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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矯 燕 雄 鷹

                   【第二十一章】
    
      通過心靈所受創傷的淬煉,或者肉體的痛苦折磨;人的氣質或外型,會突然發 
    生劇烈的變化。據說伍子胥過昭關,一夜之間急白了頭。 
     
      羅遠將放在口中,無意識地咬瞬著的草枝取出丟掉,扭頭回顧,劍眉鎖得緊緊 
    地。 
     
      他早已發覺無雙玉郎到了他身後,但久久沒聽到聲息。一轉頭,便看到無雙玉 
    郎坐在他身後。 
     
      不安的情緒湧升,他不喜歡所看到的景象。 
     
      男裝的無雙玉郎,的確缺乏陽剛的美,所流露在外的,卻是粉妝玉琢的女性柔 
    美風華。但現在,似乎在這短短的片刻間完全變了。 
     
      他所看到的,已經不是一張俊美的紅潤面龐,而是一張完全失去鮮活亮麗,森 
    森鐵冷的面孔。原本晶亮秋水似的明眸,卻變換成充血的眼眶,深藏著青黑色的、 
    發射出冷厲寒森、利刃般可怕光芒的眸子。面龐的肌肉扭曲,所以臉型也變得呈現 
    野性的恐怖線條。 
     
      「犯得著嗎?」他緩緩整衣站起,心潮洶湧:「慘痛的事故發生了,不管它是 
    否應該發生,如果你不能冷靜地克制劇烈波動的情緒,首先你就會自我崩潰。」 
     
      沒有回答,寒森的光芒在他身上集中,那種淚水已干的淒楚神情,令他的心也 
    感到抽掐。 
     
      解下腰巾,他一手輕搭對方的肩膀,輕柔地替對方拭抹半干的斑剝淚痕。 
     
      「天底下人世間,殘酷慘毒互相傷害的事,世世代代皆不斷地發生,千年萬載 
    後仍不會終止,受傷害的不會是你一個人。」他的聲音無比的溫柔,有鼓勵,有憐 
    惜:「比起其他受傷害的人,你已經是相當幸運了。 
     
      要想所受的傷害不再繼續擴大,就必須運用你的智慧,極端冷靜地面對事實, 
    才能克服困難。回京師去善後,好嗎?」 
     
      無雙玉郎崩潰似的,撲入他懷中放聲大哭。 
     
      小溪消澈,無雙玉郎背著羅遠,平靜地洗灌,一頭秀髮濕濕漉漉地一抖一甩, 
    灑出滿天水珠,表示心中不但平靜,而且愉快。 
     
      「我不必回京都。」她一面拭發一面說:「我的老家在鳳陽,老家還有不少親 
    友,我身邊還有兩個人,打發他們起回老家報訊就夠了。」 
     
      「你覺得心平靜了嗎?」羅遠在她身後問。 
     
      「我想應該……」 
     
      「不是應該,而是必定。」 
     
      「是的,必定。」 
     
      「對、必定平靜,才能面對那個九幽門主,才能平安的把你的兩位隨從帶走。 
    」 
     
      「我一定會若無其事面對那個魔鬼。」她一聲輕笑,扭頭羞笑凝視著羅遠:「 
    這四個人是你殺的,不關我的事,是嗎?」 
     
      她的臉色已恢復原貌,羞笑極為動人。 
     
      「你會惡狠狠地掂著劍,去找京華秀士嗎?」沒有仇恨負擔的少女面龐真美: 
    「你不動身北返,目前沒有他。」 
     
      「不會。」她重新玩水:「畢竟我和他曾經有過一段情,一劍殺掉他於心難安 
    ,而且,那也便宜了他。而且……而且……」 
     
      「你有多少個而且呀?。 
     
      「如果我爹知道他們南下創業,在緝拿應文老和尚邀功,會暴跳如雷,有人會 
    遭殃了。在那些燕山老將中,十之七八是同情應文和尚的人,骨肉相殘,一個老和 
    尚為何還不肯放過?所以緝拿了一世,一世是三十年,至今仍然一無所獲,原由在 
    此,奉命緝拿的人虛應故事而已,誰肯做這種缺德的事?」 
     
      「我不會過問這種事,也不懂。」他真的不懂,搖搖頭:「但牽涉到江湖風浪 
    ,我就不能置身事外了,誰做江湖之王,都會影響江湖大局。像九幽門主這種人, 
    如果取代了武道門主的地位,那將是大災禍。」 
     
      「你是說…﹒」 
     
      「是你說的。」他直率地說:「九幽門是東廠的人,暗中成立以補助東廠的不 
    足,做外圍偵伺陷害的勾當,一旦挾東廠外圍組織的餘威,主宰江湖大局,那會產 
    生何種動盪可怕的局面?我八極雄鷹還在天下翱翔? 
     
      恐怕我就是他們第一個除殺的對象。綁架勒贖的案件,也將如火如條進行。老 
    天爺!官匪合一,咱們這些人不用活了。」 
     
      「官匪合一,官匪合—……」她哺哺語。 
     
      「那將比洪水猛獸更可怖百倍。」 
     
      「這是一定的。」她肯定的說:「南下的準備工作進行了兩年,中途的佈局有 
    可觀的成就。這次假冒武道門名義在岳州做案,策劃了八個月之久。大舉南下這段 
    期間,沿途用威迫利誘手段,網羅許多江湖高手名宿,由不知名的高手暗中統率, 
    以各種名目身份趕來瑞雲谷,擔任外圍堵截武道門的任務,他們卻不知道真正的主 
    人是九幽門,成了隨時皆可犧牲的外圍鷹犬而不自知。九幽門主把你恨人骨髓,發 
    誓要將你活烹,舉行一次人肉大宴。」 
     
      「他娘的?」他破口大罵:「你們有好幾百人,我全身連骨帶肉不過百五六十 
    斤,每人能吃到多少?」 
     
      「喝口湯也不錯呀!」她跳起來一扔頭髮,發飛散如蓬,盯羅遠做鬼臉,平添 
    三分嬌媚:「漢高祖連烹他老爹的羹,也要楚霸王分他一杯呢? 
     
      我想,人肉一定很好吃。」 
     
      「那你就可以取綽號為母夜叉了,不再是風流倜儻的玉郎。」 
     
      「我在京都,逗得許多大閨女發瘋,怪有趣的,想起來就樂上老半天。」她將 
    秀髮挽了一個懶人鬃:「羅……羅兄,你到過京都嗎?」 
     
      激憤仇根的情緒,獲得真誠的疏解和關切,也就來得猛烈,去也迅速,畢竟她 
    不曾受到重大的心靈或肉體的傷害,經羅遠予以疏解後,恢復活潑明朗的性情。一 
    個在京都出人豪門巨室的貴公於,如果驕傲自負神聖不可侵犯,怎會受到歡迎喜愛 
    ? 
     
      「沒有。我到過山東山西。」羅遠向樹林走,瞥了遠處的瑞雲村一眼:「你打 
    算進村嗎?我是說,去找那個什麼秀士。」 
     
      「不急,我得把兩位隨從帶走再說。你呢!她親暱地挽住羅遠的手膀:「武道 
    門有十大將兩門神,九幽門準備了十殺星和哼哈二將,專門對付武道門的大將門神 
    ,以便日後取代他們的位置,目下埋伏在山鞍上,等候武道門從山鞍入谷c羅兄, 
    小心他們。」 
     
      「他們很厲害?」 
     
      「一比一,他們與方門主差不多,但他們講求協同攻擊,十個人可以擊潰一隊 
    兵馬。」 
     
      「你比方門主強得多。」他輕拍挽在臂彎上的溫潤小手,心中怦然,這小手的 
    感覺真好:「他綽號北漢絕劍,劍術一定非常絕。」 
     
      「沉重猛烈,如此而已。不是我自命不凡,他真奈何不了我。」 
     
      「我要向那些假武道門的人,討取一種解毒藥。」羅遠將南天一劍所遭遇的困 
    難說了:「你知道那些人中,誰會使用毒物坑害人?」 
     
      「我知道他們是方門主安排的人,半年前伎已潛來湖廣佈置了,至於是些什麼 
    人,我一點也不清楚。九幽門的內部事務,他們不會讓我知道。」 
     
      「我會讓他們做惡夢。」羅遠冷笑:「果然被我料中他們是你們的人。 
     
      好像有人搜來了,你快走。」 
     
      「你……,你要進村?」她拉住羅遠不放。 
     
      「是的。 
     
      「等我好不好?」 
     
      「這……」 
     
      「答應我嘛?求你。」她扔著小腰肢央求。 
     
      她穿男裝,衣衫已被汗水濕透,曲線玲班,扭著小腰肢央求,撒嬌味十足,顯 
    得不倫不類不男不女,也讓異性心動神搖。 
     
      「我哪能控制情勢?」羅遠心中一蕩,忍不住伸手輕拍她白嫩的臉頰:「何況 
    你即使和他們正式反臉,也無法向他們痛下殺手。晤!人從東面來,有四人以上。 
    你從西面走,快?」 
     
      手一托她的腰背,輕輕一送,把她送出丈外,身形乍動,向東穿枝拔草而走。 
     
      她轉身盯著羅遠隱沒的樹叢發怔,臉紅得像朝霞,晶亮的明眸煥發出奇異的光 
    彩,臉上的笑意燦爛如綻放的春花。腦海中,羅遠的音容笑貌不住幻現。 
     
      她知道,已經找到一個可以倚靠的人了。至於羅遠是否接受她,她並不介意。 
     
      轉身向樹叢深處一竄,興奮雀躍地掠走如飛。 
     
      羅遠不需她擔心,來三五個人,有如驅羊斗虎。九幽門主也許是將才,但在江 
    湖道上卻無法發揮。 
     
      人都追散了,司令人必須返回眾人皆知的指揮中心,既可接受各方送回的信息 
    ,又可依情勢需要調兵遣將。如果司令人也到處亂跑,就成了各自為政的烏合之眾 
    ,被斷了頭的蛇。 
     
      山鞍下的宿處樹林,就是方門主的指揮中心,追逐羅遠失敗,便率領一些親信 
    返回樹林坐鎮。 
     
      追逐失敗的人逐漸返回,有些人則永遠不會回來了。玄虛子與尤副門主,就是 
    一去不回的人。 
     
      無雙玉郎是單獨追逐的,她的身法腳程最快,沒有人能配合得上她,事出倉淬 
    ,她的兩個隨從一直就留在方門主身邊。 
     
      經過羅遠的勸慰和開導,打開了她智慧之門,知道事態愈危險緊急,愈需沉著 
    冷靜,控制壓抑隱藏情緒變化,是應付現危急險惡的不二法門。 
     
      她像是脫胎換骨變了一個人,能把激憤的情緒深藏在心底。其實,她那些忠心 
    耿耿的隨從,就曾經不斷婉轉地勸告她,要她沉著冷靜,把心事藏在心底。但身邊 
    人的勸告她容易忽略,反而沒有羅遠的勸告深刻有力。 
     
      她返回的狼狽相,已說明追逐失敗,概略向方門主說出追逐落空的捏造經過, 
    方門主果然深信不疑。 
     
      「方叔既然志在武道門,何必浪費時間,追逐一些不相關的人?不追逐就不至 
    於造成損害呀!」她最後好意地提出意見,也希望方門主不要再派人到處走動,影 
    響她與及羅遠的行動:「殺死一些不相關的人,得不償失,反而誤了正事,對付武 
    道門的人手就不足了。」 
     
      「武道門竟然不來,咱們算是失敗了。」方門主恨恨地一掌拍在所坐的倒木上 
    :「兩載精心策劃功敗垂成,我不甘心,把氣出在這些不相關,卻不斷搗亂的人身 
    上,至少有事可做,不至於呆呆地等。我已經改變計劃了。承認失敗的事實。」 
     
      「改變計劃了?」她心中一跳,但神態從容不露痕跡。 
     
      九幽門的重要行動計劃,她是門外人,方門主不會讓她知道,她也知趣地避免 
    干預內務。改變計劃就影響她的行動打算,所以關心。 
     
      「對,改變計劃。」方門主不知道她的打算,有些事需要讓她知道概況:「既 
    然武道門不來,埋伏在山鞍上與谷口的主力,不必守株待兔,預定撤至村內安頓, 
    當然得先派至谷內各處,清除那些妨礙咱們行動的人。下一步要進行的事,是幫助 
    嶗山七於山東三佛,與瑞雲村的人協商,取得建宮觀寺院的承諾,也作為策劃下一 
    次吸引武道門的行動指揮中心。」 
     
      「原來如此。」她說話的口氣平靜,其實心中暗急。 
     
      主力撤回人手集中,對羅遠的活動,構成嚴重的威脅,也影響她的行動和打算 
    ,豈能不心中暗急,「你不必再走動了,好好歇息。」方門主口氣雖平和,但明顯 
    地有禁止她自由走動的意思。 
     
      她心中更急,帶隨從離去的打算落空了。 
     
      「好的,我也累了。」她不能讓方門主起疑,泰然白若應諾,走了兩步扭頭冷 
    冷地說:「希望那畜生不在我眼前出現。」 
     
      她向兩隨從的歇息處走去,感覺中,方門主與那幾名親信,正用陰森厲猛的眼 
    神,凝注在她的背影上,心神受到強烈的震撼。 
     
      必須等候機會,或者製造機會。 
     
      「冠章,可曾見到尤副門主?」身後傳來方門主低沉的話音。 
     
      「尤副門主?他不是在你身邊的嗎,」她扭頭反問,臉上神情流露出詫異:「 
    我是從峰腳繞國的,沿途沒見到任何一個自己人。」 
     
      她一點也不擔心謊言被拆穿,因為尤副門主玄虛子四個人,不是她殺的,致命 
    是飛石和鷹爪,與她扯不上任何關連,說起謊來理直氣壯,沒引起方門主的疑心。 
     
      冷靜而後智慧生,她知道該如何應付兇險。 
     
      她在兩隨從歇息的大樹下倚樹假寐,小心翼翼地將打算斷斷續續詳加說明,強 
    調處境的兇險,萬千叮吁要兩隨從按計劃行事。 
     
      一陣好等,時機始終未至,等得心焦。 
     
      幽冥使者受了不輕的傷,胸腹的打擊幾乎五臟離位,勉可行走而已,不能再搏 
    鬥拚命,而且必須在近期內調養醫治,以免傷勢惡化。與東海擒龍客的單挑搏鬥, 
    實在並不聰明,但情勢已無可抉擇,非應戰不可。結果是兩敗俱傷,但也爭取到免 
    受圍攻的時間。 
     
      羅遠及時解圍,讓他們抓住脫身的機會。他是八個人的龍頭,受傷之後,司令 
    人的責任,便落在老搭檔五方游神的肩上了。 
     
      長期的惡鬥、逃竄、被圍、脫走、不但精力將竭,而且可使用的法寶暗器,即 
    將消耗淨盡,目下除了尚算完好的刀劍之外,已無器可用,正所謂彈盡糧絕,只能 
    走一步苟延殘喘了。 
     
      逃至一處峰腳下,距谷口約在三四里左右,他們已精疲力盡,已無力竄逃,躲 
    在灌木茂草中歇息,幸好有一處山泉,供應體內損耗的水分。 
     
      日上三竿,天色不早,有水可以解渴,饑餓又開始折磨他們。 
     
      人是鐵飯是鋼,體力耗盡如不補充食物增加精力,連舉刀劍也力不從心,那能 
    奢言搏鬥?再碰上勁敵,肯定會是死路一條。 
     
      歇息片刻,八個人聚在一起商量脫困計策。 
     
      奪金無望,自保已成問題,脫困的唯一途徑,是盡快逃出谷遠走高飛。 
     
      「谷口毫無疑問已被封鎖,擋谷口的瑞雲村一定有他們的人,兩面一堵把咱們 
    圍在谷口,咱們插翅難飛。」天涯浪客一直就缺乏積極進取心,認為從谷口逃出危 
    險太大,過不了谷口的一關。 
     
      「那就必須攀峰。」五方游神歎了一口氣:「鮑老哥走路已經吃力,能攀峰嗎 
    ?」 
     
      「只有猴子才能攀上去。」白妖狐美麗的面龐,艷光消失淨盡,成了苦瓜臉: 
    唯一可攀的是那座山鞍。那些混蛋正聚集在山鞍下,也就是咱們昨晚襲擊的地方, 
    你認為他們會放棄那處歇宿地嗎?」 
     
      「咱們豈不是只有等死,等他們圍在這裡零刀碎剮?。那位中年人顯得憂心仲 
    忡,焦躁不安:「我主張先到村子裡找食物充饑,在村子裡和他們拚命,拚死了也 
    可做一個飽死鬼。」 
     
      村子裡有他們的人,能允許咱們進村找食物,等咱們填飽五臟後再揚刀舉劍? 
    」白妖狐是智慧型的江湖獵食者,想法和猜測都近乎老謀深算。 
     
      「那你說該怎麼辦?」 
     
      「去找八極雄鷹。」白妖狐說得斬釘截鐵:「他是唯一能殺得他們膽落的人, 
    可以信賴的高手中的超等高手他是咱們唯一的倚靠。 
     
      受傷的山冥使者默然,他是反對與羅遠聯手的人。 
     
      「他像個鬼,神出鬼沒,怎能找得到他?五方游神苦笑:那天晚上我和鮑老哥 
    ,馭元神追隨他好幾里,竟然追丟了,連元神也搜不到他的蹤跡。」 
     
      「我去找他。」白妖狐自告奮勇:『躲避藏匿我是行家,知道如何趨吉避兇, 
    沿途我有把握自保,找到他就把他找來帶咱們出谷。」 
     
      「他如果答應幫助我們,為何要出谷逃命?」幽冥使者顯然不再反對找羅遠: 
    「白姑娘,你去找他,你追隨過他出生人死,他……」 
     
      「我還是他的侍女呢!只要見到他……」 
     
      五方游神一打手式,斜竄而起。 
     
      所有的人,昏倒抽一口涼氣,默默地向五方游神左右列陣。幽冥使者也拔出法 
    刀,支撐著揚刀戒備。 
     
      對方也有八個人,站在三丈外的草叢中,冷然向他們注視,屹立如山出奇地陰 
    森冷靜,那股濃濃的殺氣,幾乎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在氣勢上,他們就輸了這口 
    氣。 
     
      為首的人,赫然是軍師攝魂天魔。這老兇魔不論在哪一方面,都不配在幽具使 
    者面前充人樣。 
     
      但老兇魔身側的五個穿青灰色勁裝,面目陰沉年約半百上下的魁梧大漢,懾人 
    的氣勢令人一見便心中發寒,似乎他們身上所散發出來陰厲獰猛的氣息,帶有濃濃 
    的死亡、危險、腐屍味。 
     
      僅看到他們皮護腰上,那一排中型單刃飛刀的刀柄,便令人不寒而粟,這種飛 
    殺傷力之強無與倫比,除了四肢之外,胸、腹、頭部挨一刀就致命。 
     
      五個人的穿著打扮相差不遠,只是身上攜帶的零碎物品有些不同。 
     
      所謂零碎物品,指的是殺人的小武器,其中的兩個,就多了一把刺客喜歡使用 
    的匕首。另兩個的半統快靴的統口,有一排鐵鋼箭。 
     
      所佩帶的百寶囊也大小各異,裡面不知藏了些什麼致命的暗器。 
     
      總之,渾身都是殺人的武器。所使用的狹鋒單刀,長短也有些少差別。 
     
      「就是他們。」攝魂天魔總算發話了,向依然列陣的八男女獰笑:「他們竄逃 
    得比老鼠還要快,只好勞駕你們宏法堂的人收拾他們了。 
     
      「就是這幾個三分像人的雜種,昨晚造成本門如此重大的傷害?」那位留了大 
    八字鬍的灰衣人,意似不信地狠盯著領陣的五方游神:「你們內外堂的人真能幹呢 
    :門主把你們寵壞了,養肥了,哼!」 
     
      「苗堂主……」攝紀天魔臉紅耳赤。 
     
      苗堂主不屑理會,舉手一揮。 
     
      另一名豹頭環眼的灰衣人,大踏步出列,冷然拔出狹鋒刀,神情獰猛腳下穩實 
    ,宜向五方游神同去。 
     
      五方游神被對方冷傲的獰猛神情激怒了,拔出法刀向前相迎,腳下也沉凝穩實 
    ,表示在走動中,已功行勁聚,出手便可能石破天驚。 
     
      三丈、兩支……灰衣人的刀向前一仲,再邁出一步。 
     
      殺氣湧發,雙方的氣勢似乎同樣磅薄凌厲,氣氛一緊,潛蓄的壓力瀕臨爆發的 
    臨界點。 
     
      法刀剛幻發光華,虹影墓地飛旋而至,灰衣人的左手連揮,飛刀接二連三破空 
    而出。 
     
      攻擊的主力在飛刀而不在狹鋒刀,而且是面對面用連珠飛刀攻擊,已經不算是 
    暗器,光明正大用甩手訣發射,速度之快,已近乎見光不見影的極限。 
     
      這種單刃中型飛刀,長有一尺,必須旋轉飛行,體型大對面發射,躲閃不難。 
    但速度如果超出目力範圍,只能在剎那問看到淡淡的光彤,來不及閃避,看到光, 
    可能刀已人體,視覺的本能反應,帶動不了身軀的活動神經,十分霸道。 
     
      五方游神是馭神的宗師級高手,可緊躡對方的神意採取行動,不需將注意力放 
    在對方的兵刃上,神意是指揮肉體行動的中樞。 
     
      閃過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速度似乎增加一倍,連光芒也日力難及了。 
     
      不能被動地挨打,五方游神的法寶終於發出了淡淡的綠虹破空,人向右急移。 
     
      第三把飛刀從他的左胯外側急族而過劃破了外胯出現一道血槽。 
     
      灰衣人向前一僕,貼地疾射飛躍而起。綠虹問不容發地從背部上空揀過,帶著 
    隱隱風雷遠出兩丈外,砰然一聲輕響,爆散出數十道綠芒,一瀉而散。 
     
      灰衣人身法之快,駭人聽聞,本來是躲避綠虹的守勢,躍起時卻拉近了距離, 
    卻變成雷霆攻擊,狹鋒刀光華煙煙,光臨五方游神的頂門,風雷乍起。 
     
      雙方發起攻擊接觸太快,有如電光石火,自第一把飛刀破空,自躍起貼身發刀 
    ,像是剎那間發生的事,兩方旁觀的人,只看到兩人身形一動便光芒亂飛,立即貼 
    身相搏,如此而已。 
     
      五方游神對刀傷外胯毫不在意,忘了痛楚,灰衣人搶攻的氣勢與速度,真嚇了 
    他一大跳,一聲沉叱,加快右移,全力迎上了,用上了平生所學,狂鷹展翼狠招驟 
    發,右手的法刀盡量伸長、外張。 
     
      三聲異響,擊中灰衣人的左脅肋三刀,兩劈一刺,三刀全中要害,只感到右臂 
    連震,法刀反震的勁道古怪而猛烈。 
     
      灰衣人扭身落地退了兩步,大吼一聲,刀光再次進發,閃電似的撲上了。脅肋 
    要害中了三刀,脅衣僅出現兩道裂縫一個小刀孔,被震退了兩步而已,並沒受傷, 
    反擊的聲勢更為猛烈。 
     
      五方游神身形還沒穩下,右手也失去運刀的二次爆發勁道,震驚仍沒消退,刀 
    光已經及體,一切反應皆嫌晚了,刀光一閃,右大腿飛落。 
     
      「殺!」灰衣人怒吼,補上一刀。 
     
      五方游神的腦袋飛起,鮮血狂噴。 
     
      灰衣人一腳將無頭屍體踢飛,轉身大踏步昂然離去,以背向敵,不怕身後的七 
    男女用暗器襲擊。 
     
      天涯浪客七男女,目擊灰衣人連中三法刀,竟然毛髮無傷,已驚得心膽俱寒, 
    忘了用暗器攻擊。這怎麼可能?五方游神那三刀足以將磨盤大的巨石分裂。 
     
      「其他的人是我們的。」另四名灰衣人沉聲叫,四人一躍而上。 
     
      白妖狐十分機警,及時將全部天狐暗香灑出,向下一伏,向後急浪。 
     
      「快……走……」她尖叫她只能用光天狐暗香,掩護同伴撤走,這些灰衣人刀 
    槍不人,那能拼?逃走是唯一的去路。 
     
      四個灰衣人大概知道她灑出的玩意厲害,兩面一分,速度加快兩面一抄,刀光 
    飛騰,飛刀飛箭漫天徹地,手下絕情,速度比逃走的人快一倍。 
     
      在狂叫聲中,白妖狐往草叢中折向急竄。她知道,同伴難逃出這場大劫。心虛 
    逃走的人,注定了是輸家。 
     
      攝魂天魔八個人一陣窮按,後只好放棄。 
     
      逃走了兩個人,白妖狐是其中之一。 
     
      他們帶走了六具屍體,作為成功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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