雲娘統轄。紫雲娘與牛大嫂雖直接與夏老弟聯繫,但另撥出 
    一些人交由九地人魔老前輩掌握,直接囚禁俘虜,外人決不許干預,以免被萬松莊 
    偵悉下手劫人。夏老弟,兄弟告辭了。」 
     
      兩人行禮告退,到了門旁,踏雪無痕笑問道:「夏老弟,山海夜叉在何處養傷 
    ?兄弟想去探望他哩!」 
     
      安平搖搖頭,憂形於色地說:「馮老前輩傷勢沉重,大概一年半載中起不了床 
    ,他已到騎田嶺養傷去了。」 
     
      「可惜!兄弟無法面致慰問之忱了。」 
     
      「魏兄的心意,小弟日後定然代為轉達。兩位小心。小弟不送了。」 
     
      兩人拱手道別,沿走廊出廂。安平倚門相送,突然叫道:「甘兄,你回來一下 
    。」 
     
      神筆客應聲轉身,向踏無痕說:「魏兄請稍候,兄弟去去就來。」 
     
      踏雪無痕本想跟回,不得不知趣止步。 
     
      安平將行刺的人提出,交給神筆客,行刺的大漢已經昏厥,軟綿綿地人事不省 
    。 
     
      「姓魏的問任何事,告訴他不知道,小心了,不可太信任人。」安平在交人時 
    低聲吩咐。 
     
      神筆客一怔,隨即含笑點頭,一言不發地挾著人走了。 
     
      安平轉回房中,掩上房門,小雲惑然叫:「大哥,你怎麼胡說八道?」 
     
      內房中出來了雙魔和兩位姑娘,九地人魔笑道:「哥兒,你露了腳了,誰都知 
    道我老人魔善解毒藥和迷香,卻從不用毒。」 
     
      「呵呵……」安平大笑,笑完說:「這只怪你老人家的聲譽欠佳,大敵當前, 
    用毒並非不可能,是麼?」 
     
      「大哥,你……」小雲不放鬆地問。 
     
      「雲弟,我問你,初次見面,你會問我那麼多有關大局的事麼?」安平反問。 
     
      「我……」 
     
      「你不會的,因為你並無二心。」 
     
      「你認為魏……」 
     
      「我還不敢斷定他是敵是友。但不久便可知道了,有他在甘兄身旁,雖然風險 
    甚大,但也有好處。咱們立即傳信給紫雲娘,把老江湖邪道中的佼佼者山海夜叉秘 
    密找來。便可證實其事了。如果所料不差,後天晚上將證實我的判斷。將有人到光 
    遠寺送死來了。請兩位老爺子先行佈置,我和雲弟與兩位小妹到街上走走,亮相去 
    也。」 
     
      雙魔會意地走了。四人上街溜一圈,已是申牌末酉牌初,不再返店,逕登雁峰 
    酒樓。 
     
      兩位姑娘已換了男裝,用上易容藥,臉上要黃且帶褐色,穿棉直裰,像煞了兩 
    個小廝。兵刃隨身帶,四個人大刺刺地登樓。 
     
      樓上酒客並不多,樓下方是進餐的地方,樓上通常是地方名流與闊綽客人宴客 
    處。衡州民風淳樸,雖聊算大埠,但酒樓少見賣唱的粉頭,有錢的大爺們稍嫌美不 
    不足。 
     
      樓上寬敞,每一桌皆設有火盆,和可移動的屏風,上得樓來暖流撲面。 
     
      安平走在最後,本能地感到身後有人跟蹤,立即提高了警覺,戒備著踏入樓口 
    。 
     
      兩名店伙含笑欠身相迎,用近乎卑謙的口吻引領走在前面的小雲,直趨北面近 
    窗的一副座頭落坐。 
     
      兩位姑娘剛踏入屏風內,安平倏然轉身,上掌一勾,便鉤住一隻滑膩的小手。 
     
      「哎!老天!你輕點兒好不好?」小手的主人驚叫,三分兒叫痛,三分兒撒嬌 
    ,加上三分吃驚,聲音又俏又甜。 
     
      他呵呵一笑,順勢將人帶入,燈光下,原來是一個書僮打扮的小伙子,臉色微 
    黧,長了不少青春豆,但一雙大眼明亮而銳利,光閃閃地像是午夜朗星。 
     
      「伙計,弄幾味貴店的拿手好菜來,來兩壺酒,快些。不聽招呼,請勿前來打 
    擾,在下帶有人前來張羅。偌!就是這一位。」他神氣地向店伙吩咐,順手將小伙 
    子按在一旁。 
     
      安平在一旁坐下,向驚訝的小雲和兩位姑娘說:「弟妹們,見過這位大名鼎鼎 
    的青狐李姑娘,皓妹不陌生,你曾經會過她。」 
     
      「你怎麼認出是我?」青狐訝然問。 
     
      「呵!你身上的女兒香我可不陌生。」他笑道答。 
     
      「你不是個好人。」青狐笑罵。 
     
      「好人世間沒幾個。李姑娘,你也來湊熱鬧?」 
     
      「我是要見識見識神龍斗神猿。昨天碰上了無敵金刀,這位北地第一高手很客 
    氣,要我替他致意,請你有暇到石鼓山東巖下二守祠旁三古宅內一會。我與鐘姐姐 
    藏身在城中,他要你客氣些,水裡火裡,我姐妹義不容辭。只是,皓小妹可不能吃 
    醋,叫你一聲弟,千萬不可認真,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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