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熾天使書城 }=-

    憐 花 印 珮

                     【第十九章 魔中之魔】 
    
      四周鬼形俱無,但也發現了草從中留下足跡。有人帶了重物向西北角走的,追 
    蹤至一座松林,足跡便消失了,那位失竊了的莊丁,被點了睡穴倒接在樹杈上。 
     
      救醒了莊丁,莊丁迷迷糊糊一無所知。 
     
      回到小徑,地上的銀菊也失了蹤。 
     
      雷少堡主氣得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如何,發狂般四面窮搜,毫無線索可尋。 
     
      回到莊中,他向莊主陰陽判奚如漢問:「奚前輩,歡喜佛的住處,是不是在這 
    附近?」 
     
      陰陽判心事重重地說:「老朽提前返莊,就為了這件事。」 
     
      「前輩如知道他下落?」 
     
      「少莊主是否聽說過荊門州的大雷音寺?」 
     
      「前輩是說石橋村苦行尊者卓錫的大雷音寺?」 
     
      「是的。」 
     
      「那老禿驢與歡喜佛有關。」 
     
      「是的,半月前,苦行尊者涅磐西歸靈山。」 
     
      「死得好,江湖上死了一個多管閒事的人。」雷少堡主欣然地說。 
     
      「那老禿驢是死在歡喜佛手上的。」 
     
      「這不是大快人心麼?」雷少堡主幸災樂禍地說。 
     
      「可是,歡喜佛雖是我道中人,但卻是個誰也不買帳,任性而為.六親不認, 
    一切皆為自己打算的人,誰不怕他三分。」 
     
      「哼!他……」 
     
      「他已奪了大雷音寺的基業,將整座秀谷據為已有,帶來了大批徒子徒孫,據 
    說要廣羅門人子弟,要想開山立派,將大雷音寺作為山門所在地呢。」 
     
      「哼!他也配做一代宗師?」 
     
      「很難說,這禿驢的藝業極為高明,據說已練成了金剛不壞法體,除了飛天遁 
    地,可說無所不能。敝莊距秀谷的大雷音寺,僅區區五十里。如果他開山立派,第 
    一個站不住腳遭殃的人,將是老朽。這次在雲谷聽到消息,感到憂心忡忡,寢食不 
    安,因此提前趕回,以便早作準備,沒想到禿驢果然在敞莊附近生事了。」 
     
      雷少堡主怒形於色地說:「顯然他已知道在下的底細,在向雷某示威。 
     
      哼!雷某不信邪,走著瞧好了。」 
     
      「少堡主打算……」 
     
      「在下要搗毀他的山門,報此一箭之仇。」 
     
      「少堡主千萬不可妄動……」 
     
      「雷某決不罷手,哼!我就這傳出信息,召集人手準備掃庭犁穴,直搗秀谷大 
    雷音寺。」 
     
      「少堡主……」 
     
      「我意已決,幸勿相阻,暫借貴莊為落腳處,召集人手好好準備。」 
     
      陰陽判心中大喜過望,但卻不現詞色。反而焦急地說:「少堡主千萬三思,那 
    禿驢功臻化境,即使令尊親來,恐怕也……」 
     
      「奚前輩,你小看在下麼?」雷少堡主沉聲問。 
     
      「這……老朽不敢……」 
     
      「那就好。前輩不必耽心,一切後果皆由在下負責,就此決定。」 
     
      這期間,五輛獨輪車裝滿了貨物,通過奚家莊西面三十餘里的十字路,向西趲 
    趕。 
     
      十字路北面至宜城,南下荊門州,東至奚家莊東面的漢江渡口,西至荊山山區 
    。南北是官道,東西是小徑。 
     
      獨輪車向西走,去向是西面三十餘里的石橋村。 
     
      石橋村的西面山區,是荊山的東脈,山勢東來,綿綿不絕。 
     
      距村三四里,雙峰並列中間形成一座六七里長的山谷,山青水秀,風景繡麗, 
    那就是秀谷。 
     
      谷中的大雷音禪寺,是一座有千餘年歷史的古剎,往昔的住持苦行尊者釋弘基 
    ,是江湖上聲譽甚隆的高僧。 
     
      半月前,大雷音寺突然關閉,一些陌生僧人把住了谷口,聲稱正在重修佛像金 
    身,暫時禁止施主們人內禮佛燒香。任何人皆一概擋駕,連該寺的護法檀樾不許越 
    雷池一步。 
     
      敏感的人已經知道,大雷音寺已經發生了非常的變故,日後將多事了。 
     
      半月來,不但進出的全是陌生的僧人,而且有不少橫眉豎眼跨刀帶劍的人出人 
    ,鬧了個滿城風雨,謠言滿天飛,附近的村鎮人心惶惶。 
     
      未牌左右,獨輪車進入了谷口。 
     
      大雷音寺位於山坡上,三進大殿古樸莊嚴,可俯瞰整座山谷,氣象恢宏。 
     
      寺四周古木參天,寺內外奇花異草令人耳目一新,原有的五六十名僧侶,把這 
    座規模不大但環境清幽的廟寺,整理得幽雅脫俗,確是清修禮佛的好地方。秀谷充 
    滿了雲秀之氣,大雷音寺益顯得脫俗,天下名山僧侶佔盡,誠非虛語。 
     
      寺中正在大興土木,寺後的山坡,加蓋三棟大院,建材不斷從外地運來。 
     
      因此,獨輪車運了貨物入谷,並未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殿後的一列禪房,戒備森嚴,嚴禁不相關的人接近,前後院皆有佩兵刃的人把 
    守。 
     
      三名青衣人架了仍無法動彈的印佩和彭小弟,進入院中,領隊的人上前向警衛 
    行禮說:「奉師父之命,送來兩個人,請驗收。」 
     
      警衛是個中年大漢,笑道:「怎麼?他們病了?」 
     
      「不,據師父說,他們中了奇毒。」 
     
      「怪事,中毒的人還要送來囚禁。」 
     
      「師父說,這兩人是從九華谷跑出的高手,被招魂香所傷,約需七天七夜方可 
    復原。七天中,他們將像是大病初癒的人,只可半癱瘓地活動而已。」 
     
      「哦!帶進去吧。」 
     
      「師父說,要好好照料他們,如果他們的造化好,將是咱們的師弟呢。師父弄 
    到了一個雌兒,你恐怕猜不著是誰呢?」 
     
      「是誰?」 
     
      「武林三佳麗之一,銀菊西門秋。」 
     
      「咦!好極了,有機會倒要看看,她到底美到什麼程度?」 
     
      「放心啦!反正日後她便是咱們的師妹,還怕沒有機會看?但近期你無法看到 
    ,師父不會將她早早放出來。」 
     
      兩人被關入一間禪房,軟弱地躺倒在牆角下。 
     
      僧人的生活極為清苦,禪房內部簡陋得很,有一排高僅尺餘的大床,上面放了 
    五張蒲團作為打坐之用,五條薄被無褥無枕,四壁蕭條。這是可睡五個人的禪房, 
    但又窄又小,一門一窗小得可憐,作為囚室正好派上用場,難怪要在寺後大興土木 
    ,禪房容不下那些無法無天的龍蛇。 
     
      門鎖上了,室中一靜。 
     
      印佩虛弱地挺起上身,向彭小弟苦笑道:「彭小弟,可把你害苦了,愚兄萬分 
    抱歉。」 
     
      彭小弟長歎二聲,絕望地說:「印兄,這次恐怕我死定了,沒料到在陰溝裡翻 
    船,栽在招魂鬼那小輩手中。」 
     
      「小弟,不要灰心,好像帶咱們來的大和尚不是壞人,慈眉善目笑臉常掛…… 
    」 
     
      「印兄,不可以貌取人,你知道那胖和尚是誰?」 
     
      「不知道,你認識?」 
     
      「他聲名狼藉,大名鼎鼎的魔中之魔,歡喜佛法蘭淫僧。」 
     
      印佩不在意地笑笑,說:「這並不太壞,咱們與他無仇無怨……」 
     
      「可是,我……」 
     
      「你怎麼啦?」他惑然問。 
     
      彭小弟長歎一聲,低下頭說:「你這沒記性的大笨牛,你……」 
     
      「什麼?你……」 
     
      「你還沒認出我是誰?」彭小弟苦笑著說,聲調一變。 
     
      他大吃一驚,叫道:「你……原來你是……」 
     
      「低聲!」 
     
      「老天!你……你為何要去九華山救我?」 
     
      「我……我喜歡你,我……我欠你一份情。」 
     
      「糟了,你一個女孩子……」 
     
      「所以我是死定了,那魔僧……天哪!我寧可死,我要死得清清白白,我…… 
    」她掩面飲泣。 
     
      他輕撫著她不住抽搐的雙肩,幽幽一歎道:「如果魔僧知道你是武林三佳麗的 
    玉芙蓉,可真是一切都完了。」 
     
      「印兄,我……我嚼舌自殺……」 
     
      「不,快絕了自殺的念頭。天無絕人之路,我想,我會設法脫身的。」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我們渾身軟弱……」 
     
      「我們七天後便可復原。」 
     
      「可是,這七天的變化……」 
     
      「能拖一天算一天,我要試試行功的心訣。」 
     
      「你還能行功?」 
     
      「我說的是試,試成試不成得靠運氣。可惜沒有酒,不然成功有望。」 
     
      「酒?你要酒有何用處?」 
     
      「這是家師的武林絕技,可藉酒行功排除體內藥物,可自解穴道自閉經脈。你 
    先且安心,未至必死關頭,決不輕言自盡,讓我試試,可好?」 
     
      她抬起淚痕斑斑的臉孔,含淚點頭道:「印大哥,我依你,找……我知道你是 
    個可以信賴的人,我願將生命毫不猶豫地交到你可靠的手中,有你在身邊,即使死 
    了,我亦心甜。」 
     
      「不要說傻話,且安心歇息。」他柔聲說。 
     
      彭姑娘閉上亮晶品的明眸,歎息著偎人他的懷中。 
     
      他也輕輕歎息,愴然地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咱們只能用這兩句宿命論 
    者的話來安慰自己了。我想,只要咱們能盡其在我,生生死死何足懼哉? 
     
      你到禪床上歇息,我來設法。」 
     
      「印兄我能出一分力麼?」她幽幽地問。 
     
      「呵呵!這是男子漢的事,由我來辦。」他故作輕鬆地說。 
     
      扶玉芙蓉至禪房躺下,他回到門旁坐下大叫:「哎……哎唷!我……我…」 
     
      門外有人大喝道:「叫什麼?給我乖乖安靜些。」 
     
      「我……我肚子好……好痛。」他繼續叫。 
     
      「肚子痛?是時疫麼?」把門的人推開房門問。 
     
      「就……就是肚子痛……」 
     
      「痛死了活該,這裡沒有郎中。」 
     
      「在下不是患病。」 
     
      「那是……」 
     
      「在下的酒病發作了。」 
     
      「呸!見你的大頭鬼。」 
     
      「老兄,行行好,給……給我一壺酒,酒入腹便不……不痛了。」 
     
      「你想得倒好,哼!」 
     
      「求求你,老兄,你……你總不能眼看著在下受罪吧?也許日後咱們是同門師 
    兄弟,咱們套一份交情,日後好相見……」他在用攻心之計。 
     
      「不行,這時候那來的酒?」 
     
      「可是,我……哎唷……」 
     
      「你忍著點,等會兒在下不當值時,替你送壺酒來,這時在下當值,絕對不能 
    擅離。」把門大漢意動地說。 
     
      「謝謝你,老兄。哎……哎唷唷……」 
     
      他繼續叫喚,久久方像是痛楚已消,方停止叫喊。 
     
      「酒癮挨過了麼?」門外的看守問。 
     
      「痛是止住了,但好難過。」他呻吟著說。 
     
      「在下當值的時刻將滿,等會兒給你帶壺酒來。只要你日後得意之時,別忘了 
    在下一酒之恩。」 
     
      「謝謝,一酒之恩,不敢或忘,請教你老兄貴姓大名,以便後報。」 
     
      「在下姓俞名百川。」 
     
      「在下姓印名佩,請多關照。」 
     
      不久,換值的人來了。 
     
      不久,俞百川重新到了門外,向當值的人說:「老五,這壺酒送給那位姓印的 
    。」 
     
      「那怎麼行?」老五拒絕。 
     
      「老五,算了吧,他又不是犯人,師父救了他兩人回來,準備收他們為門人呢 
    ,如果有解藥,師父早就要他們起誓拜師了。」 
     
      「這……」 
     
      「聽師父說,他們是從九華谷逃出來的人,藝業定然不弱,不然怎能從人妖的 
    手中逃脫?等他拜了師,師父必定重用他,咱們與他套一份交情,日後也有個照應 
    ,對不對?給他一壺酒,又算了什麼?」 
     
      「好吧,依你。」老五終於首肯。 
     
      俞百川推開房門,將酒壺交給印佩,笑道:「印兄,好好過癮,別喝多了發酒 
    瘋,兄弟便有不是了。酒有兩斤,想必可以解讒啦。」 
     
      印佩大喜過望,稱謝道:「俞兄,多謝了,容留後報。」 
     
      「小意思,請不必掛懷。」俞百川客氣地說,出房走了。 
     
      印佩將酒喝了兩口後,外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他一怔,趕忙將酒壺藏在床下 
    。 
     
      把守的人向來人行禮道:「弟子迎接師父。」 
     
      「起來,裡面的人怎佯了?」來人問,聲如洪聲。 
     
      「啟稟師父,兩人都很安靜。」 
     
      「開門,為師要問問他們。」 
     
      「弟子遵命。」 
     
      房門拉開,進來了一位肥頭大耳,腹大如鼓,笑臉常掛的大和尚,紅光滿臉, 
    看年紀像四十上下的中年人,其實光頭冒出的短短髮根,已可看到白色了。 
     
      玉芙蓉躺在禪床上,不言不動。 
     
      印佩扶臂搖搖晃晃地站起,抱拳施禮道:「謝謝大師臨危援手之德,晚輩不敢 
    或忘,容留後報。請問大師的法號,上下如何稱呼?晚輩印佩。」 
     
      「貧僧法蘭。」大和尚笑瞇瞇地答,拍拍大腹呵呵笑,又道:「你年紀輕,也 
    許不知貧俗的法名,稱綽號可能不陌生,人稱我為歡喜佛,你不要怕。」 
     
      他為了爭取活命的機會,不得不虛與委蛇小心周旋,欣然道:「那麼,前輩定 
    是號稱魔中之魔的歡喜佛前輩了,久仰久仰,大德不言謝,晚輩記在心裡就是。」 
     
      「好說好說,呵呵!你不怕我這魔中之魔?」 
     
      「晚輩闖蕩江湖,生死早置之度外,前輩乃是魔道至尊,但平易近人一團和氣 
    ,晚輩有什麼可怕的?」他投其所好地說。 
     
      歡喜佛不住打量著他,笑道:「你很會說話,年輕有為,人才一表,資質大佳 
    。呵呵!定非池中之物。」 
     
      「前輩誇獎了,但願晚輩真能在江湖有所作為,卑不負前輩的期許誇獎。」 
     
      「好說好說,呵呵!我問你,你是從九華谷跑出來的。」歡喜佛笑問。 
     
      「是的,晚輩曾是九華谷人妖之囚。」 
     
      「你是……」 
     
      「晚輩中了金梅的暗算,被她帶往九華谷……」 
     
      「你是怎樣跑出來的?」 
     
      「九華谷失火,晚輩乘亂逃出來了。」 
     
      「你與銀菊有過節?」 
     
      「沒有,晚輩不認識她。」 
     
      「哦!好,把你的身世說出來聽聽。」 
     
      「晚輩印佩,年屆弱冠,中州人氏,藝自家傳,只因家道中落,無親無故流落 
    江湖。」 
     
      「呵呵!很好,很好。我問你,你願不願意在江湖揚名立萬,開創一番事業? 
    」 
     
      「晚輩不才,但力爭上游,可惜生性愚魯,放不下名枷利鎖,前輩幸忽見笑。 
    」 
     
      「好說好說,這表示你有一顆奮發向上的心。」 
     
      「前輩誇獎了。」 
     
      「貧僧久走江湖,年事已高,深感根基重要,因此在此打算廣羅門人子弟,以 
    期將貧僧的一些蓋世奇學傳授弟子,為武林造就人才,把貧僧的蓋世奇學發揚光大 
    。你,人才出眾,宛如濁世佳公子,而且頗有根基,如肯拜在貧僧 
     
      門下,他日必定奮翅鵬飛,魚龍變化,保證你名利雙收,你意下如何?」 
     
      他堆下笑,興奮地說:「晚輩行走江湖,年少無知,藝業有限。不斷受人欺侮 
    ,如能有幸拜在前輩門下,晚輩求之不得呢……」 
     
      「你答應了?」 
     
      「這……只是,帶藝投師茲事體大,前輩可否給晚輩一些工夫權衡?」 
     
      「也好,反正你七天之內,無法行動自如,慎重權衡表示不忘本,貧僧十分贊 
    同。你兩人好好養息,貧僧正派人追捕招魂鬼索取解藥,你兩人安心好了。呵呵! 
    」 
     
      「謝謝前輩成全,晚輩感激不盡。」 
     
      驀地,傳來了三聲鋒鳴。 
     
      歡喜佛步出房,房外有人奔到稟道:「後山出現可疑人影,請師父定奪。」 
     
      「是什麼人?」 
     
      「弟子不知,監寺師兄已派人追搜去了。」 
     
      「好,多派幾個人去。」 
     
      「是,弟子遵命……」 
     
      話未完,一聲怪笑起自屋頂,有人在上面叫:「歡喜佛,派再多的人去也毫無 
    用處,老夫已經深人腹地,你那些酒囊飯袋弟子,不要派他們枉送性命,功德無量 
    。」 
     
      已經是已牌正末之間,烈日炎炎,光天化日之下,來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覺深人 
    腹地,人寺到了禪房的屋頂而不被發現,委實令人驚駭。 
     
      歡喜佛一步跨出天井,一鶴沖霄扶搖直上瓦面。 
     
      接二連三去了七八個人,將來人圍住了。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舊雨樓﹒至尊武俠﹐掃描校對