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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憐 花 印 珮

                     【第十七章 勾魂色陣】 
    
      山谷稱為九華谷,決不許外人進人,守谷的人奉有嚴令,不聽警告的人格殺勿 
    論,列為禁地。 
     
      山外的人,皆知山區內住了一群神秘的可怕男女,相戒不敢接近。 
     
      金梅一群男女,五更方到達九華谷,被安頓在客廂內。一早,主人方出廳接見 
    。 
     
      人妖郭智是男裝打扮,已經是年屆花甲的人,但竟未留須,相貌也像個老女人 
    。 
     
      人妖的門人九尾狐沈麗姑,也是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了,但打扮得花枝招展, 
    一身紅裳,大眼水汪汪,瓜子臉蛋水蛇腰,隆胸豐臀十分誘人,薄施脂粉掩住眼角 
    的笑紋,因此表面上看,卻像一位二十七八的成熟少婦,看不出她已是個四十徐娘 
    。 
     
      之外是三位門徒,全是千嬌百媚的絕色少女。 
     
      客人金梅帶了三名待女,客套一番,言歸正傳。 
     
      人妖郭智含著淺笑問:「梅姑娘老遠地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貴於?怪的是怎知 
    道我住在此地?」 
     
      金梅微笑道:「這次晚輩離開四川時,家叔曾經說及老前輩在此納福,要晚輩 
    途經貴地時,別忘了前來向老前輩請安。晚輩找到三漢灣的魚鷹子水前輩,是他帶 
    晚輩前來的。」 
     
      「哦!水老兒怎不見來!」 
     
      「他老人家到西樓房前輩處投宿……」 
     
      「哦!他與山精交情不薄,難怪不來。」 
     
      門外一聲哈哈,踱入兩個老人。 
     
      領先那人豹頭環眼,高顴骨占魚嘴,滿臉橫肉,身材高大,大笑道:「智老, 
    是罵老夫不識相麼?」 
     
      「豈敢豈敢?你……」 
     
      另一名乾瘦的老人抱拳笑道:「智老,你這兒全是花不留丟的漂亮姬兒,可說 
    是女兒國,我魚鷹子一個老朽,怎敢半夜三更打擾你們?假使有所誤會,東樓鶯飛 
    燕舞,那才討厭呢。」 
     
      「油嘴。坐下啦!怎麼,打魚生涯仍是留戀?」人妖肅客人座笑問。 
     
      魚鷹子歎口氣,苦笑道:「天生命苦,奈何?不留戀就得餓死哪!」 
     
      「上月聽說你撈了一批大魚,油水足麼?」 
     
      「見鬼。大魚還輪得到我魚鷹子?上游是浪裡鑽老柴的地盤,下游是七星魚老 
    馮的窩子,你認為我能網得上大魚?算了吧。」 
     
      金梅離座向占魚嘴老人行禮,笑道:「房老前輩萬安,家父囑咐晚輩向你老人 
    家問好。」 
     
      山精房虎笑道:「不敢當,梅姑娘,令尊一向可好?」 
     
      「托老前輩的福,家父朗健如昔。」 
     
      「哦!姑娘來此有何貴幹?」 
     
      「家兄留下話,說要到九華谷來拜望兩位前輩盤桓一段時日,要苦練劍術對付 
    一個仇家,晚輩便趕來了。」 
     
      人妖接口道:「令兄並未前來,你就在舍下等他好了。」 
     
      「謝謝老前輩。」 
     
      「有麗姑負責招待你,你可以安心等候。」 
     
      九尾狐笑道:「師父,碧雲小妹恐怕有困難。」 
     
      人妖呵呵笑,說:「到了九華谷,任何困難皆不成為困難。怎麼啦?」 
     
      金梅欠身道:「晚輩帶來的那個姓印的年輕漢子,是大下第一堡雷少堡主所要 
    的人,只怕雷少堡主……」 
     
      「放心啦!諒他雷家的人,也不敢追求此地撒野,他會打聽打聽的。」人妖泰 
    然地說。 
     
      九尾狐也說:「碧雲小妹,你安心等候好了,家師會替你作主的。」 
     
      「謝謝你,沈姨。」金梅含笑稱謝。 
     
      山精傲然一笑,也說:「雷振聲親自來,也不敢公然撒野,他的兒子吃了豹子 
    心,也不敢擅自踏入九華谷。」 
     
      九尾狐離座,笑道;「碧雲,這些事暫且丟開,走,讓我去看看那位能擊敗令 
    兄的年輕人,到底有何出色的能耐。」 
     
      金梅立即告辭,欣然隨九尾狐入室而去。 
     
      囚房在樓後的一座房內,可憐的印佩被鐐扣在一根千斤石柱上,雙手也被手拷 
    反扣,臉色蒼白,肋骨的創傷仍然威脅著他,氣門穴未解,氣機受制無法運功,他 
    目下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囚室門打開了,進來了九尾狐和金梅。 
     
      「咦!不錯嘛!」九尾狐欣然地叫。 
     
      他冷然地注視著兩個女人,哼了一聲緩緩站起。 
     
      金梅頗為得意地說:「論人才武藝,他確是上乘之選。」 
     
      「他擊敗了令兄?」 
     
      「是的。」 
     
      「你把他活擒……」 
     
      「不,他是鐵腕銀刀的俘虜,我從樊老兒手中搶來的。」金梅將搶人的經過說 
    了。 
     
      九尾狐走近,用喜悅的目光不住打量著他,並不時伸手捏捏他的膀子,摸摸他 
    的胸背,滿意地說:「不錯,他不像令兄那麼白嫩,令兄有點娘腔,他極富男子漢 
    氣概。碧雲,你打算把他……」 
     
      「我打算和他分個高下。」 
     
      九尾狐噗嗤一笑道:「你真傻,一個女人,笨得要用刀劍降伏男人,真是下乘 
    得可憐。」 
     
      金梅粉臉一紅,羞笑道:「沈姨,你想到何處去了?我不是要降伏他,而是要 
    ……」 
     
      「殺他?那更笨。」 
     
      「沈姨……」 
     
      「你該收羅他為你所用,做你裙下不二之臣……」 
     
      金梅急道:「沈姨,我不要聽,我……」 
     
      「嘻嘻!抱歉,我忘了你還是個黃花閨女,胡說八道該打。不過,我告訴你, 
    人生在世,男男女女形形色色眾生相,活著艱難所為何來?說穿了卻簡單得很,男 
    為女女為男,這就是人生。有些人貪財,其實也為的是女人,財可以令他獲得想要 
    的女人,女人可供他快樂,可替他傳宗接代。不然,即使他得到全天下的財寶,讓 
    他成為一個不能人道的廢物天閹,又有何用?」 
     
      「沈姨你……」 
     
      「嘻嘻!沈姨是過來人,說的是至理名言。走,我要好好說番大道理給你聽, 
    免得你糊塗一世。」 
     
      九尾狐一面說,一面連拖帶拉,將金梅領走了。 
     
      印佩不知九尾狐是何來路,心說:「這鬼女人一身媚骨,不知她打的是什麼鬼 
    主意?說話的口氣大膽已極,決不是什麼好路數。」 
     
      僅半盞茶工夫,一名美麗的俏佳人悄然人室,熟練地點了他的昏穴,他便人事 
    不省。 
     
      醒來時,身在一處燈光耀目的香閨中,異香撲鼻,渾身舒暢。 
     
      他挺身而起,發覺自己躺在繡榻上,身上換了一襲月白色長袍,穴道已解,肋 
    骨的隱痛似已不再痛楚。 
     
      這是一座華麗的香閨,繡榻上沒有羅帳,但錦衾繡褥無不精美,妝台錦墩明亮 
    耀目,異香撲鼻,幾疑身在幻境,令他膛目結舌。 
     
      怪的是沒有窗戶,委實美中不足。 
     
      他暗叫一聲糟!火速下床。果然糟了,他的半統快靴已經失了蹤,床下空蕩蕩 
    ,所有的衣物皆不在房內。 
     
      他打開床櫃的每一格,搜遍衣櫃與妝台,仍然一無所見。 
     
      門是鐵葉門,不知如何開啟,可能是在外門加鎖的,推撼絲紋不動。 
     
      頂上,有天窗,黑黝黝地,原來是通風孔。 
     
      他找到了另一個氣窗,涼風習習,但也是黑黝黝地,並安了粗大的鐵柵。 
     
      敲敲牆壁,外表一層是木板。小心撬開一角,他失望了,內部全是巨石所壘成 
    。看格局,原來是地底秘室,難怪沒有窗戶。 
     
      身入牢籠插翅難飛,他想:「難怪穴道已解,她們並不怕我破壁脫逃。」 
     
      正心中叫苦,到處尋覓,鐵葉門突然自啟,九尾狐站在門外,纖掌中托著一把 
    八寸長青芒耀目的匕首,笑盈盈媚態橫生地問:「哥兒,要找這把青鋒綠麼?你們 
    靴統中藏此神物,大概捨不得使用。」 
     
      他飛撲而上,奪門欲遁。 
     
      九尾狐火紅色的大袖一揮,一股陰柔暗勁,以無可抗拒的詭異力道湧到,令他 
    氣血翻騰,異勁直迫心脈。 
     
      他心中一動,飛退丈外,「砰」一聲摔倒在床腳下,似乎吃足了苦頭。 
     
      九尾狐媚笑道:「幸而你不曾運功抗拒,不然跌得更重。安靜些,不然保證你 
    吃不消得兜著走。」 
     
      他狼狽地站起,訝然問:「你……你這是什麼奇功?」 
     
      「九陰真氣,練至爐火純青境界,便可發於體外傷人,反抗力愈大,威力愈大 
    。」 
     
      「你……」 
     
      「你不是本姑娘的敵手,快死了反抗的念頭。」 
     
      「你想怎麼樣?」 
     
      「別急,順從對你有好處,我不希望傷害你,這世間像你這種有根基的男子漢 
    可人兒,畢竟不多見。」 
     
      「金梅呢?」 
     
      「她?她正要到谷口,與雷少堡主打交道。」 
     
      「這裡是……」 
     
      「這裡是地底香閨,你可以安心靜養。我也要走了,回頭見。」 
     
      谷中,人妖與山精並肩而立,左右分列著六名男女弟子。金梅帶了三名侍女, 
    站在人妖身後。十一個人將谷口堵住,氣氛緊張。 
     
      前面,雷少堡主、金杖客、金波、與及千手猿等十餘名手下,氣勢洶洶列陣。 
     
      雷少堡主冷冷一笑,厲聲道:「在下只有一件要求,那就是把金梅和姓印的交 
    出來,其他一概免談,你們放是不放?」 
     
      人妖臉色冷肅,陰森森地說:「即使今尊親來,也不敢對本谷主說這種話。年 
    輕人狂不是壞事,但狂得不像話……」 
     
      「廢話少說,你放是不放?」雷少堡主怪叫。 
     
      金杖客苦笑道:「雷賢侄,你不是說和他們講理麼?光別激動,把經過說給他 
    們……」 
     
      「沒有什麼可說的,要說的在下已經說了。」雷少堡主厲聲說,冷笑一聲,長 
    劍出鞘。 
     
      他一亮劍,人妖怎受得了?叫道:「取我的劍來!」 
     
      一名女郎趨前獻劍,人妖的眼中殺機怒湧,怒火在眼中燃燒。 
     
      雷少堡主大踏步逼進,冷笑道:「聽說你人妖的九陰真氣已修至化境,可傷人 
    於丈外,在下今天有幸,你可以盡量施展了。」 
     
      他豪氣飛揚地舉劍.吸口氣立門戶,劍上突發龍吟,似乎劍芒在向外張; 
     
      他用上了雷家堡不傳之秘元陽大真力。這是極端剛猛的神奇氣功,當年雷老堡 
    主行道江湖,綽號稱霹靂,起源於劍上所發的元陽大真力,進擊時其聲如雷震,聲 
    之下石破天驚,威鎮江湖劍下無敵。 
     
      陽極則柔,這種元陽大真力如練至化境,外表看威力似乎反而轉弱,馭劍反而 
    震鳴聲減低。最後練至化境,則威猛之勢完全消失,但一擊之下,卻無堅不摧,任 
    何火候不足的奇學氣功,亦禁不起一擊,與玄門弟子的罡氣有同等的威力。 
     
      人妖一驚,臉色一變。 
     
      雷少堡主劍上所發的振嗚,並不是震耳的殷雷,這表示他的元陽大真力,已逐 
    漸接近化境了,比當年雷老堡主行道江湖時的火候精純得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難怪他號稱毒劍,敢傲視江湖目無尊長,沒將任何人放在眼下了。 
     
      鐵腕銀刀心中叫苦,看來今天不能善了,少堡主已不顧一切任性而為,善後難 
    以處理。上次在谷隱莊,少堡主惡鬥白衣喪門,並未用上元陽大真力,手下留情, 
    反而被白衣喪門擊中一劍,一次上當一次乖,這次一開始就用絕學行雷霆一擊了。 
    假使勝不了人妖,那豈不糟了? 
     
      一旁的山精看得直冒火,突然衝出叫:「老夫要試試他的斤兩,打!」 
     
      說打便打,欺上相距八尺,一掌吐出,用上了劈空掌力,如山暗勁呼嘯而出。 
     
      雷少堡主冷哼一聲,一劍震出叫:「取兵刃來,少倚老賣老。」 
     
      掌風暗勁應劍逸散,在劍尖前消散得無影無蹤。 
     
      山精一驚,不敢再進。 
     
      劍虹如電,龍吟震耳,雷少堡主已乘勢反擊,吐出一朵劍花,連人帶劍向前撞 
    ,喝道:「來而不往非禮也。」 
     
      山精見來勢太猛,不敢硬接,向側一閃,一聲怒叱,連攻九掌。 
     
      雷少堡主的劍如影附形進迫,攻勢如潮,掌風全被劍氣震散,排空直入無法阻 
    遏。 
     
      山精連換五次方位,攻出第十二掌,方脫出劍影的籠罩,遠出兩丈外,出了一 
    身冷汗。 
     
      雷少堡主止勢不追,冷笑道:「去取兵刃來,有兵刃你就不會游鬥,在下必定 
    殺你,你信是不是信?」 
     
      山精老臉一陣青,怒叫道:「取我的兵刃來。」 
     
      人妖心中有數,叫道:「房老,請退,我領教這狂小子到底有多少斤兩。」 
     
      九尾狐飛掠而至,嬌笑道:「有事弟子服其勞,師父請讓徒兒和他玩玩。」 
     
      聲落,人已搶越而出。 
     
      她並未帶劍,一身紅笑靨如花,哪像是要動手拚命?沖雷少堡主媚笑道:「雷 
    少堡主,殺氣騰騰,你這是幹什麼?」 
     
      雷少堡主劍尖斜指,冷笑道:「少廢話,快取劍來。」 
     
      「我用不著取劍……」 
     
      「在下並不因為你不用劍而不殺你。」 
     
      「咦!幹嗎那麼兇?除了打打殺殺,你就怕我不成?你……」 
     
      劍已迫近,叱聲震耳:「住口!準備接劍。」 
     
      她笑得更甜,笑得更媚,指指酥胸,風情萬鐘地說:「你英雄,英雄殺一個手 
    無寸鐵的女人?你刺吧,殺了我你將名揚四海,威播九洲,刺呀!別刺偏了,刺偏 
    了一定好痛啊!」 
     
      他心中一亂,迴避著她的目光,注視著她那巍顫顫高聳挺秀的酥胸,再移下她 
    那微隆的腹部,只覺呼吸一陣緊,這鬼女人的胴體,確是太迷人,令他怦然心動, 
    深深吸入一口氣,悻悻地說:「我不殺你,你走開。」 
     
      她不走開,暱聲說:「你不殺我,何不平心靜氣聽我幾句……」 
     
      「我不聽!」 
     
      「唷,少堡主,你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就不願聽一個少女的話?」 
     
      「哼!你……你要說什麼!」 
     
      「我這人很識相,決不說逆耳忠言。」 
     
      「那……你說吧。」雷少堡主口氣軟了。 
     
      「你不是要索取金梅和姓印的麼?」 
     
      「不錯。」 
     
      「你是不是索錯了人?」 
     
      「廢話!金梅就站在你師父後面。」 
     
      「我問你,擒辱彭姑娘的人是誰?」 
     
      「這……追魂浪子令狐楚。」 
     
      「好,令狐楚。金梅小妹奪了姓印的。」 
     
      「不錯。」 
     
      「姓印的不是令狐楚。」 
     
      「這……」 
     
      「他只是在白河月兒灣,因怕你而騙你……」 
     
      「他愚弄了在下。」 
     
      「就算他斗膽愚弄了你,但他怕你,如不愚弄你,他豈不死無葬身之地? 
     
      人誰不惜命?他……」 
     
      「廢話!」 
     
      「好,不廢話。你捉到令狐楚了麼?」 
     
      「不曾。」 
     
      她一陣輕笑,笑得花枝亂抖。 
     
      「你笑什麼?」雷少堡主不悅地問。 
     
      她輕搖螓首,柔聲說:「少堡主,你想想看,金梅年紀輕,不懂事。同時,你 
    雷、梅二家總算小有交情,她該稱你一聲大哥哥,小妹妹與大哥哥撒嬌鬧事,居然 
    也要打要殺,你忍心?她要捉印佩替兄出氣,印佩因怕你而愚弄你,其實也不是什 
    麼大不了的事,你這位大哥哥就捨不得將人送給她處治?你不去追殺令狐楚,而追 
    金梅小妹妹,你存的什麼壞心眼?你倒得好好給我解釋解釋。」 
     
      雷少堡主被她說糊塗了,膛目說:「你……你簡直……」 
     
      她撥開劍尖,媚笑道:「少堡主,你呀,你簡直沒安好心。我明白了,你大概 
    認為彭姑娘已是敗柳殘花,而金梅小妹妹卻又比花花解語,比玉玉生香,動了移情 
    別戀的念頭,想追求金梅小妹妹,對不對?」 
     
      「你……少胡說八道。」 
     
      「別嘴硬,你就認了吧。放心啦!包在我身上,我替你們牽線,惡冤家變成好 
    姻緣,你該如何謝我?」 
     
      雷少堡主居然臉上一陣紅,罵道:「你這婆娘少給我滿口柴胡,彭姑娘並未落 
    在令狐楚手中……」 
     
      「但你並不能證實。」 
     
      「這……」 
     
      「嘻嘻!是不是嫌金梅小妹妹不夠馴順?這樣吧,我有三位美如天仙,溫柔可 
    人的小師妹,任你挑一個,怎樣?保證比那位玉芙蓉……」 
     
      「鬼話!你……」 
     
      「不要害羞,男人嘛,見一個愛一個並不足怪,怪的是天下間美女太多……」 
     
      雷少堡主扭頭就走,說:「我服了你這張嘴,罷了。打擾打擾,我要去追令狐 
    楚那畜生。」 
     
      他收劍舉手一揮,昂然率眾離去。 
     
      九尾狐嬌叫道:「少堡主,別忘了,哪一天你要是回心轉意,要我替你做月下 
    老人,請光臨九華谷,無任歡迎,保證讓你稱心如意,但別忘了請我多喝兩杯謝媒 
    酒。」 
     
      「這鬼女人好利的嘴。」雷少堡主喃喃地說,出谷走了。 
     
      人妖心頭一塊大石落地,笑道:「麗姑,真也虧了你。」 
     
      九尾狐笑道:「師父,對付這種目空一切的男人,用強是不行的。他盛氣而來 
    ,青年人心比天高,順著他一點,保證可化精鋼為繞指柔。」 
     
      金梅也笑道:「要不是沈姨應付得宜,這莽漢不知是兇橫到何種地步呢。 
     
      沈姨,謝謝你。」 
     
      「不必謝我。小妹妹,要應付男人,你應該向我執弟子禮呢。」九尾狐笑答。 
     
      人妖慨然地說:「這小畜生的功力,似乎比他那老子強些,真要發起狠來,今 
    天還不知鹿死誰手。自古英雄出少年,確是不假,後生可畏,後生可畏。」 
     
      山精也感慨萬端地說:「老夫一甲子的劈空掌修為,竟然阻不住他的元陽大真 
    力馭劍所發的劍氣,老了,不中用了。」 
     
      魚鷹子山黯然地說:「所以說老不以筋骨為能,這就是兄弟安於現狀,網不到 
    大魚的原因所在,我確是沒有足夠的精力,與那些年輕人去爭丁。」 
     
      人妖亮聲道:「不要再說洩氣話了,回去吧。」 
     
      魚鷹子苦笑道,「我也該走了,諸位,再見。」 
     
      「不多盤桓兒天再走?」山精誠意留客。 
     
      「不了,家中還有俗務待理呢。告辭。」 
     
      「好吧,好在相距不遠,請不時前來相聚。我送你出谷。」 
     
      「不勞遠送,請留步。」 
     
      在返回東樓途中,金梅走在九尾狐身側,猶有餘悸地說:「沈姨!雷少堡主果 
    然名不虛傳,可怕極了,日後江湖將是他的天下,天下第一堡的聲威更壯,看他這 
    種狂傲的神情,今後不知將有多少人斷送在他的毒劍下,咱們這些藝業差的人,根 
    本不用混了。」 
     
      九尾狐笑道:「你放心,強中自有強中手,他這種人,氣數不會太長的。」 
     
      「為什麼?」 
     
      「剛則易折,驕者必敗;氣盛則易竭,有霸王之勇,就有垓下之圍。總有一天 
    ,他會碰上一個穩得住忍得下,堅韌沉著機警絕倫的人,只要能撐過他氣盛之期, 
    他便會一蹶不振了。我看過不少比他更傲更高明的人,他們像是天上的掃帚星,光 
    芒雖盛,但不持久,終將會幻滅消失。我敢斷言,他決不可能霸天下,曇花一現, 
    如此而已,恐怕等不到我和師妹出山闖道,毒劍雷奇峰的名號便將被人所淡忘。」 
     
      「但願如此……」 
     
      「必定如此,不信且試目以待。咱們不談他,談談姓印的小伙子,你打算把他 
    怎樣?」 
     
      「等他養好傷,我要與他較量較量。」 
     
      「嘻嘻!你真傻。你打敗了他,又能怎樣?他與你哥哥的小小意氣衝突,與你 
    何干?他的藝業有限,你擊敗他。傷了他的自尊,日後你便難以和他相處了。」 
     
      「沈姨,我為何要與他相處?」 
     
      「真的?你對他毫無情意?」 
     
      「沈姨說笑了。」 
     
      九尾狐心中大喜,說:「這樣吧,把他送給我,如何?」 
     
      「沈姨如果對他有意……」 
     
      「謝謝你,小妹妹。」九尾狐欣然地說。 
     
      金梅也是個自視甚高的人,對男女間的情愛,有她自己的看法。 
     
      雖則九尾狐用荒謬的男女情慾打動她,但相處為期甚暫,不可能立即將她的看 
    法改變過來。 
     
      她對印佩起初並無多少好感,印佩受刑所表現的男子漢氣概,也不曾博得她的 
    愛惜感情。 
     
      她自己美艷如花,乃兄梅中玉綽號稱玉郎君,可知必定英俊絕倫。 
     
      因此,她心目中的愛侶,該是令她一見傾心的美男子俊丈夫,潛意識中,總將 
    對方與乃兄相比較,高不成低不就,乃是意料中事。 
     
      論才貌,印佩確是比玉郎君梅中玉差上一兩分,玉郎君多了一兩分英氣,也顯 
    得秀逸瀟灑些。而且也多了幾分公子哥兒的氣派,極易獲得女孩子的芳心。 
     
      印佩的氣質不同,有一張平和易於親近的臉孔,沒有傲舉不群的英氣流露,更 
    沒有鮮衣怒馬的公子哥兒氣派,因此並不顯得突出,不像玉郎君那麼光芒四射,未 
    能獲得金梅的芳心,乃是情理中事。 
     
      但九尾狐不等她完全表示意見,便硬行接收了印佩,這一來,反而激起了金梅 
    好勝之心,對於不是出於己意的東西,好勝的人是不易輕言放棄的。 
     
      她心中油然興起反抗的念頭,可是,卻又不好反悔拒絕,心中不願,印佩的形 
    影,反而進人她的心扉。 
     
      心在客中,她想拒絕也力不從心了。 
     
      九尾狐並不知她的內心變化,欣然地說:「小妹妹,你知道,自從拙夫過世之 
    後,浪跡江湖十餘年。不瞞你說,就從來沒遇上一個值得我鍾情的人,更談不上有 
    根基氣質佳的子弟……」 
     
      「沈姨,你不是有許多拜倒在石榴裙下的不貳之臣麼?」金梅接口問。 
     
      九尾狐一陣浪笑,說:「那算不了什麼,彼此膩一陣求取歡樂而已,合則和不 
    合則散,那是不同的,要找一個情投意合令我傾心的人,真是不易啊。」 
     
      「可是,他比你小得多……」 
     
      「小不是更好麼?男人嘛,需要關懷愛惜與照顧,你付出真愛,他會更依戀你 
    的,他……」 
     
      「好了好了,你大概想做他的母親,而不是做他的愛侶。」 
     
      「嘻嘻!或者兩者都有,你放心,我會令他死心塌地愛我的,不信且試目以待 
    。哦!你打算在此地耽多久?有事麼?」 
     
      九尾狐的口氣,分明有逐客的意思。 
     
      非女人不足以瞭解女人,這騷狐狸已聽出金梅的口氣帶有悔意了,顯然想要金 
    梅離開,愈早愈好。 
     
      金梅也聽出話中含義,淺笑道:「我想在尊府等候家兄三兩日,他再不來,我 
    只好返回四川了。」 
     
      「哦!不在江湖行道了。」 
     
      「不一定,等到了武昌府再定行止。」 
     
      印佩被囚在地底秘室,插翅難飛,既然找不到出路,他不再浪費精力敲牆挖壁 
    ,定下心細想脫身良策。 
     
      想出一百種脫困的妙計,但卻又被他——一加以推翻,沒有一種切合實際,不 
    得不放棄重新再想。 
     
      不知過了多久,秘室內不知時刻,正胡思亂想中,鐵葉門再次開啟。 
     
      九尾狐含笑人室,手中捧了一隻銀盤,裡面盛著四小碟精美的菜餚,一碗湯, 
    一隻飯盒,笑盈盈地說:「小兄弟,已是近午時分,該餓了吧?我替你親手下廚, 
    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他搖頭拒絕,說:「我不吃你們的東西。」 
     
      九尾狐不以為忤,將食物放在幾上,笑道:「小兄弟,別傻,你認為飯菜中弄 
    了手腳麼?你錯了,你是個受傷的人,是本宅的俘虜,我們要對付你,用得著在飯 
    菜中動手腳?」 
     
      「哼!」 
     
      九尾狐一面盛飯,一面正色說:「小兄弟,你該知道我對你毫無惡意,相反地 
    ,我在盡力替你化解你與梅姑娘的過節。目下她在本宅作客,可能逗留三五天,這 
    期間,我將全力保護你,小小的過節,憑我三寸不爛之舌,我相信終有說服梅姑娘 
    的一天。小兄弟,人是鐵,飯是鋼,何況你又受了傷,正需調養哪!可惜我不能作 
    主放你走,但我定然替你盡力。」 
     
      「你怎麼態度變了?」他問。 
     
      「你真傻,先前我並不知你與梅姑娘的過節,還以為你定是個登徒子調戲了她 
    ,被她擒來處治呢。」 
     
      「你與金梅……」 
     
      「她是家師的晚輩。」 
     
      「姑娘你是……」 
     
      「不要多問好不好?我們之間並無仇恨,對不對?」 
     
      「這……」 
     
      「來,你被鐵腕銀刀那老匹夫折磨得夠慘的,肋骨受傷,手一動便痛得受不了 
    ,我來餵你。」 
     
      「我自己來。」 
     
      「也好。」九尾狐說,將飯送至他手中,溫柔地將放置萊餚的小几端至他面前 
    ,舉動輕柔溫婉,像個好主婦。 
     
      侍候他食畢,她一面收拾餐具,一面柔聲說:「半個時辰之後,我替你配些藥 
    來,三五天之後,你的傷定可復原。小兄弟,別耽心,一切有我,好好安心養神, 
    知道麼?」 
     
      半個時辰之後,她帶了一隻藥囊人室,溫婉地取出兩顆褐色丹丸,捏破臘衣遞 
    給他說:「這是功效如神的救傷丹,每天服兩次。你體格健壯,每次兩顆儘夠了。 
    」 
     
      遞來一杯水,含笑促他服藥。 
     
      他不再抗拒,居然道謝說:「謝謝你,其實這點傷算不了什麼。」 
     
      九尾狐一指頭點在他的額角上,嬌嗔道:「瞧你?又在逞強了。如果是平常人 
    ,三五十天也休想痊癒,你又不是鐵打的。怎說算不了什麼?」 
     
      他臉上一紅,吞下丹丸說:「練武人受傷是家常便飯,我撐得住。」 
     
      九尾狐撇撇嘴,說:「撐得住就不想治了?哼!早一天好不好麼?你給我躺下 
    啦!」 
     
      「躺下?」他驚問。 
     
      「內用藥治本,還得治標,我要用藥酒替你推血過宮,早些把淤血散發。」九 
    尾狐柔聲說。 
     
      「不,我……」 
     
      「你又不聽話了。真的,我的推血過宮手法不敢自詡高明,但足以派上用場。 
    」 
     
      「這……姑娘恐怕不便……」 
     
      九尾狐噗嗤一笑,說:「不要叫我姑娘,你可以叫我一聲大姐,大姐替小弟療 
    傷,有何不便?好了,我的小爺,你就躺下吧,怎麼扭扭捏捏像個大閨女?」 
     
      不由分說,輕輕地溫柔地扶他躺下,替他解衣,肋下一片青,腫起老高。 
     
      九尾狐搖頭恨恨地說:「這老賊好狠,把你折磨得好慘,真該死,他會受到報 
    應的。」 
     
      一連三天,印佩在九尾狐的溫柔照料下,肋傷逐漸復原,淤血逐漸散去。 
     
      這三天中,九尾狐表現得真像一個溫柔的大姐姐,舉止溫婉。毫無蕩態流露, 
    神情真摯可感,沒事就陪著他聊天,避免談及他的身份與師承,說些笑話與江湖可 
    笑軼事替他解悶,一顰一笑皆恰如其份,有時也向他撒撒嬌,她像是年輕了十餘年 
    ,不再是四十出頭的中年女人。 
     
      當然,她撒嬌極有分寸,決不令對方生疑。 
     
      印佩心存感激,但卻暗中戒備。他忘不了那天九尾狐與金梅同來時,所說的那 
    些大膽的話。 
     
      他深感奇怪,怎麼這女人完全變了?從一個一身媚骨的蕩婦,變成一個溫柔文 
    靜的女人,令他大感迷惑,難怪他存有戒心。 
     
      九尾狐也為了那天的舉止煞費心機,加以巧妙的掩飾,說她只為了支走金梅, 
    所以表現得那麼放蕩大膽。 
     
      因為她知道金梅不是好相與的人,只有當著男人的面,說出那種令少女害羞走 
    避的話,方能將金梅的恨意引開。 
     
      他雖有點相信,但仍然存有戒心。 
     
      總之,九尾狐的心血沒有白費,收穫頗大,印佩對她已完全消失了敵意,這是 
    可喜的現象。 
     
      她在下工夫,盡量隱藏起狐狸尾巴。 
     
      她卻不知,印佩心中的戒念並未完全消除。 
     
      終於,她的狐狸尾巴,在第五天現出來了。 
     
      印佩的肋傷已無大礙,運氣已不再感到痛楚。 
     
      九尾狐一早,送走了金梅主僕,心中大樂,印佩總算屬於她的了。 
     
      從谷口折回,有一位少女隨在她身後,向她說:「師姐,我似乎看到右面山林 
    間有個人影晃動,要不要去搜一搜?」 
     
      九尾狐向右面的濃林瞥了一眼,笑道:「師妹,你眼花了吧,谷中野獸甚多, 
    把獐鹿看成人,平常得很呢。」 
     
      「真的,師姐,小妹沒眼花,好像是個青衣人。」 
     
      「真的?不是花衣。」 
     
      「是青衣,可惜看不到全身。」 
     
      九尾狐腳下遲疑,說:「你往左,我往右,去看看。」 
     
      兩人花了半個時辰,一無所見。 
     
      小妹受一頓埋怨,不敢再肯定地說看到有人,意興珊闌地返回東樓,不再向乃 
    師人妖提起。 
     
      近午時分,一名侍女在室外叩門,說是師父在練功房召喚大師姐前往有事相示 
    。 
     
      練功房位於內院,九尾狐到達,三位師妹已經先在,請安畢落坐,人妖將手中 
    的一封書信遞過說:「麗姑,你先看看這封信。」 
     
      她一看具名,笑道:「咦!是火眼狻猊伯手書,這次他有何要求?」 
     
      「你看了便知。」 
     
      看畢,她柳眉深鎖地說:「師父,火眼狻猊是不是鬧得太大了些?再說,要咱 
    們立即動身前往籌商大計,也嫌倉卒了,三位師妹尚未完成五年功課,出去也難以 
    獨當一面哪!」 
     
      人妖點頭同意,但欣然地說:「其實也算不了什麼,火眼狻猊決定籌組九陰教 
    ,由天風谷全真三子統籌大局,與天下各大幫派爭雄長,人往高走,水往低流,誰 
    不想出人頭地?」 
     
      「可是,稱幫稱派並無不可,稱教稱會便犯了官府的大忌。何況由全真三子統 
    籌大局,官府豈不疑心是白蓮會或焚香教死灰復燃?如果引起官府的注意,豈不是 
    弄巧成拙自掘墳墓麼?」 
     
      「依你之見……」 
     
      「依徒兒之見,寧可取幫,不可取教。」 
     
      「他等咱們去商量,這件事可向全真三子說明利害,諒他們不敢不尊重咱們師 
    徒意見。至於你三位師妹的功課,問題倒易解決,你師妹的藝業,雖則尚欠火候, 
    不能獨當一面,但以她們的造詣來說,天下大可去得,在一年半載之內,不令她們 
    單獨辦事便了,有你攜帶她們,諒也無妨。」 
     
      「可是……」 
     
      「人家可是一番誠意,委任為師做三大副教主之一,請你任九大壇主的領壇, 
    地位已是夠高了。」 
     
      「師父如果有意出山,徒兒聽候吩咐。」九屬狐恭敬地說。 
     
      「那就好,咱們準備十天半月之內啟程,也好在外面召請友好協助,也可物色 
    一些有根基的男女加以培植作為心腹。」 
     
      「是的徒兒當即準備。」 
     
      「為師去找山精商量商量,看他們師徒是否有意出山相助,有他在,咱們也可 
    多一條臂膀。」 
     
      九尾狐笑道:「師父叫他走,他能不走?再說,他那幾個門人,皆是師妹們裙 
    下之臣,叫他們往東,他們決不敢往西。」 
     
      「哦!我問你,那姓印的小伙子怎樣?」 
     
      九尾狐面有得色,欣然地說:「確是好人才,雖則他的藝業尚欠火候……」 
     
      「不見得吧?梅家少爺不是曾被他擊敗麼?」 
     
      「這件事恐怕不可靠,擊敗梅家少爺的事定是謠傳,連金梅也說不出所以然來 
    。印小哥自己並不承認其事,徒兒認為金梅是有意找岔,作為折辱印小哥的藉口而 
    已。」 
     
      「怎見得?」 
     
      「按常情論,梅家兄妹的藝業與練氣修為,比徒兒相差有限。而那天徒兒輕輕 
    一袖,便把印小哥震跌丈外,禁不起兩成功力一擊,他憑什麼勝得了梅少爺?他乖 
    乖地被金梅撼動,便是明證,梅少爺的藝業比乃妹略勝一籌,勝不了妹何能勝兄? 
    除非在背地裡偷襲,不然決不可能。」 
     
      「就算是吧,你打算把他……」 
     
      「徒兒要帶他在身邊。說真的,徒兒從來沒遇上這麼一個令徒兒傾心喜愛的人 
    。」 
     
      「好吧,你可以帶他在身邊,如果不遂心,切記殺了永除後患。」 
     
      「徒兒理會得。」 
     
      「你們可以去準備了,為師至西樓走一趟。」 
     
      九尾狐喜孜孜回到秘室,印佩正在伸展手腳,舉手投足之間虎虎生風,生氣勃 
    勃元氣已復。 
     
      「怎麼,能活動了?」她笑問。 
     
      印佩收了勢,笑道:「還好,傷處僅有些微隱痛,這得好好謝你這位妙手傷科 
    郎中。」 
     
      他的笑明朗親切,臉色已恢復紅潤,一雙大眼睛清澈有神,健壯的身材活力澎 
    湃,額間微現汗形,男性的氣息在房中流動。 
     
      九尾狐只覺心中一蕩,五天來壓抑的情慾堤防終於崩潰了,紅潮上頹,媚目中 
    異彩湧現,微笑著走近,親呢地挽著他的粗壯臂膀,假近他笑問:「小兄弟,如何 
    好好謝我?」 
     
      她那香噴噴的胴體偎近,令印佩大感窘迫,有點感到意外,迴避著她的目光說 
    :「可惜目下我是囚犯,無法表示謝意。」 
     
      九尾狐的火熱粉頰,直迫至他的胸膛上,閉上水汪汪的媚目,動情地說:「親 
    親我,可好?」 
     
      她露出了狐狸尾巴,立即勾起印佩潛藏已久的戒心,急道:「這……姑娘,你 
    是在下的恩人,這……」 
     
      「老天!你這人怎麼這般死心眼?你是男,我是女,男女之間不談道義,只有 
    情意。小兄弟,你……」 
     
      「那……那不行的……」 
     
      九尾狐操之過急,動了情慾,幾天偽裝來親善的心血白費了,偎人他懷中,用 
    令人心蕩的聲音說:「小兄弟,你知道我喜歡你,你……你卻假正經,親親我都不 
    肯,難道你就不瞭解我對你的情意?」 
     
      「姑娘!」他手足無措地叫。 
     
      「過幾天,我將重出江湖,你我並肩行道,互相照應,我不在乎名份,只要有 
    你在身邊,我……」 
     
      他被迫在床角,暖玉溫香在懷,他看到了九尾狐臉上湧現的情慾之火,嗅到她 
    體內散發的芳香,與呼吸到那令本能賁張的喘息,但也看到她那以脂粉巧施的面龐 
    ,與那脂粉仍難掩住的眼角魚尾紋……他是個正屆氣血方剛的正常青年人,美人投 
    懷送抱,何況又是個他甚有好感的美麗女人,怎能不動情? 
     
      可是,看到了這一切,他的慾火無法升起,突然冷靜地說:「我年方二十,你 
    今年芳齡幾何?」 
     
      「親親,你……」 
     
      「你比我年長多少?一倍有奇了吧?」 
     
      這一問,觸及九尾狐心中的隱痛,猛地將他推倒在床上,兇狠地說:「好啊! 
    你這沒良心的,原來嫌我老了,你……」 
     
      他挺身坐起,冷靜地說:「姑娘,冷靜些,人,早晚會老的……」 
     
      「啪啪!」九尾狐抽了他兩耳光,尖叫道:「你這不識好歹的小畜生,你嫌我 
    老丑?你說,你的命是誰救的?你這不知感恩的小畜生……」 
     
      「你打吧,我仍要說。不錯,我欠你一分恩情,但恩情與愛情是兩回事,不能 
    混為一談。印某男子漢大丈夫,我不能用這種男女苟且的事,作為酬思的手段。印 
    某仍得在江湖闖蕩,這件事日後如果傳出江湖,何以為人?」他毫不動情地說。 
     
      「我不管你是如何想法。我問你,你知道你的處境麼?」九尾狐怒聲問。 
     
      「當然知道,印某的命捏在你手中,但並不能威脅印某做不願做的事。」 
     
      「哼!我給你一些時辰思索權衡利害。」 
     
      「不用思索權衡,印某決不在脅迫下做出違背良心的事。」他頑強地說。 
     
      「咱們走著瞧。」九尾狐恨恨地說,扭著水蛇腰開啟室門,出室而去。 
     
      室門外站著一位女郎,訝然問:「師姐,怎麼啦?」 
     
      九尾狐兇狠地說:「今晚你三人都來,擺下勾魂陣。我非叫小佩兒上鉤不可。 
    」說完,氣沖沖地走了。 
     
      師妹跟上,笑道:「師姐,何必生那麼大的氣?給他一顆動情丹,一切不是迎 
    刃而解麼?」 
     
      九尾狐悻悻地說:「我不要用藥物,我要他死心塌地跟著我,我不信他是個木 
    石人。」 
     
      「師姐,要我們以色相擺出迷魂陣,豈不令他的心轉向我們麼?」 
     
      「只要你們能勾起他的情慾,不怕他不向我屈服。」 
     
      夜來了,山谷中黑沉沉,獸吼四起。 
     
      東西兩樓燈火全無,一片死寂。 
     
      秘室中,又是一番光景。 
     
      平時,室中不見天日,不分晝夜,皆點了兩盞銀燈。 
     
      但今天只亮了一盞,外面且加上了一層粉紅色薄綢罩,光線幽暗,室內顯得神 
    秘誘人,異香滿室。 
     
      珠羅繡幃已經拉開,將室一分為二,內間是繡榻,外間近門處排列著一排坐墊 
    ,一張雕花檀木案。 
     
      印佩端坐在几旁的錦墩上,寶相莊嚴,默默運氣行功,準備應付突變。 
     
      另一側,坐著披了一襲緋色蟬紗,可看到緊裹著酥胸的繡鴛鴦胸圍子,與及也 
    是半透明的月白長褲。 
     
      酥胸怒突水蛇腰,豐臀與纖纖細緻繡花鞋相互映輝。頭上巧梳妝,雲鬢堆綠, 
    耳墜兒光閃閃。 
     
      豐腴的肌膚,成熟的胴體,任何坐懷不亂的鐵錚錚漢子,看了也會拴不住意馬 
    ,鎖不住心猿。 
     
      尤其是在這種迷人的黯談灰光下,襯以錦裳繡褥鴛鴦枕異香飄渺羅帷映掩,魯 
    男子也將受不了心動神搖。 
     
      幾上,有美酒、佳餚。白玉杯內,盛了芬芳的琥珀色佳釀,美人當前,這情調 
    美極了,艷極了。 
     
      珠羅幃外,半坐半躺著九尾狐的三位師妹。 
     
      她們今晚的打扮,比起九尾狐更大膽,更惹火,更動人。穿的蟬紗是玉色,與 
    肌膚的色澤相差無幾,裡面的胸圍子更短、更薄,隔著珠簾往外瞧,隱隱約約像霧 
    像煙,所看到的是雲鬢散亂,五體橫陳,粉彎雪股依稀可辨,比當面看裸女更富神 
    秘感,更具誘惑力,更有刺激性。 
     
      九尾狐嫣然一笑,鼓掌三下。 
     
      一位師妹取出案旁放置著的琵琶,指撥一揮,八音齊鳴,接著瀉出一串珠走玉 
    盤似的美妙音符。 
     
      第二位師妹一聲輕笑,柔美的歌聲人耳。是玉樹後庭花,不折不扣的靡靡之音 
    ,在歡樂中,泛起一絲淡淡幽怨,幾許哀愁。 
     
      第三位師妹掀動珠幃,曼舞而出,隨著琶音與歌聲,起、落、徐、疾、旋、揚 
    ……優美動人的舞技,粉彎雪股隨暗紗的飄舞起落而展露在燈光下,令人神魂飄蕩 
    ,情不自禁。 
     
      九尾狐一聲輕笑,暱聲問:「小兄弟,你不敢看?」 
     
      他淡淡一笑,泰然自若地反間:「我為何不敢看?」 
     
      「我這位師妹舞姿如何?」 
     
      「很好,很美。」 
     
      「你喜歡她麼?」 
     
      「我喜歡她的舞技。」 
     
      「二師妹擅長天魔之舞,等會兒請她獻醜,請你這位名家鑒賞。小兄弟,你聽 
    說過天魔之舞麼?」 
     
      「聽說過。天魔之舞,無遮之會,歡喜之彈,在下皆無動於衷。 
     
      「好,且試圖以待。小兄弟,敬你一杯。」 
     
      她要用酒來亂印佩之性,纖纖玉手舉起了玉杯。 
     
      印佩盯著那隻小玉壺。那裡面的酒最多只有半斤,不夠他潤喉。 
     
      九尾狐會錯了意,笑道:「放心啦!酒內保證沒有藥物。」 
     
      他呵呵笑,說:「取大觥來,在下相信你的保證,以一個囚徒來說,受此優遇 
    ,理該信任主人。」 
     
      九尾狐大喜,心說:「只要你肯喝,不怕你不為酒色所迷。」 
     
      她鼓掌一下,鐵葉門應聲而開,一名侍女站在門外,欠身問:「大師姐有何吩 
    咐?」 
     
      「取酒來,別忘了帶兩只爵。」 
     
      「是,遵命。」 
     
      片刻間,兩名侍女抬來一隻酒罈,攜來兩具玉雕的酒爵奉上。爵該是銅製的, 
    用玉爵委實夠排場。 
     
      這兩具玉爵僅可盛酒一升,形式與傳統的爵相同,有舌,有把手,有三腳,五 
    色晶瑩,出自名匠之手。 
     
      印佩不再客氣,拍開酒罈泥封,抱起酒罈斟酒,注滿兩爵,放下雙手舉爵,笑 
    道:「敬主人一爵,在下先乾為敬。」 
     
      咕嚕嚕一陣響,一爵酒涓滴不剩。 
     
      他若無其事地再次倒酒,說:「今晚在下眼福不淺,也可說是艷福齊天,如果 
    酒後疏狂,有失禮之處,姑娘請多包涵。」 
     
      九尾狐心中暗喜,笑說:「只怕你藉酒裝瘋,我只希望你盡歡。」 
     
      他又干了一爵酒,笑道:「姑娘,滿盈則溢,盡歡則無回味。姑娘,你放心, 
    酒徒永不會裝瘋,裝瘋的不是酒徒。你請隨意,留不盡之歡,在下干三爵酒,此後 
    即天各一方,江湖上見。」 
     
      他連干三爵,挺身而起。 
     
      「你要走?」九尾狐媚笑著問。 
     
      他泰然一笑,說:「酒已闌,歌將歇,舞將終,不走何待?」 
     
      「天魔之舞即將呈現君前,何不盡興再走?」 
     
      「在下已說過,留不盡之歡。」 
     
      九尾狐反而怔住了,笑問:「你是不是說酒話,不知身在何處?」 
     
      他呵呵笑,說:「區區五爵酒,不敷在下潤喉,在下清醒得很。」 
     
      「但你說走,你以為這裡是王侯府第,看歌妓為樂,酒足飯飽來去自如?」 
     
      「這裡是姑娘的地底秘室,姑娘擺下了勾魂陣,在下沒記錯吧?」 
     
      「你……」 
     
      「在下不是好色之徒,告訴你,姑娘,如果在下所料不差,姑娘定是江湖上名 
    氣不小的蕩婦,在風月場中炙手可熱的花中魁首,你這種勾魂陣手段,太過下乘, 
    迷不了真正的男子漢大丈夫。大丈夫重情義,重感情,也有理智。大丈夫所追求的 
    是溫柔、賢淑、懂得愛的女人,必要時願以生命來爭取,決不是你這種女人所能打 
    動得了的。今日之前,你在我心目中,是個值得尊敬的大姐姐,一個溫柔體貼值得 
    信賴的姑娘,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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