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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矯 燕 雄 鷹

                   【第三十三章】
    
      羅遠偕同無歡玉郎,手牽手突然出現在陳家大宅的院門外,立即引起驚擾,在 
    宅內宅外嚴加戒備的爪牙,在信號的指示下集中在大院門內外,氣氛一緊。 
     
      羅遠破例地穿了育勁裝,皮護腰露在外面、劍插在皮護腰的插孔內,而不是佩 
    在扣鞘上。佩在扣鞘上如果交手,劍鞘非常礙腳,影響身法靈活,神氣而不實用。 
    塞在插孔內,出劍拔劍也方便快速些,蹦跳縱躍毫不礙事,比繫在背上的功能相差 
    不遠。 
     
      這表示他有隨時拔劍而斗的準備。不是佩劍前來向主人示威恐嚇的。 
     
      無雙玉郎穿了小家碧玉的素絹閨女裝,美麗活潑明亮照人,卻在小蠻腰上加了 
    一根兩寸半寬皮護腰,插了劍,哪像一位淑女?淑女決不會帶古色斑斕的殺人劍, 
    她的劍是寶劍級的利器。 
     
      接近至三二十步內,把門的打手,與及湧出的八九名護院,有幾個人臉色一變 
    ,眼中有疑雲,甚至有人發出不悅的哼聲。 
     
      「咦,你不是漢口鎮的羅大哥嗎?」那位身材如巨熊,暴眼凸腮相貌威猛的保 
    鏢,用震耳的嗓門喝問:「他娘的!你這付鬼打扮,是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長,活 
    得不耐煩了?」 
     
      羅遠在南陽不算是陌生人,他以東關外各藥材棧號有往來,是各進出口供藥商 
    行的好主顧,他的鑒定材質經驗受到肯定眾所同欽,每年都會前來採購藥材,鄧州 
    荊紫關所特產的柴胡王,他一眼便可鑒定年代與品質高低。通常一住十天半月,東 
    關的人都知道羅大山這個人,為人豪爽,頗受各方有關人士的尊重,誰也不知道他 
    身懷絕技。 
     
      陳家的保鏢認識他,可說是理所當然。像他這種平凡的甘草型人物,一旦佩起 
    劍穿上勁裝,難免令人覺得不可思議,驚疑在所難免。 
     
      風雨滿城,不相關的平凡外地小市民,趨避唯恐不及,怎麼反而佩起劍自找麻 
    煩? 
     
      「吳老七,你別詛咒我好不好?」羅遠邪笑著走近,瞥了那打手一眼:「我才 
    活了甘余載呢,怎麼可能嫌命長。喂!我來找陳家老爺,白花蛇陳老爺。」「你? 
    你配來找我們陳老爺?」保鏢吳老七冒火了:「佩上劍就可以抬高你的身價了?你 
    ……」 
     
      「也許我不配,但這位董小姐配,」羅遠親呢挽住姑娘的小蠻腰推她上前並肩 
    站:「吳老七,你們的人最好對她保持尊敬,不要用色迷迷的眼光瞪著她胡思亂想 
    ,以免惹禍招災。」 
     
      「她?她是……」 
     
      「京都董家候爺府的千金,權勢比那個什麼九幽門門主,那個什麼京華秀士大 
    得多。那個狗屁秀土,在她面前比格尾乞伶的狗高級不了多少。」 
     
      「我就是你們的爪牙們,盯梢跟蹤的小流浪漢。」姑娘動人的笑容一致,粉臉 
    一沉英氣湧發:「你們可以立即派爪牙,將消息傳給九幽門,讓他們派人來找我。 
    這就是我的本來面目,我對扮小流浪漢扮膩了。」 
     
      「什麼?你……」吳老七大吃一驚,其他的打手更是駭然變色。 
     
      這已明白表示,雙方已經是對頭了。 
     
      「我不在乎你們替九幽門搖旗吶喊助惡,不怪你們派爪牙偵查我的蹤跡,但甚 
    感不悅,這種事不容許再發生。再就是我這侯門千金的身份,在貴地其實奈何不了 
    你們。而我這位伴侶,也就是你們口中的羅大山,一個來自漢陽府漢口鎮的採購藥 
    材伙計,你們可知道他的身份名號地位嗎?」 
     
      「他……他他……」吳老七哪知道底細。 
     
      「他就是九幽門要你全力偵查,必欲得之而甘心的八極雄鷹羅遠,殺得九幽門 
    鬼哭神號的天下第九隻鷹。現在,你們明白了吧?」 
     
      目標打上門來興師問罪,就是這麼一回事。 
     
      這幾天晝夜所發生的任何動靜,白花蛇皆一清二楚。八極雄鷹雖然還沒正式露 
    面,但已是眾所驚心的神秘可伯人物,所有的爪牙心目中,已受到嚴重的震撼,心 
    量上的壓力日益沉重,提起八極雄鷹便心驚膽跳。 
     
      所有的人皆慌了手腳。吳老七趕快派人人內京報,蝗然若大禍臨頭。 
     
      白花蛇陳老爺破天荒在大廳,率領重要爪牙接見本來沒有身份地位的賓客。 
     
      客套一番,主人白花蛇的容忍到達極限。 
     
      「你找我就不上道了。」白花蛇陰惻側地狠盯著羅遠,強忍一口惡氣的神情顯 
    而易見:「我也是不得已,有人用借刀殺人的毒計嫁禍,我能束手待斃等後大禍臨 
    頭嗎?九幽門明白事理,知道嫁禍的把戲與我無關,願意和我合作找出嫁禍的人, 
    我別無選擇。嫁禍的證據步步指向武道門,但誰也不敢肯定與你八極雄鷹無關,對 
    不對?能怪我派人偵查你的蹤跡?」 
     
      「我拒絕接受你這不是理由的狗屁理由。」羅遠毫不客氣大聲指責:「八極雄 
    鷹只有一個人,而玩弄借刀殺人毒計的人實力雄厚,九幽門要求你的事你無條件接 
    受,不管所要求的是否與你有關。」 
     
      「你到底想怎樣?」白花蛇知道理屈,說理准輸,強詞不能奪理,乾脆準備來 
    硬的免費唇舌。 
     
      「我在進行第一步計劃。」羅遠冷冷地說。 
     
      「什麼計劃?」 
     
      「剪除羽翼。九幽門人地生疏,沒有你們充任他們的眼線耳目,替他們助威跑 
    腿,他們那能站得住腳?」 
     
      「你要剪除我……」 
     
      「如果你識相,我不但不剪除你,反而救了你。」 
     
      「你的意思……」 
     
      「玩弄借刀殺人毒計的主謀,確是武道門。」 
     
      「我根本與武道門無仇無怨……」 
     
      「與仇怨無關,你妨礙了他們的生存發展,正好乘機除去,一石兩鳥。不管你 
    這次成功或失敗,武道門日後都有找你了斷算帳的借口。」 
     
      「我不明白……」 
     
      「我不便說,其實你應該心中有數。你這條毒蛇在南陽,具有可役使八方的實 
    力,在地方上壞事做盡,壞得不能再壞。對外地來的龍蛇;你決不容許他們立足, 
    不許他們侵害你的權勢,多年來不知得罪了多少外地龍蛇,也因此而避免發生外地 
    人爭權奪利的不宰事故,這是你唯一所做的好事。你這塊地盤,覬覦的人多得很呢 
    !武道門除去你取而代之,是順理成章的事,毫不足怪,不管任何人取代你,對南 
    陽的人都是更壞的消息。」 
     
      「我承認我白花蛇為人相當壞,但對本鄉本土正正當當的鄉親,從沒做得太絕 
    ……」 
     
      「這是我對你設立即採取暴烈行動的原因,我給你一次改正錯誤的機會。」 
     
      「你……」 
     
      「立即撤走你的爪牙,不再與九幽門合作,表明嚴守中立態度,以免我再來找 
    你。我並不在乎你的眾多爪牙,但你們像蒼蠅一樣討人嫌礙更絆腳,我要集中全力 
    應付老虎,沒有時間分心對付蒼蠅,也不希望殺掉你的爪牙讓你辦喪事。你明白我 
    的意思嗎?」 
     
      「天殺的!你認為你吃定我了?」白花蛇怒叫。 
     
      「那是一定的。」羅遠冷笑:「桐柏山瑞雲鋒的殺戮事故,你該早有風聞。九 
    幽門死掉一半爪牙,有九成是被我八極雄鷹殺死的,你可以再仔細打聽。九幽門三 
    兩個人,就可以剷平你陳家大宅。我一個人,就殺掉他們上百名高手中的高手。」 
     
      「你不要大言虛聲恫嚇……」 
     
      「是嗎?要不要試試?」羅遠拍案而起。 
     
      「羅兄,有話好說。」雙尾蠍趕忙打圓場。 
     
      「我的來意已表明得一清二楚,你們是否接受,那是你們的事,反正要丟命的 
    人,決不會是我。警告我已經提交給你們,忽視警告後果自負,咱們走著瞧,告辭 
    。」 
     
      瑞雲谷殺戮事故,早就在江湖盛傳,消息謠言愈傳愈離譜。傳聞中,自大寧集 
    至瑞雲谷,甚至包括隨州以北地區,被形容為殺戳戰場,八極雄鷹就是殺戳戰場的 
    主將,有如蓋世的霸王。 
     
      白花蛇哪不知道近鄰所發生的事?但他的實力卻不敢抗拒過江的強龍。 
     
      留在宅內外的爪牙,真有七八十名之多,居然沒有人敢強出頭向羅遠挑戰,不 
    敢替主人招若殺身之禍,一個個畏畏縮縮,目送羅遠偕同無雙玉郎昂然離去。 
     
      剪羽翼斷耳目,第一步計劃相當成功。白花蛇的爪牙,見了羅遠便急急走避, 
    以免引起誤會,這些城狐社鼠,怎敢招若八極雄鷹這種天下級的江湖高手? 
     
      羅遠館同無雙玉郎,公然大強大擺住進鴻福客棧。 
     
      街對面,是九幽門住宿的高昇老店。兩座客店一東一西對門營業,接待的旅客 
    各有不同,所以在生意上小有競爭,但沒有真正的利害衝突。 
     
      在第二批人馬趕到之前,九幽門有一半人住在鴻福客棧,感受到威脅之後,才 
    全部遷到高昇老店,人手集中,威脅減少了一半。 
     
      兩人公然大搖大擺落店,令各方人士大吃——驚。對面高昇老店內九幽門的人 
    ,更是人心惶惶,也驚怒交加,意外的變故常令對手失措,章法大亂。 
     
      當然不能大白天在大街鬧市打打殺殺。以免受到官府干預捉人法辦。 
     
      武道門的人落腳在郊外,不敢住在街上,他們是勒索的強盜集團,怎敢公然在 
    街市投縮,:形勢相當詭譎,一明一暗,九幽門似乎佔了上風,叮以在光天化日下 
    ,公然在城鎮街市逍遙,活動:方便不受官府干擾。其實武道門的人活動仍然毫無 
    困難:白天同樣可以派人在城內城外走動,只要不承認是武道門的匪徒,誰也:不 
    知道這些人的根底。 
     
      兩人不但公然住店,而且公然在外走動。 
     
      出街尾便是官道南行的起點,六卜裡至林水驛,裡外向西岔出—條小徑,斜向 
    分行。左至安樂鄉,右抵嵩山尾閭臥龍岡,也就是諸葛草廬所在地,南陽的最大石 
    勝區,在路口便可看到青翠的起伏岡巒。 
     
      折人小徑里餘,兩人在小岡下的松林席地坐下,地下的松針積厚數寸,行走其 
    上有虛浮的感覺。炎陽高照,松風徐來,林下暑氣全消,隱隱的松濤聲引人入夢。 
     
      視界良好,可以看到小徑兩端裡外的景緻,官道上南來北往的旅客成群結隊行 
    走,車馬皆——目了然。 
     
      九名鮮衣怒馬的騎土,毫不遲疑地馳人小徑,立即看到他倆的身影。兩面一分 
    ,健馬隱沒在兩側的矮林花草中,所流露的敵意,已可從行動中表露無遺。 
     
      是循蹤追來的人,沒錯。乘坐騎追來速度雖快,但無法守秘,而且在密林中無 
    法任意馳騁,利弊互見。 
     
      晝問活動,九幽門的人是不戴頭罩的。夜間大舉出動襲擊,才戴頭罩以增加恐 
    怖效果。 
     
      四野無人,無雙玉郎表現得極為親呢,在羅遠身畔俏巧地躺下,以他的腿作枕 
    ,捉住他的手按在臉頰上摩娑,旁若無人,這裡的天地是他們的。 
     
      「你真在藥行做採購伙計?」她凝注著羅遠的神采奕奕大眼,臉上的笑容可愛 
    ,卻又帶有調侃味。 
     
      「有什麼不對嗎?。羅遠擰擰她小巧的鼻頭:「人應該有一份正當行業,以免 
    成為浪費糧食的無業遊民,穿州過縣極為不便,也表示不是—個廢人。」 
     
      「我在想……」 
     
      「你沒有什麼好想的,大小姐。」羅遠輕撫她的秀髮:「一個豪門千金,住在 
    天於腳下,與公卿巨室的夫人小姐周旋,對人間疾苦看不見也摸不著,與你無關。 
    你這次幫助九幽門爭名奪利加上爭權,也與大眾小民沾不上邊。九幽門那些人的醜 
    陋面目,與街上巷內的平民百姓完全不同,你所接觸的與及看到的,就只有這些人 
    的嗜血面孔,所以………,,「求求你別說了,好嗎?」她不願接觸這種嚴肅的主 
    題:「我只知道,和你在一起廝守,我也是一個平凡的、正常的女人。不管日後你 
    是做嘯江湖,行道積修外功的八極雄鷹,或者是遨遊深山大澤、尋找靈藥救疾苦的 
    採藥人,我都會活得很快樂滿足。」 
     
      「呵呵!大小姐,你擺脫得了富貴榮華的世俗嗎?」 
     
      「一定可以。」她肯定地說:「一個女人的心目中,是愛你的丈夫,和讓你愛 
    的兒女,富貴榮華其實不屬於她們的。丈夫的財勢愈,大,離開她愈遠。當然,要 
    我每天為生活苦得像牛馬,每天得為缺少柴米油鹽而憂愁,我辦不到。遠哥,給我 
    一個你有能力博取尚可溫飽的家,你決不會後悔。你當伙計賺錢雖不多,養活妻女 
    決無問題……」 
     
      「哦……你……」羅遠將她扶起,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裡。 
     
      「富貴榮華是靠不住的,富貴難出三代。」她在羅遠耳畔低語,大膽地親吻羅 
    遠的鬢腳:「方門主就是一面鏡子,他想東山再起重振往日權威,甚至有雄霸江湖 
    的更大野心,結合官匪不分的一股強大勢力。一旦他成功了,天知道會產生何種局 
    面?」 
     
      「哼!他的野心永遠不會實現。至少他開創打出南方一片天的目標.就過不了 
    我這一關而一敗塗地。」 
     
      「他是燕山老將之一,地位比我爹低,世襲是伯爵,三度任職衛指揮使,又一 
    面再因貪黷暴虐而解職。最後以大漢將軍一等一級待衛外調東廠,這就走上了不擇 
    手段爭取更大權勢財富,更為貪黷更為暴虐的不歸路,明暗中慘殺了不少無辜。最 
    後東窗事發,削籍為民抄沒所有的一切,榮華富貴成了過眼雲煙,所以他要東山再 
    起……」 
     
      「他水遠起不了,至少在南天他起不了……走!是時候了。」 
     
      人影飛升,穿枝登頂像是平空幻化了。 
     
      人林合圍的九個人,遠在三十步外全力衝來。這種松林是經過剪修的,視界可 
    及百步外,只能用最快的速度衝近,不可能遮遮掩掂換近偷襲。 
     
      速度相差太遠,兩人已穿林踏枝而走,反向官道飛掠,重回南關街口。 
     
      九騎土必須回到繫馬處找坐騎,但已發現羅遠兩人返城的掠走背影,大感驚疑 
    ,怎麼把強敵誘出來了,卻又反向南關往回走? 
     
      九匹馬重新馳上回城的路,第一位騎士赫是北溟絕劍方門主。,街口是平安騾 
    車行南陽的站房,規模不小,停車場可容納三十輛大車,店堂站房佔地甚廣。 
     
      客車與貨車騾車早已動身走了,停車場停了幾輛大車,是回鄉的貨運兩套騾車 
    ,在炎陽下卸貨,伙計們的吆喝聲不時打破沉寂。 
     
      四周槐樹成蔭,建有歇腳棚、堆貨棧台、供顧客歇息的兩座八角亭。 
     
      羅遠兩人在停車場北面的八角亭坐下,像是此地的主人。一些店伙大概認識他 
    ,而且知道即將發生事故,一個個惶然走避,遠離可能發生災禍的險地。君子不立 
    危牆之下,以免被倒下的危牆壓死。 
     
      從高昇老店湧出的人,來得比九騎士還要快,以攝魂天魔為首,男男女女將近 
    三十名,傾巢而至聲勢洶洶,佔住了廣場對面的歇腳棚。 
     
      陸陸續續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街口成了風暴的中心,有心人紛紛趕到,看 
    八極雄鷹如何應付京都來的權貴人物。 
     
      九騎士到了,方門主只帶了哼哈二將,威風凜凜堵住了亭口,虎目炯炯狠盯著 
    亭中的人。 
     
      羅遠安坐在亭中的石凳上,無雙玉郎分坐在石桌的另一面。 
     
      「真壯觀。」羅遠神色泰然,含笑喝彩:「咱們見過,別來無恙?我想,閣下 
    定然是方門主了。今天,咱們該是三度相逢。」 
     
      「老夫是帶人追你的。」方門主聲色俱厲。 
     
      「我知道,要將我先剝皮抽筋,再剁成肉醬,舉行人肉大餐,最後化骨揚灰。 
    好主意,吃掉我八極雄鷹,你就可以吞掉武道門,對鎖武當山,做你的重享榮華富 
    貴夢了。我八極雄鷹是你唯一的障礙,不怪你。」 
     
      「冠章,你把思叔的大計全告訴他了?」方門主臉色一變,目光如利鏃向無雙 
    玉郎集中。 
     
      「不錯,這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大計。」無雙玉郎不為對方的凌厲目光所懾 
    ,神色冷冷地:「我要提醒你,我穿回女裝,無雙玉郎董冠章就不存在了,而是董 
    侯府的千金董春燕。而且,在你對我做出那種泯滅天良的絕事之後,怎敢在我面前 
    稱愚叔?你真無恥。」 
     
      「方門主,你也算是一代之雄,不要像個卑鄙無行的潑皮,花言巧語自取其樂 
    。」羅遠一晃便逼近亭口:「童小姐把你號稱偉大的計劃告訴我,老實說,我相當 
    佩服,的確可稱有遠見的偉大計劃。本來,我和貴門的恩怨是非,與你的偉大計劃 
    無關,但完全瞭解之後可就有關了,正好一併了斷永除後思。」 
     
      「混蛋!為何與你有關?」 
     
      「武當山目下仍在興建宮觀,工程不知要拖到何年何月。這幾年工人的數量, 
    皆在三至五萬人之間,由附近各府州糾集的丁夫,往來交替不絕於途。南陽府也有 
    兩三千名鄉親,被征往出役。武當的祖師張大仙躲在四川,但他的弟子已正式在武 
    當開山門。不管你封武當要捉什麼人,都會引起血雨腥風,肯定會波及那些被征役 
    的工人,南陽的鄉親必定有不少人家破人亡。我在這裡宰掉你,那些慘事就不會發 
    生了,一就……」 
     
      「狗東西!」方門主真要和他比嗓門,幾乎像是怒吼了:「你殺了老夫不少弟 
    兄。」 
     
      「該說殺了你許多爪牙,連替你收服南天方外朋友的七子三佛,也成了垃圾。 
    」 
     
      「老夫不計較。」 
     
      「哦?」 
     
      「只要你肯為老夫效力。」 
     
      「老天爺!你敢當面在你們的門下弟子前,說出這種話。」羅遠吃了一驚,大 
    驚小怪:「你那些被我殺死的泉下弟子怎麼說?我算是服了你。」 
     
      「那是你無知,我那些門下弟子比你懂得多。」方門主做然地說:「當年龍飛 
    在天大軍商下,南北百萬兵馬廝殺,為奪江山屍堆成山血流成河,你知道死了多少 
    人?生死由命,富貴在天:誰死了不必怨天尤人,我的門下弟子知道如何面對宿命 
    。你……」 
     
      「別扯上我。我承認我無知:但我有我無知的看法和堅持,知道哪些事該做與 
    不該做。如果我認:為該做的,丟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該死的?你不要惹火我。」方門主暴躁地叫吼:「我還有足夠的人手,足以 
    將你大分八塊。」 
     
      「不要光說不練,我等你的爪牙送死,如果我沒有把握對付你們這些殘兵敗將 
    ,會公然現身誘你們出面嗎?假使我不為了個人的聲譽威望;早就偷襲暗算把你們 
    宰光了。我八極雄鷹既然叫字號揚名三萬.就得建立江湖豪傑武林英雄的形象。下 
    令群起而攻吧!我已準備好大開殺戒了。」 
     
      「你這狗東西軟硬不吃……」 
     
      「不在乎任何威追利誘。」 
     
      「天殺的!你到底想要什麼?」
    
      「要你們向北轉,滾回京都。」羅遠一字—吐,字字震耳:「帶了你九幽門的
    爪牙,滾離河南,滾離湖廣,晝夜兼程該回京都老家,從此不許南下。我八極雄鷹
    行腳的地方、你九幽門的人員好像幽魂一樣躲起來。這是最低的要求,你可以選擇
    離去或留下。」 
     
      「我給你權勢、名位、金錢……」 
     
      「去你娘的!」羅遠大罵:「你自己連命也保不住,還想給這給那大慷死人之 
    慨。董小姐的隨從已星夜赴京,廠衛的人肯定不會放過你,所以我乾脆大方些,讓 
    你帶了爪牙滾回京都……」 
     
      「斃了他!」方門方受不了啦!憤怒地拔劍。 
     
      哼哈二將昨晚被打得心不甘情不願,早已激怒得像快要爆發的火山,猛地狂衝 
    而上,四條粗胳膊像大鋼爪,四手一聚像撈魚。 
     
      猝然的攻擊有如轟雷掣電,人影一動便接觸了。羅遠如果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方 
    門主身上,必定上當無力應變,倉猝間那來得及運功相抗?連閃避也力不從心。 
     
      方門主也動了,劍光如匹練橫空。 
     
      羅遠不曾上當,他早就提高警覺。方門主不是真的曠世英雄,而是陰毒冷酷的 
    果霸,身為一門之主,豈會冒失地一怒之下拔劍而斗? 
     
      方門主兩次敗在他手下,憑什麼敢親自行第三次攻擊?就算真有獨鬥的膽氣, 
    也不會在眾多門中弟子面前,像個匹夫一樣放發撒野毫無氣廈。 
     
      他向下一挫,移步如電,一晃之下驀地沖天而起,在四隻大手像蜘蛛一樣合抱 
    的前一剎那,飛升時致命的攻擊絕技發如雷霆。 
     
      身軀斜升而起的,雙腳便成了致命的利器。 
     
      太快太突然;誰也沒看清變化,反射性的行動竟然得心應手。按情勢,他不可 
    能沖天而起,勢必向左右閃避,或向一個人用拳腳攻擊。哼哈二將比他高出一頭, 
    他的拳絕對攻擊不到二將的五官面孔,小鬼搏金剛,只能擊中金剛胸部以下的部位 
    。二將頭部以下各處肢體;禁得起刀劈斧砍毫髮無傷。 
     
      哼金剛一抓落空,眉心便挨一了靴尖,力道之猛無與倫比,眼珠爆出額骨內陷 
    ,沉重的打擊力將沉重的身軀,震得仰面便倒。 
     
      哈將只感到眼一花,頭兩側已被一雙大爪扣住,指尖如鋼爪,扣入太陽、耳孔 
    、雙眼眶、喉頜兩側,爪尖深入寸餘,像是打人十枝鋼釘。 
     
      沉重的身軀倒飛起兩尺高,羅遠在上方,雙腳疾旋,身形在半空扭轉。,,砰 
    然大震中,兩人摔倒在地,哈將的腦袋已被扭轉面部前後易位,羅遠的下身旋向側 
    方,立即放手一蹦而起,真像一頭甘八兩的獵鷹,抓住一頭五斤重的大兔,同時倒 
    地撲擊攙扎。 
     
      方門主到了,劍光激射風雷懾人心魄。斜刺裡射來一道激光,錚一聲狂震,鋒 
    尖將及羅遠後心的劍向上彈升,爆出一串火花。 
     
      是董春燕,在千鈞一髮中挑起方門主的劍。 
     
      「你該死!」方門主退了兩步,怒吼著撲上劍出七星聯珠;行員快速的連續衝 
    刺,吐出滿天雷電。全力卯上志在必得。 
     
      董春燕真不願和方門主交手,掙一聲封住第一劍,第二劍借力彈升,一抖劍直 
    上五尋,劍收回肘後,雙腳乍合乍張,飛落在亭頂,迎風俏立,裙袂飄飄,姿態極 
    具美感,有如仙子欲凌風飛去。 
     
      這一連串急劇變化,快得有如在同一瞬間發生和結束。 
     
      「好!神與魔在鬥法。」有人狂叫喝彩。 
     
      九幽門的人倒抽一口涼氣,旁觀的——兩百看熱鬧的人大聲喝彩。 
     
      羅遠在衣袂拭掉手上的血跡,冷然拔劍出鞘。 
     
      哼哈二將分別倒在兩丈外,身軀仍在反射性抽掐,都毀了頭部,護甲護不住頭 
    面,即使加戴了頭盔,也擋不住存心攻擊五官的羅遠下手追魂奪命。 
     
      「決不饒你。」羅遠怒吼,劍動激光破空。 
     
      「錚錚錚……」方門主接一劍退一步,劍上的勁道竟然比羅遠差了三兩分。 
     
      九幽門的人到了,來勢如期。 
     
      「街上不能殺人,遠哥。」董春燕在亭頂焦急地嬌叫,其實她不想和九幽門的 
    人在混亂中搏殺,那些人中,有她老爹的舊日袍澤。 
     
      一聲長笑。羅遠飛掠出三十步外。 
     
      董春燕斜飛而下,用的是乳燕穿簾身法。 
     
      「咱們到郊野放手搏殺,方門主,我等你。」羅遠牽了董春燕的手,大踏步昂 
    然出了街口。 
     
      沒有人追趕,九幽門的爪牙勇氣全消,哼哈二將兩個無敵巨人之死,把他們嚇 
    壞了。他們目擊羅遠飛騰搏擊的超凡身手,只感到心底生寒,一照面,將便完了, 
    近在咫尺的方門主也來不及搶救。 
     
      不敢到郊野拚命,躲在街上是安全的。 
     
      羅遠和董春燕又出現在亭子裡,平安騾車行的伙計,友善地替他倆沏來一壺茶 
    ,和淨手的濕巾,點點頭微笑示意離去,不敢在危險的地方逗留,所有的人都不敢 
    接近。 
     
      「謝謝你那及時的一劍。」羅遠接過姑娘遞來的一杯茶,信口道謝。 
     
      姑娘傍著他坐下,喝了一口茶。 
     
      「我接受。」姑娘親呢地倚在他肩上得意洋洋:「你大方,不會接受我的道謝 
    。我小氣,獲得你的道謝,好開心,我希望你多讚美我幾次。」 
     
      「呵呵!我知道,你要我讚美你的出類撥萃輕功。」羅遠輕撫她的小手:「借 
    一劍反震之力彈升,半空折向飛上亭項,苦練半甲子旱地拔蔥輕功的人,未必能修 
    至你這種超凡人聖的成就。春燕,我估錯你的內功修為了。」 
     
      「哦?你的意思……」 
     
      「你這白嫩的小手,哪來的如許神化勁道?借一劍反震之力飛升,需要多大的 
    神勁?難怪我被你的破山拳打得暈頭轉向。傳說中的少林百步神拳非常可怕,少林 
    的羅漢堂幾位武僧長老,一拳的力道不見得比你重。」 
     
      「別提啦!遠哥,你……你也打得我好慘,但……但我喜歡。」 
     
      「挨了打還喜歡?你這是……」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如果不是你我打了一架,我那會有擺脫他們的可能? 
    我一家可能被方門主陷害,被打人十八層地獄呢?」 
     
      「方門主的北溟絕劍,不算絕嘛!名不符實,他的綽號真可以唬壞不少人。」 
     
      「那是他早已心怯啦:而且你攻得太狂猛,他除接招後退之外,毫無用絕招反 
    擊的機會。不過,主要是你比他高明得太多。我在三十招之內,可以擊敗他。你在 
    十招之內,就可以把我擺平……」 
     
      「廢話!我永遠不會向彌動劍,也不會再打你,雖然打是親來罵是愛……」 
     
      「鬼!鬼!」董春燕臉紅到脖子上了,輕擂他壯實的胸膛笑靨如花:「打妻子 
    的人最寡情絕義……」 
     
      「慢著慢著,你是我的妻子嗎?」 
     
      「將來一定是。」姑娘用手掩住面孔:「我嫁定你了。你喜歡我的,是嗎?」 
     
      「可是,你……你家在京都……」羅遠的臉沉下來了,歎了一口氣。 
     
      何止是喜歡?他簡直神魂顛倒。他是個正常的大男人,喜歡一個心愛的女人是 
    天經地義的事。姑娘給他的第一印象非常的鮮明強烈,幾乎令他把道德、教養;世 
    俗規範全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幸好良好的教養,壓制住先天具有的佔有慾,昇華成 
    喜愛。真正愛一個人,決不會讓所愛的人受到屈辱和傷害。 
     
      可是這種心態產生了許多問題。最重要的是:一旦無法獲得共鳴,便成了單戀 
    ,就算愛之人骨,受得死去活來,到頭來一切成空。 
     
      京華秀士的心態,可就簡單明了,而且成功率極高。不管對方是否有共鳴,是 
    否愛他,他只要先弄到手;只要他愛,對方愛他不愛不是問題。 
     
      羅遠又碰上了難題。董春燕是侯門千金,家在京師,京師與湖廣迢迢相距三千 
    里,怎能結合在一起?身份地位更是相去懸殊,候門一人深如梅,他那人得了侯門 
    ? 
     
      羅遠又碰上了難題。董春燕是侯門千金,家在京師,京師與湖廣迢迢相距三千 
    里,怎能結合在一起?身份地位更是相去懸殊,候門一人深如海,他那人得了侯門 
    ? 
     
      「我的老家在鳳陽。」姑娘一點也不擔心:「我爹再過兩年,便可離京返回故 
    里潛心修煉了。嫁雞隨雞,相距萬里也無所謂呀:你……你你……」 
     
      「我又怎麼啦?」 
     
      「你不會是家中已有妻室吧?」姑娘的憂慮寫在臉上:「如果……如果……」 
     
      「你這小妖怪不要胡思亂想好不好?」羅遠大笑:「呵呵!真正有志練武的人 
    ,或者志在行道天下的人,不論男女,十之九會晚婚。我倒擔心懷……」 
     
      「擔心我?」 
     
      「大戶人家的閨女,十四五歲就有婆家了。你是……」 
     
      「嘻嘻!我是逗得京都閨女發瘋的無雙玉郎。」姑娘也得意地嬌笑:「我家練 
    的是乾元一武真氣。初九龍潛,孕育萬能;九二能盈,飛騰有日。所以真正內丹初 
    基功成,需下苦力十八年。明白了吧?」 
     
      「難怪你易釵而裝扮玉郎,原來練的是乾元一武真氣。乾元一武真氣的爆發力 
    驚人,難怪被你的破山拳打得七葷八索,所以我要蘇若男提防你,要她避免和你貼 
    身相搏,她禁不起你一擊。」 
     
      「哦,提起她……」 
     
      「她是武道門地位甚高的人。」 
     
      ,「我知道,而且見過她。她是武道門的人,我並沒感到意外。我曾經在瑞雲 
    谷,從捉到的參予奪金群雄口中,知道你和她有關的事,與及你和宇內三狐的糾紛 
    。遠哥,你也不是好人。」 
     
      「什麼?我?」 
     
      「你要她們做你的侍女,做你的女人。」姑娘咭咭笑,縮成一團鑽入他懷中: 
    「你大概想做眾香國主,乾脆你封我做尚儀局昭儀,我好好管教她們,教她們如何 
    守規矩,如何……」 
     
      「你會作怪是不是?」羅遠的手觸及她某處敏感地帶,感到心中一蕩。 
     
      身在險中,強敵隨時皆可能出現群起而攻,他倆卻完全不當一回事,手眼溫存 
    窮若無人。 
     
      姑娘本能地跳起來,猛然接觸到他熱烈的跟神,可愛的笑容突然僵住了,秋水 
    明眸卻湧現異彩,綿綿地接受他投送過來的熱烈艱神。 
     
      幸好是在大庭廣眾問,不然她將毫不遲疑投入羅遠仟中。羅遠熱烈的眼神,似 
    乎對她有催眠作用,會引起她生理上產生神奇的變化,這種變化她一點也沒感到害 
    怕。 
     
      街口有人向這裡接近.及時打斷他們傳遞心的語言。 
     
      「說曹操曹操就到,」羅遠挽她坐下,目迎漸來漸近的四個人:「武道門的門 
    主到了。」 
     
      「九州無常葉天中?」姑娘也沒感到驚訝,似乎早就知道武道門的精銳主力趕 
    到了。 
     
      「可能是的。」 
     
      「可能?」 
     
      「我沒-見過這個人。日後,假使他不肯放手,早晚我會和他碰頭。」 
     
      「哦!你的意思……」 
     
      「以後自知。」 
     
      四個人漸來漸近,其中之一是蘇若男。 
     
      「如果走在前面這個人是武道門葉門主,氣勢相當懾人,但缺少強烈的殺氣, 
    比九幽門門主差了那麼一點點。他很幸運,沒在瑞雲谷露面。難怪方門主信心十足 
    ,他不是方門主的敵手,」 
     
      姑娘的批評頗為中肯,並非信口開河。一個有成就的豪霸,通常性情有異常人 
    ,很可能具有與生俱來的殺氣,似乎眼神也可以殺人。這位九州無常流露在外的殺 
    氣,的確比方門主弱。 
     
      「九幽門兩載經營,花了不少心血,如果沒能調查正確:怎敢貿然發動十方門 
    主不但瞭解武道門的實力,也幾乎成功地把武道門誘出來一口吞掉。只是沒能查出 
    武道門的山門正確所在地,功虧—潰,也功敗垂成。」 
     
      「那是因為有你介入。哦!聽你的口氣,你知道武道門的山門所在地的正確位 
    置?」 
     
      「起初是疑心,來到南陽之後,進行多方面的調查,才認定在某一處地方。我 
    在南陽找消息並不難,這一帶我很熟,地利人和,我不比本地的人差,消息的來源 
    相當可靠,但並非來自那些城狐社鼠。」 
     
      「到底在何處?」 
     
      「等他們說。」 
     
      「你曾經幫助他們……」 
     
      「我並無意幫助他們,情勢演變自然發展而已。八極雄鷹剛展露頭角,便與鄉 
    匪強盜組合掛鉤,日後還能在江湖行道?行什麼道?」 
     
      「你對蘇若男……」 
     
      「那是她暴露身份以前的事。」羅遠流露出受騙的沮喪神情:「我也幫助過宇 
    內三狐,也幫助過奪金的各路群豪,但那是同舟共濟求生自保的臨時結合,不能算 
    是有意幫助他們。」,他不再說話,蘇若男四人已接近了亭口。 
     
      蘇若男臉上綻起一抹嬌笑,搶先—步入亭。 
     
      「羅爺,真沒料到你能趕來對付九幽門。」蘇若男落落大方,似乎已明白羅遠 
    知道她是武道門的人;「我們已經查出,。九幽門是專程追趕你的,你反而……」 
     
      「我反而盯在他們後面,而且消滅隨後趕來策應的第二批爪牙一半以上,到了 
    這裡,才知道你們在這裡搞得有聲有色。當我打聽出你是武道門的人之後,在確感 
    到意外。連千手靈官那種江湖人精,也被你騙過了,我這種對江湖幾乎無知的人, 
    上當理所當然。」 
     
      「罪過,我抱歉,事非得已,我向你道歉。」 
     
      「老弟台,老朽十分感激老弟台相助的盛情。」九州無常葉門主主動向他行禮 
    ,並不以是江湖前輩而等候晚輩行禮至致:「老朽九州無常葉中天。蘇若男是老朽 
    的師妹,在武道門還不能獨當一面,天幸讓她通上老弟台,武道門得以保全,皆出 
    於老弟台之賜,感激不盡。」 
     
      「好說好說,」羅遠用江湖口吻敷衍:「在下為了自保,不得不起而周旋,並 
    非有意相助貴門,請不必掛齒。亭裡坐,請。」 
     
      蘇若男的目光,一直就停在董春燕身上,眼神十分複雜。 
     
      「在下飛虎朱強。」跟人亭的另一個人抖袖,露出戴在手上的鐵虎爪:「那們 
    被老弟征戒的假飛虎,無法找人打選我這種兵刃。」 
     
      「在大寧集是你搶救蘇姑娘。」羅遠記起這人是誰了:「你知道我見過假飛虎 
    ,捉往飛天蜈蚣留給你們,怕我猜出你的本來面目,所以搶救蘇姑娘時,沒使用鐵 
    虎爪。」 
     
      「老弟台大概猜出我的底細了。」另一個人左手大袖一抖,面孔突然變成陰陽 
    臉:「在下陰陽使者周日青,如假包換。」 
     
      右袖一抖,又換了一張陌生面孔。 
     
      「佩服佩服。」羅遠由衷地說:「在瑞雲村假冒閣下身份的假陰陽使者,決不 
    可能製作出這種精巧的多變面具,大白天也極難看清扔變的快速手法,九幽門派人 
    冒充你,是一大敗筆。」 
     
      「事實上他已幾可亂真,一張面具就夠用了。不幸的是他不知道幽具使者與我 
    打交道的事,被幽冥使者揭穿了他的假身份。」 
     
      「也得力於蘇姑娘的指證,我才相信那是冒充的。」 
     
      「請問老弟台有何打算?」葉門主將話拉上正題:「他們人手仍足,不會遁返 
    京都的。」 
     
      「以方門主的為人來說,他知道如何應付各種有利或不利的情勢,但並不精明 
    ,所以很難知道他何時會犯下錯誤。他發誓要將我化骨揚灰,就犯了最大的錯誤。 
    料錯你們武道門的行動,也是大錯誤之一。我不急,我會逼使他遠離疆界的。」羅 
    遠泰然自若分析,信心十足。 
     
      「殲除他們是上策,愈快愈好,以免夜長夢多。老朽的人已準備停當,束裝待 
    發,負責打前鋒,與老弟聯手徹底殲滅他們。有老弟台鼎力支撐,老朽的人氣也壯 
    些。」。 
     
      「那是不可能的事;葉門主。」羅遠在心理上早有準備,葉門主決不是來向他 
    單純致謝的:「那是我和九幽門之間的糾紛,沒牽涉到權勢金錢的利害衝突。而且 
    他們是追我的,我能向貴門求助嗎?」 
     
      「可是……」 
     
      「他們人多,我知道。但我不急,沒有制勝的把握,我會跑,和他們捉迷藏, 
    逐一剷除他們,在瑞雲谷我就做得非常成功。如果我和你們在——起,你們能示弱 
    逃跑嗎?結果將是兩敗懼傷,說不定同歸於盡。」 
     
      「老弟台似乎有所顧忌。」 
     
      「我能毫無顧忌嗎?人只能死一次,死了世間的一世恩怨是非都不存在了,深 
    仇大恨留給後人負擔,死了的人永遠不知道結局。我不想逞強枉送性命,寧可用我 
    的方法和手段了斷。而且……我另有不能和你們一起行動的理由。」. 
     
      「老弟台的理由是……」 
     
      「江湖名利之事波詭雲湯,每個人都在用手段翻雲覆雨,利之所在,可以無所 
    不為。沒有永久的朋友,也沒有永久的敵人。今天你我可以稱兄道弟言笑宴宴,把 
    酒論英雄豪氣於雲,舉目天下,論英雄你與我。後片刻曲終筵散,很可能你在我肚 
    子捅一刀,我打破你的頭。」 
     
      「老弟台笑話了,武道門的宗旨……」 
     
      「是嗎?」羅遠截斷葉門主的話:「目前就有大難題浮上台面,我還不知道該 
    如何解決呢?」 
     
      「大難題如何大?」 
     
      「貴山門據說在荊山,九幽門撲了個空,頗為失落,因為利用荊山的秘密山門 
    ,封鎖武當容易多了,只好退而求其次,打算在瑞雲谷建山門,貴門的出現,證實 
    了我的想法,也就給我帶來了難題。」 
     
      「我沒聽懂。」葉門主一愣。「我與蘇姑娘,可算是思難相共的朋友,雖則我 
    並不知道,她是門主的師妹、貴門的重要人物。」 
     
      「謝謝你對她的關照。」 
     
      「她從我的分析利害中,知道你們的實力,不是與九幽門抗衡,聽從我的意見 
    ,貴門能及時脫身事外撤出瑞雲谷。你們是往北走的,加上我在南陽所得的消息, 
    便豬出你們的秘密山門,到底位於何處了。」 
     
      「咦!你知道?」 
     
      「應該不會估計錯誤,所以問題來了。這問題如果不解決,早晚我會和貴門生 
    死相見,與蘇姑娘的患難情誼。也將一筆勾銷。」 
     
      「老天爺!有這麼嚴重?」葉門主臉色一變。 
     
      蘇若男更是花容變色,卻又……瞼茫然。 
     
      「真的,非常嚴重。」羅遠神色凜然,鄭重其事:「除非我被武道門宰了,這 
    種可悲情勢才不會發生。」 
     
      「老弟台,別和我打啞謎。」葉門主知道事態嚴重,大為焦急:「你就開門見 
    山說出來好不好?我聽得一頭霧水。我鄭重告訴你,武道門不論在任何絕境下,都 
    不會對你八極雄鷹,做出不仁不義的勾當。」 
     
      「好,我說。我不是什麼以天下為己任的英雄豪傑,這人世間也不需我舉劍高 
    呼為人間伸張正義。但在我的能力範圍內,多少做一些牽涉到我,有益世道人心的 
    事。南陽採藥行業的鄉親們,與我有頗為深厚的交情,如有可能,我得幫助他們。 
    你們從瑞雲谷北面撤走,可知山門不可能在荊山。你們居然在南陽附近潛伏,九幽 
    門鬼使神差追來了,直接威脅你們的生存,不得不出面拚死活。這兩年鄧州內鄉荊 
    紫關的柴胡王絕跡,斷了貨源,我就是前來瞭解原因的。而且有入山查勘的打算。 
    」 
     
      葉門主四人臉色逐漸凝重,驚疑不定。 
     
      「你們的秘密山門,就在內鄉縣一帶山區。」羅遠一言驚人:「你們在南陽逗 
    留,有意擴充南陽扼守門戶的秘站。白花蛇是你們擴充發展的威脅,因此正好借刀 
    殺人一舉兩得,九幽門追來,促成你們除去白花蛇的機會。這兩年入山採藥的人, 
    有不少無緣無故失蹤,內鄉一帶山區,成為有妖魔鬼怪噬人的禁區。葉門主,希望 
    那些失蹤的採藥人。並沒被你們處死,不然,你知道會發生些什麼後果,我一定會 
    去找他們的。」 
     
      今天是朋友。明天就會變成仇敵。 
     
      葉門主四人面面相覷,神情凝重,不住相互打手式示意,可知他們能用乎語交 
    談。 
     
      「武道門不殺無辜的人,」葉門主神色肅穆鄭重地說:「為免走漏風聲,那十 
    餘名採藥人,留在山門做工,早晚我們會把他們釋放的。」 
     
      「多久?」羅遠也神色肅穆追問。 
     
      「回去就立即釋放。」 
     
      「但……你們……」 
     
      「日後的事,誰知道呢?」 
     
      「那我就不入山了。」 
     
      「當然我們歡迎你光臨。」 
     
      「謝謝。九幽門的事,可否請諸位暫且袖手旁觀?」 
     
      「呵呵!有你八極雄鷹道義一肩挑,我們也范得清閒呀!」葉門主大笑:「救 
    死扶傷辦喪事,死傷慘重畢竟不是愉快的事。」 
     
      「所以我希望九幽門放聰明些,識趣地捲包袱滾蛋大家平安。我不是嗜殺的人 
    ,剛才為了求證他們的實力,用哼哈二將試驗,把他們的命試掉了,實在並不愉快 
    。」 
     
      「用他們試驗?」葉門主惑然。 
     
      「是呀!他們只有頭部可以攻擊,不試的話,遭殃的將會是我。」 
     
      「我們早巳發現有異了,也就是在瑞雲谷不得不撤走的主要原因。不再打擾, 
    告辭。」 
     
      「請便,我還得逗留一時半刻,看那些人還要出什麼花招來。」羅遠行禮送客 
    。 
     
      「師兄請先走,我自己回去。」蘇若男不走。 
     
      「好吧!小心了。」葉門主叮嚀,偕兩位同伴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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