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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矯 燕 雄 鷹

                   【第三十一章】
    
      京華秀士精明機警,武功也出類拔萃,論經驗與鬥心計,無雙玉郎哪能和他比 
    ?但比武功,他就差了一大段距離。他的神魔爪虛發傷人的威力,僅一丈左右。而 
    無雙玉郎的破山拳可在丈二以上將人虛空打死。 
     
      儘管他知道武功不濟,但他有信心在鬥智上可穩佔上風,所以無意見面就拚死 
    活,有效地用纏勁周旋,以便製造機會把無雙玉郎弄到手。 
     
      他審人內堂,並沒從後門逃走,人堂便向下伏倒閃在門夯,神魔爪的勁道已默 
    運十成,等候無雙玉郎搶人。 
     
      可是,無雙玉郎沖人的速度太快,嚇了他一大跳,神魔爪還沒發出,人影已到 
    了堂口,幾乎撞及半伸出門框外的頭。 
     
      幾乎在同一瞬間,有異物掠過無雙玉郎的左肋,擦過他的左耳旁,未觸及耳朵 
    ,但高速掠過的氣流波動暗勁震撼力,令他毛骨驚然,以為無雙玉郎發現了他,用 
    射天指給了他一擊。 
     
      他的頭本能地收縮外移,人向下挫。 
     
      狂風一掠而過,無雙玉郎已衝入內堂,堂內漆黑,什麼也看不見。 
     
      他驚出一身冷汗,滑至壁角蜷伏如蟲。輕而急的腳步聲被他聽到了,知道無雙 
    玉郎已進人內間。 
     
      向門外魚躍而出,跳入天井一記輕靈的後空翻,登上瓦面直趨後門。 
     
      他另一個同伴已先他一步竄入內堂,不知藏身在何處,可能從後門走了,他必 
    須到後門察看,以便策應支援,也希望能在後門躡在無雙玉郎後面,等候機會再玩 
    弄陰謀詭計。 
     
      他是專為了無雙玉郎而來的,白花蛇供給他正確的消息,有一個可疑的小流浪 
    漢,藏匿在這一家民宅內,既然已經失敗,他應該溜之大吉,但他不死心,死纏不 
    休等候好機。」 
     
      無雙玉郎關乎九幽門的生存發展,他必須用盡心力把無雙玉郎弄到手,為公為 
    私,他都責無旁貸。如果失敗,他就成了斷送九幽門前程的罪魁禍首。一旦無雙五 
    郎的老爹策動南鎮撫司的人,掃蕩清除九幽門,連方門主也不會饒恕他。 
     
      爬伏在後門上方的屋簷向下瞧,他愣住了。 
     
      沒偌,計步外的野草蔓生荒地,有一個人影吃力地向前爬,看形影他知道是無 
    雙玉郎,創緊在背上,嬌小的身材仍可分辨。 
     
      「她在於什麼?」他心中驚疑不定:「靈貓躡鼠?她發現什麼了?」 
     
      向前面的草叢荊棘留神察看,天太黑一無所見。 
     
      他不敢妄動,定下心靜觀其變。 
     
      他知道有一位同伴,受傷倒在天井裡。另一位同伴,竄入內堂生死不明。也許 
    ,這位同伴逃出後門,躲在前面的草叢中,被無雙玉郎發現了。 
     
      片刻,爬動停止了。無雙玉郎僕伏在草中,不仔細看還真不知道是人,他只能 
    看到模糊的形影。 
     
      久久,毫無動靜胞疑雲大起,卻不敢現身跳下去。 
     
      下面黑影一閃,他的同伴從後面閃出向下一伏。 
     
      「於堂主。」他在簷上低叫。 
     
      於堂主驚得跳起來,扭頭上望拉開馬步戒備。 
     
      「董姑娘走了。」於堂主看到他了。 
     
      「咦!你不知道?」他一躍而下。 
     
      「我知道什麼?」 
     
      「她在前面。」他向前一指:「僕臥在草中寂然不動,像是睡著了,我還以為 
    她在躡你的蹤跡呢!」 
     
      「有這麼一回事?在何處?」 
     
      「就在前面二三十步。」 
     
      先前在屋上往下看,草擋不住視線,到了屋下,反而看不到僕伏在草中的人。 
     
      「會不會是故意要騙我們現身?」於堂主警覺地向側移,找地方障體。 
     
      「咱們分開接近,小心了。」他挫低身軀小心地繞右側接近,神龐爪已蓄勁待 
    發,保持最高警戒,隨時可應付意外的攻擊。 
     
      無雙玉郎並沒有昏迷,神智是清明的,暈眩感時發時消,不會令人昏迷不醒, 
    但渾身虛脫,四肢軟弱無力,最後終於完全失去四肢活動的能力,僕伏在草中待斃 
    ,她已經沒有移動雙手的能力了。 
     
      她終於想起沖人內堂時。左肋有物以高速擦過,可能已擦破脅衣,擦傷了肌肉 
    。 
     
      「淬有奇毒的暗器傷了我廣她心中驚叫:「毒性並不劇烈,他們要活擒我!」 
     
      再落在京華秀士手中,她死定了。可伯的是,求生不得求死無門,那種生死兩 
    難的情景,想起來就毛骨驚然。後果更為嚴重,會累及她老爹。 
     
      「羅遠,羅……遠!你在何方?」她心中狂叫。 
     
      只有羅遠才能救她,武道門的人靠不住,該門沒有真正的超拔高手,找不到能 
    與九幽門精銳相搏的人才。京華秀士在九幽門中,還不算真正超拔的高手,但武道 
    門的人,能對付京華秀士的高手就找不出幾個。 
     
      危難中,她唯一想到的人是羅遠。可以說在所有的人中,羅遠是唯一站在她身 
    邊支持她的人。 
     
      她聽到輕微的踏草聲,然後有泥塊投落在她身上,她想動,卻連活動手指的力 
    量也沒有了。 
     
      有人走近,一指頭點在她的身往穴上,立即脊骨發僵收縮,本來僵化的身軀更 
    僵了。 
     
      被人抓住、翻轉。天色雖黑,相距太近仍可分辨接近的人是誰。 
     
      京華秀士。另一個她也認識,是京華秀士的心腹死黨,風雷快劍於敏,一個頗 
    為能干的堂主。 
     
      「她死了嗎?」在一旁戒備的於堂主問。 
     
      「沒有,好像……好像僵了。」京華秀士不住拍打她的臉頰:「或者昏了。小 
    丫頭,你……千萬別死,活的你才有價值,你……」 
     
      她不加理睬,閉上眼睛等候惡運臨頭。 
     
      「快把她背回去交給門主。」於堂主大感不安:「可別讓門主誤會是咱們失手 
    殺了她。你不要緊,我可就災情慘重。我來背。」 
     
      「你去背周堂主,他被這小丫頭擊倒在天井裡,可能被打昏,小丫頭不會向咱 
    們的人下毒手。」 
     
      「好吧:背女人你千肯萬肯,背自己的弟兄你毫無興趣。小丫頭眾所公認是你 
    的人,難怪你搶著背……」「你給我閉嘴!」他惱差成怒沉叱:「不開口沒人說似 
    是啞巴。」 
     
      不遠處的屋頂,突然有人往下跳。 
     
      「這惡賊在這裡。」領先跳落的人大叫。 
     
      他一蹦而起,迅速拔劍。 
     
      女性的嗓音他不陌生,是蘇若男。共跳下五個人,兩起落使出現在眼前。 
     
      「給你一枚雙鎊針。」蘇若男怒叫著衝到,聲落手揚,:白天也難看清形影的 
    雙鋒針破空而飛。 
     
      蘇若男聽到他說話的聲音,所以知道是他,其實他如果不說話,接近至十步內 
    ,也看不清面貌。 
     
      不久前蘇若男向他發射了三枚雙鋒針,最後一枚擊中他的小腹,針被彈落毫髮 
    無傷。這一枚以腦袋為目標,不再向胸腹攻擊了。 
     
      射中頭部相當困難,除非速度比腦袋的反射性閃動快。以蘇若男的發針技巧與 
    勁道估計,白天射中一流高手腦袋也非難事。 
     
      京華秀士是超等的高手,晚間腦袋也不易擊中。 
     
      「在下真走運。」他身形一晃,便擺脫激射如電的雙鋒針,輕拂著長劍游走: 
    「真是天假其便,兩個我中意的女人,竟然聚在一起。我京華秀士名士風流,正好 
    一箭雙鵰。」 
     
      嘲弄聲中,他連接五劍,來者不拒,雙劍交接,傳出震耳的金鳴,展開一場驚 
    心動魄的惡鬥,正式以真才實學公平相訣。 
     
      「你也別閒著。」蘇若男的同伴飛虎朱強,鐵爪手套向於堂主一指:「來玩玩 
    ,玩命,打!」 
     
      「你算什麼東西?」於堂主一劍揮出,回一聲拍中抓來的虎爪,玄遠顏色連攻 
    七劍,出劍速度之快,無與倫比,不愧稱風雷快劍,劍一起風雷驟發,變招的速度 
    更為迅疾猛烈,專門克制刀劍的虎爪,毫無扣住長劍的機會,爪封出劍招已先一剎 
    那改變了。 
     
      各展所學棋逢敵手,惡鬥空前猛烈。蘇若男的另三位同伴,無意倚多為勝,在 
    一旁移動戒備,一名同伴走近無雙玉郎,蹲下察看片刻。 
     
      「是和我們搗蛋的小流浪漢。」這人高聲宣佈:「應該是站在我們一邊的人, 
    被他們殺死了。」 
     
      無雙玉郎閉上眼睛,身軀僵硬強直,故意將呼吸調整至最弱,難怪被看成死人 
    。 
     
      「把屍體帶走吧!」另一同伴的口氣流露出同情憐憫:「別讓這些狗娘養的侮 
    辱屍體,算起來他也算是咱們的同盟,敢和九幽門為敵的人,都值得咱們尊敬。」 
     
      「晤!小姐不太妙。」正打算扛起屍體的同伴,突然離開向鬥場移動。 
     
      蘇若男的處境,的確不太妙,逐漸適不出招式,只好改採快速移位游鬥了。 
     
      這期間,她先後擊中京華秀上三劍,一中右肋,一中左腰背,一中右脖外側, 
    但每一劍皆被反震彈出,僅傷衣褲而已,鬥志因之而迅速沉落。 
     
      她知道九幽門的十殺星與哼哈二將,都是刀槍不人的可怕高手,沒料到京華秀 
    士也修至這種境界,一切神奧的攻擊皆成了校勞心力的廢招,那有制勝的機會? 
     
      京華秀士卻勇氣百倍,用強攻對付她,不理會她的劍招,不封不架豪勇地強行 
    切人,把她逼得連連後退,僅能以快速地閃動游鬥,能支持得了多久? 
     
      飛虎朱強也沒能取得優勢,與於堂主的惡鬥極為猛烈,爪似乎克制不了輕靈的 
    劍,於堂主的劍太快了,避免和爪正面接觸,雙方保持平衡局面,必須等到雙方精 
    力耗得差不多了,才能行短兵相接決定勝負。 
     
      「咱們一起上吧:為個人名氣聲威而斗的事不時興了。生死存亡之事,必須傾 
    全力以赴,何況他們已用盡各種卑劣可恥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以軍旅的型式強攻 
    急襲,從來就沒和我們作英雄好漢式的了斷。上!」 
     
      說上就上,五比二立即火辣地揮劍直上,刀光劍影飛騰,逐漸取得優勢。 
     
      若地怪嘯聲暴起,然後傳出懾人心魄的厲號,夾雜著一陣陣鳥啼似的怪笑,各 
    種聲浪像風濤般震撼著夜空,膽氣不足的,真會被震昏或嚇倒。 
     
      一排參差錯范的小巷民宅後面屋頂,出現了無數黑影,黑衣褲,只露雙目的黑 
    頭罩,打扮完全一樣,僅所攜帶的兵刃各有不同。 
     
      對面的荒野中,也出現一隊人影,有些人分持金水火土五行噴簡,人數並不比 
    戴黑頭罩的人少。 
     
      激鬥中的七個人,恰好被夾在中間,嘯聲傳到,捨死忘生惡鬥的七個人立即中 
    分,惡鬥中止,戴黑頭罩的人紛紛跳下,迅疾地半弧形列陣,共有三十名之多,聲 
    勢頗壯。 
     
      京華秀上與於堂主,退至陣右加人行列。 
     
      蘇若男五個人,也向自己人的陣勢退人。 
     
      「逆我者死,永淪九幽。」三十名戴黑頭罩的人同聲大吼,聲震城郊:「逆我 
    者死,永淪九幽。逆我者……」 
     
      蘇若男這一面的人舉起四面門旗,那是武道門的標幟。 
     
      「我武維揚!我武維揚!我武維揚……」四十個男女,也用更高更亮的嗓門大 
    叫。 
     
      雙方正式以真身份面面相對,兩門正式兵戎相見,暗鬥化為明爭,決定性的時 
    刻終於到了。 
     
      無雙玉郎躺在草叢中,等侯命運的決定時刻到來。不論是哪一方獲勝,她都難 
    逃災禍臨頭。武道門的人,知道她是九幽門的主將,蘇若男認識她,豈肯善罷干休 
    ? 
     
      雙方大叫大嚷示威,亮出旗號門戶,表示雙方皆有訣戰的打算,情勢已導致狹 
    路相逢,正好面對事實,打破密雲不雨的波詭雲橘局面,是當面解決的時候了。 
     
      方門主帶了四隨從,步伐整齊神氣地出列,氣勢磅礡,一門之主極具威嚴。他 
    是唯一不戴頭罩的人,穿的也是黑袍而非黑勁裝。 
     
      武道門門主九州無常葉天中,是第一次以本來面目出現。也帶了四位弟兄,氣 
    勢也相當懾人。 
     
      天黑星稀,視線有限,但在這些曠世高手的夜眼中,三丈內分辨五官相貌毫無 
    困難。 
     
      「在下武道門門主,九州無常葉天中。」葉門主聲如洪鐘,字字震耳。 
     
      「我,九幽門門主,北溟絕劍方九幽。葉門主,幸會幸會。」方門主的嗓門也 
    夠宏亮,但卻帶了幾分鬼氣。 
     
      「好說好說,彼此彼此。」 
     
      「方某在瑞雲谷恭候大駕,尊駕卻避不見面;不作維護貴門聲威的打算,僅派 
    人隱起本來面目作壁上觀,方某極感失望。」 
     
      「在洞悉貴門陰謀之前,本門是不會妄動的,武道門雄峙江湖廿年,天下第一 
    門的威望屹立不搖,咱們自有成功屹立的條件,不是一群有勇無謀的烏合之眾。本 
    門早就查出假陰陽使者的根底,冒充本門弟兄,打起本門旗號作案嫁禍;這種鬼域 
    江湖必然會發生的勾當,不是第一次發生,也不會是最後的一次,早晚會被咱們查 
    出根底,雷霆報復也早晚會執行的,用不著衝動魯莽;大叫大嚷出面興師問罪。我 
    們有的是時間,急不在一時。貴門計陷本門的目的,葉某已查出一些線索,所以不 
    會中計,難怪閣下失望。看來,咱們兩門之間;已沒有什麼好說的了,唯一可做的 
    事……」 
     
      「徹底了斷。」方門主搶著回答:「兩門之間,必須有一門告別江湖。你或許 
    真的查出了一些線索,但你並沒真正知道本門的目的。」 
     
      「葉某不以為然。」 
     
      「閣下真知道?」 
     
      「你們要取代武道門……」 
     
      「應該說,併吞武道門,可以輕取得江湖貴門所獲的地位,不需花費漫長時日 
    打根基。這只是本門的目的之一,另有更高的目的。」 
     
      「還有更高的目的?不是更大的野心?」 
     
      「不要在宇眼上挑毛病,葉門主,」方門主冷笑:「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彼 
    此心照不宣。你知道本門的根基在京都,可知道本門背後的撐腰組合是何來路?」 
     
      「略有風聞,廠衛。」 
     
      「晤!你真知道。好吧!方某就挑明了說,以便讓你權衡利害。我要利用你荊 
    山的秘密山門,幫助本門徹底對封武當山。」 
     
      「什麼?」葉門主大吃一驚。 
     
      「不要大驚小怪。」方門主得意洋洋,心理威脅獲得優勢了:「往來武當以東 
    與南兩條路為主,以兩門弟兄之力封鎖決無困難,真正的目標,目前不能告訴你, 
    以後……」 
     
      「沒有以後,閣下。」葉門主沉聲打斷對方的話:「武道門弟兄,每個人都會 
    與武道門共存亡。今晚在這裡不期而遇,必須有一門於世間消失。」 
     
      「方某卻不希望把你們殺光,留你們有大用。今晚不是不期而遇,而是情勢因 
    勢利導,預期必可發生的遭遇戰,原因你心裡明白,所以你能及時起來現身,我也 
    恰好率領主力到達。」 
     
      「似乎閣下在運籌帷幄上,略勝一籌。我知道京華秀土是閣下的子侄,在貴門 
    有左右大局的甚高地位……」 
     
      「所以,你以他為目標。方某也查出那位叫蘇著男的小丫頭,是你的重要親屬 
    涸此也佈局捉她,製造機會的確花了不少心血。結果,就成了現在殊途同歸撞在一 
    起的局面,雙方都同時失敗,也同時成功。」 
     
      「確是如此,雙方皆有所得,也有所失、晚算不如早算,是時候了。」葉門主 
    表朋生死一搏的訣心:「閣下,你真有雄霸江湖的豪氣嗎?」 
     
      「那只是方某的小目標而已。」 
     
      「你準備了十殺星和哼哈二將,對付本門的十大將兩門神。」 
     
      「他們是九幽門精銳中的精銳。」 
     
      「你我兩門已勢不兩立,勢將有一門毀滅,在發起決定性生死存亡大殺戮之前 
    ,你我兩位門主,應該為兩門的弟兄做榜樣,來一場公平決鬥,讓他們知道一門之 
    主,是否有領袖群倫的才華,也為江湖留一佳話。閣下,你有勇氣接受單挑嗎?我 
    ,九州無常葉天中,武道門門主,向你這位九幽門門主單挑,看日後江湖到底是誰 
    家的天下。」 
     
      「方某非常樂意接受。」方門主舉手一揮,四隨從整齊地一步步向後退:「這 
    本來就是方某計劃中的重要部份,一門之主必須由此樹立威望。你,就是我統治武 
    道門必殺的目標,我要親自殺死你,以建立我的統治權威。來吧!是時候了。」 
     
      通常一般江湖組合,首腦不一定是武功最高明的,僅在揚名立業的創業期間, 
    打出一片天樹立江湖地位與名號。經過一段時日,由於權勢膨脹而俗務繁忙,或者 
    為了享受而疏懶,逐漸進人心理與生理的退化期,年齡更是無可避免的淘汰主因, 
    再妄想恢復當年勇,必定愚不可及。 
     
      兩位門主居然敢單挑,其需要超凡的勇氣和強烈的信心。通常首腦人物是不會 
    親自作生死鬥的,養那麼多爪牙,不是養來擺門面的。 
     
      兩方的隨從保縹,皆退出三丈外戒備。夜風蕭蕭,似乎突然湧發寒流,驅走了 
    晝間遺留的熱氣,殺氣取而代之,四周鴉鵲無聲。 
     
      長劍出鞘,蕭殺的氣氛逐漸提升至臨界點。 
     
      「方門主,你最好不要分力使用排山袖,御神施展你的北溟絕劍。」葉門主徐 
    徐升劍,提醒對方不要寄望在其他的技巧上:「葉某在劍上曾經浸潤半甲子,自信 
    以神御劍頗有成就,知道在出劍的生死俄頃間,分神施展其他技巧是如何危險。我 
    上了。」 
     
      馬步徐進,劍閃爍出異樣的光華。像是可以發出朦朧的幽光,劍吟如陣陣風濤 
    ,一陣緊似一陣。 
     
      方門主正好相反,漆黑的軀體,像在慢慢收縮,劍尖前隱約凝聚了一星綠芒, 
    劍鳴則像地底的幽靈低低呻吟,整個人充滿鬼氣,逼進移動像貼地飄浮一陰一陽, 
    隨雙劍的接近而凝結至極限,一旦到達臨界點,所凝蓄的能量被外力引發,將爆發 
    出雷霆萬鈞,可摧毀一切的可怕威力。 
     
      兩人的馬步,突然出現動的異象,誘因激發反應,驀地爆發出滿天風雷。 
     
      錚錚錚數聲狂震,人影倏合倏分,氣旋激光亂舞,地面的折斷草葉向四方激射 
    亂飄,像是刮起一陣狂風,徹骨裂肌的劍氣,形成散逸的半冷半熱氣流。 
     
      人影重現,風止雷息,雙方竟然相距在三丈外,被震退的距離十分驚人。除非 
    有一方採取閃避行動,不然決不會出現遠出三丈外的現象,可知兩人在電光石人的 
    剎那間,攻擊與封架各出五六劍以上,被劍上傳回的猛烈反震力道所硬行震退的, 
    雙方的劍尖,皆無法貫人中宮,無取獲得擊中軀體的機會。 
     
      高手防守中宮並不難,難在是否有足夠的力道,把對方的劍震偏反擊,力道稍 
    差,便會出現兩種現象:被對方貫人中宮,或者乘震力閃避脫出。 
     
      兩人是同被震偏的,勢均力敵,勁道與技巧平分秋色,劍所承受的力道空前猛 
    烈。 
     
      幾乎在同一瞬間,兩支劍遠在三丈外突然倏然停頓,也同時倏然破空,像有一 
    種神奇的力量,把它們猛然吸引在一起,速度幾乎目力難及。劍上的兩種光芒先前 
    倏然中分,又倏然相合,一分一合之間,幾乎像是同時發生,表示兩人皆不必在全 
    力一擊之下,再凝聚真力重行全力攻擊。 
     
      第二次猛然接觸,風雷激光更猛烈一倍。 
     
      第三次接觸,又激烈一倍,金鳴震耳欲聾,激光漫天徹地,三丈方圓內野草已 
    被踏平,已難分辨兩人的實體,移位速度快得難見形影。 
     
      第八次接觸,速度總算慢下來了。 
     
      方門主的黑袍,已不再袍袂飄揚,常身已被汗水濕透,袍已緊貼在身上了。葉 
    門主也好不了多少,呼吸已呈現急促現象。 
     
      兩人揮出的劍,依然力道萬鈞。 
     
      雙方都是超拔的高手,都是劍術宗師級的名家,想貫人中宮連擊對方的身軀, 
    事實上可能性甚低。等到精力耗損得差。不多了,速度將逐漸放慢,雙方旗鼓相當 
    ,用巧招神技切人一擊的機會更少,除非有一方功力稍差。 
     
      好一場所謂正規的勢均力敵決鬥,以神御劍攻守嚴謹的正宗劍術對決。 
     
      如果攻守再嚴謹些,永遠休想抓住空隙全力一擊,天知道會拖到何時,才能出 
    現你死我活的局面?一個時辰?或者三晝夜? 
     
      京華秀士站出來了,他是第一副門主。門主正在作生死鬥,指揮的責任自然落 
    在他頭上,責無旁貸,他必須挑起掌握全局的責任。 
     
      「時不我留。」他拔劍高舉聲展夜空:「時機已至,徹底消滅他們。」 
     
      「過我者死,永淪九幽。」眾人同聲大吼。 
     
      混戰一觸即發,雙方皆抱定你死我活的信念投人;黑夜中拚命,一沖之下,將 
    有三分之一的人倒下,暗器也將擊斃三分之一以上的人。 
     
      摹地右側方傳來一聲鷹鳴,壓下了所有的吼叫聲。 
     
      夜間那來的高空鷹鳴?當然是人在模仿鷹在高空所發的鳴聲。 
     
      「依……吁吁荷……」鷹鳴聲繼續,忽左忽右,發聲的人移動之快無與倫比。 
     
      「八極雄鷹。」有人狂叫。 
     
      京華秀士突然狂叫一聲,向前重重地摔倒,一塊鴨卵大小石,從背心飛彈而起 
    ,飛石的力道駭人聽聞,能將人震倒出丈外。 
     
      「殺了他!」居然不曾受傷的京華秀士,一滾蹦起厲聲狂吼。 
     
      「叭!」一塊飛石在兩支劍相交的剎那間,在兩鋒尖之間炸裂成碎屑,是被兩 
    支劍所發的劍氣凝集點擊爆的,兩支劍也向外暴退。 
     
      葉門主反應依然迅疾,斜閃八尺穩下馬步。 
     
      「不可亂動!」他向作勢衝出的弟兄沉叱。 
     
      京華秀士這一面的爪牙,卻以快步潮水似的衝進。 
     
      飛石像暴雨,也像滿天雷電,向動的人飛擊,不知來處,目力難及。 
     
      「哎……」有人摔倒。 
     
      「啊……」有人亂蹦亂跳,腳部骨折一跳而倒。 
     
      倒地的人接二連三,飛石及喊聲此起彼落。 
     
      「八極極雄鷹,來訣一死戰。」方門主拉開馬步揚劍戒備,擺出最嚴密的防衛 
    姿態,向夜空中厲叫。 
     
      飛石繼續光臨,高速飛行的銳嘯,令人聞之毛骨驚然,挨上一下必定災情慘重 
    。 
     
      片刻間,野地裡人影已稀。 
     
      被擊中的人傷勢並不重,這些內外功火候夠的人承受得了,除非頭部被擊中, 
    死不了。 
     
      大半的爪牙,躲在房舍的暗影中避災。 
     
      方門主居然擊中了兩塊飛石,第三塊擊中右胯,飛石裂成數塊散飛,不敢再挺 
    著胸膛挨接,不徐不疾後退,表示仍有旺盛的膽氣,不是逃走的,遲至房舍的後門 
    ,氣得破口咒罵。 
     
      武道門的人向野地退,沒受到波及。 
     
      「依啊……吁吁荷…﹒﹒」最後一聲鷹嗚逐漸去遠,飛石也停止了。 
     
      一場可能兩敗俱傷,玉石俱焚的決定性慘烈搏殺,被一陣飛石擊散了。 
     
      九幽門抬去了七名受傷的人,幸好沒有屍體需要處理。 
     
      武道門不敢發動攻擊,沒受到傷害。 
     
      只有蘇若男心中明白,武道門的人沒受到傷害,出於羅遠對她的感情,不願傷 
    她的人。 
     
      走在最後的三個人,是負責斷後的爪牙,防止有人追襲,當然是九幽門的精銳 
    中的精銳,不但要掩護門主一群人安全撤退,而且要有阻擋追襲高手的能力。 
     
      剛越過民宅後進的屋頂,準備躍過天井,身後仍留在屋脊戒備的人,剛扭頭注 
    視同伴是否已經過去了,眼角餘光便看到有物快速移動,不假思索地大喝一聲,扭 
    身便是一刀,刀氣進發似風回,刀沉力猛迅疾如電,反應之快元與倫比。 
     
      仍然不夠快,而且欠准。一刀落空,虛影卻鑽隙而人,右肋挨了一記重拳,力 
    道駭人聽聞。 
     
      一聲悶響,爪牙同時驚叫,身形飛震而起,被兇猛的拳勁所打飛,側震出丈外 
    ,砰然一聲大震,摔落在鄰屋的瓦面,屋頂砸破了一個大洞,人往下陷人雙腳,狹 
    鋒單刀拋得更遠。「王八蛋偷襲……」 
     
      爪牙雙手外張,搭住屋瓦及時阻止身軀下沉,破口大罵。 
     
      這一記重擊力道可怕,這位爪牙居然可以出聲大罵,可知不曾受傷,毫無防範 
    中被擊實,依然鬥氣充沛,大罵聲表示精力依然旺盛。 
     
      打算躍過天井的兩爪牙,怒吼著回頭揮刀猛撲。 
     
      打飛爪牙的黑影退回至鄰屋的屋頂;一擊即走無意再出手攻擊。 
     
      「飛石打狗最為靈光。」黑影是羅遠,在鄰屋的屋頂沉聲說:「但狗太多,飛 
    石又不是一擊即斃的利器,不能用來對付狗群。當我八極雄鷹認為必需用劍時,不 
    想死的人最好離開我遠一點。」 
     
      兩爪牙不敢撲上,分出一人救助同伴,目送他的身影跳下屋揚長而去,驚出一 
    身冷汗。 
     
      用飛石攻擊已經令爪牙們心中稟稟,用劍攻擊那還了得?以發石的勁道運劍, 
    誰禁得起一擊? 
     
      「你不要猖狂。」爪牙沖他跳下的背影厲叫,事實上已看不到他的人影了:「 
    咱們等你,一定把你剁成肉醬來下酒;一定。」 
     
      「哈哈哈哈……」大笑聲漸遠。 
     
      羅遠出現在先前的鬥場,在草中巡視,一面尋找他要找的目標,一面沉思。 
     
      他發勁的勁道心中有數,手上力道有多重他一清二楚,這一拳擊中脅肋要害, 
    力道絕對可以擊破,流內家高手的護體神功,打斷兩條肋骨,震傷內腑。 
     
      被擊中的爪牙僅被打飛,並沒受傷。 
     
      上次在瑞雲谷,京華秀士也被他的飛石擊中,結果並沒受傷,依然生龍活虎跳 
    腳叫罵。 
     
      他想到的是,這些人的武功一個比一個強。當對方人多而有所準備時,一旦陷 
    入其中,像一頭小山豬陷人狼群裡,後果非常嚴重。 
     
      他畢竟不是萬人敵,不是金剛神仙不能和大群高手來硬的,得特別小心,不要 
    一頭撞人對方佈下的羅網裡,他的經驗愈來愈豐富了。 
     
      找到目標了,撥開草叢,拖出兩個昏迷不醒的人,開始弄醒其中的一個。 
     
      「清醒清醒,老兄。」他拍打著對方的臉頰低叫:「你在這家屋子的後門鬼鬼 
    祟祟,洩放什麼……哎呀!」 
     
      這人突然咬斷舌頭,斷舌滑出口外,渾身猛烈抽掐,然後再次昏厥。 
     
      「真糟!我該想到這些傢伙不怕死的。」他頹然放手搖頭苦笑。 
     
      在大寧集,除非是外圍的不知情爪牙,重要爪牙被捉之後立即自殺,不可能取 
    得口 
     
      供。這個爪牙顯然是重要人物,發覺被捉便自行了斷。 
     
      正打算弄醒另一個人,不遠處突然傳來聲息。 
     
      「羅……遠,羅……」虛弱的叫喚聲發自十餘步外,草叢擋住視線看不到人影 
    。 
     
      好熟悉的聲音,這聲音經常出現在腦海裡,突然真實地出現,他反而認為是幻 
    覺呢! 
     
      「羅遠……」聲音又起,更微弱了些。 
     
      這幻覺如此真實,他倏然跳起來。 
     
      「冠章。」他訝然驚呼。 
     
      一無所見,夜空寂寂。 
     
      一陣心潮洶湧,感覺中,他思念的人有了困難,因此心神受到撼動,那微弱的 
    呼喚,他已感受到無雙玉郎正陷入危境,需要他援手。 
     
      前面小巷一徘民宅的屋頂,突然有幾個黑影快速地移動,飛躍的身法極為輕靈 
    ,三五起落便到了這一家民宅的後進屋頂。由於相距甚遠,四個黑影由遠而近,僅 
    可看到依稀的移動影像,如不是他日力超人,還真不易看出是人在屋上飛躍。 
     
      他心中一動,斜竄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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